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储清点头说道:“我和小涛晚上在这陪床,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又看向西樱:“你明天去昱平还是岷城?”
西樱知道他不想分开,自己心里也很不舍,但节后开工的项目会算是大事,她和秦裕都得按时到场。
储清看西樱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把人拉到了楼梯间,一把搂进怀里。
“宝宝,我明天忙完家里的事,就去岷城找你好不好?”
西樱纵然不舍,但理智尚在。这两天胡媛和卢庆就已经开始做年后工作预告了,让储清抛下工作陪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是天方夜谭。
“二哥,别说傻话。”
两人在楼梯间百般温存,顾忌着随时会有他人出现,连亲吻都浅尝辄止,搂抱之间絮语着缠绵情话,好容易分开,彼此眼里都是黏稠的爱欲渴望。
西樱被抱得快喘不过气,听着储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放假前我们规划得不错,这趟过去我尽早回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岷城的项目像是受到了诅咒,时刻都有新问题出现。节后开工的第二天,环保部门发布了新的项目标准,连带着几个设计公司都要更新设计方案。
56-欢情
西樱并不感到意外,宫定洲向来雷厉风行,喂到嘴边的案子当然更要迅速出击,她对储清过年期间跟利友林的交锋更加好奇。储清一向是斯文沉稳的对外形象,他对上利友林,即使内心不屑厌恶,表露在外的也一定是彬彬有礼谦卑恭顺。
西樱把手机架在镜柜边上,边刷牙边好奇问道:“你去见利友林,难道说了什么冒犯他的话吗?”
储清沉默。他在西樱面前向来不吝于坦言自己的欲望和心意,良好的伴侣关系是靠彼此展示并包容真实的自我来维系的。他可以在性爱上展示自己的需求和偏好,也可以在生活里大方表达关心和醋意,但坦率告诉西樱他对利友林的大放厥词,超出他厚脸皮的范围了。想到他说的那些类似雄性动物拍胸怒吼彰显武力的狠话,如果照原样说给西樱,他会羞耻得原地爆炸。
储清言简意赅地总结:“让他多关心自己家的破事,少来找你的麻烦。可能语气不太好。”
西樱不疑有他,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道:“你以前为什么会跟利行云关系不错啊?”
储清噎住,今天西樱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西樱听他吞吞吐吐,又联想到了利行云的风流成性,心中了然,嘻嘻坏笑道:“看来是当年一起浪荡花丛的交情。”
储清觉得那拉长了声调的轻柔嗓音跟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尖颤巍巍地刺痒。
不等储清为自己辩解两句,西樱就收了笑意,语带落寞:“我一直误解,以为你们和利行云是很好的朋友,心里一直存了偏见。”
“你们?”
“你和敏之姐,还有方茂之和穆铭他们。”
储清蓦地想起他刚工作没多久,几家人春节聚餐。储涛和利洛远都读大二,两人的日常生活都用来恋爱玩乐,挂科了好几门,难得在聚会中面带愁容,嚷嚷着等会儿让西樱给他们补课。利洛远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个满脸稚嫩的女孩背着书包提着电脑到了聚餐的会所,在隔壁的小会议室给他们补课。储清从窗边看去,女孩始终挂着耐心而谦卑的笑,却在呆望着窗外枯树时一脸失魂落魄的死气沉沉。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西樱,本该是青春烂漫的年纪却又处事自如满腹心事,非常矛盾。
“樱樱,你恨利洛远吗?”
西樱一怔,她隐约记得利洛远也这么问过。
“谈不上吧,其实我不恨利家任何人,只是厌恶他们。要说恨,可能对利友林的难缠是有些恨意。”
储清又问:“利行云呢?毕竟是他害得你流落到孤儿院的。”
西樱长叹:“如果我很早就知道罪魁祸首是他,或许会恨。但我是在和利家人熟悉之后好几年才知道的,那时候的生存问题比飘渺的恨意更重要。”
储清心中酸涩,早熟而通达的代价,就是过早地尝遍辛酸历经冷暖。他记忆里那个浑身写满矛盾的小女孩,像株生长在石缝里的爬藤植物,伤痕累累又坚韧不屈。
储清不想西樱沉浸在回忆过去的苦痛中,索性不要脸面,讲起了他和利行云交好的往事:“利行云被接回利家,我们年纪相仿的几个人就被大人们叮嘱要带着他一起玩...”
西樱突然打断:“二哥,利行云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他回到利家以前生活在哪里?或者,他刚认识你的时候,说话是哪里的口音?”
储清愕然,仔细回想了一番,诧异道:“你不问我还没意识到,他从来不提起以前的生活,讲话也完全是西峰本地的口音。”看西樱没有更多的问题,继续说道:“那会儿穆家是鼎盛时期,我们这几个有姻亲关系的家庭也连带着风光无限,跟我年纪相仿的几个少爷都是纨绔做派,就连敏之都是天天逃课泡酒吧的大小姐。
“利行云最喜欢干的就是追求漂亮女孩,交往一两个月就换下一个目标。
“那会儿我堂哥大病一场,性情也变得沉默孤僻,连带着影响到家里,禁止我再做跳伞户外赛车之类危险的运动。
“我心情不好,就跟着利行云一起泡吧交往女伴。当然,也可能是年纪到了,对两性关系有了好奇和冲动。
“那时候真是年少荒唐,穆爷爷葬礼那天,我竟然还勾搭了一个去吊唁的女孩。”
西樱听得津津有味,既觉得新奇好笑,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这男人是聪明还是蠢笨,哪有给女朋友绘声绘色讲情史的,她是该礼貌点评还是借机吃醋呢。正听到兴头上,储清反而不讲了。
“二哥?”
储清声音变得严肃:“我想起来了,那个去吊唁的女孩叫杜晴,就是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喊了声‘术明哥’。”
连续几天两人都没再深聊,只在早晚互相问候,各自忙碌在繁重的工作上。西樱本来打算元宵节回去一趟,但储清需要去昱平的物流自贸区参与几家公司的入驻仪式,连元宵节都要参加企业联合晚宴。西樱只好作罢,留在岷城的酒店补觉休养。
57-还是不要主动(H)
储清靠在床头,听着浴室的潺潺水声,心思又飘到了最近的工作和老淘那里查到的事情上。
性爱这事,对男人来说是需要氛围的。繁忙疲累或者紧张焦虑的状态,心有余力不足或者连心思都没有,是十分正常的。
刚刚燃起的欲火这会儿霎时熄灭,储清懊恼,春宵一刻的时候想那些破事干什么。
西樱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浴室,去餐厅倒了一杯白葡萄酒,自己喝了一半,喂储清喝了一半,顺手解了浴袍。
储清两眼发直,飘远的心思消失不见,才两口的酒意瞬间上头,只想扑倒眼前靡丽的尤物,在肉体欢愉里一圈圈打滚。
火辣的视线让西樱脸颊泛红,男人下身的阳具昂扬挺立,极具存在感地彰显强烈的侵略性。西樱明白自己跟储清的体力差距,握上了狰狞的阴茎,柔声商量道:“老公,今天都听我的,好不好?”
储清的眼神就没从晃眼的雪白肉体上挪开,心脏越跳越快,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宝贝,都听你的。”
西樱从未见过储清如此失态,心中好笑又觉得意,看来自己猜得不错,储清就喜欢这个调性。于是主动把卧室调成明亮的自然光,跨坐在储清身上,两手握住粗硬的肉棒,轻重得当地揉搓起来。
储清这玩意儿粗长紫红,跟他本人温柔斯文的气质反差极大,在茂密杂乱的耻毛中更显出原始的野性生命力,完全勃起后还能看到上面跳动的青筋,顶端的蘑菇头也毫不羞耻地渗出一些晶莹的液体。
西樱的手腕转得酸疼,换了个姿势,俯下身把粗长的肉棒含入口中。樱桃唇被撑得张开到最大,肉棒深入到咽喉也只吞入了一半,西樱勉力吞吐,觉得既困难又不适,埋头吞吐数次后换了方法,手口并用地揉捏舔弄肉棒的柱身,又含住了蘑菇头吸吮,边吸吮边轻柔地摸揉两颗鸡蛋大的肉球。
储清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没有挺身插到口腔的最深处,紧绷着身体抚摸上了丝缎一样散落在身侧的乌发,明亮的光线让此刻的销魂场面无所遁形。
西樱俯趴在他的腿间,两瓣丰满浑圆的肉臀向两边分开翘着,白嫩的臀肉和纤细的柳腰被几条蓝宝石色的丝带捆束起来,衬得腰肢不堪一握,本就肉感十足的翘臀更加白皙丰硕。储清想起来睡袍刚被脱下时的惊艳一幕,宝石蓝的缎面丝带简洁精致,从光润的肩头到饱满的双乳,再到纤细的腰肢和隆起的肥臀,丝带如简笔画一样贴身勾勒出诱人的肉体,宝石蓝色华丽精美,曼妙肉体雪白莹润,娇小奶头粉嫩俏丽,无处不勾人遐思。
储清想着刚刚印入脑海的美景,下体的刺激绵长爽快,那条粉嫩的小舌频繁作乱,总想入侵蘑菇头上的小孔。身体逐渐失控,既想不管不顾地挺身插到喉咙深处,又克制着想把肉棒从温热的口腔抽出,挣扎之间肉棒下的肉球被狠揉一把,储清失控地低吼出声,一大股浓稠的精液喷洒出来,灌满了西樱的口腔。
西樱趴得腿酸腰疼,使用过度的嘴巴和腮帮子也酸疼不适,坐直了身体想要歇息一下,再去处理满嘴的液体。储清从射精的眩晕中缓过神来,侧身取了纸巾递给西樱。
西樱正低着头,不防眼前递来一张纸巾,抬头看向储清,麻木的嘴唇微张,浓郁的精液连续流下。几根绸缎丝带绑缚着丰满浑圆的奶子,高耸挺立在胸口,白浊的精液从唇角滴落在一双巨乳上,色情淫靡的程度数倍放大,储清觉得刚刚才发泄过的欲望再次复苏,比之刚才更加强烈。
储清把白嫩乳肉上的液体擦拭干净,将人按倒躺在床上,俯身吻了上去。欲望得到舒缓后的亲吻更加温柔细致,周到地照顾了唇舌的每一处嫩肉,分开时涎水拉出莹亮的银丝,西樱的面颊潮红,桃花眼中盈满春水。再次勃起的肉棒抵住了两条绸缎缝隙中的嫩滑外阴,濡湿的缝隙羞涩紧闭,手指摸上阴唇下的花蒂,时轻时重地捻揉,越来越多的蜜水从阴道流出,西樱的身体也随着折磨她的手指紧绷颤抖,唇角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啊...老公...你答...答应过,让我来。”
储清把手指拿到西樱眼前晃了晃,笑问道:“这么多水了,你还有力气吗?”
西樱被这种挑衅的语气刺激得不轻,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反身爬到了他的身上,哀怨地瞪了一眼,风流妩媚尽堆眼角。肉棒再次充血挺立,湿漉漉得泛着水光,西樱想到上面还有自己的口水,脸皮一阵滚烫,叉开双腿跨坐在储清身上,掰开润湿的阴唇,对准了硬挺的肉棒缓缓坐了下去。这个姿势肉棒进入得十分深入,花穴紧致重重阻碍,进入的过程艰难缓慢,直到插入至最深处,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西樱缓过了最初的不适,扶着储清劲瘦的腰,抬臀摆胯地套弄起嵌入身体的肉棒。她的动作又慢又轻,折磨得储清耐不住性子,挺腰就向上顶弄,西樱冷不防被顶到了敏感之处,尖叫出声。
“啊!你...别动啊,让我来嘛。”
西樱掐了把储清的腰,又愤恨地俯身啃咬硬邦邦的胸肌,警告他老实一点。储清听话地不再动作,抚摸着光滑白嫩的臀肉,任由身上的美人动作。西樱找准了省力的姿势和角度,上上下下地晃动起来,嫩穴里面也得到了轻缓温和的快感,随着摩擦吐出一股股蜜水。
这种力道对储清来说简直是漫长的折磨。西樱的满头乌发散乱在身后,宝石蓝色的丝带捆缚了大白奶子和细腰,两团乳球随着动作摇荡出淫靡的弧度,性器交合的部位被绸缎遮住,丝带被嫩屄流出的淫水全部打湿,颜色更深了一层。
储清抓上了乱晃的硕乳,水球一样的乳肉溢出了指缝,弹软嫩滑得像有吸力一样。他再难忍受,随着西樱的一个下坐用力挺腰,肉棒凶狠地戳到了嫩屄深处,刺激得湿热的内壁一阵收缩。
“啊啊!别...太...太深了...”
西樱已经腰酸腿软没了力气,逞能强撑着却被这一下顶弄戳破了伪装,抱住了储清的腰身塌下软腰,讷讷撒娇:“老公,我没力气了。”
储清早就不耐,此时捧住了绵软的臀肉,挺腰疯狂冲撞,西樱呜呜地哭泣出声,连呻吟都没了力气。
“宝贝,还是老公主动比较爽,是不是?”
“呜...老公...慢点...”
花穴内的快感澎湃而来,浪潮汹涌奔腾一般,没顶弄几下就达到了最高处的极乐,一阵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淫汁喷薄而出。
58-屡出奇招
西樱迷迷糊糊地被抱进浴室清洗,在温热的水流和蒸腾的热气中渐渐清醒,穿在身上的丝带内衣也被脱下,全身从里到外都是欢爱后的放松和疲乏,西樱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继续闭眼休息。
储清揉着丝带勒出的道道红痕,轻声笑问:“宝贝,怎么想到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西樱提起在酒店餐厅听到的陌生女人的言论,点评道:“我挺认同的,确实要坦诚彼此的爱好和需求。”看储清皱眉,又补充道:“你买的那些...我大概猜到你的偏爱,今天不就投其所好了嘛。”
储清声音发闷,问道:“你认同那个女人说的?”
西樱纳闷道:“怎么?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储清手下抚摸动作不停,并无狎昵意味,挑拣着措辞说道:“我是说,她说的关于偷情的部分。”
西樱摇头,语气平淡:“这部分内容与我无关,我没什么想法。”
储清顿住,不解地问:“你就没担心过自己的另一半会出轨偷情?”
西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之前你都知道,利洛远的情人没有断过,我当面就碰上过两个,只要不来招惹我,怎样都无所谓。”说完语气又变得低落:“但是你这样的话我不能接受。”
储清一颗心落地,紧紧抱住了怀里滑嫩的身体,亲亲小嘴脸蛋,心满意足地叹道:“那就好,小没良心的终于长了点心肝。”
西樱给了他一个肘击,恨声说:“你这说得什么话啊!”说完突然想起西桐说的市政府门口拉横幅,噗嗤笑出声来,嬉笑着搓揉储清的脸颊,故作生气道:“你要是敢,我就去市政府门口拉横幅抗议!”
终于看到自己期待的一言难尽的表情,西樱扑到储清怀里哈哈大笑。
两人在浴室笑闹一阵,终是抵不过肚饿,收拾了一通又加热备好的饭菜,在深夜吃上了晚餐。
储清给西樱盛了一碗党参猪蹄汤,笑道:“今天我去茂之那里拿食材,碰到了吴达。”
西樱在过年的时候本想去拜访吴达,但听说他带家人出国度假,只好作罢。春节之后她又一直在岷城,吴达两次约她吃饭都没法成行。吴达的身份亦正亦邪,西樱对他也知之甚少,逢年过节的拜访是出于真心实意的感激,其他的交情实在让西樱为难。
西樱无奈道:“我约了吴达周日中午一起吃饭,但实在不知道跟他聊什么。”
储清说道:“因为之前卢庆那事,茂之跟他熟悉了不少,今天他是去找茂之谈合作的。”
西樱并不关心这事,闻言也只点点头,转了话题:“嫣嫣周日早上的飞机,我打算明天给她饯行,约在了桐桐家里。”
储清不高兴,哼道:“你才回来就约这个约那个的,就没想过陪你老公。”
西樱知道他也就是嘴上抱怨,好哄得很。正要撒娇卖乖一番,储清却道:“唉,你去跟朋友们玩玩也好,我也不想带你去明晚的鸿门宴。”看西樱疑惑,沉声解释道:“封谨礼明晚请客。”
西樱差点骂出脏话,声调都高了八度:“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储清看她激动,摇摇头又盛了碗红枣鸽子汤递过去,温声哄道:“别影响吃东西的心情。”看她平静下来了才继续道:“这两周我没跟你详谈,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早晚要跟封谨礼打交道。
“商务部去年末开始做地方行业调研,你应该听敏之说过,她去的是禹安和湄山,从去年第四季度一直到今年的第叁季度,每个月去两周。
“封谨礼在节前的商务部内部会议上主动请缨,要做昱平的物流自贸区调研。
“另一位副部长反对,因为封谨礼二十年前曾经主政过昱平一年,建议他避嫌,敏之以为他不会去昱平了。谁知道年后他依然坚持,上周就已经去过昱平了。”
西樱目瞪口呆,她算是见识到了豺狼一样政治机器的行动力了。
周六下午,西樱开车送储清去积云山庄,路上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西樱想到了储在方上次被气住院,问道:“今晚爷爷不去吧?”
储清摇头道:“只有我爸妈,小涛和我。大伯和堂哥回去陪爷爷,把封谨礼的工作安排跟他讲下,打个预防针,以后少不得要经常见面。”
西樱纳闷道:“他好奇怪,明知道宴请你家里人要选在外面,上次是为什么那么失礼地直接上门?”
储清也不理解,不过有件事他很肯定:“我堂哥说的没错,他对穆家方家都没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我家。但堂哥说的‘敌意’,我其实没感觉,上周他在昱平调研,也全是很官方的态度,没有特别的。就是老齐情绪有些激动。”
59-梅开二度
西桐抱着她新买的床垫坐在车后排,忐忑不安地揪着上面的塑料包装,问西樱:“我要说什么啊?”
西樱笑道:“你别扯那个塑料包装,把真空袋扯坏了,你都不好拿上楼去。”说罢递了瓶山楂汁给副驾驶的储清,说道:“你先喝点解酒的,等下听桐桐讲她看到两次封谨礼的事情。”
储清眼皮猛跳,看向后座位的西桐,问道:“你见过刚刚我送进酒店的那个人?”
西桐点点头,一板一眼得像回答提问的小学生:“上周日我和嫣嫣去西峰百货的电玩城,看到嫣嫣她二嫂和那个人在电玩城旁边的澄江小馆吃饭,嫣嫣她马上就躲起来了,她二嫂对那个人很殷勤。我留意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个人我以前见过,去年十月份在市体育馆的漫展门口。我在排队等出租车,他开车接人,跟一辆出租车发生剐蹭。”
储清抓住重点:“你怎么确定他是接人?”
西桐道:“剐蹭之后就有附近的交警过去,还有人开车把他和叁个从漫展出来的人接走,有人专门留下处理事故。”
西樱问道:“那叁个从漫展出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西桐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储清着实喝了不少,回到家里就想睡下,西樱好歹劝住,灌了几碗醒酒汤下肚,又扶着去洗漱,一番忙碌下来,西樱自己累得够呛。
“封谨礼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哪有请客求和的把客人灌醉成这样。”
储清听来觉得好笑,把人搂在怀里叹息道:“时移事异,如今是他屈尊俯就,我必须摆足了姿态。”
西樱愤愤,还要再说什么,手机来电铃声响了,储清母亲的电话。西樱紧张地接起,不知道为什么打给她而不是躺在旁边的储清。
付霖的声音温柔,先问西樱到家了没有,储清喝多了有没有睡下,然后语气为难:“阿清他心里不痛快,你多劝劝,我怕他冲动。”
又闲聊了几句,西樱诧异地挂了电话,不懂那句“怕他冲动”是什么意思。
储清逗她:“怎么?你婆婆有何指示?脸色这么差。”
西樱不理会他言语里的调戏,疑惑地问道:“晚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付阿姨要特别叮嘱我劝你,怕你冲动?”
储清不答,只顾着温香软玉在怀,肆意亲吻抚摸以慰心口郁结。
西樱感到储清动作急切而蛮横,更加确定晚餐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气喘吁吁地把人推开,语带不悦:“你想要我一直担心吗!”
