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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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珍珠

  “竹影呢?”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卿月环顾了一下主卧,只看见晏沉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说他去次卧睡。”

  卿月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后便开始打电话找人安排元满之后进医院工作的事宜。

  晏沉翻了个身凑到卿月身边,听她仔细询问着医院的条件待遇,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便伸手捏了捏卿月的肚子。

  没有反应。

  被彻底忽视的晏沉不太高兴,他连衣服都脱了,为了让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明显更漂亮,他刚刚还做了三十个俯卧撑。结果他想要勾引的对象,别说摸了,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沐浴乳的香味随着体温蒸腾,晏沉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出神,他想起去年冬天一次聚餐酒后,卿月少有地主动亲近他。他记得十分清楚,那天的卿月穿着一条灰蓝色的羊毛裙,戴的是一对流苏的澳白珍珠耳环,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极为浅淡的银白光泽。

  那光泽不是反射,更像是从珍珠内部慢慢渗透出来的,温润地晕染开,为卿月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高光。

  那天,他将她左耳耳环上的珍珠卸了下来,含在嘴里舔她,从耳垂到脖颈,从乳尖到小腹,珍珠在他的舌尖流转,最后抵着腿心的阴蒂撩拨。

  珍珠本就光滑的表面被卿月分泌的水液浸透,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晏沉每舔一会,便用舌头卷着珍珠吮吸掉上面的水液,以便保证珍珠不会失控乱滑,连带的力道刺激着充血的阴蒂,让卿月次次惊呼出声。

  “不准吸!晏沉!”她夹紧双腿,想要阻止他的攻势,可他的短发实在太扎人,不一会就将她大腿内侧磨得发麻。挡又挡不住,推又推不开,身体本就因为酒精变得敏感,身下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嘴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呜呜,晏沉,我腰疼……”

  话音未落,晏沉就已经停下动作,托着她的腰抬起了头,他唇峰上还挂着透亮的淫液,珍珠被吐在了地上。

  “可是你的水太多了,不吸掉的话,没一会床单就躺不了人了。”晏沉一边给她揉腰一边找借口,知道她说腰疼只是撒娇想要阻止他继续,不过他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被撒娇就等于被依赖被需要,卿月的行为对他来说是一种奖励,他低下头亲吻她,脑子里除了开心之外还有疑惑,为什么人没有尾巴呢?

  如果人有尾巴的话,他就可以在接吻时摇尾巴,告诉卿月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她撒娇,喜欢亲她,喜欢她鬓边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喜欢将脸埋在她柔软温热的肚子上,让她的气息将他包裹,感受着她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肚子,然后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她每一寸皮肤。

  那种感觉太让人着迷,光滑的皮肤带着细微的咸味,爱人自身浓烈的香味早已盖过香水和酒精的余味,多巴胺的过度分泌激发着最原始的兽欲。他忍耐着啃咬的欲望,也绝不允许舌尖错过她身体任何一处角落。

  喝醉后的卿月对他十分纵容,让床单湿了一次又一次。

  回忆清晰地撩拨着此刻的晏沉,他刚将脸贴近卿月的小腹就被揪住了头发。因为怕给她舔时磨疼她的大腿,晏沉蓄了一点头发,虽然并不长,但是足够扯住。

  “嗯,好的,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您了。”卿月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一边快速结束电话。“你干嘛?”

  晏沉的手从后腰处探入,抚摸着她的侧腰:“我想亲亲你的肚子。”

  “睡觉。”卿月放下手机,抬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一下。

  被拒绝的晏沉跟块橡皮糖似的粘在她身上,用鼻子蹭她的脖颈:“不睡觉,还很早呢,让我亲亲你的肚子吧。”

  “我要睡觉。”

  “可我不想睡觉呢……”

  “那我去竹影那里睡。”

  刚夹着声音要撒娇的晏沉被卿月一句话堵得心口一抽,情绪切换甚至无法跟上生理反应的速度,痛感在委屈前一刻抵达了他的心底。

  被子盖过头顶,晏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卿月,他要大哭大闹一场,直到卿月来哄他,并主动为刚刚的话道歉为止。

  半分钟过去,身后没有动静。

13.赤壁大战(微h)

  晏沉平躺着,听海浪反反复复地涌上沙滩,又退去。中央空调低低地运行着,发出一种恒定的,催眠般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暗的边缘仿佛被稀释,晏沉侧过头,望向落地窗外,海天之间仍然是一片阴郁的蓝黑色,交界处模糊不清,只有海浪的线条,在偶尔泛起的微光中,显出一道道白色的边缘。

  一夜无眠。

  晏沉将熟睡的卿月抱进怀里,因为肺不好,身体供氧不足,卿月一直比较贪睡。此刻的她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脸颊被亲了好几口都没有任何反应。

  “宝宝……”晏沉用唇峰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低声喃喃。“你是小猪吗?这样都不醒?”

