第036章 ：代价的回响

第036章 ：代价的回响

林默走出厂房，十一月的阳光直直打在脸上，有点刺眼。

手里的共鸣结晶还带着一点余温，金色光泽比刚才暗了一些，像被抽走了什么。他把它握在掌心，感觉到那层微弱的温热正在慢慢消散。

外面很安静，工业区里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远处一只野猫蹲在生锈的管道上舔爪子。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干枯野草混合的气味。

林默没有急着走。

他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那张妹妹画的便签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折好。纸边已经被捏出了毛边，折痕上的铅笔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哥，你是最厉害的。’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零发来的消息：还在工业区？

林默回了个“嗯”。

零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过来：听过录音了？

“听过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没有回复。他确实知道了——知道了母亲十七岁时被选中，知道了自己出生第三天就被植入种子，知道了那个叫渊的人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兄妹算进了计划里。

但这些知道，没有让他觉得更明白。

反而更乱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转的全是母亲录音里的声音——那个语气，疲惫的、苦涩的，但不是绝望的。她说‘我拒绝了’，说‘我把代价装在了自己身上’，说‘我创造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新的规则’。

在自己身体里装了半年。

那时候她多大？十七岁。

和自己一样大。

林默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结晶。它安静地躺着，像一颗被磨圆了的玻璃珠。他想起老人在交还结晶时说的那句话——‘你妈妈被选定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才十七岁。和你现在一样大。’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

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公交站台了。

车来了，他投币上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引擎声震得座椅轻轻发颤，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滑。他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旧校服的男生，眼窝有点深，嘴唇抿成一条线。

十七岁。

他今年也十七岁。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隔着时间，他第一次看到了母亲不是那个‘妈妈’的角色，而是一个跟自己一样大、被选中的女孩。

她当时在想什么？

害怕吗？愤怒吗？还是像自己现在这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响声？

公交车在路口停下来，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上车，看了他一眼，在他前排坐下。菜篮子里有芹菜和豆腐的味道，混着葱花的腥气。

林默闻到这个味道，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做饭时的背影——她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很紧，锅里炒着菜，回头朝他笑一下，“去洗手，叫妹妹吃饭。”

那个画面里，母亲看起来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