储清已经酒醒得差不多了,看西樱激动得脸颊酡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满脸都是焦急和担忧,心道不好,怎么把人给吓到了,连忙搂紧了哄劝:“宝贝别气,我慢慢告诉你。”
储清想起来晚餐时的事情还是难免恼羞成怒,满脸森寒:“封谨礼可能真的失心疯了,他竟然想要保媒拉纤,撮合我和他老婆的侄女。”
尽管西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答案是如此不堪。储清不是什么随便的友人家中小辈,婚姻大事可以由得人在饭局上讨论。他是有社会地位的成熟男人,比绝大多数同龄的男人都要位高权重,封谨礼这个举动可谓是冒犯至极。难怪付霖担心储清会冲动行事,西樱听罢都想斗胆给封谨礼几个大耳刮子。
该劝还是要劝,西樱嗫喏:“说不定,他是替玉家抛出橄榄枝呢。”
这个周末两人放松不能,早上缱绻厮磨,都想任性一把,不管本来的安排。黏黏糊糊地起床洗漱,稍吃了点东西,就到了各自出门的时间。
储清仍不放心西樱和吴达的碰面,嘱咐道:“老淘等会儿也去你们吃饭的地方,有事随时给他电话,等结束了让他送你去老宅。”
西樱也不放心储清,看他神色不像昨晚那么阴沉,才放心道:“既然知道来者不善,他的话就别往心里去。储爷爷他们还指望你去安慰呢。”
吴达约的地方是他自己的酒吧,白天不营业的时候就是一个幽静的西餐厅,窗外是连绵群山,室内爵士乐轻柔安详,走进餐厅就觉得放松舒适。
西樱递上了原本准备的春节礼物,笑道:“我这拜年晚了一个多月,恕罪啊。”
吴达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也递给了西樱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你的礼物,看喜不喜欢。”包装盒上是一个知名皮具品牌,正是吴达去度假国家的特产。
西樱也不客气,拆了礼物包装,是一个造型简约可任意塑形的皮质笔袋,正适合西樱工作使用,是一份很细心挑选的礼物。
西樱欣喜道谢,又问候吴达的家人。两人聊了会儿家常,吴达慎重地问道:“西樱,你有想过找到家人吗?”
60-为何心虚
储家的氛围并没有西樱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平和友好的像一个惯常的有朋自远方来的周末午后。储清拉着西樱走到客厅,简单介绍给封谨礼,就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西樱拘谨地给封谨礼问好,在他继续跟储在方聊天之后,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政治动物。封谨礼比之储家几个中老年美男子可谓是相貌平平,浓眉大眼国字脸,一派脸谱化的忠厚老实长相。不过西樱深知人不可貌相,大奸似忠。
聊天的内容无非是养生之道和官样文章,封谨礼的大官派头想藏都藏不住,没说几句就对储清带上了洋洋得意的点拨语气。不管他的用意是什么,单看他的态度,对昱平的物流自贸区是抱了极高的期待。西樱猜测储清这会儿比吃了个苍蝇还要恶心,日后物流自贸区的一切成绩,都要用来给封谨礼的政绩镶上金边。
储清脸上一片平静,斯文的笑容始终没有消散,还时不时地对封谨礼的点拨表示认同和感谢。西樱心中佩服,昨晚受到了那种冒犯,此刻还能这样谈笑自若,换了她可装不了这么自然,老狐狸果然功力深厚。
西樱正在腹诽,冷不丁话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封谨礼笑道:“太巧了,本来我就是在岷城和昱平之间犹豫不定。想着对昱平有感情,定下了昱平物流自贸区。岷城那个项目我知道,是去年邻省最大的一个工业投资项目,上了国家重点工业建设名录的。”
西樱也笑答:“是,那个项目规模确实很大,我们业内都是当作标杆项目做的。”
封谨礼起了兴致,又细问了参与项目的公司之类的问题,末了赞许道:“年纪轻轻就能在大型国企项目里独当一面,前途不可限量啊。”
招人讨厌的人哪怕说好听话也是招人讨厌的,此刻西樱就很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点名表扬,偏她还得装作谦卑恭顺的样子,全身都不自在。
众人聊了一会儿就各忙各的,封谨礼约储清单独谈话,储清是不可能带他去书房的,只有约到了后院的池塘边。初春时节,后院处处都是盎然的春意,储清却莫名感到一股森冷的恶寒。封谨礼一直无言,但储清从他手掌紧握成拳的举动中感到了他的焦虑紧张,他的反常让储清困惑不已。
储沄去厨房溜达一趟,又坐到了西樱旁边,笑问道:“上次给你的鱼片粥的食谱,照着做了吗?”
西樱猛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真厉害,你改良的配方太鲜美了。”
储沄很得意,又坏笑道:“我一听说封谨礼要来,马上带了冬笋冬菇和莲藕过来,整一把这老小子也是好的。”
西樱疑惑:“他这么挑食的?”
储沄点头:“他以前家里穷,靠挖笋卖点钱,吃太多了,后来再也不吃笋了。”说完又皱眉不屑道:“这人也是有毛病,不吃笋还能理解,后来他突然就不吃冬菇和莲藕了,闻到就会吐。”
西樱对封谨礼没有一丝好感,联想到储沄被封谨礼的野心间接导致的身体状况不佳,看他现在还能泰然自若地面对封谨礼,心中暗自佩服。如果储沄当时不出事,他的成就不会低于今天的储清。想到此处,西樱对封谨礼的厌恶更深一层。
储沄想通过食物恶心封谨礼的计划终是落空,封谨礼和储清私聊结束就告辞离开了,储家众人都松一口气,他们会为了储清客气招待封谨礼,不代表他们愿意和封谨礼在家共进晚餐。
回到家中,西樱再难抑制自己的情绪,语带怒意:“真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储清捏着气成河豚的腮帮子,好笑道:“我还没气呢,你先受不了了。消消气,我们琢磨一个打倒坏蛋的方法。”
西樱缓和了情绪之后,若有所思地问道:“二哥,封谨礼一直是下午那样的浮躁张扬吗?”
储清摇头:“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不仅是因为有人提携,他本人也十分会做人。”
西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问储清:“他跟你们打交道的时候都是下午那副钦差大臣的嘴脸?”
储清觉得她总结得到位,摇头道:“他下午确实有点端着架子,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西樱不置可否:“我觉得他色厉内荏,格外心虚。”
储清终于意识到两人单独谈话时的不对劲在哪里了,封谨礼的反常之处是他的心不在焉和心虚。
因为西樱要在周一早上去见黄江,储清只能先返回昱平,让老淘陪着西樱同去看守所。
黄江瘦了很多,看到西樱就情绪激动地大声嚷嚷,被随行的警察厉声喝止,他才老实坐下,颤抖着声音问道:“利家没人知道我孙子的下落,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究竟在哪里?”
这副模样换个人就是心碎的祖父,但西樱对他毫无同情心,只冷冷地道:“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说完又恶劣地反问:“你说,你把别人家的孩子带走,人家就不能报复你,把你的孙子带走?”
一番话直戳黄江软肋,他又情绪激动起来,大声质问西樱:“你究竟要干什么!谁指使你找上我的?”
西樱冷笑道:“我劝你把知道的都说了,说不定苍天有眼还能把你孙子送回来,否则报应不爽,后果自负啊。”
赶去昱平的路上,老淘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找到黄江这个突破口的?”
61-决定反击
老淘从特种兵退役后就一直在储家的安保公司工作。自从去年年初储清从西南回来,他就需要为储清调查各色人等的背景资料和生活动向,因此也时常私下感慨,官场如战场。
和储清接触越多,他就越是心里发怵。无他,只是觉得储清有逐渐变成冷血无情的政治机器的趋势。不过这个状态在去年年末有所改变,自然是因为西樱。
老淘和大部分知道他俩关系的人相似,一开始都觉得储清沉迷女色,后来接触越深,越觉得这两个人骨子里很相像。一个是官场见闻丰富的绝对理性主义者,一个是参悟世道人心的高智商玩家。
老淘第一次接触到西樱柔美外表下的本来面目,是在她去找黄江放狠话时,从那会儿开始,他就逐渐了解到西樱过往的故事。老实说,换了任何人有西樱的经历,都未必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利家人,更何况她还跟利家人有一段不美满的婚姻,被利家当家人算计得连正常工作都无法进行。
这会儿听闻西樱挖掘真相的细节,心里由衷钦佩,脑子好用的就是不一样,连三岁多的零碎记忆都能串起来,挖出自己想要的事实真相。
老淘频频点头称赞:“你真厉害,光是记忆力就不同凡响。”
西樱不以为意,略带遗憾地说道:“我要是记忆力足够厉害,至少能想起在家里生活过的一些碎片,也能提供给警方一些有地方特色的线索,不至于现在就连城市名都要对着黄江连哄带骗。”
老淘问道:“你猜测过他为什么不肯交代你的家乡吗?”
西樱点点头,把吴达的推测说了出来,又补充道:“我确实有种感觉,他们抹去利行云的生活痕迹,又对我的家乡讳莫如深,其实是因为他们得罪不起,怕招惹麻烦。”
老淘只擅长调查不擅长分析,没办法继续深入交谈,便换了个话题:“储哥讲过徐术明那边的调查进展吗?”
西樱摇摇头,她才从岷城项目上抽离两天,偏偏周末她和储清都很忙碌,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深谈。
老淘说道:“徐术明那个出生是A型血的儿子,在五岁时罹患白血病,住院治疗了一年多,痊愈出院。但是我查到他出院前两天的检查单,各种数据比手术前还差,根本没有达到能出院的标准。我又去询问了儿童白血病的医学专家,以他检查单上的数据,不继续治疗的话必死无疑。”
西樱点点头,她的猜测没有错,还是确认道:“也就是说,现在活着的O型血的徐途,顶替了A型血的真正的徐途的身份。”说完又问道:“有办法查到现在的徐途的真实身份吗?”
老淘面色为难,摇头道:“很难,如果是普通人操作这事,还有迹可循。但这事是徐术明经手操办的,他那会儿是澄江区派出所户籍科的民警,知道怎么做得不留痕迹。”
西樱想到了她和储清那次戛然而止的通话,问道:“那个对电话那头的人喊‘术明哥’的女孩,查到什么了吗?”
老淘愣住,储清是心大还是太精明,这种风流往事也能告诉女朋友。
西樱猜出他心中在想什么,玩笑道:“二哥他是君子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说的。”
老淘失笑,想到了查到的信息,又笑不出来了。
“储哥说那个女孩叫杜晴,当时是西峰经贸大学大一的学生,她是跟着家里长辈去的穆老爷子的葬礼。我顺着这条线去查了杜晴,她现在是一家国有银行的高管。据她回忆,她家里确实跟穆家有一些生意往来,但她当年根本就没有去过穆老爷子的葬礼。
“我把当年那个女孩的样貌描述给她,又拿了她大学时期的相册一一比对,才发现当年和储哥交往的是一个叫做谢瑶的女孩。她是杜晴同宿舍的同学,读完大一就退学了,后来没人再见过她。
“谢瑶是从楚州考到西峰经贸大学的,我派人去楚州查过她。楚州是个小地方,她的高中老师还记得,她是高三突然转学过去的,为人孤僻但是成绩不错,高中毕业后再没人跟她联系过。
“我怕谢瑶的身份也是假的,就拿了大学时的照片跟高中毕业照做对比,确定了跟储哥交往的,就是这个叫谢瑶的女孩。
“她大一入学就冒用杜晴的身份跟储哥交往,退学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她,她也没联系过任何人。”
一个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人,如果不是储清恰巧听到的电话,不会再有任何人想起她这号人物,也不会有人把徐术明如今的龌龊手段跟十几年的风月旧事联系起来。
老淘讲完,不解地问西樱:“你为什么确定,当年谢瑶唤的那声‘术明哥’指的就是徐术明?”
西樱道:“本来不确定,听完前后经过就确定了。人的作恶手段都是有连续性的,第一次没被发现就会有第二次。而且最重要的是,冒名顶替做得这么不留痕迹,必定是出自做过户籍科民警的徐术明之手。”
到了昱平市电子厂已经是下午三点,西樱惊喜地发现,留在这里的刘越和潘茵,把工作完成得十分优秀,除了因为经验欠缺导致的几点疏漏,其他部分可谓是完美。夸赞了几句之后,又问道:“你们接下来是想回西峰接新项目,还是想去岷城?岷城项目规模太大,现在又要把原来方案推翻重来,后期肯定缺人。”
刘越道:“秦总跟我们聊过,他的意思是昱平这边等你来了,我们把工作交接好,就去岷城。”
西樱乍舌,看来秦裕是摩拳擦掌,誓要按照原定工期跟岷城项目死磕到底了。
晚上一到家,西樱直奔书房,开心不已地称赞跟进来的储清:“毛绿绿被你养得真好!”
62-因小见大
储清安排的反击戏码足够吸引眼球。一周之内,西峰市的本地媒体都在大肆报道十几二十年前的身份信息盗用事件,舆论哗然。西峰市公安局成立调查组,准备排查三十年之内的身份户籍变更信息,承诺将会对公众有一个公开公正的交代。
这次排查来得气势汹汹,西峰市的电视台、车载广告、门户网站和新媒体平台上,都在实时更新进展,对查出的每一个案例详尽阐述。这番举动的影响力波及全国,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三个经济实力一流的城市开始效仿,西峰市公安局的排查行动还获得了公安部的表彰,更加促进了这项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
西樱问候宫定洲时,宫定洲纳闷:“这事透着邪气。最开始是社交网络上流传的一封举报信,说去世七八年的父亲被查到了相同身份信息的交通违章。事情不大,却被各路媒体大肆报道,揪出了顶替逝者身份的旧案和责任民警。《西峰晚报》以这个案子为出发点,写了篇问责公安监督的文章,同时又有各个媒体平台的跟进,市公安局迫于舆论压力,这才成立了调查组。”
西樱庆幸这是在通话,否则宫定洲一定可以从她心虚的表情中猜到她知道内情。
宫定洲又道:“现在排查行动又是被公安部表彰又是被其他城市学习,市局第一季度有的忙了。我的同事除了手里的大案要案,差不多都扑在这事上了。”
宫定洲知道西樱关心黄江那边的情况,换了话题道:“你去见了黄江之后,他变得疯疯癫癫的,一会儿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会儿又说反正都是个死。然后他跟办案的同事说,你知道他的孙子在哪里,要找到他的孙子他才肯继续交代。”
西樱没想到黄江这么诡诈强硬,问道:“最近利家的律师去见过他吗?是不是利家授意他装疯卖傻?”
宫定洲道:“利家的律师每隔两天就见他一次,每次见面之后黄江都很低落,我猜利家是想让他把罪名都担着,反正找不到证据,结案了黄江也蹲不了多久的监狱。我跟同事说了,他孙子的事情与你无关,是你想借机诈他。”说罢又严肃道:“不过有件事你得注意下,听说今天黄江跟利家的律师说,是你找到他,用他孙子的下落逼他投案自首的。”
从去见黄江的那天起,西樱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并不畏惧把往事的伤口撕开,跟利行云和利友林硬碰硬。
可是,当时她没考虑过的,现在要考虑一下了:会不会影响到储清?会不会让储家为难?
储清停下了在笔记本上的写写画画,把惶惶不安的西樱抱入怀中,语带戏谑:“宝贝,你能这么为老公着想,我很感动。但你是不是太小瞧老公了?”
西樱坐在储清大腿上,顺手拿过他的笔记本,入目就是划了着重符号的一行文字“商务部封谨礼副部长致辞”,马上把笔记本反手扣住,翻了个白眼不快道:“看到脏东西了。”
储清哼笑出声,好奇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讨厌封谨礼?”
西樱撇撇嘴,说道:“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对他第一印象就不好。我说的不是在储家正式见面那次,是在二院的住院部看到他和储沄哥聊天那次。”
储清疑惑道:“你不是没上去打招呼吗?”
西樱道:“我确实没打招呼。当时其实是出了点意外,我才注意到他俩谈话的方向。一位护士提了满满一筐输液用的药物,摔了一跤,有几个口香糖大小的圆瓶子滚到了储沄哥和封谨礼脚下。护士满地捡药,储沄哥主动抬脚方便护士寻找,封谨礼却视而不见,即使被护士开口请求,他也一直坐着不动。”
储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道:“也是因小见大了。”
西樱随手翻着书桌上的其他文件,摇头晃脑地发表高论:“要我说兽性还是有用的,我第一次见他就浑身不舒服,觉得储沄哥在和一条毒蛇周旋。在老宅正式见面那次,我隔了好几个人,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腐坏的毒气。”
储清看她这副神棍算命的模样分外可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意味深长地问道:“那第一次见我,闻到了什么气息?”
西樱其实不记得第一次见储清的场景,但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说出来扫兴,故作夸张地捧起了储清的俊脸,声音高了八度:“当时我就想:哇,哪里来的大明星,貌比潘安!”
储清继续笑道:“宝贝第一次就见识了老公‘潘’的一面。那‘驴’的一面,要不要多见识几次?”说罢握住西樱的小手放在了鼓起的下腹,还向上挺胯蹭了蹭。
西樱乖觉地抚弄了起来。
隔着布料的揉捏既爽快又痛苦,欲望被层层推进至最强烈之处,却偏偏得不到彻底的满足。储清的双眼几欲喷火,刚洗过澡的美人泛着香喷喷的潮气,低头专心取悦自己,柔和妩媚的面容恰好露出直挺的琼鼻和花瓣一样的樱桃唇,滴水的湿发黏在线条清晰的锁骨上,白色丝质家居服被浸染出大片深色的水痕,隐约可见素色衣料下明艳的红色。
储清暗骂一声:这妖精,偏偏知道怎么折磨自己。上手解开家居服的纽扣,对着高耸隆起的白嫩乳肉啃咬下去。
西樱扭着身体坐在储清大腿上,后背又抵着书桌的厚重木料,姿势别扭,用力推开埋在胸口的脑袋,好声好气地商量道:“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不好,我们还没在书房做过呢。”
两团饱满丰硕的奶子上全是亮晶晶的莹润口水,储清才大发慈悲地帮西樱换了个双腿叉开的跨坐姿势,释放了完全勃起的阳具,对准了渗出细密春水的花穴,缓慢而用力地插进深处。
“宝贝,老公演给你看,什么是‘嫩蕊娇香蝶恣采’。”
63-书房(H)
西樱双腿大张,两臂挂在储清肩头,脸颊潮红,鬓发凌乱。这个姿势她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由着储清动作,自己还得双手抱紧了男人以免被摔下去。
储清的肉棒插进了销魂的紧致热屄,也不忙着动作,一手托着绵软的肥臀,一手五指张开,隔着蕾丝抓上白嫩乳肉,粉色的娇小乳头隐在大红蕾丝之下,被揉弄得渐渐挺立凸起。胸罩是储清喜欢的性感款式,只有轻薄一层的大红蕾丝包裹住丰润奶肉。轻轻一拨,就露出了凝脂雪乳,储清凑上去,一口叼住了鲜艳粉嫩的娇俏乳头。
西樱咬唇忍下脱口欲出的呻吟,急促地轻喘几声,环上了储清的脖子,难耐地请求道:“嗯...老公...轻点,咬...咬疼我了...”
西樱身体颤栗,却又不受控地挺起胸膛,方便储清亵玩敏感的乳头。酥麻的快感从乳房传遍全身,腰肢酸软腿脚哆嗦,努力控制的呻吟还是溢出了嘴角:“呜...老公...疼...”
呻吟声娇媚入骨,似一剂强力春药,刺激得插入湿热穴道的肉棒又膨胀了几分。储清放开了白皙圆润的乳球,转而吻上发出销魂呻吟的樱桃粉唇。
储清吻得粗暴又不失技巧,蛮横的舌头娴熟地纠缠着西樱的嫩舌,吮吸舔舐。丰沛的津液从两人交融的唇瓣连珠滴落,西樱全身无力,只有模糊的低声轻喘从交缠的唇舌中泄露出来。储清却是越吻越激动,搂住西樱腰身的手臂也越收越紧,两团肥硕丰满的奶子紧贴上男人结实的胸膛,被压迫得变形成扁圆的软肉。西樱胸口闷痛,用尽全力推开吻得难缠的男人,艰涩地吐出微弱的抗议:“嗯...我...我喘不过气...”