  说着,晏沉张开嘴,含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舌尖抵着皮肤上下舔弄。明明没有其他味道,可吮吸的行为却让晏沉止不住地开始分泌唾液,进食般的愉悦感刺激着大脑中枢。他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直到怀里的人嘤咛出声。

  脸颊被吮红了一块,可卿月只是哼唧了两声,习惯性地往身边人的怀里缩,不一会呼吸又渐渐进入了深度睡眠的平缓状态。

  晏沉看着怀中人脸上的红痕,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他硬了。

  食欲和性欲作为人类最原始的两种欲望,在某种角度上拥有着共同的核心机制,都是通过多巴胺系统进行驱动行为并获取快感。如今,这两种欲望也开始脱离其最根本的生理需求,驱使人类只为纯粹地追求快感而行动。

  而对于晏沉来说,这两种欲望他都想通过卿月来满足,他突然理解网络上喜欢描述女孩子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卿月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裹满奶油的草莓蛋糕。

  “我想……吃你……”晏沉将脸埋进卿月的肩窝,贪婪地汲取她的气味,再留下一个个浅红的吻痕。“不够,月月……这样不够……”

  睡衣被卷上胸口,晏沉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他张开嘴在没有光线的被窝中准确地含住了乳头。

  舌尖和嘴唇上神经末梢的密度是身体其他部位的几十倍,大脑中处理口腔感觉的区域也异常巨大,这意味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大脑就能接受到大量信息。

  晏沉清楚地感觉到乳头在他嘴中一点点变硬,乳晕上也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凸起,自然的生理反应是对晏沉肯定的奖励。他将手掌伸到卿月身下,将她轻轻托起,这样的动作就好似卿月主动挺胸亲近他一样。舌尖裹着挺立的乳头,晏沉吮吸的力道也因此加重。

  人类的婴儿时期有一个阶段,被称为口欲期,这个阶段的孩子喜欢用嘴巴探索一切未知的事物。而在口欲期未被满足的人成年后依旧会在某些时刻倒退回口欲期,通过口腔行为来获取快感,例如通过抽烟,嚼口香糖,暴饮暴食之类的行为来获得心理上的代偿性满足。

  只是舔她,就足以让晏沉大脑中枢的快感爆表。于是,从乳尖到柔软的肚子,再到小腹最后直至腿心,他全部没有错过。

  鼻尖随着舔舐的动作一次次摩擦着穴口上方的阴蒂,晏沉小心翼翼,只敢在舌尖上卖力,将害羞的穴口一点点舔开。柔软的内壁将他的舌头裹住,兴奋的情绪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更高,此刻他只想要再进一些,再近一些。

  唾液和穴内分泌的淫液混合,随着舌头搅动的动作变得更加黏稠,卿月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这无异于是一针兴奋剂。晏沉将湿漉漉的穴口整个含住,从啜饮到大口吮吸,他像是渴了很久般贪婪。

  “晏沉……”被子被掀开,晏沉头皮一紧,卿月扯着他的头发,声音中是半梦半醒的朦胧。月光照亮了晏沉的脸,他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睛望向卿月,如果不是他嘴上的动作依旧在继续,卿月大概真的要相信他只是无辜地滑进了被子里。“你?你在干嘛?!”

  “你起来……啊……不,晏……晏沉……”吮吸的力道不降反升,强烈的刺激感让身体感官强制开机,脑子还未清醒的卿月被潮水般汹涌的快感冲得头晕。

  腿根被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丝毫不给她躲避的可能,知道人已经醒了,晏沉更加无所顾忌,吮吸的声音也愈来愈大。

  “晏沉,你不睡觉……你干什么你……唔好重,呜呜不行晏沉,别舔……”

  穴内收缩的频率变快,柔软的小腹也因为兴奋而紧绷,一边说不可以一边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让他半张脸都埋进她的腿心,彼此的体液将他淹没。

  窒息带来的快感彻底撕破了理智,一直在穴口处揉按的手指慢慢探了进去,舌尖抽出裹住了上方因充血而发硬的阴蒂,敏感点瞬间被攻破。

  柔软的,炙热的,湿漉漉的,晏沉用指尖与舌尖感受着被水液浸透的甬道,那是快感的温床,亦是生命的庙宇。

  性欲在抛开繁殖的原始需求后,被程朱理学贬斥为贪婪。晏沉曾经抗拒过自己的欲望,直到他的太太温柔地接纳了他的一切。

  “晏沉……”卿月的声音发颤,她快要高潮了。

  身下的男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舌尖的动作也开始粗重起来,随着她一阵痉挛,几股烫人的淫液喷入了晏沉的嘴里,他几乎没有多想,喉结滚动几下便咽了下去。

  卿月的身体松了劲,高潮的余韵还未过去,晏沉用舌尖轻舔着敏感的阴蒂,安抚着因为快感而痉挛的小穴。

  “好了,好乖,好棒。”晏沉亲了亲被自己吃得泛红的穴口,又在上方的阴蒂上亲了一口夸奖道。“你也乖乖。”

