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单刀赴会

“我看过你的监控录像，”她说，“停车场那段。”她目光扫过林默的右手，“干得不错。一个人打倒三个，还是第一次实战——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默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刘武，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零。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才能既不暴露信息又不显得心虚。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原地，把右手的掌心稍微松开一点，让金色的纹路透出一点亮光——半激活状态，够他在零点三秒内展开护盾。

织网注意到了。

她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看他，像在看一个认真的小孩。

“你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跟你打的。”

“那你来干什么。”林默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要稳。

“来给你一个选择。”

织网重新在行李箱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我看过你的资料，”她说，“林默，十七岁，父母双亡，妹妹林小雨，先天性心脏病，目前在和睦医院住院治疗。你在便利店打工，月薪两千出头。你的财务状况我已经算过了——如果按你现在的收入，你妹妹的三期治疗费用，你要还不完。”

林默的手在口袋里握得更紧了些。共鸣结晶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节，有点疼。

“你呢，非常能打，”织网继续说，“你有一种寻常人没有的潜质。我在停车场监控里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被你的上限卡住了。你的能力上限，就是你能撑多久不倒下。但你的妹妹，就是绑在你脚上的那个秤砣。”

林默的呼吸变了一瞬间，很快又稳住了。他知道她在引他发怒。

“我有个提议。”织网说，换了一种语气，更轻，更慢，像是在交换一个秘密。

“你把共鸣结晶里关于你母亲的描述部分给我，”她说，“我帮你妹妹联系最好的基因治疗团队。我认识一个人，专门研究辉光共生的逆转干预。他做过三例，两例成功了。成功率不高，但你三分之一的概率，总比你坐在那里等三个月要强。”

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另外，”织网说，嘴角微微扬起，“我保证你们兄妹三年之内，不会被任何势力打扰。我说的任何势力，包括管理局，包括军方，也包括星渊会内部那些不想让你们活着的人。”

三年。

这个数字在林默脑子里炸开。

三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小雨可以读完小学，他可以去考大学，他可以找到一个正式工作，可以攒够钱，可以让她不用再跟着自己过这种躲来躲去的日子。

三年。

他盯着织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但那对灰色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倒映的小小影像。

“怎么给你。”林默说。

不是问‘凭什么相信你’，不是问‘你想要那个描述做什么’。他只是想知道，要怎么把那个东西给她。

织网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同意了？”

“我在问怎么给你。”

“很好。”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共鸣结晶放进去，关好，还给你。我要的是内容，不是结晶本身——你还能留着它，以后还能用。”

林默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零说的——共鸣结晶，是母亲的遗物。想起老人说，共鸣结晶可以放出录音。想起母亲说的——我把自己变成了容器。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那枚晶莹剔透的石头，很凉。然后他握住了它，没有拿出来。

“我有三个问题，”他说，“你回答完，我再决定。”

织网挑了一下眉毛：“问。”

“第一个，”林默说，“你认识我妈妈多久。”

“她在星渊会待了十年，我认识她十年。不算朋友，算同事。”

“第二个，”林默说，“你要那段描述，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认一件事，”织网说，“我确认完就还给你，不复制，不留底。”

“什么事。”

“那是第三个问题了。”织网微微一笑。

林默盯着她：“我妈妈的那个晨星计划——你在里面参与了多少。”

织网的笑容在一个极短的瞬间里凝固住了。

不是消失，只是停滞了零点几秒，像一个齿轮突然卡住了。那之后她又恢复了笑，但那笑已经不是刚才的笑，而是一种她在努力保持的姿势。

“……你知道晨星计划这个代号。”她说。

语气不再是轻松随意的。她把声音压低了，像在确认一件不该被确认的事。

“我在问你。”林默说。

织网收起笑容，重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跟之前都不一样——她不是在评估一个货品，而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你妈妈的下落，”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中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我可以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这个代号的。”

候车大厅里安静下来。

林默握着口袋里的共鸣结晶，纹路在掌心亮了一瞬，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