西樱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又埋头嘬上了红肿水润的乳头,西樱失控地尖叫出声,过电一般的颤栗席卷全身,紧致水润的嫩屄深处痉挛颤抖,喷出了浪潮一样汹涌的春水。
储清闷声低笑,轻抚上西樱迷离的眼睫,凑在西樱耳畔说道:“宝贝,老公还没动呢小屄就喷水,越来越骚了啊。”
西樱还处在潮吹后的眩晕之中,根本听不懂储清念叨着什么,纤细的手臂攀上了男人的肩颈,哀声求饶:“老公,别总欺负我。”
储清笑意不绝,望着泪光盈盈的含情美眸,肆意玩弄怀里美人滑腻润泽的肌肤,再次吻上了喘息不停的樱唇。他从亲吻中得了趣味,勾弄着企图躲避的小舌纠缠吸吮,书房内全是啧啧水声和急促的喘息声,听得痴缠中的两人都是脸红心热。
储清沿着精致的下巴吻到修长的脖颈,在平直凸出的锁骨留下一串吻痕,再次咬上了饱满浑圆的奶子。直到在白皙肥嫩的奶肉上落下连串的香艳红痕,这才放过了饱经蹂躏的双乳,直起身来。
插在身体深处的作孽肉棒还没动作,西樱已经被玩弄得意乱神迷,脸颊红晕,眼带媚色。储清把裹着雪白皮肉的几层布料剥脱干净,拍了把饱满圆润的臀肉,指了下堆满各式文件的凌乱书桌:“趴上去。”
西樱还残存几分理智,动手要整理开一片空处,却被储清捞住双臂制止了。西樱本就被玩弄得没了力气,没挣扎几下就完全被动地趴上了书桌,两瓣圆臀高高翘起,高潮过的嫩屄淅淅沥沥地洒落一滩汁液。
储清早就忍耐不住,抓上了两瓣绵软臀肉,龟头对准了嫩屄入口,划着圈地磨蹭着屄口上面的花蒂。
“呜...老公...别折磨我了...”
西樱的求饶声音太低,储清听不清楚,但能猜到一二。他故意蹭着花蒂,大声问道:“宝贝不说清楚,老公可不知道要干什么。”
储清的本意是希望听到渴求操干的娇媚呻吟,却不想嘤嘤哭泣之后,嫩屄一阵紧缩抽搐,又喷出了汹涌春潮,把性器相连处打湿了一片,阳具周围的茂密耻毛湿哒哒地黏成一团。
西樱瘫软在书桌上,被连续的高潮刺激得痛哭出声。储清揽住纤细的柳腰,无奈地哄道:“宝贝,我什么都没干呢,你就喷成这样,该哭的是老公吧。”
储清话音刚落,不等西樱反应,掐住了细软的腰肢,将粗硬的肉棒一戳到底。龟头强势地挤开层层阻碍的软肉,在紧致的嫩屄里抽插顶弄,水嫩潮热的穴肉紧紧箍着肉棒,边吸吮边夹紧,爽快得储清头皮发麻,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
“呜...好胀啊...老公...我要...要坏了...”
西樱跪趴在书桌上,手掌膝盖下还压着散乱的文件资料,她的注意力全在炙热的交合之处,任由各色纸张被攒出褶皱,仅存的意识支撑着塌软的细腰,抬臀迎合身后男人凶猛的操干。西樱双腿打颤,肥嫩白皙的阴唇被摩擦得红肿外翻,泛滥的淫水沾满了交合的性器,随着抽插在书桌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储清抽出肉棒,细密的亲吻落在清丽光洁的后背。美人的肩背精巧,纤薄细腰,隆起的肉臀划出了诱人的弧度,从背后依稀可见胸前的波涛汹涌,勾起了男人全部的蹂躏欲望。
储清将香汗淋漓的美人翻过身来,平躺在杂乱的书桌上。西樱双眸迷离溢满泪水,双颊酡红,气喘吁吁,两只硕大的嫩乳随着呼吸起伏,本来娇小粉嫩的乳头被吸吮得肿大了一圈,颜色也变成了水润的艳红色,春情满溢。
储清把无力垂下的修长双腿盘上了腰部,扶着依然勃起硬挺的肉棒,侵入了泥泞湿热的花穴。粗大的阴茎嵌入湿滑潮热的蜜穴,层层软肉收缩蠕动,插入困难,拔出更困难。储清狠狠揉弄着晃荡的奶子,抽插得越发用力。
“啊...好胀...老公...轻...轻点嘛...”
西樱在连续的高潮之后敏感不已,穴道里全是一戳就漏的蜜水,一边迎合着男人凶狠的操干,一边咬牙强忍着再次喷薄而出的春潮。储清对准了嫩屄深处的致命点一阵猛戳,西樱再难忍受,放声浪叫。
“啊啊!别...要...要坏了!”
储清感到紧致多汁的骚屄里软肉蠕动,像有千万张小嘴吮吸龟头,肉棒的柱身也被紧紧绞动,终于难耐地低吼出声,掐着晃荡的雪白肥奶,在热烫的屄肉深处,喷洒出一股股的精水。
西樱又被送上高潮,用了全部的理智哀声惨叫:“快!把我...把我放下去。”可是身体比意识快了一步,汩汩汁液喷出之后,失控的尿意袭来,喷洒得到处都是,书桌上被乱七八糟的液体弄得一片狼藉。
储清爱怜地捧起哭泣的小脸,美人娇弱可怜的面容中半是春情半是哀怨,被安抚的欲望再次燃烧,储清抬起了一条修长白腿,对着喷水红肿的嫩屄,再次用力地插入进去。
64-混乱状况(H)
储清的本意是在书房里浅尝辄止,得了趣味再去床上痛快发泄,可西樱的身体像是开了泄洪闸门,各种体液喷溅,一身雪白皮肉瘫在深棕色樱桃木上,凌乱乌发迤逦铺开,每根头发丝都是淫靡的香艳风情。储清索性放开了欲望,按着软绵绵的娇软身体痛快操弄,任由两人的体液流满宽大的书桌。
西樱双手抠着桌沿,嘴里咿咿呀呀地呻吟求饶,却刺激得男人更加凶狠,早已麻木的肥屄里生出层层高涨的惊涛骇浪般的快感,电流一样蔓延到四肢,小腹阵阵酸软,肥厚阴唇中分辨不出是淫水还是尿水,再次喷薄而出。
储清早已陷入熟烂淫穴的魅惑之中,身下尤物的紧致嫩屄裹紧了入侵的肉棒,插入得越深龟头被吸吮得越用力,每每向外抽出,还有淫荡的软肉牢牢吸附在龟头上挽留,爽快得储清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小骚屄越操越紧,要夹死老公了。”储清嘴里说着骚话,揉上了晃动不止的大白奶子,看美人被操得精神恍惚,上手捏住了精巧的下巴,恶狠狠问道:“老公操得爽不爽?是不是只给老公操?”
西樱下体又胀又酸,还被操干得稳不住身体,抠着桌沿已经用尽了此时的理智,闻言只摇头抽泣。
“快说!小骚屄是不是只给老公操!”
西樱小嘴微张,两颊潮红,剪水双瞳失焦迷离,被操干得全是风流媚态,耳边嗡嗡轰鸣,根本听不懂化身野兽的蛮横男人在说什么。
储清似是一定要个答案,双手捧起一对硕乳,一起咬上了两颗红肿的奶头,狠狠嘬出声来。
“啊啊!别...呜...别咬!疼...”
胸口传来的刺激太强烈,疼痛中混杂了酥麻酸胀,西樱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储清继续刚才的问题:“宝贝是不是只给老公操屄?”
“呜...只给...给老公...”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储清放开了全是齿痕吻痕的大白奶子,继续操干熟烂的水屄。西樱拥着男人压下的雄壮身躯,呜咽淫叫,凭着本能抠上厚实的肩背,划出了道道细长血痕。
平时再安静不过的书房全是嘈杂,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呻吟,混杂着肉体激烈交合的淫荡水声,欲海里翻滚的两人都失了神智,男人彪悍女人酥软,交缠环绕着一次次登上极乐。
西樱的嫩穴早被操干得酸麻泥泞,连续几次高潮把她折磨得没了三魂七魄,全身沁出细密的薄汗,连脚趾都被快感折磨得哆嗦颤抖。身上的男人却悍勇得厉害,不知疲倦地把花穴贯穿了通透,淫水被性器磨出大团的白沫,浇灌在越发凌乱的书桌上。
“嗯...”储清闷哼出声,紧致的骚屄熟烂透了,粗长的肉棒全根进入了肉屄,深处的嫩肉紧紧绞住龟头,又痛又爽。与此同时,西樱如离水的鱼般挣扎起来,阴道深处一阵蚂蚁啃咬的痒痛蔓延全身,刺激得她忍不住放声浪叫。
“啊啊!别...啊!太...太深了...老公!”
储清似得到鼓舞一般,把西樱抱起坐在书桌上,面对面捧住饱满的圆臀,挺胯狠插进了漏着淫水的肉穴。
西樱还没从刚刚的强烈刺激中缓过神来,凭本能用双手撑在桌上,双腿缠上男人劲瘦的腰肢,随着男人的操干晃动身体,两团肥奶荡出白花花的汹涌乳波,绸缎一样的长发披散蜿蜒在曲线玲珑的雪白皮肉上,平添娇媚。
两人一站一坐交媾许久,西樱实在撑不住身体,撒娇环上了男人的脖颈,软声求道:“老公,我...我好累...”
两团肥硕奶子紧压在胸口,软绵绵地像踩在储清的心口上,耳边是吹气如兰的娇气求饶,储清心中一片酸软,托着两瓣臀肉把人抱离了书桌,放在弹软的座椅上,折迭了修长的双腿,俯身继续刚刚的抽插。
西樱苦不堪言,本就没了力气的双腿被轻易折过肩头,饱受欺凌的屄肉外翻着,两片可怜的阴唇再也合不起来,偏偏那根造孽的肉棍还精神的很,在濡湿的甬道里进进出出,带出了更多肥嫩的软肉和温热的屄水。
储清终于干得尽兴,抽出了黑紫的肉棒,对着两团高耸肥硕的奶子射出了一连几股白浊浓精。
西樱耷拉着脑袋,气若游丝,双腿酸软地滑向地板,人也歪倒在软椅上。
储清从高潮的极乐中回过神来,知道把人操干得狠了,也不顾周围的淫靡混乱,抱着软倒的西樱安抚宽慰。
西樱浑身哆嗦着缩在储清怀里,枕着男人宽厚的肩膀,讷讷出声:“本来我还想帮忙的,但现在我生气了,你自己收拾这一摊乱七八糟的文件吧。”
储清失笑,亲亲嘟起的小嘴,柔声哄道:“是老公失控了,宝贝别生气好不好。”
西樱接受了没多少诚意的道歉,裹着毯子窝在软椅上,看储清收拾书房的一片狼藉。
储清故意把打湿的文件念给西樱听,还唉声叹气道:“这份文件明天要用啊。唉,家里有个坏宝宝,把老公的文件都尿湿了。”
西樱又羞又气,伸腿就想踹人,却忘了自己全身使用过度,差点摔下椅子。
65-何时忌口
西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凡有办法,储家排除万难也要治好储沄。储清知道她为储沄难过,揉了揉西樱的头发,温声道:“他自己早就释怀了。堂哥的理想是做一名新闻记者,现在虽然实现不了了,但也是玩笔杆子的。他给好几个报刊专栏供稿,还有自己的美食专栏。”
西樱想起了储沄独创的菜谱,不由微笑道:“他的厨艺很厉害,确实适合写美食专栏。”
两人继续整理文件,西樱还想着刚刚聊起的美食话题,顺口问道:“二哥,你有什么忌口吗?”
储清摇头道:“没有,只有在西南时一些特别的香料不爱吃,谈不上忌口。”
西樱若有所思地继续提问:“那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本来会吃的东西突然间就不吃了?”
储清沉思片刻,笑道:“我想起了卢庆讲过的一个故事。他读大学时去一个餐馆打工,老板杀了自己养的鸡,开膛破肚的时候卢庆蹲在旁边刷地,没留意鸡心鸡肝掉进了他的卫衣兜帽里,他直到晚上换衣服才发现。从那之后,他再也不吃内脏了。”
西樱听罢,点头认可道:“经过一些刻骨铭心的场面,确实会对一些食物避而远之。”转而又疑惑地自言自语:“封谨礼为什么突然不吃冬菇和莲藕了呢?”
储清倒是头一次听说,问道:“你听我堂哥说的?”
西樱点点头,对储清道:“能不能旁敲侧击地问下齐副市长,封谨礼的忌口?”
自从秦裕重新调兵遣将之后,昱平电子厂的项目上只有西樱一个人留下配合施工方。这个项目是西樱真正意义上带团队进行的第一个项目,从开工到现在都进展顺利,西樱少不得内心得意洋洋。跟她一样得意的还有齐东生,当初是他坚持要引进这个合资生产线项目,连带着牵上了外资企业的线,后续的落户物流自贸区就顺理成章了。齐东生每天都要在项目现场巡视一趟,施工方和监理部门开始还重视陪同,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西樱听说过这位齐副市长的官场往事,心中是很佩服的,有时在施工现场碰上了,还会为他讲解设计方案。这天两人刚从施工现场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安全服,就看到出资的外企负责人毕恭毕敬地带着一队人马直奔施工现场而来,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封谨礼。
西樱能明显感到齐东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之后马上换上了一副热情激动的面貌,大步迎上前去。两人如同老友重逢,亲热地握手拥抱,在寒暄之后齐东生主动接替了外企负责人的位置,亲自带着众人去施工现场参观视察。
西樱自然跟在齐东生身侧,亦步亦趋地像个随行秘书,时刻提醒齐东生记不清晰的方案参数。封谨礼看到西樱时明显一愣,但随即露出个和蔼的微笑,点头致意。陪同封谨礼参观巡视了整个项目现场,全体人员合影留念,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电子厂。
西樱连灌两瓶矿泉水才压下了心中焦躁,不由得佩服起齐东生的养气功夫,她作为小跟班陪笑逢迎都强压着心头不适,被封谨礼坑害得差点入狱的齐东生还能谈笑自若,推心置腹得看不出一点伪装。
晚上回家,西樱感慨道:“没点变脸功夫真混不了官场。”
储清晚上有应酬,酒意上头正是头晕脑胀,闻言笑道:“老齐这是跟头栽多了修练出来的,他十几年前可不这样。听我大伯说,那会儿他可是个刺儿头,敢对着大领导拍桌子叫板的。”
西樱端了碗醒酒汤递给储清,储清喝罢,拉住西樱圈在怀里,斟酌着说道:“宝贝,我得给你讲点事。今晚是封谨礼做东,以私人身份宴请我们几个旧相识,老齐,市委的冯副书记,检察院的高院长。还有一个陪着封谨礼一起做东,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他想做媒的对象,他老婆的侄女。”
西樱早已没了最初听闻这事的愤怒,现在只觉得不可理喻,封谨礼这是铁了心要狠狠恶心储清一把。
储清看西樱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玉家有企业要入驻物流自贸区,那位玉家小姐要以企业副总的身份常驻昱平,以后少不得经常打交道。”
西樱不至于吃醋,但还是被这消息冲击到了,封谨礼不只要恶心储清,还要把她也捎带上。西樱仰天长叹:“全世界的冬笋冬菇莲藕一起把封谨礼消灭了吧!”
储清看西樱没把玉家小姐放在心上,又欣慰又不悦,危险地发问:“怎么?不担心有人惦记你老公吗?”
西樱反将一军,学着储清的语气说道:“怎么?你会被勾搭走吗?”
储清扯着西樱的脸颊比划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才顾影自怜地哀叹:“我就那么像个唐僧吗?十几年了这些妖魔鬼怪总是惦记着咬上一口。”
西樱大笑出声,挂在储清身上‘圣僧’‘长老’地叫个不停。
储清惦记着还有正事,把人扒拉下来,正经说道:“我问过老齐,他对封谨礼现在的忌口也觉得奇怪。他们当年在大绍县调研,当地特色是素三鲜水晶饺,里面就有冬菇和莲藕,封谨礼每天早餐都吃那个。当时可能吃太多腻了吧,过两年再去大绍县,就没再吃过了。”
西樱听完,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总结道:“最晚到他在首都救了玉今明那会儿,他就不吃冬菇莲藕了。”
两人毫无头绪,储清又想起来了利家的新闻,说道:“利行云和辛恬被保释了,但利洛远那个秘书王灵旋被羁押了。”
西樱料到了这个结果,智能家居公司变更过法人,利行云奸诈自私至极,老婆情人全都给他垫背,辛恬还能借由一层夫妻关系得到保释,王灵旋却只有顶罪背锅的份了。
储清继续道:“辛恬到底跟方家沾亲带故,茂之最近为这事忙着呢。”
西樱想到辛恬和封谨礼一起吃饭,问道:“方家的人知道她和封谨礼私下见过吗?”又想到辛恬也是惦记‘唐僧肉’的妖魔鬼怪之一,储清视辛恬的骚扰为耻想必没跟方茂之提过,认真说道:“二哥,你有必要把辛恬的行为告诉方家姐弟,他们查起来辛恬,明显更容易。”
66-无理取闹和无情无义
西樱脑袋里嗡嗡作响,她大概猜到了来者何人。这种场景她经历过两次,在她的上一段婚姻中。
利洛远的桃花债追上门来,也是类似的鄙夷打量和不屑语气,言语间都是讽刺嘲笑。西樱从前觉得厌烦,但并不介意利洛远的情人歇斯底里地纠缠,反正丢人的不是她,她视而不见就好。可今天这一出她没办法放任,大马路上嚷嚷储清的私生活,她丢得起这个人,储清估计会有大麻烦。
西樱对玉颂仪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她向来不喜欢和跋扈无礼的成年人打交道,这类人往往不能套用普通的社交准则,只能见招拆招。玉颂仪就是家世更好的辛恬,豪门显贵之家放纵宠溺出来的娇蛮大小姐。
西樱找了电子厂附近的咖啡馆,看这位大小姐准备做什么。玉颂仪又用鄙夷的眼神环视了咖啡馆的环境,不屑地冲西樱抬抬下巴:“这种地方,你也好意思请我过来。”
西樱看服务员一脸尴尬,忙点了两杯拿铁让她离开,这才对玉颂仪说道:“工业园区附近确实没什么高端的地方,抱歉了。不过,我并不认识你,也没听储清提起过你。不知道你找到我,是为了什么?”
玉颂仪表情依然不屑,冷笑着问道:“你这副姿态,是觉得自己是储清的正牌女友,有恃无恐吗?”
任由西樱再好的涵养再强的伪装,也受不了这位不说正事只知道冷嘲热讽的大小姐,板着脸说道:“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上司,我没有义务牺牲休息时间陪你聊天。”
玉颂仪像是没遭到过这么直白的拒绝,讲话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是要跟储清结婚的!你趁早跟他断了!你挣这种又脏又累的钱,他都没帮你安排个清闲的工作,你以为他很在乎你吗?”
西樱听了这些堪称无脑的问题,反而不想走了。玉家是不是给储清抛橄榄枝十分存疑,抛了个炮仗出来才像是真的。玉家教出的小孩,娇蛮霸道可以理解,但毫无政治素养口无遮拦,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西樱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柔声问道:“你好像跟储清也不熟悉吧,为什么咬定了要和他结婚呢?既然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去年才离了婚,对于婚姻并不抱有期待。你不必把我当成你自己婚姻的威胁。”
玉颂仪看西樱变了态度,以为自己的言语威胁十分凑效,得意地哼了一声,鄙薄地说道:“我太知道你们这类女人了,仗着自己有美貌有手段就妄想攀附豪门,以为自己混进了上层圈子,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小丑。”
西樱依然保持笑容,只问自己想知道的:“你有没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跟储清结婚呢?”
