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话音落下,空气一瞬间变得安静。
许朝盈心头燥热,心猿意马地想,脸不用擦了,以现在的体温,用不了两分钟就能把皮肤上的水珠蒸干。
她轻咳一声,和薄司宴一前一后回家。
走进卧室,许朝盈看到空荡荡的床才想起来,她收拾行李的时候,一并把床上四件套全收走了,这会儿还在行李箱里,在姐姐家放着。
薄司宴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么晚了,别收拾了,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许朝盈脸颊发烫,“那怎么行?!”
在不知道他首富身份之前,薄司宴睡沙发她都觉得别扭,更不要说她现在知道了。
许朝盈不给薄司宴反驳的机会,抱起被子快步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下,“我凑活一晚,你睡你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薄司宴神情无奈,没再坚持,因为他能够预料到坚持的后果,最后小丫头一定会拿他首富的事情说理。
他不愿意和她产生隔阂,不想强化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薄司宴轻声叹了口气,道过晚安,一步三回头回卧室。
关灯之后,许朝盈没有看手机,闭着眼睛想事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空着手见薄司宴的父母。
关于她给二老买什么好,薄司宴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是担心她完全听他的吗?
许朝盈辗转反侧,窗外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乱七八糟的梦里,她只记得薄司宴。
许朝盈感觉有人在拨弄她的身体,她撑开眼皮,眼前男人俊帅的侧脸和梦境中融为一体。
她有些疑惑,闭上眼睛再睁开,薄司宴仍在眼前,只是……他为什么拿下巴朝着她?
许朝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恍然惊醒,他正俯在她身上!
薄司宴昨晚也没怎么睡着,生物钟督促他早起。
他从卧室出来,看到小丫头大半个被子掉在地上,怕她着凉,轻手轻脚走过去帮她盖被子。
他刚把被子掖好,却发现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茫然惊诧地看着他。
薄司宴单膝跪在沙发外侧,大半个身体悬在许朝盈上方,许朝盈仰躺在床上,往后一靠,后背正好压住薄司宴还没来得及抽离的手臂。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瞬间。
许朝盈一阵眩晕,她一定还在梦里。
她掐了下指尖,感觉到疼痛,清醒几分。
许朝盈刚想张口打破平静,余光突然瞥见玄关处出现的人影。
慌忙之中,她伸手去推薄司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薄司宴的胳膊还被她压在身后,被她用力一撞,扑倒在她身上。
唇瓣触碰到温软的物件,他愣了一瞬,抬眼对上小丫头近在眼前,震惊无措的美眸。
许朝盈脑中砰的一声炸开,这可是她的初吻!就这么意外地没了!和她预想之中,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完全不一样!
她没心情思虑太多,因为她瞥见门口的人影,其中一个她有印象,在照片上见过,是薄司宴的妈妈!
没有什么比第一次见家长以这种姿势见面更尴尬的了,她心情懊恼,用更大的力气去推薄司宴,试图从他身下挣扎出来。
薄司宴背朝门口,没有看到突然杀过来的薄父薄母。
他也想站起来,但小丫头压实了他的胳膊,他完全抽不出来。
他单手撑在她颈侧,才避免了发生第二次“意外”。
许朝盈脸颊爆红,又羞又恼。
玄关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她压低声音,“你爸妈来了!你快从我身上起来!”
“你别动!”
薄司宴待小丫头安分下来,将胳膊从她后背下面抽离,才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许朝盈紧随其后,挺身坐起来。
薄司宴还没从刚刚那个意外发生的吻中回过神,他轻咳一声,“你刚刚说什么?我爸妈来了?”
小丫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装,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又快又急,“你爸妈怎么突然来了啊?我衣服没换头发没洗,妆也没化,礼物也没准备,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送什么!他们还撞见我们……怎么办,我肯定给他们留下一个超级不好的印象!”
薄司宴眼看着她眼睛发红,马上要哭出来,赶忙安抚,“没事没事,我和你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
薄司宴抹掉许朝盈眼角的泪花,心一横,趁她没有反应过来,果断将她拽着站起来。
许朝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开安全区域,走到玄关,和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开的二老对上眼。
双方见面,都有些尴尬。
许朝盈挤出笑容,局促地朝二老打招呼,“叔叔,阿姨。”
薄母率先反应过来,笑着问,“你就是盈盈吧,阿宴经常跟我提起你。”
薄司宴轻咳一声,低声提醒,“妈,盈盈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
许朝盈心梗,手背在身后拧了薄司宴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什么都说!
薄司宴拉下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肉,安抚她没事。
薄母笑容一僵,立即改口,“老太太也跟我提过,说盈盈是个漂亮贤惠的姑娘,她很是喜欢。”
她轻咳一声,“你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盈盈,你该改口啦,怎么还叫叔叔阿姨?”