14.求欢(h)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这样?”卿月轻抚着晏沉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情欲的微哑。“有点红了,再用力的话,印子很难消掉的。”

  抚摸的动作太过温柔,晏沉喉咙里发出难以控制的喘息,他凑上前在卿月的脸上亲吻:“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他是属于卿月的,所以任凭处置。

  晏沉并不介意外人看见什么,他对卿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视若珍宝,不论是吻痕还是巴掌印。

  如果不是怕卿月生气,他甚至想要戴着那个刻着卿月名字的项圈出门,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她的所属物。

  “唔,好了,和辛巴一样喜欢舔人脸。”卿月笑着想要躲开,却被人压着不得动弹。

  “我好想你,想你想得要坏了,可以做吗?宝宝,可不可以?”晏沉讨好地亲着卿月的脸,语气十分诚恳。“我好想你,宝宝。”

  卿月不明白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为什么晏沉总说想她,她有些吃不消,无奈地捏他的脸:“别闹,不打算睡觉了?”

  晏沉露出委屈的表情,顶腰贴着卿月的腿轻蹭:“我难受,好难受宝宝,我想……”

  “明明前不久刚做过的……”

  “五天,已经五天了!”晏沉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这些年两个人做爱的频率并不算高,晏沉不知道其他夫妻如何,至少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明明是很久没有过。”

  “五天有很久吗?那多少天不算久?”

  “天天。”

  卿月拍拍他的额头,只当他是撒娇说无赖话:“好了,也不看看什么年纪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隔壁那位比他小了整整十三岁,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正是不知收敛的年纪。晏沉心里不痛快,当初他隔岸观火嘲笑封疆时,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你是说我年纪大?”晏沉脸都耷拉了下来,因不高兴而上翘的唇峰蹭过卿月的脸。“你觉得我不能天天?”

  卿月感觉身上一沉,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消失了,哪怕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晏沉身上有多烫。

  “你好重……”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晏沉迫切地想要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完全可以天天,可是没有卿月的允准,他不敢进行下一步。

  身下硬得难受,心里也不舒坦,晏沉翻了个身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啊!晏沉……你干嘛?”卿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看向床下。“摔着了?”

  晏沉没吭声,侧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一会便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卿月伸手想要拉他,可地上的人不为所动,只是越哭越大声,似乎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怎么了?摔疼了?”卿月趴在床边,强行将他的脸掰了过来。“摔着哪儿了?快起来。”

  晏沉抽噎着,眼泪在山根处蓄起了湖泊:“你不爱我,你不想要我。”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卿月没有反问,她知道晏沉虽然对待外人时看着霸道,内里却十分缺乏安全感。他并不是感觉自己不被爱,反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重要,只是性格使然,他想要更多更清楚更分明的偏爱。

  “你是打算继续躺在地上哭,还是到床上来?”

  撒娇耍赖得有个度,卿月发话了,晏沉不敢过火,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床上爬,左腿的膝盖刚刚搭上床沿,嘴巴就被熟悉的柔软覆盖。

  吻来得突然,晏沉一怔,身体的条件反射快脑子一步直接将卿月压在了身下。

  “唔……”

15.回光寺

  日上三竿,床上的两个人被叩门声吵醒。

  昨个一直折腾到东方露白,晏沉一夜没睡,所以罕见的没有早起晨跑,搂着怀里的人睡到了现在。

  “十点了,小满姐他们已经到了。”听见房间里应声,竹影开口提醒。“昨天约好了今天去爬山哦。”

  卿月一边答应一边想要起身,可床上的另一位显然有些不情愿,他紧紧抱住卿月将脸往她怀里埋,想要躲避刺眼的阳光。

  短发在胸口乱蹭,又扎又痒,卿月几次推开无果后开始倒数:“三……”

  第二个数还没出口,晏沉就起身下床给她拿衣服。

  洗漱完的卿月坐在沙发上,她还没缓过劲儿来,看着一旁站在落地镜前打理自己的晏沉,容光焕发的模样显然刚刚赖床是装的。

  打开房门,竹影从沙发上站起,嘴角刚上扬打算开口,晏沉就拿着一件马甲上前给卿月套上。

  “不要,好热……爬山穿一件就够了。”卿月想要拒绝,扬起的手却被男人强行按下去。

  “会热再脱。”

  卿月无奈只能任凭晏沉动手,抬眼才发现竹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走廊上,正背对着房门,阳光落在他的长发上,发尾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乖巧地站在那,留给他们一道安静的背影。

  晏沉正蹲在她身前为她整理裤脚,卿月有些恍惚,她想起那日母亲在茶室所说的话。

  感情与责任缺一不可,她心中有竹影也不可冷落晏沉,同样,她纵容晏沉时也不能薄待竹影。

  一碗水想要端平,是需要努力的。

  春日空气湿润,山路有些陡,但是沿途风景很好。

  半腰处有片竹林,修长的翠竹直指天空,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如一阵轻而密的雨声。元满挽着卿月走在前面,穿过竹林是一道山涧,水从高处跌下,在岩石间撞出白色的水花,又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在低洼处汇成一汪碧透的清潭。