西樱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位大小姐嚣张蛮横但欠缺关注,尤其是别人对她私生活的关注。玉颂仪闻言得意挑眉,露出她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说道:“我怎么可能缺男人。不过我们这种家庭,谈恋爱一起玩玩都没什么,等到了二十七八岁,就得被家里安排联姻了。”
西樱故作诧异道:“你看上去不过大学刚毕业,这就要被安排去联姻了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哪怕这马屁离谱得很。端上咖啡的服务员正好听到了西樱这句诚挚不已的虚伪恭维,放下咖啡就火烧屁股一样疾步走开了。
玉颂仪眉开眼笑,也不嫌弃这咖啡馆简陋低端了,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西樱继续下猛药:“我对西峰市的豪门很熟悉,首都的也略知一二。以你的条件,是首都豪门圈子里抢破头的联姻对象吧?”
“那当然。”玉颂仪像是找对了炫耀对象,话匣子彻底打开:“我以为是要嫁到西峰市,已经很不愿意了,姑父让我过来相看,居然还是更小的昱平。不过我见了储清,他长得不错,听姑父说他前途无量,这个市长太太我就勉强当当呗。”
西樱听她口气,玉家应该安排过官阶更高的联姻对象,明知故问道:“你姑父是谁?”
玉颂仪得意更甚,直接拿出手机找到了封谨礼的官方介绍,递给西樱:“喏,就是他。”
西樱大开眼界,看来玉颂仪完全不懂官场潜规则。明明是封谨礼攀附玉家才换得高升,在玉颂仪眼里就变成了封谨礼人才了得。
西樱露出了恰当的艳羡神情,赞叹道:“你姑父对你的婚姻大事这么上心,你姑姑姑父的感情一定很好。”
玉颂仪得意笑道:“那当然,我姑姑什么都听我姑父的。当时家里安排他俩结婚我姑姑还不愿意,现在的日子不照样过得好好的。我姑姑说了,听我姑父的准没错。再说了,储清除了比我男朋友大了四五岁,别的条件都是难得的优秀。”说罢瞪了西樱一眼,趾高气扬地说道:“不过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我老公以后是不能在外面养情人的。”
西樱问了她最后一个好奇的问题:“以我对储清的了解,他不是可以任由家族安排婚姻的人啊。他有钱有权,看上去也不是愿意老实结婚的人。”
玉颂仪嗤笑,语气轻蔑:“我姑父说了,他有办法,除非他不想安生当这个市长。”说完终于觉得自己说了太多,找补道:“当然了,姑父是为了安慰我才那么说的。”
西樱差点装不下去,心中警铃大作:封谨礼竟然还有后招。
回到家里已经挺晚了,储清热好了饭菜,疑惑问道:“电子厂的项目不是快收尾了吗?怎么还要加班?”
西樱瘫坐在沙发上,怨声载道:“下班后陪一位很难伺候的大小姐喝咖啡去了。”
储清把人拉起来按到餐桌前坐下,问道:“谁面子这么大,占用大忙人的下班时间喝咖啡。”
西樱气哼哼地瞪了储清一眼,阴阳怪气道:“是惦记唐长老的女妖精呢。”
67-惊人联系
“床头吵架床尾和”是亘古名言,缠绵亲热之后的两人,虽然心中还有对彼此的怨怼,但已然能够敞开心扉,诉说心中的委屈不满。
西樱全身被汗水黏湿,哼哼唧唧地撒娇抱怨,储清认命地把人抱去浴室,愤愤然道:“小祖宗,全是我的错,求求你消停点吧。”
西樱得理不饶人,小嘴吧唧着念叨储清的几大罪状,还押上了韵。
储清看她这样,反而不生气了,边给西樱搓着头上的洗发液边喝止:“闭嘴吧,再说就吃进去泡沫了。”
两人腻歪着洒了满浴室的洗澡水,西樱裹上浴袍,催促储清跟她一起打扫干净。氛围正好,储清绝不想用来干活,把人扛回了卧室,抱在怀里絮絮低语。
“宝贝,你能给我吃个定心丸吗?”
“什么?”
储清捏住西樱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胸口,西樱对着胸肌又揉又捏,啧啧赞叹:“又结实又筋道,不脱衣服还看不出来,我真是艳福不浅呢。”
储清按着作怪的小手,故作生气道:“没名没份的,耍什么流氓。”
西樱看怪物似的瞪着储清,不可置信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耍流氓?”
储清叹气,把西樱的脑袋贴上自己的胸口,问道:“宝贝,你别装傻。难道你真不懂我的心吗?”
西樱不语,贴在储清的心口,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声音特别催眠,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听到储清说:“咱们去把结婚证给领了吧。”
身处温暖安全的黑暗之中,人会变得脆弱,也会变得坦诚。西樱蓦然清醒,喃喃自语:“婚姻太复杂太沉重了。”
储清心中一酸,知道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哄小孩一样轻拍后背,说道:“我去找律师拟一份婚前协议,随便你没有负担地进出这段婚姻,好不好?”不等西樱回答,又保证道:“你不高兴了,去市政府门口拉横幅也是可以的。”
西樱闷头笑了一会儿,郑重对储清说道:“我们都认真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婚姻不是春华秋实这种自然规律,婚姻的规则复杂多了。”
储清暗叹一声,搂着人哄睡了。
连续两周,西樱都在电子厂的项目上做收尾工作,储清也早出晚归地在物流自贸区忙碌,差不多每晚都有应酬。
玉颂仪对西樱的突袭式威胁到底触怒了储清,他对玉家的企业横挑鼻子竖挑眼,坚决不给入驻物流自贸区的批文,胡媛和卢庆都听说了玉家的打算,看储清的态度也都心里有数,不着痕迹地拦阻了首都那边对储清的一切联系。
西樱的工作不算忙碌,难免思考现在的处境。她对玉颂仪说的半真半假,对婚姻的悲观态度确实是真的,但她不忍让储清难过,只好推说让彼此多考虑。另外,她对利家的静默也很疑惑。距离利家知道黄江的事是她在背后挑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利友林那么难缠的人竟然没有报复。是储清在背后帮她,还是利友林投鼠忌器,担心西樱手里有更多危害到利家的把柄?
储清听闻,否定道:“我没有给利家那边传递过什么信号,八成是利友林做贼心虚又以己度人,怕你捏住了什么大把柄。”
西樱撇撇嘴,感慨道:“说真的,在他给师兄送律师函之前,我真没想过拿这事去换自由身。”
储清笑眯眯地赞许道:“我们樱樱既聪明又善良。”
西樱正想问问储清周末是不是要回西峰,西桐的电话打了过来,求她明天陪同一起去漫展,利思嫣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西桐大声哀嚎道:“嫣嫣想要的太多了,差不多要跑完所有展览摊位。你也知道我不爱运动,全部跑完会累死的啊。”
西樱妥协答应了,又对储清说道:“那我们还是回西峰过周末吧,你也正好回家看看。”
储清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而且茂之那边查到了点眉目,我顺便去找他聊聊。”
周六是漫展的第二天,场馆内依然是人山人海。西樱拉着声称自己不爱运动却到处乱窜的西桐,叮嘱道:“人这么多,你小心别丢东西。”
西桐精神亢奋地在她喜欢的游戏展区拍照录像,还不无遗憾地叹气道:“可惜嫣嫣不能来,她最喜欢这个版本的游戏皮肤了。”
西樱对她念叨的游戏和动漫完全不懂,全当自己今天是个拎包的跟班。西桐接了个电话,拉着西樱直奔另外一个大展区。这里有几个是她一起打游戏的朋友,打算一起在游戏展区的大海报前拍张合照。
西桐的朋友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说自己在学做裁缝,临时准备了cosplay的服装。问大家能不能穿上游戏组队时的衣服拍合照,帮她在游戏公司举办的活动里取得名次。众人答应下来,找了洗手间更换衣服装扮。
68-辛恬其人
两人陷入无可言说的沉默,彼此带回的消息都堪称耸人听闻,储清脑海里一片空白,西樱却莫名想到了玉颂仪炫耀姑姑姑父感情很好时的表情。
西樱率先打破沉默,掰着手指头做算数,不确定地问道:“封谨礼要比辛恬大二十岁吧?”
储清点点头,补充道:“差二十二岁,他俩勾搭上至少八年了。”
不论这两个数字的哪一个都让西樱乍舌,封谨礼给辛恬灌了什么迷魂汤?
西樱讷讷道:“我猜测过因为你的疏远,利家指使辛恬和利行云投靠封谨礼;也猜测过辛恬受到敏之姐的暗示去试探封谨礼。怎么都没猜到,他们是这么离谱的关系。”
储清带回的消息如惊雷一般把西樱的脑子劈短路了,她突然问道:“所以那个冒名顶替的徐途,其实是辛恬生的?她的流产手术是假的?”
储清揉了把西樱脸颊边的乱发,好笑道:“宝贝,被吓傻了吗?徐途十七八岁的模样,辛恬是七年前做的流产手术。”
储清又想到了不久前他在成顶会所的震惊,连说四五次不信,西樱被惊到语无伦次也可以理解。
方敏之和方茂之刚听说储清被辛恬骚扰时只感到荒谬,等继续得知辛恬私下约见封谨礼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方茂之和穆铭一起,查了他们能查到的关于辛恬的一切,还用手段偷到了辛恬的手机,查到了她过去几年的所有聊天记录,从词典一样卷帙浩繁的聊天记录中还原了她和封谨礼偷情的真相。
西樱听罢,呆呆地发问:“合法吗?”问完发现是个蠢问题,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不会被封谨礼发现吧?”按照她的想法,辛恬二十出头就跟封谨礼牵扯不清,一定是被封谨礼蛊惑,对他死心塌地。一旦她发现方家穆家查到了封谨礼的丑事,定是要和封谨礼通风报信的。
储清先不回答她的问题,把重点说了:“辛恬的聊天记录我没细看,可以确定的是,她确实是在封谨礼的授意下一直找机会纠缠我。”
西樱点点头,感叹道:“我怎么都想不到,辛恬会对封谨礼这么死心塌地,连自己的身体和尊严都甘愿奉献。”
储清嗤笑,语出惊人:“宝贝,辛恬可没你想的那么真爱至上,她勾搭封谨礼是因为她喜欢跟已婚男人偷情。她在首都的这些年,前后跟十几个已婚男人保持长期的偷情关系,全是官场或者商场叫得出名姓的人物,年纪最大的六十多岁,比她爸还大一点。她对我并没有兴趣,之所以不停纠缠,不过是被封谨礼教唆罢了。”
西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摇头拒绝相信:“我不相信,他们是不是查错了。辛恬她图什么啊?本来就不缺钱不缺身份地位,为了报复利行云出轨吗?那也犯不着糟蹋自己啊。”
储清继续说出惊人之语:“她勾搭已婚男人早在和利行云恋爱之前,根据她对其中一个情人的聊天记录,她越是看到有人婚姻美满就越想破坏,和有口皆碑的好男人偷情是她最大的快乐。”
西樱大开眼界,难以把这些信息和那个她认识了许多年的刻薄傲慢的辛恬联系在一起。
储清突然问道:“你说,我们要把辛恬和封谨礼的事情捅给玉家知道吗?”
西樱犹豫道:“玉颂仪说她姑姑姑父感情很好,我本来也这么认为的,但现在的认知全部颠覆了。封谨礼的胆子可真大,在首都就敢这么乱来。不过,他老婆真的不知道吗?”
储清道:“应该不知道,他老婆全部心思都扑在儿女家庭上,封谨礼和辛恬偷情的地方都很隐蔽,辛恬还抱怨没去封谨礼家里找过刺激。”
西樱怀疑自己耳聋听错了,问道:“去封谨礼家里?她脑子没毛病吧?”
储清露出个玩味的笑容,说道:“她最喜欢的偷情地点就是这些已婚男人家里。好可惜啊,要是她去了封谨礼家里,被发现了就是好戏一出了。”
西樱今天算是大长见识,麻木地点点头,问道:“打算怎么处理封谨礼和辛恬的事?”
储清道:“我和茂之也没商量好,下周敏之会过来,打算把辛恬交给方家处理,毕竟辛恬她全家都靠着方家穆家赚钱。但是辛恬又是利行云的老婆,我担心她这边出问题,会影响到你的事。”
西樱连忙否认:“不会的,利友林再不出招,我下个月就要去和他决斗了。”
储清听她用词,觉得好笑,捏了捏西樱的脸蛋,说道:“不过,封谨礼那边又多了一条线索,我马上安排老淘去细查徐途。”
西樱补充说道:“徐途再怎么样也只是个高中生,郑玲娜才是关键人物。她是企图陷害你的工具人,是轻易就能查到的‘给徐术明生了个私生子的姘头’,是封谨礼亲生儿子的养母。她一个人,把这几条线串了起来,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查到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谢瑶。”
储清点头同意,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似是在问西樱,又似是在自问:“我究竟哪里招人恨了?被封谨礼处心积虑地算计了这么多年。”
西樱若有所思,问道:“二哥,你当年看到的和封谨礼在雨夜里拉扯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徐途的亲生母亲?”
储清回忆了一会儿,说道:“那晚雨太大了,又有伞挡着,我实在不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不过,老淘他们一直有安排人住在禹安,暗中查访封谨礼从职高到考上本科前的所有生活痕迹。徐途在户口本上的年龄是二十三岁,实际年龄肯定比二十三岁要小,但也相差不远。既然如今我们知道他是封谨礼的儿子,那这个孩子就是在他大专毕业前后出生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封谨礼一心向学却在大专毕业后继续棉纺厂的工作,因为要赚钱养活新出生的孩子。
69-梦境荒唐(H) fuw enh.c om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西樱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白天经历的种种被造梦机器打碎重组,梦境里的一切似虚似幻,又真切得似有味道和触感。
梦里的她回到了二十三岁,在和利洛远同居的房子里。她为一份标书在书房忙碌了一天,到了傍晚,她想出门,却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房门,她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谁来开门。
一阵男女调笑的声音传来,门锁从外被打开,黏糊在一起热吻的男女交缠着彼此进了房门,在玄关就脱了一地的衣服,赤裸的肉体贴合着倒在了沙发上。明明近在咫尺,他们二人竟完全没有看到西樱。西樱认真观察这对男女,好像认识五官却都很模糊。
沉迷欲望的二人突然停下,女人说:“我想穿你老婆的衣服戴你老婆的珠宝。”
男人闻言激动得翻身把女人压到身下,热切又焦灼地吻过之后,气喘吁吁地淫笑道:“骚货,就知道你喜欢才把你带回家的。”说罢就拉着女人去了卧室。
西樱隐约认出了这二人是谁。女人又像辛恬又像利洛远的情人,男人是利行云的声音和身形,五官却是封谨礼的长相。
西樱并不想看这二人的活春宫,可她的身体却被看不见的力量推进了卧室。男人走进衣帽间,拉开个抽屉对女人说道:“这些都是我老婆新买的,你自己挑喜欢的换上。”
女人在衣帽间换衣服,男人去了浴室,只有西樱,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了卧室之中。
两人各自折腾了许久才出现在卧室,男人只裹了一件浴袍,女人踱着妖娆的步子出了衣帽间。两人很快入戏,女人踩着黑色细高跟鞋,一身黑色情趣装扮,撑着落地穿衣镜,侧头对男人挑逗一笑,娇声说:“我穿这身,是不是比你老婆更骚?”
男人被诱惑至深,蹲在女人身边,从脚踝沿着闪耀细碎光泽的丝袜向上摸去,直到两腿之间。
一束斜射的照灯打在穿衣镜前,西樱被闪到眼睛,闭目片刻,再睁眼却是一愣。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了几分,手臂肌肉和胸肌臀肌也壮硕了不少,俯身吻向女人时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竟然是储清。还没等西樱感到震惊,被揉捏着肉臀的长发女人也难耐地抬起了头,在镜子里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正是自己,还戴上了漫展上柳琴师装扮的面具。
场景变化得太过悚然,西樱猛然惊醒。室外天光大亮,从未拉严实的窗帘边角露出几道耀眼光斑。搭在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男人起床时的声音低沉好听:“是不是做噩梦了?”
西樱还没完全清醒,嗫喏着道:“沾上脏东西了。”
储清正处于男人清早的欲望萌动时刻,本来想立马来一场清早的激情释放,闻言反而好奇了起来。拨弄了两把西樱散乱的长发,问道:“沾上什么了?”指定网址不迷路:y ushuw uu k.vi p
西樱觉得此刻似梦似真,被引诱着断断续续说了梦里的场景,说完她眼神迷离地凝望着天花板,像是还在荒唐的幻梦之中。
储清从零碎的词汇里连贯了西樱梦里的场景,只觉得一身热血全流到了下身勃发的欲望上,涨得他生疼,软玉温香在怀,手掌不由得探入睡裙揉上了饱满的臀肉,加重了力气又捏又掐。
西樱被臀瓣上热烫的揉摸弄得彻底清醒,又感受到了抵着她外阴的肉棒滚烫硬挺,细细地呻吟几声,就由得储清为所欲为了。
储清把西樱揉搓得浑身瘫软,嫩滑的阴唇上全是湿漉漉的蜜水,眉眼间都染上了欲望的薄红,两条纤细手臂无力地攀着储清的肩膀,娇喘细细,情潮涌动。
储清用了最大的忍耐功夫放开西樱,在西樱迷离疑惑的注视中,走去了衣帽间。没一会儿,储清拿了两个纸盒出来,俯身亲亲西樱,说道:“宝贝,我们还原下你梦里的场景。”
西樱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羞耻过。她刚刚以为还在梦中,细细碎碎地讲完了梦里的男女纠缠和脸孔骤变,居然是被这个恶劣的男人套话。男人的阳具狰狞挺立,顶端的蘑菇头还渗着晶莹的液体,都到这份上了,忍耐功夫极好的男人开了纸盒包装,拿出了一套黑色情趣内衣。
西樱怎么也想不到,大清早的,她要穿着梦里的情趣内衣和男人做爱。
窗前的遮光窗帘被完全放下,房间也被调成夜间的朦胧暗光,隐藏的射灯打在落地镜前,女人被按在镜子上,承受着身后男人凶狠的冲撞。
这身情趣内衣比梦里的布料还少,长至大腿根部的黑色渔网袜被几根带子吊住,连在细软柳腰紧缚的绑带上,胸前仅有几根黑色绳带,两团硕乳全部暴露出来。
储清一手掐着细腰,一手攀上了晃荡的大奶子,边冲撞着身前妖娆的身体边哑着声音问道:“面具放哪了?”
“什什么啊你慢慢点”
“你昨天戴的面具放哪里了?”
“还还了啊”
储清似乎不悦,狠打了几下完全暴露的挺翘肥臀,白嫩的臀肉霎时染上嫣红,被紧贴在细腰上的黑色绑带衬得更加丰腴圆润。
储清冲撞的力道越来越大,西樱开始还是塌腰按着镜面,被顶弄得支撑不住,直起腰趴在了镜子上,胸口的两团巨乳被压成扁圆的两团,奶头被冰凉的镜面刺激得挺立成粉嫩的两颗红豆,又被冷硬的镜面压扁。
射灯的光线像朦胧夜色中的聚光灯,身前浑身雪白的妖精被黑色绳带和粗孔渔网袜紧紧缚着,被无助地困在镜面和男人蓬勃雄壮的身躯之中,这个认知让储清的肉棒又粗涨了几分。湿热水嫩的肉屄里穴肉似有生命般绞弄入侵的肉棒,越进入深处越紧致软热,拔出时又被蠕动的穴肉绞紧阻止,快活得肉棒麻木颤抖,如电流传遍全身,浑身都在飘飘然的快感中沉沦。
70-有情有义(H)
早上的一场还原梦境的缠绵恩爱,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抱在一起亲吻抚摸彼此早就熟悉不已的身体。储清伸手探入还在汩汩冒水的红肿嫩穴,找准了内壁的敏感之处不停抠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握住了一只丰满嫩乳,啃咬粉嫩娇俏的乳头,嘬出啧啧水声。
眼看就要欲火再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两人都不想打破此刻的激情,缠吻得越发热烈,直到那边手机铃声断掉。
再次结束一场欢爱之后,西樱找到了手机,对着宫定洲的未接来电拨了过去。
宫定洲是邀请西樱去家里吃饭的,宫玦通过了研究生考试的复试,宫玥也通过谭欣的关系换了新的工作。宫定洲既想庆祝又想向西樱表示感谢,拜托在西南的同事航空速运了新采收的野味山珍,早上刚刚收到,问西樱什么时候方便到家里聚餐。
择日不如撞日,西樱问能不能带上男朋友,宫定洲当然是欢迎的。问完了西樱才觉得后悔,扭头悄声问储清:“你能跟我一起去宫警官家里吃饭吗?”
