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交换的条件

“因为我只知道城市代号，不知道具体地址，”织网说，“知道具体地址的人，已经在两年前被调走了。”

林默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织网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平静，而是一种‘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你很难受但我说的确实是实话’的平静。

“你妈还剩多少清醒的时间，”织网突然问，“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林默没回答。

“那个地下设施的监控录像里，”织网继续说，“她最近的状态很差，已经开始认不出自己的照片了。”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图纸的边缘被他攥出一道折痕。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这座城市的位置比你以为的高一点，”织网说，“星渊会内部的信息流不是完全封闭的，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这不是你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

织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长椅上。不是名片，是一张边缘发黄的便签纸，对折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这个号码，你回去之后用一次性手机打过去，”她说，“接电话的人会告诉你那座城市的地下设施入口在哪个区域。”

林默看着那张便签纸，没伸手。

“条件呢。”

“图纸，”织网指了指他手里的复印件，“你要把完整的锚点改造图纸给我。不只是一页，是全部。你妈留下的那套完整的。”

林默低着头看手里的纸。

边缘已经开始卷起来了，那行红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让代价从受体转移到锚点本身’。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你要确认的是‘这个东西确实存在’，但你要拿走的是一整份完整的图纸。”

“对。”

“如果我给你了，会发生什么。”

织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默更加无法回答的话：

“你希望它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默没想过要去碰的地方。

他希望图纸怎么被处理？他希望它被销毁，还是希望它被用在一个他能接受的地方？

他不知道。

“我拿这张图纸，”他慢慢开口，声音很涩，“是为了救我妈。但如果它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变成一台把代价转嫁给普通人的机器……”

他没有说完。

织网没有替他补完那句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自己做完这道题。

林默把图纸复印件重新装回口袋，慢慢站起身来。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他转身朝候车大厅出口走去。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像每一步都在拖着一个很重的东西。

织网没有站起来拦他。

但她在他背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林默的肩膀猛地绷了一下。

“你妈还剩多少清醒的时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那个地下设施的监控录像里，她最近的状态很差，已经开始认不出自己的照片了。”

林默的脚步没有停。

但他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他走出废弃车站的瞬间，十一月底的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紧的拳头。

掌心里一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疼是真的。

不是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零没有联系他。

他站在废弃车站门口的台阶上，面对着逐渐暗下来的街道，感觉整个世界像一台正在缓慢关机的机器。而他手里攥着唯一的那把钥匙。

但那把钥匙的另一头，连着的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