  “老师,你看。”元满忽然指向水潭的另一侧。“好漂亮的话。”

  那是一片野生的蓝紫色花朵,开在潮湿的岸边,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卿月仔细打量了一会,笑着说:“那是鸢尾花,是很漂亮呢。希腊神话中,鸢尾开在人间与天堂之间,彩虹女神伊利斯在此建起彩虹桥,传递生死之间的爱与希望。”

  “好浪漫。”元满挽住卿月的手,阳光透过水雾,模糊中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晕。“老师,彩虹。”

  虽然知道不过是简单的色散现象,在水潭瀑布边十分常见,但这样浪漫的美景还是让几人心情愉悦。

  一旁的萧咲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开口:“我听本地的老人家说这山上又座古寺,叫回光寺,许愿很灵,说是能让人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这座山并不属于旅游区,除了附近的居民,鲜少有人上山,几人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山路绕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小庙静静立在山顶的开阔处,门口的台阶上长着青苔,墙边长着许多鸢尾。庙檐下挂着一块斑驳的旧匾额,上面的字很模糊,首字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依稀只能看见后面两个字——光寺。

  “这就是回光寺吗?”元满歪着脑袋仰头打量那块匾。

  话音刚落,庙门就从里打开。

  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僧袍,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吹皱的湖水,一层迭着一层,。他看起来约摸七八十岁,可眼睛却格外清澈,像山涧里的泉水。

  老和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卿月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

  “是不是不让进啊?”元满忍不住小声问萧咲。

16.避雨

  从寺庙出来,日头还挂在天上,不温不火地照着。

  卿月站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老和尚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安静的旗子。她冲他点点头,老和尚双手合十,没有说话。

  “一会回去,安排人拟个方案,在不破坏建筑原貌的情况下,好好修葺一番。香,灯油,米面……”卿月结果晏沉递来的帕子,想了想又补充。“细水长流地供着,不要张扬,不要打扰师父清修。”

  晏沉点点头,他清楚卿月和他一样并无信仰,只是人有时候都需要一个地方慰藉内心罢了。

  元满粘人地挽着卿月走在前面,竹影安安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辫子里插满了不同颜色的小花,衬得他靓丽极了。他走路没什么声音,踩在石阶上像是怕惊着什么。

  “竹影。”卿月听了元满的话,回头喊他。“走前面来。”

  竹影乖乖快走了几步,在卿月前两个身位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后慢悠悠地往前走。

  “真的很漂亮诶。”卿月夸奖,眼睛盯着竹影的长发。

  元满眨眼睛:“是吧是吧,我编辫子很厉害吧!”

  “那你一会给我编一个。”

  “没问题!”

  两个人笑声清脆,萧咲在身后探着头打量,晏沉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始终落在卿月身上,偶尔扫一眼周围的山势和天色。

  注意到天色不对的那一刻,晏沉一边快速往卿月身边靠,一边拿出手机给山下的佟泽打电话:“山上怕有大雨,我们刚从山顶下来,马上派人上山接应。”

  这山中的天气变起来比翻书还快,不过转几个弯的功夫,天边就涌上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那云像一群受惊的野马,从山头那边翻过来,瞬间便遮住了半边的天空。

  风也变了,原本温柔的山风变得又急又硬,从下往上灌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空气里沉甸甸的潮气,压在皮肤上,有些喘不上气。

  “快走。”晏沉牵着卿月的手,快步往山下走。

  可来不及了。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卿月正在下一个陡坡,这山并非旅游区,石阶都是有一段没一段的。那滴雨砸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她一激灵。紧接着是第二滴,第叁滴——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所有的水都在一瞬间倾泻下来。

  晏沉没有迟疑,一把将卿月抱起,手臂收紧,快步往前面的岔路走。

  雨越下越大,山路上的碎石被冲的打滑,几个人都得踉踉跄跄的。晏沉抱着卿月走在最前面,回头看见元满和萧咲跟上了,正要转头过去,余光扫见了最后面的身影。

  竹影一个人落在后面五六步的地方,雨已经将他浇透,晏沉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跟上!”他丢下两个字,语气淡漠得很。

  雨幕越来越厚,山道两侧的树影在雨水中模糊成了一片。几个人完全跟不上晏沉的脚程,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落在了后面,萧咲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晏沉回头看了一眼,没瞧见人,眉心拧了一下,他得先保证怀中卿月的安全,索性转头继续往山下走。

  “阿沉。”卿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害怕这样的大雨天。“竹影呢?”

  晏沉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开口回答:“在后面。”

  卿月想要看看,可雨实在太大,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开口喊:“竹影?!”

  无人应声,她又喊:“小满?!”