储清点点头,还在沉迷于啃咬两团白嫩乳肉上。西樱怕自己的声音泄露出什么,约好了下午上门就挂了电话,用力推着胸前的脑袋:“快起来啊,我们等会儿得备份礼物,要去做客呢。”
储清看了眼时间,摇头拒绝道:“还早,我们过一个小时再起床都来得及。”
西樱身上泛着水光,雪白皮肉沾满了各种液体,到处都是红紫吻痕掐痕,再加上还穿在身上的黑色情趣服,乍一眼看去被蹂躏得格外可怜。经过多次高潮后的脸颊潮红,眼角荡漾着春情,望着储清的眼神脉脉含情,几欲滴水。
配合着储清的动作脱下黏湿的束缚,西樱懒懒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类型的情趣装扮呢?”
储清闷声轻笑,随手扔了脱下的情趣内衣,压倒在西樱身上唇舌纠缠,接吻的间隙凑在西樱耳边低语道:“我买了几乎所有类型的,以后你就能见识到了。”
西樱恨恨地瞪着可恶的男人,对着滚动的喉结咬了上去,听男人发出忍痛的闷哼声,又于心不忍在牙印上舔了舔。
强烈的刺激从喉间传到下身,发泄了几次的阳具瞬间勃起挺立,再次插入了泥泞软烂的肉屄。
储清还有未尽之言,肉棒嵌在温热穴道里舒爽至极,索性性器相连地换了个姿势,靠坐在床头,搂抱着软绵绵的娇媚尤物,继续刚刚的话题:“那天你在楼下等敏之和我,裹着大衣系着腰带,就看到细溜溜小腰和翘着的屁股。当时我就想,要是穿件捆缚味道的情趣内衣,这细腰翘臀岂不是更漂亮。”
西樱早就软成一滩水,麻木的小穴还插着粗硬的肉棒,耳边又听着男人描述的场景,又羞又怯,瞪着储清气呼呼地问道:“你怎么这样!太...太过分了!”再难听的她也骂不出来,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储清被娇艳欲滴的含羞眼神看得浑身颤栗,掐住了细软腰肢就向上顶弄湿热肉屄,边动作边说道:“没办法,从惦记上你开始就天天畅想,你会慢慢知道我都想了什么的。”
这个姿势肉棒插入得太深,每次向上顶弄时肉臀都无法控制地下坠,戳得花穴深处蜜水喷涌,西樱难耐地放声淫叫,没了束缚的高耸嫩乳晃荡出白花花的汹涌波动。
“慢...慢点...”
“嗯,我们慢慢的。”
储清难得听了西樱一次,捧着两团滑腻绵软的臀肉,顶弄的速度放慢了许多。西樱也缓了过来,两手捧着颤巍巍的乳房,随着顶弄的动作上下摆着胯。
储清拉下遮了乳头的小手,色情意味十足地舔了一把手心,说道:“别挡奶子,晃着多好看。”
西樱嗔怨地瞟着男人,哀声道:“晃起来坠着生疼。”
储清抓着乳肉亲了一口,毫无诚意地道歉:“怪我怪我,刚刚兜着奶子的绳套不该取下的。”说罢两手一起捧着沉甸甸的乳球,叹道:“那只能宝贝自己动了。”
手里的奶子嫩滑绵软,大半饱满的乳肉溢出了手掌,随着身体的上下摆动挤着晃荡,像是捧了两个装满水的气球,弹软柔滑得根本舍不得放开。
西樱撑着储清的小腹,摇臀摆胯地套弄了肉棒许久,累得气喘吁吁,可花穴还是被肉棒撑得胀满,一连串的蜜水露珠一样从性器相连处汩汩流出,肉棒丝毫没有要释放的迹象。
捧着双乳的大手突然作怪,一起捏紧了红肿的乳头,抠挠上面的小孔。西樱尖叫出声,红肿的肉穴内壁颤抖抽搐,一阵痉挛过后,甬道深处喷出了汹涌的潮水。肉棒被屄肉缠紧吮吸,插在深处的龟头被喷涌的热流浇灌,终于释放了又一波精液。
同时达到极乐的两人保持着贴合的姿势紧紧拥抱,彼此的心跳声趋于同频,在安静的室内如同噼啪雨点,一同敲打两人的心窍。
“宝贝,你答应过我,新婚之夜是要穿一身情趣婚纱的。”
储清从射精的快意中平复下来,抚摸着汗湿的长发,喃喃说道。西樱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怦怦心跳,轻哼一声算是答复。
“那是什么时候呢?会不会让我等很久?”
西樱还处在高潮余韵的眩晕之中,闭目缓了一会儿,就当储清以为又要被敷衍过去时,西樱终于开口:“其实昨晚我就在想,像封谨礼辛恬这些重利轻义放纵自私的人都能毫无负担地经营婚姻,我们为什么不行。我们可比他们有情有义得多。”
71-阳谋
宫定洲在过年的时候就猜到西樱和她的男朋友感情应该不错,今天见了面才意识到,这对小情侣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得厉害,哪怕只是走在一起,都有种屏蔽了所有外人的炙热粘腻之感。
西樱进门打招呼,看宫定洲戴着厨房用手套,笑道:“今天有口福了。不过,才两个月不见,您怎么瘦了好多?”
宫定洲边摘手套边把二人带去客厅,答道:“最近太忙了,经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你误会了,我是帮冯淼处理西南那边刚刚寄到的食材,今天她掌勺。”
西樱这才想起,宫定洲的夫人冯淼正好来自西南的一座小城,跟储清曾经工作过的贫困县隶属同一个地级市。西樱拉着储清笑道:“好巧啊,二哥在西南工作过几年,也会做当地菜色。”
储清这才插话,做了自我介绍。
宫定洲怔住。他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一眼看出储清的来头不小,通身都是不露痕迹的精致富贵,行动举止带了久居上位的闲适从容,除了对上西樱能看出点性情中人的痕迹,其他时候俨然一位滴水不露的精英权贵。饶是储清的身份与宫定洲的猜测差不太多,他还是有些意外,忙切换了公事姿态,跟储清招呼问候。
储清反而是拉家常的姿态,笑道:“其实我早就听樱樱提起您,说您对她照顾良多。过年时本来该一起来拜年的,但家里事实在太多,到现在才登门拜访。”
宫定洲笑道:“当年也是缘分吧,偏偏我公干返程遇上了盘山路上的中巴车。”
储清不掩饰他对西樱事无巨细的关心,说道:“我知道您现在还参与了当年的案子,想帮樱樱找家人,真的特别感谢。如果有需要,我这边也有人手。”
不等宫定洲回答,冯淼和宫玦一起从厨房过来,跟西樱和储清打招呼。冯淼笑道:“等会儿我下厨,早上刚到的新鲜食材,给你们做几道这边很少能吃上的家乡菜。”
储清主动搭话,和冯淼聊西南的风土人情和饮食特色,聊罢跃跃欲试,也要露一手,还对西樱笑道:“之前给你做的可没发挥出我的真实水平。”
宫定洲看储清待西樱完全就是热恋中的一片赤诚,笑道:“那我们是沾了西樱的光,有口福了。”
晚上的大餐缺席了还在首都的宫玥,西樱问道:“玥玥是换工作了吗?我听谭欣说她好像去了一个新媒体公司。”
宫玦点头回道:“是谭欣姐姐帮忙介绍的,老板好像是《临城周刊》出去的总编。”
晚饭后继续喝茶聊天,宫定洲问起西樱的工作安排,西樱道:“下周继续在昱平跟进收尾进度,再下周就要去岷城了。”
宫定洲叹息,语带歉意:“最近局里正忙着身份户籍排查,只要不是大案要案,全都靠后。就连我手下也全都加入了调查组,黄江那边毫无进度。”
西樱知道始作俑者是她身边这位,又怕宫定洲看出端倪,捧着茶杯低头不语。
储清早就计划好了,淡笑着语出惊人:“没想到给您的工作带来这么多麻烦,是我计划不周。”看宫定洲困惑,储清继续道:“《西峰晚报》那篇文章,是我安排人发的。”
西樱心中巨震,储清莫不是上午高兴过头,这会儿智商下线了?有这么明晃晃地说出自己的算计的吗?
储清自有计较。老狐狸碰上老江湖,各自都探不出对方深浅,但储清眼光毒辣不输宫定洲,他能确认的是,宫定洲是以长辈的身份真切关心着西樱,这样就够了。他作为西樱的伴侣,又是小辈,自然该主动亮出底牌,寻求阳谋合作。
三人换到书房详谈。西樱忐忑不安地左看右看,可这两个老狐狸装模作样的功夫旗鼓相当,以她的道行只能看出来他俩气氛尚算融洽,却实在不懂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储清安抚地捏了捏西樱的手腕,对宫定洲说道:“您别怪樱樱,实在是这事牵连了我近来的一桩麻烦,她不好提及。”
储清把郑玲娜算计他却误中副车的事说了,省去徐途真实身份的信息,只道徐术明或许是背后操刀之人。
“关于徐途的真实身份,我已经确认与一位首都高官有关,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与徐术明无冤无仇,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得不查,这才查到了他在澄江区派出所当户籍民警时的违规操作,又小用舆论造势,逼他露出马脚。
“只是没想到,西峰市公安局专门成立了调查组,打算把这事办成第一季度的大案,倒是给你们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宫定洲听罢储清的陈述,用不算低的音量自言自语:“可是徐术明并没有被查到。”随后,他冷笑出声,不屑道:“十几年了,还是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这下储清和西樱都怔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确定宫定洲说的是不是徐术明。
宫定洲自斟自饮了一杯清茶,在袅袅水汽中将往事道出:“大概十七八年前,我还是刑侦大队长,要蹲点查一个有贩毒嫌疑的娱乐中心。那个娱乐中心里有个台球室,我就到那里连续打了好几个晚上。
“有天台球室里水管爆了,我到休息室躲着,刚一进去就被反锁了门,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朝我扑来。闻到房间里有些不寻常的气味,我就知道着了套,意识模糊之前朝那女人身上扔了个点着的打火机,她着急灭火,开了休息室的门,结果门口站了七八个公安局的同事。
“那天晚上的事到底不光彩,老局长想让我将功折罪,去端了那个娱乐中心。彻底调查后,那个娱乐中心根本就没有贩毒,我们的情报有误,局里不少人都挨了处分。
72-蘑菇
回家路上,西樱看储清默不作声,问道:“二哥,你为什么要跟宫警官坦白这些事?”
储清不以为意,笑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宫警官正直却不迂腐,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西樱料到如此,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
储清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在厨房做菜的时候,听冯女士和宫玦聊天。宫玦问有几种罕见的蘑菇叫什么名字,冯女士说她不知道普通话怎么说,只知道方言的叫法,还说那几个方言的叫法是接壤的毗国传来的。我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就是想不起来了。”
西樱暗叹,这些接连不断的阴谋算计,确实会让人身心俱疲,转而提到了会让储清高兴的话题:“定做的戒指什么时候能拿到啊?”
储清由忧转喜,笑道:“对戒比较快,钻戒要等三个月,我还挑了同系列的项链,可惜你没有耳洞,同款的耳环你戴也会很漂亮...耳环...我好像想起来了...”
西樱听他讲的兴起,正要附和几句,又听他变了语调,不由得好奇问道:“耳环怎么了,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储清看了眼时间,对正在开车的西樱说:“还需要确认。先回趟老宅,我要去找个东西。”
储家几人都没想到周日晚上储清有事回家,纷纷出了房间询问,看他只是找个东西,就没再关注。储在方看到西樱,招手说道:“正好我想找你聊聊。”
储清去他的房间里找东西,西樱跟着储在方去客厅单聊。
储在方对西樱态度和蔼,关心了西樱的工作和健康,这才说到正题:“利家那边,需不需要我跟利友林聊聊,让他别再针对你了?”
西樱愣了片刻,然后摇头道:“其实他没有继续对我做什么,只是我有份跟利金集团签的竞业协议,他总用那个拿捏我。”
储在方语带无奈:“利老头年纪那么大了,火性还那么强,斤斤计较的,也不嫌累。”感叹完了又对西樱道:“他前两天找我,大概意思是过几天要让我们全家和阿清看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别被你利用了。”
西樱嗤笑一声,转而对储在方诚恳道:“储爷爷,他表演什么您都不用插手,就当我请您看戏。我本来觉得自己位卑力微,不愿意对上利家。现在看来,我的忍让和善心只会纵容他们肆意作恶。”
储在方疑惑不解,问道:“你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西樱摇摇头,笑道:“我不过是揭穿一些往事罢了,跟利家的这笔旧账,确实该算清楚了。”看储在方还皱着眉头,补充道:“您放心,就算是为了二哥,我也会掂量清楚的。”
储在方看西樱态度坚决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坚持。正好储清找完东西下楼,西樱就跟他一起告辞离开储家。
储清看西樱神态自若,先放下心来,问道:“爷爷跟你聊什么了?”
西樱笑嘻嘻的,玩笑着说:“他要阻止利友林和我的决斗。”
储清揉了把西樱的脑袋,学着她的腔调问:“那你答应了吗?”
西樱摇头晃脑地得意道:“我邀请储爷爷去观看决斗!呔!妖魔鬼怪纳命来!”
储清被她逗得失笑,想到了什么又道:“利友林他那么大年纪了,不会被气出点好歹吧。”
西樱不屑道:“他是老人我还是病人呢,到时候我带上手术单子,谁先出这张牌还不一定。”
储清挑挑眉,看来西樱这是厉兵秣马就待决战了。
西樱想到了去储家的目的,问道:“你找到东西了吗?”
储清指了指后排的一个纸箱,说道:“回家给你细说。”
储清要找的是他十多年前的旧物,按照他的本心是绝不会暴露给西樱知道的,但事与愿违,比起他沉稳成熟的面子,找到真相明显更加重要。
纸箱里全是高三舍弃出国读书计划时懒得整理的旧物,他全部摆在地板上,对西樱道:“我总觉得冯女士说的那个蘑菇的名字在哪里听到过,和你聊到耳环,突然就想起来了。”说着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打开给西樱看,里面是一对蘑菇造型的耳坠,黄金搭配红宝石的精巧设计,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依旧熠熠生辉。
储清继续说道:“这对耳环是谢瑶的,她说这个设计看上去夸张,但确实是完全还原了这种蘑菇的样子。我说不信,根本就没见过这种蘑菇,她说这种蘑菇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采摘后不到十个小时就会变质,因此市面上十分罕见,就连普通话的名字都没有。说完还说了这个蘑菇的名字,和冯女士说的一模一样,因为发音里面还有个弹舌音,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西樱拿着首饰盒子细看,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说道:“现在空运发达,我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蘑菇。以你的见识阅历,十七年前没见过,在西南工作也没吃过,说明除非是十分熟悉蘑菇的当地人,比如冯阿姨,其他人根本就不认识这种蘑菇。”
73-狐假虎威
储清越不想让西樱知晓他十八岁之前的纨绔模样,西樱就越是好奇,叉腰嗔怪:“我就要知道!”
储清特别喜欢西樱少见的娇蛮模样,生机勃勃得尤其可爱,心软成黏糊糊的一团,笑道:“行行,小祖宗,你想知道什么都行。”
西樱咧嘴笑得开怀,拿起每件小物,问东问西。储清觉得这氛围就是借物调情,也是无不配合的。两人嬉闹到睡前,西樱才看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利洛远发来的。
储清瞬间黑脸,骂道:“他想干什么?大半夜的打扰别人夫妻生活,有没有教养?”
西樱亲吻揉脸把人哄住,打了电话过去,利洛远那边马上接起,储清脸色更差。
西樱开了免提,问道:“抱歉刚看到消息,有什么事吗?”
利洛远声音嘶哑:“西樱,爷爷说,利行云是你设计陷害的。是真的吗?”
西樱噗的一声笑出来,反问利洛远:“你觉得我有那本事吗?”
利洛远顿住,还是继续问下去:“那黄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说是你用他孙子的安全威胁他污蔑利行云?”
西樱沉默片刻,看来利友林没对利洛远说实话,她不由得对利洛远产生了一些同情,随后说道:“没有其他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等下!西樱,我前段时间才知道,爷爷一直拿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为难你。我跟他聊过,他答应我不再找你的麻烦。”
西樱彻底没了耐心,勉强压着语气里的不耐烦,说道:“他的承诺不落到纸面上就毫无意义。我知道他打算借着黄江的事情整治我,我不怕,作恶的人早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觉得我狐假虎威也好,得理不饶人也好,都无所谓。看在你把那一百二十万还给我的份上,我提醒你,少对你的家人抱有过高的道德期待。”
挂了电话,西樱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仰头长叹:“我真的是,太善良了。”
储清心里猫爪挠过一样,把洗澡后泛着水汽的香喷喷的西樱抱进怀里,在莹润粉嫩的唇瓣上碾磨吸吮,贪婪地勾着小舌舔咬搅动,亲够了才放开,笑眯眯地看着神色迷离的西樱,问道:“宝贝,你什么时候狐假虎威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西樱脸上发烫,她刚才也是耐心丧失有什么说什么,忘了老虎就坐在旁边。
储清看西樱羞惭地扭头不看他,心中大悦,又反复亲吻着红透了的脸颊和艳红水润的唇瓣,语带柔情:“大老虎愿意一直跟着小狐狸。”
西樱听着情话,心里又甜蜜又酥麻,企图掩饰自己的害羞,不知死活地调戏了一句:“大老虎哪儿大啊?”
话才说完,西樱就后悔了。储清神色变得晦暗,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看来早上大老虎还没发够威呢。”
西樱立马怂了,扑到储清怀里挂着他脖子撒娇:“大大大,哪儿都大,我难受着呢,你别乱来。”
储清也知道早上做得狠了,给西樱揉着后腰,语气又转认真道:“我总觉得利友林没憋好屁,爷爷还有利洛远都在给你示警,还是小心为妙。”
西樱闷声答应,又补充道:“我得在去岷城之前把这事给了结了。最迟下周末,我必须得去见一下利友林。”
西樱没想到决斗比她预料的时间还要早。周二晚上,难得两人都不用加班,晚饭后一起在附近的海边散步,聊着生活琐事和未来一年的工作安排,兴致勃勃地挑选婚礼日期。
方敏之的来电把此刻的静谧打破,两人回到家,西樱拨了视频电话给方敏之。
方敏之表情严肃,问道:“辛恬的事情,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知道?”
储清和西樱面面相觑,一起摇头表示不知道。
方敏之恨声说:“她平时装得可真好,哪怕匀点演技给她的脑子,都不会闯这么大的祸。”
西樱以为方敏之说的是封谨礼的事情,看向储清。
储清正要开口,方敏之先说道:“不是封谨礼的事。我和穆铭周五晚上回西峰,到时细说。阿樱,我是要问你,利家是怎么回事?”
西樱疑惑,问道:“敏之姐,你说的是什么事?”
方敏之说道:“利洛远,他拜托我劝劝你,别跟他爷爷闹下去了。他爷爷态度坚决,说要好好给你点颜色瞧瞧。”
74-单方面决斗
时隔半年,西樱再次来到利家老宅,心境大不相同。她想起那天的朦胧夜色,身边的男人在路灯下默默等她,为她挡了深秋的潮湿寒意。
储清看西樱脸色冷沉,主动牵着她的手,捏了把手心说道:“别担心,老淘他们都在附近。”
西樱倒不是怕利友林动粗,这老头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掂量得十分清楚。
利家客厅里,利友林正和储在方喝茶,利洛远陪坐在侧。西樱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没想到利家只有这么两个人。
利友林比半年前见面时胖了一些,精气神也很好,一点都没有被家中琐事折磨的心烦模样。他看到西樱二人,略点了点头示意她和储清坐下,这才冷声问道:“怎么?还带人来壮胆吗?利家资助你读书,阿远跟你也有夫妻情分,你说翻脸就翻脸,还使上了下作手段,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另攀高枝落井下石?”