薄司宴插话,“妈,您都没给盈盈改口费,就让人家改口?”
许朝盈心脏病快要复发,平常人家她当薄司宴的话是玩笑话,打哈哈就过去了,但他们家有首富,薄司宴这话……就好像她上赶着要钱一样!
她踩了薄司宴一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没反应过来。”
许朝盈脸上带笑,“爸,妈。”
薄父应了一声,薄母却低着头,按了几下手机屏幕,神情懊恼,低声嘟囔,“怎么回了国这信号还这么差?”
她眉头紧蹙,让许朝盈彻底误会。
许朝盈心情如坠冰窖,心道,完蛋了!她被薄司宴的母亲讨厌了!
正当她大脑飞速旋转,尝试将话题岔到别处的时候,薄母突然露出笑容,牵起她的手。
许朝盈手背一凉,腕上多了一个镶满钻的手镯。
薄母微笑着看这她,“我们过来的匆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这镯子是我新买的,就戴过一次,算是送你的小礼物。等中秋节,妈给你补个大红包。”
说完,她松开许朝盈的手,一巴掌拍在薄司宴胳膊上,笑骂道,“臭小子,大早上的,你挺行啊!差点把你老妈吓出心脏病!我们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早知道我们晚点吃过早饭再过来了。”
薄父低哼,“我早说让你别急别急,说好的晚上一起吃饭,你偏早上杀过来。”
他话锋一转,朝薄司宴扬了下眉,呲牙笑道,“不愧是我儿子,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
薄父话音未落,后脑挨了一巴掌,薄母语气不满,“儿媳妇在呢,你有点当长辈的样子!”
薄父收敛几分,幽怨地看向薄母,音量降低,“你也给我留点面子。”
许朝盈怔怔地看着两人拌嘴,耳边传来薄司宴带笑的声音,“怎么样,我父母是不是很好相处?”
许朝盈点头表示赞同,眼前二老和她想象中的豪门父母有些不一样,两人风尘仆仆,下了飞机就赶过来,没有刻意打扮过,看起来就像街头上散步的寻常中年夫妻。
她想象中的下马威和刁难都没有,相反,薄父薄母几句玩笑话,一下子缓解了她的紧张和焦虑。
许朝盈神情放松下来,“妈,您要是不嫌弃,我煮点面,早上您和爸在这跟我们一起吃?”
“可以呀,国外那些面包三明治我都快吃吐了,就想吃碗热汤面。”
许朝盈得到肯定的答案,赶忙去厨房忙活。
薄司宴跟她一同进厨房,许朝盈把镯子塞给他,“这太贵重了。”
薄司宴将钻石手镯戴回到她手上,“薄太太,你好像还没有接受你老公首富的身份,而且这真的是我妈送你的小礼物,不贵重。”
当时许朝盈不懂他的话中话,直到中秋节那天家庭聚餐,薄母当众给了她一张面额上亿的支票和满满一箱珠宝首饰时,她才恍然意识到,那个钻石手镯,对薄母而言,真的只是小礼物。
薄司宴想要和小丫头单独过生日的愿望并没有实现,薄父薄母着急出去云游,他和小丫头为了迁就两个活宝,把原本紧张的婚礼日程又往前提了两天,改为中秋节后一天。
好在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最亲近的朋友和亲人,通知起来也方便。
一大家子吃过饭,就紧锣密鼓地为婚礼做准备。
薄奶奶提议将婚礼场地定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许朝盈自告奋勇包揽下布置现场的工作,却被大家一致否决。
薄川将一个精致的大盒子放在她怀中,“大嫂,现场我们来布置,你是新娘,快去试试婚纱。”
婚礼前一晚,许朝盈并没有睡好,清晨起来做妆造时却异常地兴奋。
化完新娘妆,她收到了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
姐姐的离婚官司一审判离,圆圆和点点的抚养权判给了姐姐。宋红梅的官司也有了结果,法院清算她需要归还的财产,意外发现了宋红梅和张建军假借高利贷骗钱的勾当。
祁炎“顺水推舟”,紧接着起诉宋红梅诈骗,把她送进监狱。
许朝盈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姐姐,时间不知不觉走过,婚礼即将开场。
到场的全部人加起来只有不到二十位,都是他们最最亲近的人。
姐姐坐在轮椅上,笑中带泪地看着她,唐棠激动地朝她挥手,裴致远坐在唐棠身旁,微笑着朝她点头。
许朝盈提着婚纱裙摆走上红毯,薄司宴站在鲜花织就的拱门下,身姿挺拔,面带笑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祁炎和薄珩承担起婚礼司仪的职责,念着誓词。
幸福的眼泪渐渐模糊了许朝盈的视线,她走到薄司宴身前站定,誓词声刚好停下。
她注视着薄司宴,踮脚吻上他的唇,语气坚定,“我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