  不一会,后面便传来了元满的声音:“老师……没事,我们跟着呢……”

  雨没有要小下去的势头,山路实在太难走,再继续往下恐要出事。晏沉脸色阴沉,余光瞥见了前面一处木屋。

17.找人

  雨后的山道比刚刚更难走,雨水将泥土泡成了稀软的泥浆,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沉闷的啜响。

  晏沉的靴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腿上也溅满了泥点。他走得不急不慢,确保每一脚都踩得很实。

  他没有喊。

  他不打算喊。

  雨后的山里安静得要命,除了树林中传来的滴水声和偶尔的鸟鸣,其他什么都没有。喊一声,声音能传出去很远,说不定江竹影就能听见。

  但晏沉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沿着山道两侧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躲人的角落。

  他给佟泽发了信息,正在同步江竹影身上定位器的位置,只是因为暴雨,山上的信号有些弱。

  晏沉说不清自己现在的行为算是“寻找”还是“巡视”,他只是安静地往前走,把附近每一条能走的路都走一遍,像一个执行任务的士兵,按部就班,不夹带任何私人情绪。

  如果没有找到?那就没有没找吧。

  这个念头又一次浮了上来,比上一次更安静,更沉着,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鳄鱼,不动神色地游过。晏沉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犹豫,只是在经过一处陡坡时,他抬起脑袋,目光在那片被雨水冲得塌陷的泥土上停留了片刻。

  很陡,滑下去的话,很难爬上来。

  他别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在寺庙里,卿月向老师父求了两个平安符。

  “你和竹影一人一个,保平安的。”卿月的语气很温柔,很平常,平常到好像把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并列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想和他晏沉平起平坐,做梦!

  晏沉的下颚线绷紧,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他厌恶着,厌恶这个人本身,厌恶卿月因为江竹影而起伏的情绪,厌恶自己不得不在雨后泥泞的山道上走这套过场,装出紧张担心的做作模样。

  终于,晏沉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左边那条路通往山下,右边那条则隐没在更密的竹林里。他站在路口,雨水从竹叶上低落,砸在他肩头,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晏沉听了片刻,朝右边拐了过去。

  不是直觉,而是一种预感,只是一种极其简单的判断。下雨的时候走散了,正常人顺着大路往下,这么长时间早该遇到佟泽他们了。而刚刚佟泽的消息传来,他们没有遇到江竹影。

  竹林的深处比外面更暗,雨后的竹叶上挂满了水珠,晏沉走过时碰落了无数,细密的水珠砸在他的身上,他没有躲,只是面无表情的加快脚步。

  然后,那声音愈来愈清晰。

  不是呼喊,是很有规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岩壁。一下,停一停,又一下。

  晏沉循着声音拐过一个弯,看见了一处山壁下的岩石,雨水从山壁上淌下来,在岩石上方形成了一道萧咲的水帘,岩石下方有一小块勉强算得上是干燥的凹处。

  江竹影就蹲在那儿。

  他手中拿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旁边的石壁,声音很清晰,在这安静的山里,传得足够远。他敲得很认真,不急不躁,似乎只是觉得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总要找点事情做。

  晏沉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晏沉的眉骨滑下来,他没有擦,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男孩蹲在岩石下面,浑身湿透,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枚红色的平安符。

  晏沉看着那抹红色,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在这个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那些念头像是雨水一样流过他的意识,冰冷的,湿漉漉的,带着山间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最后渗进土里,消失不见了。

18.特别篇·夫妻相性100问之月沉篇

  1.名字

  卿月:卿月

  晏沉:晏沉

  2.年龄

  卿月:30岁

  晏沉:33岁

  3.形容一下自己的性格

  卿月:人淡如菊

  晏沉:啊?没有吧……

  卿月:你管我?你回答你自己的就好了

  晏沉:我?我觉得我性格不错,情绪稳定

  4.形容一下对方的性格

  卿月:狗

  晏沉:就这样吗?

  卿月:你回答你自己的行吗?

  晏沉:好吧,我觉得月月温柔,善良,勇敢,真诚让人很有安全感

  5.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卿月:有记忆开始就认识了

  晏沉:我认识月月的时候,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

  6.喜欢对方哪一点,详细举例

  卿月:自律,认真,执行力比较高

  晏沉:你就只喜欢这个?没别的了?