这话说的既颠倒黑白又恶毒刻薄,储清皱眉,正要开口就被西樱拦住了话头。西樱面色平静,问利友林:“利行云不参与一下吗?听说他最近在搞玄学驱邪,不如请他过来,说不定等他听完,心魔马上消失。”
利友林被不软不硬地呛了一句,心中怒火更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利洛远轻咳一声,好声好气地说:“他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储在方有心劝和,看这架势他也放弃了,正要起个轻松的话题聊天,大门再次打开,利行云和方敏之一起走了进来。
利友林皱眉,他虽然不知道西樱拿了什么底牌,但方敏之一向喜欢西樱,她的到来明摆着是给西樱撑腰的。西樱敏感地察觉到利行云淬了毒一样的眼神,她极为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奇怪看到他现在浑身颓丧精神紧绷的模样。
几人落座,西樱突然觉得好笑,她十二岁那年萌生的恶意再次闪现,只是这回,她不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利家也并不再是她畏惧的庞然大物了。
西樱突然就产生了强烈的厌倦,没有耐心等利友林出招了。春日明媚的午后,她应该去江畔广场喂鸽子,应该去山里踏青,就是不该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利家大宅跟利友林利行云勾心斗角。
利友林喝茶润了下嗓子,正要开口,就听西樱率先问道:“利爷爷,您应该没有跟储爷爷和利洛远说实话,多年好友和最看重的孙子可能要失望了,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利友林重重放下杯子,大声怒斥:“长辈面前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真是没教养。”
西樱点点头,冷笑出声:“您是在说我没教养,这可是拜您所赐呢。”西樱懒得跟他打嘴仗,继续说道:“利爷爷,您第一次见我是在西峰市孤儿院,我十二岁。我们不愿意被领养的小孩,看到有人去都躲得远远的,那天却是例外。您以为是自己挑选的资助对象,其实是我们选择了你们。”
利友林皱眉不语,他不懂西樱为什么扯那么远的事情。
西樱很快给了他答案:“峰D58619,这个车牌号码,我从三岁记到现在。这还要感谢利家换车不换牌的习惯,我能在十二岁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车牌。那天我在孤儿院的广场上看到这个车牌,一时冲动,和小伙伴跑去厨房拖了整罐液化气,想烧车泄愤。但回到广场就冷静了下来,我要查出来,对我作恶的究竟是谁。”
在座几人除了储清都听得云里雾里,不等他们发问,西樱转向利行云,问道:“听说你在找人驱邪,看你脸色,成果应该不怎么好。让我猜猜看啊,你是不是总见到一个扎了两个圆球发髻的女童,肤色很白眼珠很黑,米黄色上衣棕色裤子黑色小皮鞋。”
西樱话音刚落,利行云哆嗦着从沙发滑坐到地板上,颤抖着声音大喝道:“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西樱冷眼欣赏了一会儿利行云歇斯底里的模样,这才看向利友林,问道:“利爷爷,把一个三岁的孩童扔到荒郊野岭,她会遭遇什么,您心里清楚,黄江心里也清楚。他良心未泯告诉了您,却因为利风鸣的几句话您就放弃报警。
“利爷爷,您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能背了人命吗?”
利友林浑身颤抖,他指着西樱,哆嗦着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西樱沉默不语,直到利友林再次激动发问,她才叹息一声,冷笑着说:“因为我命大,不仅没死在荒山里,还阴差阳错救下了一车被拐卖的小孩,镀了功德金身。”看利友林激动得快要厥过去,利行云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西樱,她才继续道:“黄江开车扔的我,他儿子死了孙子被拐;利行云指使的黄江,他大小老婆无数却没一个怀孕的。利爷爷,您和利风鸣的报应,是不是就在路上了?”
利洛远耳中一阵轰鸣,他本来抱着劝和的心思,以为利家对不起西樱之处是他的作为和利友林的霸王协议,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仇怨。西樱这些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跟利家诸人打交道的呢?眼看利友林的身体摇摇欲坠,利洛远连忙扶着他靠坐在沙发上。
西樱继续说道:“我确实威胁黄江投案自首,揭发利行云,因为我讨厌被你们用婚姻用霸王协议拿捏我的工作生活。我要釜底抽薪,想办法找到家人,让他们起诉你们拐卖儿童。
“我很确定利行云十二岁以前的生活和我的家庭有关,但你们把痕迹清理得太干净,连公安都查不到。
“本来这事我自己也有办法,瞒着你们我也能找到家人,给你们致命一击。但我实在懒得周旋下去了,我的时间宝贵,要留给喜欢的人,而不是给你们利家。
“至于我找家人,黄江那么在乎他的孙子,不愁他不开口。”
西樱说完,看向利家几人,问道:“还有问题吗?”
这段往事太颠覆众人认知,利家几人沉默不语,储在方在震惊过后,疑问道:“过年那会儿,小涛问你的吴达,就是他把你从山里带了出去?”
75-什么阶段
所谓的决斗式谈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储在方甚至还来得及去找储沄钓鱼。几人送罢储在方,一起去了方敏之入住的积云山庄。
方敏之脸色沉郁,盯着西樱不语。储清怕她对西樱的隐瞒有怨怼,提前护短,说道:“敏之姐,她不是有意瞒你的。”
方敏之冲着储清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没吃午饭,你去厨房找点吃的。”
西樱知道她迟早得和方敏之聊清楚,小声安慰储清:“我和敏之姐聊聊,没事的。”
方敏之眼看着储清恋恋不舍地离开茶室,阴阳怪气地问西樱:“怎么了?他现在是觉得自己地位稳固,还对我有所防备了?”
西樱噗嗤一笑,给方敏之斟茶,说道:“敏之姐,他只是怕你责怪我。”
方敏之趁势质问道:“责怪你什么?这么多年不告诉我分毫吗?”
西樱叹气,只能从头娓娓道来:“其实我也仅仅窥见真相不过几年,利行云回到利家以前的生活痕迹被清理得太干净了。我是十八九岁那会儿,无意间听到利洛远说利行云十二岁才被认回利家,利友林还不让家里人随便提起这件事。后来我又从利风鸣那边套话知道黄江离开利家的事,再加上辛恬无意间透露的黄江接利行云回家,这才确定了拐带我的是利行云和黄江,把我扔到郊外山里的是黄江。”
西樱又把她在利友林七十大寿时躲在旧藏书室的见闻挑要紧的说了,再加上吴达的讲述,给方敏之拼凑了完整的往事。
方敏之想的很多,她知道西樱并不是悲怀身世的性格,今天这一出是被利友林逼狠了,不得已才想跟利家彻底切割清楚,利友林对西樱身份背景的叁缄其口也很能说明问题。
方敏之斟酌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世背景?利家捂得这么严实,很有可能是什么得罪不起的豪门贵胄。”
西樱点点头,补充道:“我这样想过,利家得罪不起。但是,小孩失踪之后既没有暗中寻找也没有报警立案,我觉得更像豪门私生女之类的身份。”
方敏之见她坦然分析,并无自伤的姿态,心中反而酸涩,笑道:“没有家人我们阿樱也成长得这么好,无所谓了。”说罢又想到刚才的对峙,问道:“你真的打算找到家人,起诉利行云吗?”
西樱摇头道:“说实在的,我对于找不找得到家人并没有执念。只是那份霸王协议,总是在我刚开始正常生活时出现,让我喘不过气来。所谓的找到家人起诉他们,不过是我对利家的威胁罢了。能找到固然是好,找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方敏之啜了口茶,点点头:“你想得开就好。”说罢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和储清,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西樱也不打算瞒着,笑道:“谈婚论嫁的阶段。”
方敏之抚掌大笑,连连点头:“婚期定下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回家路上,储清捏着西樱柔软纤细的手指,疑惑问道:“你们聊什么了?敏之很高兴啊。”
西樱也不隐瞒,把她俩的聊天内容一一复述,末了又感慨道:“敏之姐跟嫣嫣,都特别支持我们在一起。”
储清欣慰笑道:“聪明人都是这样的。”他余光瞟到西樱撇嘴白眼,拉起小手问道:“怎么今天跟利友林对峙,没按照原剧本来啊?”
西樱反手扣住储清的大掌,摩挲了一会儿才道:“想起来你和宫警官的阳谋,突然就不想和他勾心斗角了,索性把事情摊开来谈,我的时间实在不应该浪费在跟利家的官司上,哪怕是赖床睡懒觉,也比跟他们耗着要强。”
储清笑得欣然,其实心里很不好受。西樱在情感上敏感封闭到近乎冷漠,不懂怎么关爱别人也不懂怎么向别人索要关爱,恨不得把人际交往的情感部分通通上秤,不赊账不欠账。哪怕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西桐,也没能提前知道她生病做手术这样的大事。
西樱在尽可能地减少和他人的情感连接,这个认知让储清感到沮丧和难过。西樱说她已经不在意能否找到家人,储清确信这是她的真心话,她在情感上最渴望家人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不过需要家人作为和利家对簿公堂的人证。
人的性格由天生和后天综合影响而成,如果没有成长的困苦和与利家的虚与委蛇,西樱的性格应该像是吴达描述的那样,机灵狡黠纯真肆意,也如同她偶尔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自然本真模样。每每想到此处,储清就觉得遗憾,西樱如果没遭遇种种恶意,平安快乐地长大,那该有多好。
白天在利家的对峙算是了结了西樱的一桩心事,她晚上睡得格外黑沉,却还是进入了过往的梦境,那片熟悉的宝石蓝色的深湖。
湖面平静,倒映着温柔的月色,西樱不受控制地走入湖水之中,渐渐沉入湖底,湖水温柔地环绕着她的身体,月光穿透湖水像蚕茧一样包裹着她。不同于以往梦境里的窒息感,今天的梦境格外温柔松弛,西樱沉溺其中,放纵自己享受湖底的温柔。
梦中的西樱躺在深湖之底欣赏月色,看月光从明亮逐渐暗淡,直到消失不见,西樱也从梦中苏醒。
房间一片黑暗,窗帘透出了昏黄的路灯暗光,身边的男人呼吸匀长,环抱着身体的手臂温热有力,西樱小心翼翼地挣脱开,换了个姿势,趴在男人怀中,借着昏暗的光线,默默地凝视沉睡中的男人。
刚刚过去的周末可谓是兵荒马乱,两人马上就要分别,西樱即将去岷城的项目,归期未定。她想起来早先储清说的异地恋很辛苦,现在心有戚戚,还没离开她就开始思念,还在懊悔在无谓之人身上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西樱想起两人刚约会的时候,总会在清晨被男人的欲望骚扰唤醒,今天好不容易醒得更早,西樱萌生了恶作剧的念头,又带了自己跃跃欲试的渴望,翻身压在男人身上,从胸口开始渐渐向下亲吻。
76-梦境(H)
储清向来精力旺盛又十分自律,早上雷打不动六点准时清醒,锻炼过后再叫西樱起床。这会儿他被如此香艳的场景唤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欲望先热血上头了,伸手抱住贴在大腿根部的绵软肉臀,眯眼欣赏着起伏摇荡的风情美人,专注享受着从下体传至四肢的飘飘欲仙的快意。
这是两人最不常用的姿势,西樱自己体力不行,但找到机会就想尝试,储清心中好笑,倒也是配合,语带笑意:“宝贝加油啊,看这次能自己动多久。”
男人刚清醒的声音嘶哑低沉,听在西樱的耳中酥麻一片,看向她的慵懒含情的眼神更如迸发的火种,燃起连绵欲火。西樱俯看丰神俊朗的慵懒男人,心中涌动着澎湃的爱意和占有欲,想到即将到来的数日分别,欲念加倍翻腾。
西樱双手撑住男人的小腹,跨坐着上下套弄起来,粗大的肉棒存在感太强,每次坐下都能进入到水穴的最深处,刺激得西樱差点坐不稳身体。花穴最深处的敏感地带和花蒂经受着双重快感的刺激,西樱只套弄了几次,就发出难以忍受的破碎呻吟,停止了动作,跪坐着歇息片刻。
储清故意向上顶弄,西樱“啊”地尖叫出声,哀怨地瞪了储清一眼,气喘吁吁地嗔道:“你让我歇一下嘛。”储清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坐起身体,伸手抱住了细软腰肢,亲亲潮红的脸蛋,哄道:“春宵一刻,别歇了。”说罢加快速度挺腰顶弄起来。
“啊!你...慢!慢点...”
西樱本就没缓过刚刚快感的刺激,这会儿肉棒抽插的频率太快,每次又顶到阴道最深的敏感处,她完全没有了神智,失声呻吟浪叫,凌乱的长发纷飞乱舞,两团丰硕奶子在睡裙下跳出夸张的弧度。
储清更加圈紧怀里身躯,迫不及待地拉下丝缎睡裙的肩带,啃咬上跳跃的肥硕奶子,下体的挺动顶弄丝毫没有变慢。他的欲望澎湃肆意,耳畔的淫叫急促宛如春药。他对怀里的身体了如指掌,每次都故意在顶弄到深处秘境时狠狠吸吮娇俏的奶头,怀里人浑身颤抖哆嗦,肉棒在水润温热的穴道中被紧紧绞动,差点让他没忍住射了出来。
“呜...太...太快了!别...”
西樱再忍不住,哀声求饶,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储清毫无诚意地哄道:“宝贝,马上就好。”说罢将怀里嘤嘤啜泣的美人放倒躺平,翻身压了上去。
温热紧致的肉穴早被操得软烂泥泞,肉棒毫不费力地一插到底,又在肉屄深处狠狠碾压,肉穴里像有千万张小嘴同时吸吮入侵的巨物,快感汹涌袭来,储清咬牙忍着抽出肉棒,又狠狠插入层层水嫩软肉。肉屄抽搐不已,深处喷出了大量蜜液,浇在入侵的肉棒蘑菇头上。
高潮后的嫩屄又热烫又敏感,痉挛哆嗦不停,肉棒插在其中又爽快又疼痛,储清拍拍颤抖不已的肉臀,沙哑着声音说道:“放松点。”
西樱沉浸在急速到来的高潮之中,根本听不到男人说了什么,呜咽哭泣着,浑身颤抖,双腿无力摊开,被男人随意摆弄着折迭又分开。储清看她还在高潮中晕眩着,也不再蹂躏红肿外翻的肉屄,挺着肉棒凑到摊成两片扁圆的绵软胸乳处,两手捧着丰满的乳肉夹住肉棒,借着肉棒上沾染的丰沛蜜水的润滑,挺胯抽插起来。
身下的美人高潮后满脸酡红,双眼迷蒙,全然没了刚刚的妩媚挑逗之态。储清放肆地在深邃乳沟间抽插,硕大奶子将肉棒埋了严实,只在插到最深处时冒出龟头,乳肉嫩白得晃眼,更显得肉棒黑紫粗大,白皙乳肉被磨蹭得满是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西樱缓过了刚刚高潮的眩晕,主动捧住了奶子,堪堪夹着粗硬的肉棒,讷讷抱怨:“你怎么还不射啊?”
储清看她神智清明了些许,俯身亲吻莹润的唇瓣,反复贪婪吸吮过后,又把人抱起,摆了个俯趴的跪姿,掐着纤细的柳腰,再次插入了水淋淋的嫩穴。
“放松!别夹那么紧...呃,怎么越操越紧。”储清揉捏着浑圆挺翘的肥臀,肉棒凶狠顶弄,力道大得臀肉晃动颤抖,看得储清眼放精光,边操弄肉屄边俯身在白皙清丽的美背上落下一片吻痕,手掌也沿着柔美的身体曲线抚上垂坠的巨乳,盈满手掌的乳肉更加刺激了蹂躏欲望,手上用力掐着奶子,下体更加疯狂地操干抽插,房间里只听见肉体拍打的声音和女人细碎的呜咽呻吟,汩汩蜜液也在两人性器交合之处点滴滑落,蹭得两人大腿上全是粘腻的体液。
西樱手臂撑在床上,勉强侧头回应男人热烈的亲吻,在被吻到几近窒息时终于体力不支,瘫倒软下身去,肉穴也抽搐痉挛,在肉棒拔出时不受控制地喷出阵阵春潮。储清也不再忍耐,对着晃动的肥臀射出了白浊精液,混在肉屄喷洒的春水之中,黏糊糊地沾在两人相贴的腰腹大腿上。
西樱经过连续的高潮头晕目眩,闭目舒缓着呼吸和心跳,任凭储清抱着柔弱无骨的身体去了浴室,清洗过后又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心中暗暗唾弃被美色所迷的自己,早起纵欲真不是个好选择。
储清收拾完毕,又精神抖擞地做了早饭,把人搂在怀里半哄半喂着吃饭,还不忘挖苦道:“宝贝,越操越不耐操,还总想主动一把,不自量力了啊。”
西樱恨恨地咬了一口煎蛋,不想搭理他。偏偏这男人十分恶劣,贴在她耳畔说道:“当然,被睡美人诱惑了,我可以理解。”
西樱脸涨得通红,专心吃东西,全当没听见。
储清闷笑出声,又道:“我懂,要好几天见不到了,你不主动我也要温存一下的。”
这话倒是戳中了西樱的心事,她抬头看着储清,眼中全是脉脉情意,水波荡漾的眼瞳像要滴出泪来,储清心中一酸,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储清另有问题,他拨弄泛着潮气的长发,柔声询问:“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他问这话是有依据的。西樱的睡眠一向不错,从来没有早于他清醒,除非做了噩梦。但西樱做噩梦很有规律,只要白天情绪有重大起伏,当晚必然会做噩梦,睡醒后全身汗湿,体温偏高。
西樱叹气,她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将梦境一一道来。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噩梦,每次我都告诫自己远离那片湖,但在梦中总是一次次走进去。有时候我会觉得湖水很冷,有时候又觉得湖水很深,有时候又甘愿沉入湖底,看月亮从明亮到消失。”
储清不是心理学专家,但他也能感知到,西樱但凡回忆往事就陷入的这种梦境,绝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77-不只阳谋
西樱刚到岷城项目上,就被秦裕拉上跟监理和几个项目施工方开了一整天的会,会议内容也从再次更改标准到互相推卸责任,气氛紧张得西樱担心又要上演全武行。这个项目迄今为止,设计标准几番变化,又出了不少幺蛾子,拖累项目进度不说,还十分消耗各路人马的精神气力。
秦裕已经不像他之前表现的那么亢奋,从务必按原计划完工到如今满口都是尽力而为就好,西樱心中暗叹,这个项目从招标到开工声势颇大,到如今却全是坎坷,等到未来回头看,个中辛酸不易只有他们身处其中的才知道。
晚上内部聚餐,跟众人都熟悉了的马经理也一起参加。不过两个月不见,马经理看上去瘦了一大圈,气色也不好。西樱唏嘘,不待问候他就开始大吐苦水:“这个项目也是邪了门了,环保标准换了改一次方案,施工原材料标准换了又改一次方案,现在甲方又要整改项目规模。我白天还跟老元说,今年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项目做完了。”
西樱讶异道:“不至于吧?按照原本的项目计划,我们在六月底之前交付,整个项目最迟十月底交付。您这么算,我们比原计划要迟两个多月。”
马经理点点头,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叹气道:“我过年没去庙里上香,遭罚了。”
西樱笑出声来,这项目真是把人折腾得不轻,正想换个话题,突然想到他刚刚提到的老元,顺嘴问道:“元总怎么没来一起聚餐?”
元思飞是元图工程的总工程师,马经理的合伙人,年长他几岁。马经理道:“南群那边的项目临时有事,老元开完会就去机场了,就我跟你说过的青旭集团的项目。”
西樱点点头,想起来青旭集团和利金投资合作的项目,问道:“您之前提的青旭集团和利金投资合作的智能医疗的项目,有下文吗?”
