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煎熬 束手无策。
果不足半个时辰王府大门罕见地开了,数十对仪仗源源过尽,十六人抬礼舆缓缓出来,礼舆原是鲜亮的朱红色,在凌晨暗蓝的天色中透着隐约的墨色,不似平日鲜明,透着凝重,肃然,和一点不安。
浑似尚泽光此时的心情。
尚泽光硬着头皮膝行上前,“臣——靖海王尚泽光,求见秦王殿下。”
礼舆内极轻地叩一声,便停下。仪仗轿夫凝固了一样,停在当场,四下里静到可怕的程度,仿佛落一片叶的声音,都会惊动这个沉睡的城市。
尚泽光强忍着惶恐,膝行到舆前,隔着窗子哀求地叫,“殿下。”
“今日大礼。阿翁不在府中,来我这里做甚?”
秦王的声音极平静,好似春赏花夏饮冰那么平静,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什么异样都没有,一切都那么按步就班。可是尚泽光三日前才在秦王驾前跪求另择吉日,当时秦王连头都没抬一下,只回一句“绝无可能”。
尚泽光简直欲哭无泪,“殿下,海上风浪,小满必是赶不及了,臣求殿下看着臣——另择吉日吧。”说完也不管膝下是青石地,不住磕头。
礼舆内寂静如死,仿佛根本没有人。长街上只有砰砰磕头的声。杜若拉住,“非止群臣,陛下一会儿也要来的,王爷若伤着了,诸王诸相看着,不成体统。”
怎么也不可能比婚仪当日没了新娘更不成体统了。尚泽光只觉欲死不能,哀求道,“殿下——求您改日。殿下别去,臣自入宫同陛下请罪——”
“我说了——”秦王的声音很轻,静夜中却极分明,“绝无可能。”
“殿下——”
“我答应了要等她。”秦王平静道,“她也答应了,不会骗我。”便叩一下,“去宗庙。”
尚泽光急叫,“殿下——”
却没什么用处。秦王令下,礼舆仪仗如重开机括,缓缓出东临坊,往宗庙方向去。
尚泽光看着秦王仪仗消失在坊门外,抽了骨头一样软作一滩,便跌坐在地。这一刻开始,他只觉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而煎熬,比当年海匪困岛生死攸关时还要难熬——至少那时候还能做点什么谋个活路,而现在,除了等待和忍耐,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