  卿月:我们分开……

  晏沉:什么分开?!你要和我分开?!就因为回答个问题你就要跟我分开?!我不是在怪你啊,我只是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喜欢我别的地方而已,为什么突然就要跟我分开?我不要!什么破问题!我不要……(开始哭)

  卿月:(手动打断)我是说我们分开回答问题吧,不然每次我回答完还得再回答你的问题。

  晏沉:哦哦,我不问就是了……

  卿月:你回答你的吧

  晏沉:月月的每一点我都很喜欢啊!粘人的时候很可爱,性格温柔……

  卿月:举一个例子就可以,不要啰里啰嗦

  晏沉:那最喜欢就是月月会为了我冲上去扇人耳光(因为和封疆打架磕破了额头,卿月生完孩子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扇封疆耳光)

19.高烧

  佟泽推开木门,潮湿的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灌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四个保镖,个个身量高大,步伐稳健,雨水顺着他们的冲锋衣往下淌。

  “您先进去吧。”佟泽侧身,对江竹影点点头。

  进屋后,佟泽的目光在屋内迅速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对身后四个人做了个手势。

  两个人拿出工具检查木屋的门窗以及屋顶,另外两个开始从包里往外拿东西,折迭的应急保暖毯,保温壶,自热食品,压缩饼干,厚大衣。佟泽自己则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雨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雨又大了。”佟泽拿着大衣递给晏沉,一边撕暖贴的包装一边说。“天色晚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而且刚刚我们上来时,有山路塌方,今晚估计是走不了了。”

  晏沉蹲在地上给卿月的大衣内里贴保暖贴,冷静地开口:“一切以安全为先,今晚就在这将就一下。”

  卿月的目光一直落在一旁的竹影身上,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掉了,正端着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其中一个保镖正在给他擦头发。

  佟泽注意到了卿月旁落的眼神,他眼珠子一转,惊讶地看着晏沉:“呀!先生您外套呢?!给小江先生穿了?!您也不能仗着身体素质好就这样啊,您不会一路回来就穿这一点吧?!”

  佟泽一边说,一边拿过大衣给晏沉披上。

  话音落下,果然卿月的目光瞬间回到了晏沉身上,她担心地拢了拢他的大衣:“冷不冷?我不冷,你不用管我,你先烤烤火。”

  晏沉瞥了一眼及其上道的佟泽,假意嫌他多嘴:“话多。”

  佟泽委屈地看了卿月一眼,功成身退地去和下属吩咐事项去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再去,雨声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烈,木屋里的火堆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佟泽带来的人检查完屋顶和窗户,确认不漏雨后在门口各自找位置坐下,几人负责轮流守夜,保持清醒,时刻关注着大雨和山体情况。

  夜深。

  屋内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卿月在一阵雷声中醒来,不是被吵醒的,是被热醒的。

  熟睡的晏沉下意识地在她背上轻拍,声音很哑:“没事,我在呢。”

  卿月睡不惯地板,为了让她睡得舒服,晏沉拿毯子和大衣在她身下垫了好几层。又担心她冷着,将本该自己穿的大衣也盖在她身上。

  “好热。”卿月伸手想要推开晏沉,掌心接触到他的手臂,烫得她一激灵。“阿沉?”

  晏沉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带着鼻腔的共鸣,像是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为了确定,卿月将手伸进他的脖颈间,那是人体最接近核心温度的位置之一,滚烫的皮肤灼得她手疼,那种从骨头缝中冒出的热气,如同贴着一只灌满热水的瓷杯。

  “阿沉?”卿月挣扎着起身。“你在发烧。”

  佟泽警觉,卿月一出声他就醒了,立马从背包中搜出了退烧药和退热贴。

  晏沉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卿月,眼神很迟缓,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声音闷闷地开口:“没事,明天就好了。”

  “你很烫。”卿月在佟泽的帮助下将晏沉扶起来,托着药喂到他嘴边。“先把药吃了。”

  温水和着药片下肚,晏沉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刚更重了一些,头和全身的关节一起痛了起来。

  喘息声在夜色中加重,竹影也醒了,他倒来水给卿月喝,顺势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将毛巾浸在冷水中揉搓,拧得半干后,在晏沉的脖颈间擦拭。她的动作很轻,一遍又一遍,不知是不是火光的原因,她的手已经红了。

  “我来吧。”竹影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水太凉了。”

  佟泽见状立马抢在前面:“我来吧。”

20.会哄不会停

  烧了大半夜的晏沉囫囵塞了些吃的就精神头十足,他看着被雨泡过的山路全是泥浆裹着碎石头,这路下山就更难走了,他走到卿月面前,弯下腰准备将人抱起来。

  卿月抬手挡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你病刚好,不用抱我。”卿月声音闷闷的,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晏沉见她咳嗽,心都提起来了,握着她有些凉的手着急道:“怎么咳了?昨晚裹得那么严实还是凉着了?”

  卿月摆摆手,虽然木屋有排烟通道,但毕竟那么小的屋子,普通的木柴烧了一整晚,还是有些呛嗓子的。

  见她执意要自己走,晏沉也不敢逆她的意思。山路泥泞,卿月走得慢,竹影扶着她,晏沉便只能跟在后面。

  终于,在卿月第叁次停下来咳嗽时,晏沉忍不住了,他急冲冲地走上前,将人一把抱起来往山下走。

  “你……咳咳,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卿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因为咳嗽已经开始沙哑。

  “你自己走要走到什么时候?等天黑都下不去山。”晏沉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跟上前来的竹影,怎么他抱她下山就不乐意,这个人扶她下山就可以?