马经理摇摇头,自己也觉得纳闷:“听说项目计划刚提交到集团高层,突然就中止合作了,项目也不了了之。”
西樱心中有数,要么是利友林发力叫停了合作,要么是青旭集团听到风声,知道了利行云经济官司缠身,不想和利家有任何牵扯。
储清的答复证实了西樱的猜测:“是,利友林今天去了利金集团总部,免去利行云一切职务,又指派了利洛远带人去利金投资,内部彻查利风鸣的账目。”
西樱倒是佩服起了利友林,连连惊叹:“他还真是老当益壮,行动这么迅速。”
储清嗤笑:“利字当头,他着急了呗,我看他是怕你手里还有底牌。”
西樱也跟着笑:“我还真有,不过利金集团内部的烂账,实在不值得我拿来做文章。”
储清听闻,知道西樱不再把利家视为心理负担,也觉得宽慰,又道:“利友林可能要放弃利行云了,听说他还从利金总部抽了一批人去首都分公司。”
两人对利家的新闻并无太多兴趣,西樱换了话题:“敏之姐说她请了年假,要在西峰住一周,她是打算着手处理辛恬的事吗?”
储清并不十分清楚这事,只道:“她好像是有事要查,找了小涛手下的人帮忙,说周末再聊。”
储涛手下能人不少,叁教九流都有他的朋友,除了在查郑玲娜的事上遭遇滑铁卢,其他时候还未失手过。
从岷城开车回西峰,至少要叁个小时,西樱索性放弃了周末休息,依旧在项目上加班。秦裕调整心态之后反而不着急赶进度了,给一直没休息过的几个新人多加了两天假期,让他们回家去休整。周六晚上,秦裕找了家当地特色餐馆,说要犒劳周末还在工作的得力干将们。
西樱心不在焉,早上储清说罢去找方敏之就没再跟她联系,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要紧大事,让方敏之在百忙之中休了一整周的假,连储清都没有被事先知会。
储清一整天都处在忐忑不安之中,这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绪。他原本猜测方敏之是为了处理辛恬引起的麻烦才休了一周的假,却没想到方敏之所图甚大,震得他有点缓不过神来。
方敏之知道她和穆铭默默筹备的大事确实风险太高,也不催促储清立马做下决定,诚恳说道:“你怎么决定都行。虽说我们几家捆绑得牢靠,但这事你可以完全置身事外,跟家里商量下再告诉我决定。”
储清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你这事来得突然,虽说高风险,但也是高回报。我本来就计划今年之内了结了封谨礼这桩麻烦,你那边既然有更大的计划,那也不是不能尝试。”说罢将宫定洲那边透露的消息简单讲了,又补充道:“徐术明那边,他跟封谨礼之间能深挖的不少。”
方敏之心中有了数,放松下来。又问道:“你和阿樱,接下来是什么计划?今年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吗?”
储清终于眉目舒展,笑得开怀:“那必然可以。”
西樱一整晚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秦裕看她这样,关切道:“你明天别去项目上了,反正我们这边的下一步方案得等施工方反馈,他们明天未必总结得出来。”
西樱正要回话,手机铃声响了,储清柔声问:“什么时候聚餐结束?我大概过半个小时到你住的酒店。”
一周未见,两人自然是好一番缠绵,这才依偎着聊天。
西樱一边躲着男人时不时的亲吻骚扰,一边断断续续地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早上也没告诉我。”
储清抚摸着绸缎一样散开的长发,只顾着亲吻西樱的眉眼唇角,并不答话。
78-撞鬼
储清把目标讲述得十分简单,仿佛对付封谨礼和玉家只是一个较为复杂的项目,西樱却听得心惊肉跳。她一直都知道,宦海沉浮十年,储清绝不是一个脸谱化的光风霁月之人,但他确实有着不屑于阴谋诡计的清高傲慢。如今他却要推进这番计谋,足见前路凶险。
西樱少有地无法在工作时全神贯注,每天勉强自己完成计划的工作,然后就是回到酒店,反复琢磨暗处那张大网上的各色关键人物。她始终觉得,恶人作恶,除了少数的反社会人格,大多都是源自心虚。从徐术明到封谨礼,他们肆无忌惮地阴险算计,看似是权欲滔天不择手段,但究其本质,是同样的提心吊胆的惧怕。至于惧怕什么,如果能查明白两人真正的利益交换,就能盘算清楚了。
像是彼此有了默契,西樱和储清又恢复了早晚问候的沟通状态,并无对近况的特意交流,但两人心中都清楚,对暗中小人们的打击正在紧锣密鼓又步步谨慎地进行着。
岷城的项目作为全省投资最大的工业项目,从招标起就吸引了全国同行们的注意,如今几经波折,算是进入了顺遂的施工阶段,西樱也觉得项目上的同事们都没了之前的浮躁焦虑,无一不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几番商榷后的施工方案,就连之前总是愁眉苦脸的马经理脸上也有了放松笃定的笑容。
如此又在岷城项目上连续工作两周,转眼到了清明节假期,项目上返乡扫墓的同事不少,西樱也准备和秦裕一起驾车返回西峰。两人在酒店大堂碰到了正要办理退房的马经理,一聊天才知道他清明节要去西峰市的陵园给外曾祖父扫墓,他呵呵笑道:“我本来想回南群的,前两天我妈说她梦到了小时候跟着爷爷住在西峰的日子,让我去给他老人家祭扫了再回南群。”
既然碰上了,三人就结伴踏上归程。
西樱道:“之前没听您说过,还在西峰有这样的渊源。”
马经理打开了话匣子,顺着西樱的话题聊了下去,笑道:“我爸妈都是西峰市人,他们上班的那个工厂整体搬迁到了南群,所以才跨了半个国家搬家的。”
秦裕突然问道:“是以前的水利部机械四厂吗?我好像听说过,搬走之后原来的工厂改建成了现在的西风电子厂。前两年的新生产线改建项目也是我们做的。”
马经理点点头:“没错,就是那里,我来西峰打工的时候还专门去看过我爸妈以前住的职工宿舍,哈哈,快二十年前啦。”
秦裕和西樱与马经理已经很熟悉了,却从未听他提起过以前在西峰打工的经历,不由得好奇起来。
路途无聊,马经理嘿嘿笑过,敞开了聊起过往:“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会读书的,高中毕业就跟着开园林景观装潢公司的亲戚打工了。那会儿他生意做得很大,全国各地都有项目,西峰市有钱人多,不少高级住宅都有园林造景需求,我就跟着他在西峰干了一两年。那会儿西峰的高级住宅只在山脚下宁康路和半山腰永平路那一带,不像现在,全市哪个区都有。”
永平路是有很多条岔道的山路,利家、储家、方家和穆家都坐落其中,只是山路太曲折幽深,几家都在永平路的岔路上,却离得很远。
西樱搭腔问道:“那后来怎么改行了?”
马经理笑面佛一样的脸孔霎时变色,犹豫了一会儿才抚着心口说:“不怕你们笑话,我是撞鬼了,被吓跑的。”
马经理说得小心慎重,西樱和秦裕面面相觑,再也想不到马经理会是这么迷信怪力乱神的人。
马经理看两人的表情,继续讲了下去:“我本来也是不信鬼神的,但当时的事情太玄乎了。
“以前在战争年代,山里永平路那一带就是全城的乱葬岗,当年西峰死了很多人,有的连口棺材都没有就被埋进山里。后来那边被有钱人建起来私家庭院,渐渐的聚集起来成了一片高级居住区,只是不少人家在修院子的时候挖出来尸骨,就请了道士和尚们去念经,又请了装修公司去重新修整院落,我们就是那会儿接了好几家永平路住户的活计。
“那会儿是夏天,永平路有户人家想在后院垒一个假山,在池塘边挖出来五六具不齐全的骸骨,然后那家接连好几个司机保姆们生病,都说是被怨气缠上,全辞工走了。那户人家雇我们去修整后院的池塘和假山凉亭,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我们就在那家的后院搭了个临时房屋,轮流值班,随时清理新移栽植物的积水。
“辞工走了几个人,又先后去了一批新人,再加上我们趁着不下雨的时候在后院赶工,一直都无事发生。直到立秋之后,雨水减少,后院的修整也差不多完工。我们这边需要留下一两个人等雨天看排水情况,我就留下多呆了半个月。
“秋老虎最厉害那几天,我晚上总被热醒,就趁着夜里没人偷偷去池塘里游一圈降降温。那池塘有一半种着荷花,我就避开在另一半泡着。那个池塘水很浅,但我怕池塘底下有淤泥,就不敢踩到底,也怕池塘水脏,就一直仰躺在水上。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觉得吓人,我在那池塘里总能听到敲钟一样的声音,还隐约有哭声,但离开那池塘就听不到了。
“连着两三天都是这样,我又听说之前在迭假山那里挖出过不齐全的尸骨,好多保姆司机接连生病,吓得连收尾的工作都不想干了,给我那亲戚打个招呼就跑回家了。
“后来这事还被我那亲戚拿来取笑,不过我是说什么都不再干这行了,找了别的门路开始干工程,又边工作边读下来个在职的文凭,就一直干到现在。”
西樱和秦裕都不信神鬼,却被马经理早年的经历惊得好一会儿沉默不语。
秦裕唏嘘着问:“那个池塘的布局你知道吗?如果有暗渠连通池塘和别的水源,确实可能会在特定情况下有奇怪的声音。”
马经理叹气答道:“我当时就是个打杂的,他们让我干什么就搭把手帮忙,有点技术含量的我也不会啊。”
西樱赞同秦裕的观点,补充道:“池塘应该是活水,如果有金属栅栏在水下,确实会有声音。”
马经理摇头表示不认同:“我知道你俩说的都是专业的,但你们不懂,我当时泡在水里,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毛骨悚然的。”
秦裕宽慰他,笑问:“还记得是哪家吗?我回头打听看看,那户人家还有闹鬼的传闻没有。”
79-扫墓
清明假期恰是周一,连着周末一起可以休息三天。西峰市当地一向是有过“早清明”的习俗,周六一大清早,储清就陪着家里人去给奶奶祭扫,等西樱中午到家,又陪着她一起去给已逝的西峰市孤儿院院长扫墓。
院长葬在西峰市最大的松山公墓,前后扩建过好几次,又是依山势而建,分区和标志牌都毫无规律可循。西樱这是第二次来,一边分辨编号一边看手机里的简易地形图,走得格外缓慢。
储清提着一篮鲜花,牵着西樱避开雨后石板路上的小水坑,问道:“你每年都会来扫墓吗?”
西樱一边核对着一排排编号,一边回着西桐发给她的消息,回答说:“之前立碑来过一次,前两年都是去市殡仪馆的骨灰堂上香的。院长是临城人,那边的风俗是去世两年后再立碑下葬。她没有亲人,这些都是孤儿院那边办理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刻意压低了音量。清明时节的陵园,来祭扫的人并不少,但所有人都在尽力保持安静,飒飒风声从苍翠松柏中穿过,平添许多伤怀。
绕过了公墓入口的几个旧分区,西樱终于看到了等在五区一排墓碑入口处的西桐和谭欣。她们来得稍早,怕西樱找不到地方,站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几人一起去到了老院长的墓碑前,擦拭墓碑摆放鲜花,一一鞠躬之后才缓步离开。
谭欣前几天来西峰出差,等着今天扫墓完就要赶回临城,西樱也只能遗憾没办法小聚一下,和西桐一起陪她去墓园的后门停车场。
直到三人一起走到墓园后门出口,谭欣才一脸贼兮兮的表情笑问西樱:“快说!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要不是今天碰上了,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呢!”
不愧是做记者的,观察视角绝对敏锐。西樱心中感慨,连连笑着讨饶:“哎哎,我也是很忙啊,早上才出差回来,哪有刻意瞒着。”
谭欣又和她笑闹一阵,才正经说道:“桐桐说他比利洛远靠谱多了,今天见了,果然不错。”说完又问道:“之前写的新闻稿,还需要派上用场吗?”
这说的是西樱和利友林对峙时的下下策,一旦需要舆论助阵,西樱自损八百也要弄篇煽动情绪的新闻稿出来,戳破利家这个老牌豪门的虚伪假面。
西樱摇头叹气:“抱歉了啊,你费劲写的文章,恐怕用不上了。”说罢将那天在利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道:“现在就等哪边先开口了,不管是利友林还是黄江,都能问出来我的家庭情况。”
谭欣问:“你是打算去找到亲生父母吗?”
西樱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茫然,又摇头道:“我想看看,能不能通过家人起诉利行云,让他付出代价,顺便让利友林补充一份协议,撤回之前的霸王条款。”
谭欣了然地点点头,又聊了些别的琐事,跟西樱和西桐作别。
墓园前后两个入口的停车场隔着一个山头,两人要去正门的停车场还是需要按原路折返回去。西桐比对着手机上的路线图,企图抄个近道。
两人正走到墓园最老旧的一区,西樱突然拉住了西桐,一起蹲下身,偷眼抬头盯着隔着几排墓地的不远处。
西桐看西樱神情严肃,乖乖地一起蹲着,也看向西樱盯着的两人,心中疑惑:那个男孩子怎么那么眼熟?
直到那边扫墓的两人一起离开,西樱才拉着西桐绕过几排墓地,走到那两人刚刚献花的那处墓碑前站定,墓碑上面写着“先慈曲小荷之墓,子曲勉敬立”。西樱在手机上记下碑文和立碑时间,这才拉着西桐离开了墓园,去停车场找储清。
储清一直在跟卢庆通话,放假前两天,物流自贸区那边状况频出,先是有举报电话打到市委,说防噪音装置不达标,影响海边的野生动物栖息。后来又有匿名投诉,有的企业挂羊头卖狗肉,入驻的企业并非标榜的高新生物技术企业,而是可能造成污染气体排放的化工企业。
储清在物流自贸区的状况频发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安排卢庆调查。
卢庆本来打算过了假期再向储清汇报,却想到了之前储清对待玉家企业的态度,还是立马打电话给储清:“噪音装置已经安排跟进了,不是大问题。那桩匿名投诉,是关于致合生物科技,这是一家注册时间不到一年的公司,但规模不小,主营业务是生物医疗和高分子材料,化妆品加工,在污染这方面确实容易打擦边球。不过,我觉得有问题的是这家公司的出资人,等会儿我把具体关系网发给您,转了好几个弯,最终控制人是首都玉家的。”
储清心中一沉,脸上染了一层寒霜。
西桐看着站在车旁打电话的男人一脸肃穆,身边的西樱也是眉目阴沉,不禁瑟瑟发抖起来:这俩人怎么严肃起来也这么般配,这副架势要吓死谁啊。
送西桐回家后,储清开向积云山庄,给西樱解释道:“敏之下午四点的飞机,我们晚上聚一下。”说罢又沉声补充:“老涛的人从禹安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两个封谨礼的旧相识。”
西樱道:“刚刚我在墓园的一区,看到了郑玲娜和徐途。”说罢拿出手机记录,把墓碑上的文字内容和立碑时间讲给储清,然后问道:“他们二人会一起去祭拜谁呢?”
两人一起沉默。徐途和郑玲娜是封谨礼和徐术明的重迭人脉,郑玲娜又深居简出,哪怕经常混迹于声色场所,也滑不溜手地跟谁都是酒肉朋友,毫无线索可查。
到了积云山庄,西樱先去问候储在方和储沄,这才被储清带回房间休息。两人温存片刻,西樱依偎着储清,软声问道:“二哥,你在墓园停车场怎么了?脸色很差。”
储清并不打算隐瞒,简单把玉家的招数讲了,叹道:“这个公司开得可进可退。我要是合作,公司就老实经营双方共赢。我要是不合作,等自贸区完全建成了就开始在排污上做手脚,毕竟其他地方可是有因为化工厂排污引起的群体性事件,到时候主动权就完全在玉家了。他们这是盘算着哪怕搭上一个企业也要拿捏住我,如果不是那个匿名投诉,还真是着了他们的道。”
80-车祸还是人祸
储清把西樱送到了市二医院,看她匆匆进了急诊大楼,略一犹豫,索性开车前往机场,亲自去接方敏之和穆铭。
西樱两周未归,他自然是想陪着同去医院的。但西樱心思太通透敏锐,储清生怕她察觉到自己隐瞒下的大事。
一周前,利友林登门拜访储在方,姿态放得很低,请求储在方看在世交之谊上伸出援手,他已经对利行云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惩处。恰巧在家的储清闻之大怒,难以置信地厉声质问利友林,拐带又企图杀害幼童,至今仍不忏悔,哪怕是利行云此刻自杀谢罪也不为过,谈什么力所能及的惩处,纯属放屁。储在方默许了储清的态度,只劝利友林别再执迷不悟,回头是岸。利友林佝偻着脊背离开储家,像是苍老了十岁。
储清尚在气头上,安排人绑了利行云去积云山庄,一顿拳脚之后,本就一副憔悴落魄模样的利行云哀声求饶,又痛斥储清不念旧情。
“旧情?那是我不知道你还干过人贩子的勾当才会有的交情。”储清不屑地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十二岁就有恶毒心肠的道貌岸然的旧友。
利行云破罐子破摔,冷笑着看向储清,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挑衅地笑问:“怎么?给你小情人撑腰呢?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是个情种。”
储清家门显赫,仕途顺利,很少有人会这么对他说话,闻言先是一愣,又好笑地看着利行云,问道:“你这是困兽犹斗吗?跟你那位大爷爷还真是像。”说罢话锋一转,一字一顿地说道:“趁着我还愿意听你说话,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实话实说,接受法律惩处。如果你不要这次机会,那你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利友林那样不痛不痒的所谓惩罚。”
利行云并不蠢,储清身居高位,早已习惯说话不留把柄做事留有余地,今天先是拳脚相向又是言语威逼,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利友林怕了,他将要作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承担西樱和她背后之人的迟来怒火。
储清在机场停车场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心里烦乱得很。阴谋阳谋都要周全细密地计划,这些尚且可以一步步来,唯独西樱的身世如何处理沟通,他毫无头绪。西樱物欲极低,以前的愿望是彻底摆脱利家,如今的愿望怕是日复一日地工作生活,像任何一个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小孩一样。可偏偏她有极其奢豪的家世,无论如何都不在西樱希冀的简单幸福的家庭之列。无论是报复利行云还是与利家彻底切割,储清都能帮助西樱,可现在他知道了西樱身世的真相,还派人深挖了无人寻找西樱的荒谬理由,怎么看袒露实情对西樱都是很深的伤害。
储清少有这么摇摆不定的时刻,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去接机口等人,顺便给西樱去了消息:“我在机场接人,你那边怎么样?”
西樱看着“手术中”的灯牌,低头给储清回复消息。秦裕看到了刚出电梯的李珉,冲她招招手,李珉迅速走来,小声问道:“怎么样了?有医生出来吗?”
秦裕眉头紧锁,说道:“还没,交警刚走,说晚点还会过来。我刚刚联系上了元思飞,他才落地首都,安顿好家人马上就过来。西樱联系上了马经理的夫人,她刚刚已经登机了。”
西樱依然觉得恍惚,上午才一路搭伴的人,突然就躺进了抢救室,命悬一线。
李珉继续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马经理在西峰连车都没有,怎么会出车祸?”
秦裕解释道:“交警说是大货车疲劳驾驶,迎面撞上了正要上出租车的马经理。”
西樱问道:“大货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呢?”
秦裕道:“大货车失控冲进江里,司机当场死亡。出租车司机轻伤,现在在住院部。”
三人沉默地坐在手术室外,看着对面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快两个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疲惫的医生护士们接连走出,对等待的三个人说道:“现在病人需要去重症监护室,72小时如果没问题就脱离生命危险了。”
西樱长舒一口气,迅速给马经理的夫人发了消息,又问秦裕:“我们要不要去找下交警,问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秦裕摇摇头,说道:“医院会通知交警那边,等家属来了我转交下几份文件就好。”
李珉看马经理暂时没事,家里还有外地到访的亲戚,只得匆匆离开。西樱看秦裕依然是愁眉不展,以为他在担心马经理,正想开口安慰,秦裕沉声说:“我刚到医院的时候,听说老马的背包在出租车上,就去住院部找了出租车司机。在病房门口,我听到出租车司机对交警说,老马在路边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就准备上车,那辆大货车是突然加速冲过来的,并不是正常行驶状态的疲劳驾驶或者车辆失控。”
西樱又惊又惧,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说,那辆大货车是冲着马经理来的?”
秦裕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恐怕是的,出租车只有车门被撞坏,大货车从撞人到失控坠江没有撞上其他车辆行人。”
马经理是个不笑不说话的圆滑性子,不论在工作场合还是私下里都是游刃有余的好脾气,很难想象他会得罪什么动辄要命的人物,西樱和秦裕一样不解。
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马经理的夫人赶来了医院,西樱和秦裕一起下楼接人,秦裕道:“要不要告诉她老马可能是被人针对的?”
西樱明白秦裕的顾虑,丈夫未来三天要在重症监护室度过,得知这种惊悚的信息恐怕更要担心,但万一对面还有后招呢,有所防备总是好的。西樱想到了老淘,对秦裕说:“还是说吧,让她也提高警惕,我拜托认识的安保公司保护他们。”
这一天过得兵荒马乱,等西樱陪着马经理的夫人在酒店办好入住,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储清接上西樱,看她满脸疲色,问道:“回家还是去积云山庄见敏之?”
西樱知道方敏之这样的大忙人抽空飞来西峰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答道:“你们一定没聊完吧,我去积云那边休息也是一样的,别耽误敏之姐的事情。”
储清点点头,又道:“等你休息好了,我有事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不等西樱反应,话题大转弯:“对了,辛恬全家,都被送往国外了,穆家的人看着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来。”
81-亲戚关系
西樱这一天都在奔忙,身心俱疲,在储清面前彻底放松了下来,但依然察觉出他言语之中的不对劲之处。借着车外流淌的夜色,西樱盯着储清的侧脸,幽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储清叹气,都累得瘫在座椅上了,还是这么敏锐,不待他想好怎么回答,西樱继续拆穿他:“你讲话不会这么没头没尾的,快说,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储清揉了把西樱的后脑勺,心中郁结散了不少,简单说了他去找利行云的事情。西樱听罢,先是畅快笑道:“谢谢你啊二哥,替我揍他出气了。”
储清看她笑得开怀,又对接下来的话踌躇了起来。西樱并不介意,手轻轻覆上了储清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语带宽慰:“二哥,我能接受的现实,可以十分丑陋。毕竟,我并没有很多在意的人。”
储清心中的不安感仍未消散,闻言只暗自叹息:希望你知道荒谬的事实之后,依然可以这么淡然处之。
西樱到了积云山庄,跟方敏之和穆铭打过招呼就回房间休息,睡得昏沉时感到被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迷糊地问:“你们聊完了吗?”
储清也觉得疲累,哄了西樱继续睡下,自己反而睡不着了。怀里的西樱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仿若一剂镇静良药,储清抚摸着铺开在枕边的长发,驱散脑中纷杂的念头,条分缕析地思考着目前面临的状况。
方敏之行动力极强,短短两周时间,已经迅速把秦临先夫人的去世真相透露给玉家老夫人知道,只是隐去了秦临偷情对象这一点。点了这一炮,她又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手把辛恬全家送到国外,让穆家人看住他们。
储清和方敏之一样,都是决策果断执行迅速的人,但他这些日子却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全不像他往日的行事风格。原因他也清楚,怕有丝毫的不谨慎,伤害到了西樱。由爱故生怖,果然不错。
他对物流自贸区的态度,已然在向玉家传递不合作的信号,不管是业务往来还是婚姻关系,都绝无交集的可能。如果只是工作上的诡诈算计,储清不会在意,就怕从玉颂仪或者封谨礼那边透露出西樱相关的消息,让玉家弄出来什么下作手段影响西樱的工作生活。
转念一想,目前玉家大概无暇他顾,秦临那位先夫人被玉家老夫人眼珠子似的宝贝了几十年,如今死因存疑,玉家内部有的闹腾了。
满脑子混杂纷乱的念头一个个闪现,储清终是产生了浓郁的困意,揽着沉睡的西樱陷入深眠。
各怀心事的两人在晨光熹微中一起醒来,储清环抱着西樱,也不管她是否彻底清醒,把憋了好几天的事情全数讲了出来:“宝贝,我瞒了你几天,想来也挺没必要的,早晚也要让你知道。
“利友林的亲弟弟,性格暴戾嚣张,动辄打骂家里的帮佣,有位姓陆的保姆跟他好上了,又受不了他频繁的暴力,偷了一笔钱跑了。
“这位姓陆的保姆是南群人,跑回老家仍然去做住家保姆,雇主是当地的豪门,一做就是几十年。在这期间,他生下了利友林弟弟的儿子,又看着儿子长大成家,生下了孙子,这个孙子就是利行云。
“利行云七岁那年,南群遭遇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利行云的父母在洪水中丧生,他只好跟着奶奶一起住进了雇主家里,边上学边陪着老人。
“过了几年,他奶奶得了绝症,自知时日无多,又怕利行云以后没了亲人的照应,便偷偷联系了利友林。利友林派人去了南群,暗中给利行云做基因检测,证实他是自己的侄孙子之后,就打算派黄江接人。
“利行云的奶奶还没来得及跟他阐明身世,就突然病逝了,雇主家里帮忙办了后事,利行云在葬礼之后就被黄江接走了。
“黄江受到利友林嘱托,让他不要惊动雇主一家带走利行云,利行云在那种情况下怀疑黄江的身份,疑心是有人误以为他是雇主家里的小孩,企图绑架勒索。他知道仅仅只是自己被绑架的话,雇主家里是不会管他的死活的,就趁着黄江不注意,哄骗着在花园里逗猫玩的小孩藏进了后备箱。那个小孩是雇主家里刚满三岁的小孙女,就是你。
“利行云是出了南群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黄江也不是绑架勒索。他怕把你送回去会招来报复,就想在中途把你扔下。黄江也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沿路又没有找到人少的地方抛下你,就一直开车回到西峰,去他熟悉的山里把你扔下了。”
储清抚弄着西樱耳畔的乱发,看她听得入迷,表情中无怨无怒,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从利行云那里听来的,接下来是我在这些日子查到的。你的父亲出身南群许家,母亲出身秦家,他们是联姻夫妻,感情一直不好,在你两岁那年打算协议离婚。秦家政治背景深厚,晚辈完全是为了避祸才一直收敛锋芒偏安一隅,和当地豪门许家的联姻也是权衡之举。你父母协议离婚的时候,正好赶上最高层换届,秦家搭上了最高层的关系重新出头,举家迁回首都。
“许家因为这层姻亲关系也得了不少好处,不再干涉小辈婚姻,你父母顺利离婚,刚办完手续就碰上了利行云带走你这件事。两家人起初都以为这是对方干的,企图以你为借口拿捏对方,闹了一阵口水官司,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两家既担心家族名声,又怕这事是政敌干的,不敢声张也不敢报警,只在私下里调查,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至于利友林那边,他在给利行云做基因检测的时候就知道秦家跟首都高层打得火热,生怕在敏感时期跟秦家沾染分毫,就安排黄江偷摸带走利行云,不要跟许家秦家有丝毫牵扯,这才让你的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
西樱靠在储清怀中,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蓦地冷笑一声,叹道:“只要想查,哪能查不到呢。二哥,你不必哄我,我那一对父母,应该就没打算找我吧。”
储清不语,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西樱反而安慰起了他来:“相看两厌的夫妻,当然是恨不得我这个见证者彻底消失的。”说罢,西樱坏笑着道:“我本来对寻找他们是无所谓的,现在我改主意了,去给他们添添堵也是好的。”
储清仔细看她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忧伤哀怨,这才放了心:“说起来,我还见过你的父亲,就在卢庆出事的那个招商酒会上。他是青旭集团的董事,难怪马经理的夫人觉得你面熟,你和他确实很像,我那天还以为自己喝多看花眼了。”
西樱想到还躺在医院的马经理,心中一阵难过,把秦裕从出租车司机那里听来的猜测告诉了储清,又哀伤地感叹:“马经理跟你家还有些缘分呢,昨天返程路上他还给我们讲了快二十年前在你家撞鬼的经历。”
储清有心让西樱聊些别的疏解情绪,缠着她讲了所谓的撞鬼故事,听罢笑道:“可惜那会儿家里乱糟糟的,我又要准备考试,也没留意见没见过他。”
西樱心里担心马经理的情况,打算上午再去趟医院,催促着储清起床。直到早餐过后,西樱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突然想起来,曾经跟辛恬偷情的那个首都政法委书记,似乎就是姓秦的。”
储清揉了揉西樱的后脑勺,面色凝重地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他跟你确实有点关系,是你母亲的堂兄。很不巧,敏之那边刚刚安排人提醒玉家老夫人她小女儿的死因存疑,我这边就查到了你的家世信息。”
82-故人
虽是假期,从积云山庄去往城里的一路上还是跟平日的早高峰一样严重堵车。储清看西樱满腹心事,劝慰道:“有事上门就自有解决方法,别为这些心烦。”
西樱心里闷闷的,倒也谈不上心情多么糟糕,叹道:“我只是担心马经理,他的车祸如果不是意外,那他和他的家人还是有危险。”
储清正要说话,来电铃声响了起来,是老淘。西樱心中一颤,她昨天睡前才拜托老淘安排人手保护马经理和他的妻子,这会儿来电怕是有什么意外。
储清开了免提,老淘那边声音很低沉,像在刻意避着人:“储哥,我这会儿在市二医院,马建锋还在重症监护室,有人守着。他夫人一早上过来了,身边也有人陪着,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从昨晚我们的人到位开始,就发现有两个护工形迹可疑。小四阿星他俩盯紧了他们,发现他们会在二医院停车场的一辆越野车上休息。
“就在刚刚,有人把车停在了那辆越野车旁边,那辆车我跟过,车主是郑玲娜。车上下来的人鬼鬼祟祟地上了越野车,我看那人身形很像徐术明。
“马建锋的车祸已经从交警大队转给了市公安局刑警,徐术明完全可以大方出现,但现在他这个做法就很有问题。他认识你,这几天你们暂时不要来医院,这边有我们的人看着。”
储清和西樱听罢都是面色大变,沉默一会儿之后,储清问:“你从禹安带回来的人,安顿在哪里?这会儿方便问话吗?”
老淘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后他答道:“我先让他们住进了城北汽修站,之后再看怎么安排。”
储清挂了电话,对西樱说:“医院是不能去了,徐术明目前还不敢伸手干预刑事调查,但他认识我们,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西樱问道:“我问问宫警官?”
储清点头道:“也好,看看他能不能给徐术明找点麻烦,拖住他掺和车祸调查的事。”
西樱联系宫定洲,却被挂断电话。宫定洲随后回复消息,让西樱等他晚上的回电。
就在西樱专心跟宫定洲联系的时候,储清已经开车上了环城高速路,疾驰半个多小时,到了城北的机动车交易市场。西樱从没来过这里,好奇地从窗口向外左右张望。
储清解释道:“这里是全市最大的汽车市场,从豪车专卖店到二手车改装车专营店,应有尽有。家里的安保公司,其实就是里面的一家汽修店。”
储清嘴里的汽修店,实际上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工厂,有堆积报废车辆的广场,还有改造组装的车间,甚至还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试驾区域。西樱大开眼界,对着试驾区刚刚改好的一辆跑车频频竖起大拇指。
储清觉得有趣,问西樱:“我去见人,你在外面开着玩玩?”
西樱自然知道这趟的目的,摇摇头道:“我就是好奇看看,还是去办正事吧。”
老淘比储清二人晚到了半个小时,坐下喝了口水就带着两人在迷宫一样的报废车广场里七拐八拐,直到走进了一栋二层小楼。
一个简单的会客室里,老淘已经安排人等在此处,看到进来的叁人之后,便出门去带人过来。
老淘说:“封谨礼当年工作过的棉纺厂早就关了。当年禹安那边的工厂人员流动很大,大多数还都是外地务工人员,在当地已经很难找到当年在棉纺厂工作过的人了。我们找到了一对夫妻,他们二十多年前在棉纺厂门口开过快餐店。”
这对夫妻穿戴朴素干净,都是憨厚老实的样貌,只是看上去很疲乏,神态也是惴惴不安的。
储清跟他们寒暄几句,又安抚道:“你们别怕,我只是想问些往事。听说你们的女儿女婿都在西峰工作,之后你们想回禹安还是想留在西峰,我都会提供帮助。”
中年女人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来这一趟已经拿了一万块钱了,再要别的不合适。”她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是主事的,于是清了下嗓子,接着道:“我们俩都是禹安农村的,家里父母死得早,也没有兄弟姐妹照应,不到二十就离开村子打工了。我在棉纺厂门口支了个摊子卖炒面,我男人在棉纺厂附近的钢管厂上班。后来我们结婚,就一起开了个快餐店,在棉纺厂门口。”
老淘递上了一个平板电脑,连续打开了几张画质粗糙的照片,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西樱扫了一眼,是几张证件照和从合影中裁下来的生活照,能看出来是年轻一些的封谨礼。
“是我男人认出来的,他说这个国字脸浓眉毛的样子很像当年在棉纺厂上班的一个人,叫‘阿金’还是‘阿进’的。
“禹安那边山多,经常有人挖了山货卖给餐馆。我们刚开快餐店那年,这个阿金上门问要不要刚挖的冬笋,就这样认识了。他那会儿年纪很小,看上去像个高中生,问他家里什么情况他也不说。后来送了一个多月的笋,他又开始卖其他山货,话不多,别人跟他聊天他也不爱搭理人。
“后来他不再送山货,去了棉纺厂打工,有时候还会到我们店里吃饭。我们跟他一直都不熟悉,直到他带着女朋友去店里吃饭,我跟他女朋友聊过几次,才了解了一些。
“他们都在棉纺厂打工,是禹安本地农村里的,离我们老家村里都挺远的。两人都是家里太穷了,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但他俩都很上进,下了班凑一起学习考试。
83-替身
老淘前后安排了四五个人去往禹安,一拨人去以前的棉纺厂街区,一拨人去徐术明老家的村子。
禹安作为省内最先发展的轻工业城市,这些年的城市变迁太大,人口流动频繁,当年的务工务农人员已经很难找寻。徐术明老家的村子被划分给临近城市的行政区县管辖,原住村民有的迁往了隔了一座山头的旧区县,有的拿了政府的补偿金进城务工,已经很难找到熟识原住村民的老人。
去往棉纺厂街区的人却有意外收获。棉纺厂早就关了,但在旧街区生活的居民还有些没有搬家,老淘安排的人手找到了曾经开快餐店的夫妻,还惊喜地发现他们的老家和徐术明是同一个村子,这才想方设法带他们回到西峰。
一直没开口的男人说:“他俩都是我们村的,我们老家哪儿全是山,穷得厉害,重新划分行政区之前,村里好多人偷渡出国打工,其他人守着几分薄田过日子。
“李香秋的两个弟弟都出国打工了,徐海生家里就他一个孩子,还有个生病的老娘,结婚后守着老娘种地过日子。
“那之后过了几年,我就跟同村人去禹安钢管厂打工了。我家里亲人都不在了,所以很少回村里。后来村里变更行政区县,我回村里住了几天,听说徐海生老娘没了,老婆连着生了两个儿子,都得了怪病,大儿子长到五岁夭折了,小儿子也总在家呆着不出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之后就再没回去过。”
储清问道:“你跟村里人还有联系吗?有没有谁知道他家事情的?”
“来的路上我听说你们要问徐海生的事,跟老家的人打听了一下。行政区县重新划分之前,徐海生就去临市打工了,好像是李香秋在国外的弟弟帮他找的工作。后来重新划分行政区县,他们全家都搬走了,也没跟村里人联系过。”
储清皱眉,想到了徐术明英武健壮的身材,又问:“他们家的小儿子,有人熟悉吗?”
男人摇了摇头,答道:“他家小孩的病好像是不能晒太阳,一直在家呆着。村里有人说李香秋在国外的弟弟帮忙寄药治病,可能治好了吧。他们搬家的时候有人见过,说那孩子浑身裹得很严实,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但看上去个子挺高的。”
问过往事,储清道:“麻烦你们跑这一趟。我之前承诺过的,你们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想留在西峰生活,或者回禹安,我都可以安排。”
离开汽修厂,储清感叹难得有了点闲暇时间,问西樱:“今天敏之找小涛有事,要等明天才能小聚一下。我们回家,还是找个地方约会?”
西樱想了会儿,说道:“好久没去游泳了,去水里活动一下吧。”
储清也来了兴致,给方茂之去了电话,问他养生会馆那边的游泳馆能不能使用。两人电话里聊了几句,结束通话之后,储清道:“巧了,吴达在茂之那里谈生意。”
西樱想到吴达经营的产业鱼龙混杂,储清作为政府官员并不适合与他有什么私交,于是改了主意:“那我们换个地方?去积云山庄的游泳馆?”
储清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笑道:“我的社交没你想的那么敏感,只要不违规不违纪,正常交际都是可以的。再说了,他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迟早是要结实一下的。难道你不打算邀请吴达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西樱闻言放下心来,不再有异议。车还没开到方茂之开的养生会馆,西樱就接到了宫定洲的来电。
宫定洲那边像是一个室外的环境,能隐约听到周遭杂乱的噪声。宫定洲语气急切:“找个地方见面谈,我临时安排了出差,走之前先把目前查到的事情跟你们交代清楚。”
储清和西樱赶到城西的养生会馆时,宫定洲已经到了一会儿,在方茂之特意安排的房间里等着他们,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
西樱刚一落座就给宫定洲添茶,问道:“您不是说晚上回电吗,怎么这么着急?”
宫定洲匆匆扒了两口饭,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迭资料,递给储清,说道:“看下这些人,你能不能查下他们的底细?”
储清挑眉,接过资料,是从公安内网系统打印下来的个人信息,十几个人,都是一些毫无特点的普通人。
宫定洲面色沉郁,语气十分严肃:“我本来以为,徐术明是通过帮助他人冒用身份获得好处,顺着冒名顶替这条线查到了这些人,还没查完我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你们看下这些人,从学历到工作都十分普通,冒名顶替他们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徐术明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的好处也十分有限。我又详细查了这十几个人,全是四十岁左右的男性,没有父母亲人,未婚未育,几乎没有朋友。”
这番话着实令人胆寒,徐术明帮助冒名顶替他人身份的这些人,全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他究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不等二人思考这个问题,宫定洲接着说:“我早上去了城西老步行街,那一片一直没谈拢拆迁的事,租金廉价物价低,住户也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我以前给你们提的那个盲人,他出狱后就住在那边。
“上次和你们谈过之后,我觉得他那边是个切入口,拐了几道关系找到了他的住址。他十分确定,当年他老婆的死亡证明,确实是被人挪用了。
“他因为表现良好提早叁年出狱,有个狱警帮他找了份工作。那个狱警很同情他,恰好有亲人在火葬场上班,帮他查了当时那段时间送去的死亡证明,确实有罹患癌症去世的年龄相符的女性,名字也和他老婆的一样,但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经手的人不敢声张,只在内部保存的记录里备注了尸体的异样之处。
“取走骨灰的是徐术明,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但签下的名字是他。结合这件事有他的手笔,我当年出事,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案子了。”
储清收好文件,缓慢道:“这些人的底细我会安排人去调查,徐术明最近又整了别的幺蛾子。”说着把马经理的车祸和他跟可疑人员的勾结一一道来,说罢问道:“有没有办法,拖住他一段时间,让他没办法插手车祸调查,顺便用这件事,反手将他一军?”
饶是宫定洲从警多年,已经见惯了人性罪恶,也对这个警队的败类感到愤怒,他点点头:“我来想办法。”随后他起身准备离开,边整理公文包边道:“这十几个人是已经查过确定了是冒名顶替的,还有没完全确定的十几个人全是禹安那边的。我打算亲自过去一趟,那边有我的老战友,我拜托他从系统里查这些人的信息。那边是徐术明的老家,说不定这十几个人全是他的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