  晏沉没松手,甚至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步子很大,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满,像在跟人较劲。

  他走得太快,卿月在他怀里被颠得又咳了两声,她皱起眉头:“你嫌我走得慢,你就走前面。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什么嫌你走得慢?我哪里这么说了?我……我……我是看你明明不舒服还一直逞强要自己走,你咳得脸都红了!”晏沉大声嚷嚷,他又心痛又委屈,昨天都还主动牵他手呢,今天就连抱都不让抱了。

  他的声音很大,连走在前面的元满和萧咲都转过头来。

  佟泽扫了眼这剑拔弩张的阵仗,迅速打了个手势,两个保镖快步走上前,像赶羊似的将两人往山下赶,就连竹影也被带着一起先下山了。

  外人都离场,山道上安静下来,佟泽忙不迭上前打圆场:“先生,太太是担心您,您昨个儿烧了大半夜,太太眼都没合守了您一整晚,用冷毛巾给您降温,冷水都换了好多盆。”

  晏沉熄了火,语气软下来:“我体质好,烧退了就好了,我是怕你这走下去,灌着风了又伤着嗓子了。”

  他抱着卿月的手臂微松了一点,不是要放开,而是意识到自己刚刚抱得太紧,弄得卿月不舒服了。

  卿月没再说话,靠在他肩膀上闭眼休息,她不舒服,喘起气来都很难受。

  下山后,车子直接开进了医院,卿月脸色不好,从山上下来这一路,她咳得愈来愈频繁,起初还能忍着,到后来忍不住了,靠在晏沉怀里一声接着一声地咳。

  晏沉抱着卿月,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再颠着她,元满着急地带着他们往呼吸科的诊室走。

  “来,深呼吸。”医生将听诊器贴上卿月的后背,连续让她深呼吸几次后,她将听诊器摘下,拿起压舌板,让卿月张嘴。手电的光照进喉咙的那一瞬,医生不受控制地“啧”了一声,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声带充血很厉害,双侧都有水肿。气管里也有痰鸣音,不是单纯的上呼吸道感染了,已经往下走了。”

  晏沉搭在卿月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卿月几年前那场肺炎,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经过详细问诊后,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木柴燃烧产生的烟气里含有细微颗粒和多重刺激性气体,你得过感染性肺炎,右肺下叶那块病灶虽然吸收了,但局部支气管粘膜的屏障功能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怀疑是急性喉炎合并支气管炎,我先给你开检查。”

  抽血,拍片,晏沉听着卿月咳得越来越凶,心已经揪成一团了,谁都没想到病程进展得这么快,此刻卿月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血象不高,支原体那些也都是阴性,胸片显示双肺纹理增粗,但是并没有新的渗出灶。并没有细菌感染,只是被烟熏造成了急性炎症。

  “雾化,一天一次。连续叁到五天,同时禁声。”医生说完,看了看晏沉,补充道。“家属得多盯着,一定要注意用嗓。”

  晏沉点头:“是,知道了。”

  不用打针吃药,只是做做雾化,卿月心情不错,用手给一旁的元满比划:“之前在我们医院,我看小孩做雾化,哭得好大声,这么舒服的治疗为什么不愿意呢?”

  “您没做过雾化吗?”元满的眼神有些古怪。

  卿月摇摇头,不就是把药水雾化后吸进去吗?有什么难的。

21.布局

  雾化效果很显着,做了两次卿月就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第叁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去,晏沉将人骗上车,结果车还没到医院,卿月就开始哭,差点把刚恢复嗓子给嚎哑了。

  晏沉没办法,只能让佟泽原路返回。

  “不去了,这不是回酒店吗?”晏沉看着抱成一团不让自己靠近的卿月,无奈地笑了。“别生气了。”

  卿月打开他伸向自己的手:“骗子!别碰我!”

  晏沉已经习惯了,卿月只要一生病,乖巧程度和心理年龄就会直线下降。之前元满在她还能装一装成熟,第二次做雾化闹腾得差点把医院炸了。

  最后还是他让佟泽弄个台雾化机回酒店,在套房里逼着她做了第二次雾化。结束后,卿月将那台雾化机砸得稀巴烂。

  “不治疗,病怎么会好呢?你看,做了两次是不是不咳了?”晏沉试图和她讲道理。

  卿月睨了晏沉一眼,随手抓起抱枕就往他脸上砸。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h市空气好,气候湿润,很适合卿月养身体,几人一住就是半个月。

  直到卿梦来信息,晏戎病了。

  车子驶进卿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卿月不等车子停稳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她无暇顾及小跑着朝主楼跑去。

  “妈妈!”卿月看见坐在大厅等待他们的卿梦,急得眼睛都红了。“戎戎呢?戎戎在哪?”

  “别急别急,烧下午就退了,精神状态也不错,在房间睡着呢。”卿梦连忙伸手给女儿抹眼泪。“戎戎和小澍都睡着呢,擦擦眼泪再上去,别把孩子闹醒了。”

  卿月松了口气,缓了好一会才跟着竹影和保姆上楼看孩子。

  晏沉没有跟上去,他脱下外套,望向卿梦:“妈妈。”

  “去书房聊吧。”卿梦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书房内,卿月的父亲池濯正坐在茶桌的主位泡茶,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上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着茶杯的动作都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这一路辛苦了。”池濯的声音不高,他将茶杯放在晏沉面前,隔着镜片短短打量了一下晏沉。

  “谢谢爸,不辛苦。”

  晏沉端着茶杯,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多年,卿家的一应决策都是由卿梦全权做主,池濯很少出面。

  这个年少时就被称为天才的池教授,当年不过叁十余岁就当上了顶级学府的经济学博士生导师。当时不论是学术界还是商界,他都是不可小觑的那位,可谁也没想到他能心甘情愿选择入赘豪门,在家相妻教子。

  “你爷爷那边昨天来人了,他们想见孩子。”卿梦直接了断,笑意不达眼底。“在我这吃了闭门羹,似乎有点怨气了。”

  晏沉点点头,他知道爷爷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那一辈的人,强硬惯了,在战火和权力的夹缝中活下来的人,能撑起这么大的家业,若是不强硬,早被分食了。

  卿梦的声音低下来:“其实都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来看孩子的,不过是想借此来探探我的态度。”

  “他等不起。”晏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到听不出情绪。“爷爷年纪大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晏家该交到谁手里,能交到谁手里,他害怕,所以必须在彻底糊涂之前定下来。”

  “许晏已经接你的手了吧?”卿梦问。

  “是,也就只有他了。”晏沉不屑地笑了笑。“爷爷的意思大概就是放弃我。”

  池濯将茶杯转了一圈,温声开口:“晏叔叔现在面临的就是典型的沉没成本悖论,他在你身上投入了太多,时间,资源以及期望。你不止是他最好的选择,更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他不会放弃你,只会逼你。”

  晏沉看着他,没有接话。

22.相拥(h)

  晏沉拿着文件袋径直往孩子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卿月正坐在床边望着两个孩子的睡脸出神,坐在一旁的竹影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我刚刚问了妈妈,没事的,只是低烧,而且很快就退了。”晏沉轻手轻脚走上前,将卿月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脸。“很晚了,去休息吧。”

  卿月仰起脸:“妈妈找你是谈你家的事吗?”

  晏沉点点头,没有隐瞒:“是,主要还有公司的一些事情,妈妈帮我分析了一下。所以今晚我有的忙了,你早点去休息,好吗?”

  晏沉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转头对竹影开口:“带她回卧室休息。”

  卿月知道此刻压力最大的就是晏沉,她可以躲在妈妈姥爷身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晏沉不行,他不但要扛着晏家施压,还得面对外界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阿沉……”

  “没事,宝宝,所有问题我都会处理好的,现在你只需要去睡觉,好吗?”晏沉知道她想说什么,可他不愿意她操心这些。

  卧室。

  竹影细心地将卿月的长发捋顺,热风让护发精油的香气蒸腾开来。

  “今天换了玉兰香的精油,喜欢吗?”竹影笑着探过脸看她。

  卿月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没听见他的问题。

  “月月?”

  “嗯?什么?”

  竹影发现她情绪不佳,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抱起,走到贵妃榻边坐下。

  “是不是担心戎戎?我陪你去看看好不好?”

  卿月盯着地板发呆,她确实担心孩子,但是更多的是担心晏沉,一回来就要面对那些糟心事。

  看她不说话,竹影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想去看晏总?”

  卿月缓缓摇摇头:“他在忙。”

  “那……吃点东西?月月想吃什么?粥还是云吞,要不炖盅燕窝?很快的。”竹影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可却不见一点起伏。

  卿月仰起脸,看见竹影轻蹙的眉头,知道他是在担心,于是半开玩笑地开口:“想吃烧烤,我们出去吃烧烤吧。”

  竹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还在吃药,不能吃烧烤。”

  卿月抬手抚平他的眉心,妥协道:“好吧,那吃你可以吗?”

  竹影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羞赧的垂下眼睛,直到听见卿月嗤嗤的偷笑声,他红着脸重新与她对视,声音很轻:“亲亲?”

  得到允许,竹影托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从唇角到唇珠,舌尖如同描红的毛笔,留下亮晶晶的水渍,鼻尖相抵,两个人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让欲望躁动。

  舌头交缠在一起,吮出淫靡的水声,卿月下意识往后仰,竹影的手由后腰往上托住她后仰的脖颈,不准她再躲开自己的攻势。

  “竹影……”名字在两人唇齿间交换,湿漉漉的勾着人。

  嘴唇分开,卿月小口喘着气,屋内的灯光很暗,可竹影却从她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红着脸满眼渴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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