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侯雯雯,看在孙鹏的面子上,我忍你一次,你记住,嘴巴放干净点,下次我可没有这么好脾气。”陈威眼神冷酷地看着侯雯雯。
侯雯雯扬着下巴,恶狠狠地回瞪陈威,“我怕你,我怕你什么?你还提孙鹏,你信不信我把咱俩的事儿告诉孙鹏。”
陈威的眼神更冷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去,现在就去。”
侯雯雯不说话了,陈威攥紧夏夏的手往外走,他的力气很大,夏夏被他攥疼了,却是由他去,一句话没说。
侯雯雯不甘心地在他们身后喊,“跟她在一起你早晚会倒霉!”
他们走出操场,走出学校大门,沿着主街道一直走,直走到那条城市而过的大河前才停住。
河面上很安静,几只小船在远远地飘荡,看不见风浪,也听不到汽笛声。夏夏和陈威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他们两人都走累了,初夏的阳光带了热气,晒得他们两个热烘烘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陈威的手指抚弄着夏夏额前的绒毛和汗珠,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夏夏,两人一时吻得难解难分,都是一副要把对方吞吃了的架势。
等分开后,夏夏握着陈威的手掌压在自己的手心上,看着他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说:“侯雯雯说的没错。”
“你不用解释。”陈威说,“你过去什么样我不管,你就是杀过人,我也不在乎。”
她何德何能,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心。夏夏用手心摩梭着陈威的手心,轻声说:“可是,我在乎。”
“不要讲。”陈威再次说。
夏夏看着他,知道他是认真的。
“如果你听了觉得不堪,我们可以分手。”夏夏说。
不要算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纯白的窗帘洒落在床上,照着赤裸的年轻男女的。
“呜……呜……难受死了。”娇喘声里带着媚气,小猫一样呜呜咽咽着,抗议着男人。
男生高大的身躯半跪在女孩腿上,一只大手揉弄着女孩挺翘的乳房,另一只手揉着女孩最私密处的小豆豆,女孩被男生上下夹攻,情潮涌动到极点,全身雪白的肌肤都染上一层粉色,蓓蕾一样的乳头红艳艳的,双眼迷离看着男孩,眼神里全是对他的渴望。
“给我,你给我。”女孩耸动着小屁股闹着,私处整个落在男生的手心里,手指的刮蹭暂时缓解了一点身体里的痒,可是不够,怎么能够呢,他粗大肿胀的肉棒就在她眼前,她想要的,可不是他的手指呀。
“想要吗?”男生抚弄着她的阴唇和小豆豆,挺动着肉棒勾引她,他的声音都染上了魅惑。
“不要了。”她生气了呢,撅起小嘴儿,两片娇艳艳的唇,和她下面的小嘴很像,都是那么媚气袭人。
“不要算了,看来有人今天晚上不想要喽。”他作势要站起来,被女孩一把抓住了肉棒,她微张着唇,眼神幽幽怨怨的,“坏死你了。我想要……”
“哪里想要?想要什么?”男孩挺动着大肉棒到女孩面前,紫红色的大龟头上分泌的液体,都快滴到女孩脸上了,看来,他也是快撑不住了。
“哪里都想,”女孩张开小嘴儿,伸出小舌头,舔一下龟头上的透明液体,有点咸咸的,涩涩的。
他被她刺激到了,肉棒抖动了两下,他欠起腰,把肉棒对准女孩的嘴,女孩乖巧地张开,他的大肉棒慢慢插了进来。肉棒太大了,女孩的嘴又小,只进去了龟头处一点点,但也足够让他兴奋了。
女孩用小舌舔着他的龟头,滑腻腻的肉感觉不错,这是她吃的第二根肉棒了,都是她爱的男人的肉棒,她含着它们,口水分泌得更踊跃,身体里的欲念升腾起来,跟火一样快把她烧着了。
她吐出肉棒,眼泪都落下来了,他以为她受委屈了,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她摇摇头,抱着他吻他,他干嘛要说对不起呢,她心甘情愿的啊,她才不要他说对不起,她只想要好好被他疼爱。
她吻过他,咬他的舌头,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呢喃着:“快插我,我要死了。”
他笑起来,这个小妖精,现在越来越不经逗了,身体好像更敏感了,这才玩了一会儿就受不住,要他的大肉棒了,看来她真的是有被多个男人疼爱的潜质。
“快呀……”女孩更急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到他肩上。
他再不停留,大肉棒对准小穴口,慢慢挤进去一个龟头。“真紧啊……”他吻着女孩赞美着,“小逼怎么操都这么紧。”
女孩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大肉棒一点点插到自己的身体里,穴肉摩擦着肉棒,内壁的每一个褶皱都滚烫粗硬的肉棒抚平了,她的身体、她的心,都被他填满了。
好像更大了
他不敢耽搁,在女孩的小穴内大力抽插起来,每一下都是重重的。她刚经历了一番挑逗,身体的渴望达到顶点,这时候只有狠命地插她,让大肉棒进得更深、更重,才能缓解她身体里的焦渴。
“嗯嗯……呜呜……”女孩的呻吟声迷乱,但穴内的每一寸肉,都把他的肉棒紧紧包裹住,他每次抽出去都极艰难,肉棒和小穴在搏命一般地纠缠。
“啊啊……哦……啊……”女孩的叫声更媚,更软了,他知道她快高潮了,托起女孩的屁股,大肉棒顶到小穴的更深处,对着子宫口疯狂抽插,女孩“啊啊啊”叫着攀上了第一波高潮。
高潮中的女孩眉头紧蹙,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都在颤抖。他也在忍耐着,他经过的女人很多了,没有一个像女孩这样,小穴内的嫩肉在高潮时像疯狂了一般,如此紧密地包裹他吸吮他,如果不是他用力忍着,可能要射在她身体里了。这样的感觉既危险又美妙,让他欲罢不能。
女孩慢慢睁开眼睛,嘴角上一抹羞涩的笑,他看了更觉得可爱,他的肉棒还埋在她的身体里,只是在缓缓抽动着。
女孩拉着他的胳膊,顺着他的力量坐到他身上,他的肉棒紧紧地埋在她的身体里,插得更深。
“好像更大了。”女孩趴在他耳边说。
“被你吸的,”他说,“你这个是极品,哪个男人都逃不过的。”
“胡说。”女孩说,但她很爱他的这些真假难辨的的胡言,也很爱他宽阔的胸膛,以及被他包裹在怀里的安全感。
女孩缓过来了,身体的欲念再次被他点燃,她熟练地抱着他上下摆动起细腰,每次上起时他都会托着她浑圆的翘臀,那里的手感也好得不得了。她的动作缓慢,但两个人都喜欢这样,面对面地,眼睛看进眼睛里,她和他的每一个表情,他们都能感知,他们都不想错过。
女孩吻着他,吸吮他的舌头,把他的舌尖含在嘴里,他也把她的小舌头含住,两个人吻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亲吻带起热火,这样慢的插入缓解不了了,女孩身体后仰,他马上明白了,抬起女孩的两条腿盘在自己腰上,沉下腰开始密密地抽插起来。
高潮过后的身体非常敏感,憋着未射的他和他的肉棒也更强硬,他们急切地在她的身体里攻城略地,一寸寸一点点都要侵蚀,都要占满她,不留一丝空隙给她,不留一点喘息给她,就是肉与肉的摩擦,就是重又深的插入,每一下都撞在她的子宫口,撞在她的心头,她觉得疼,觉得痒,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像全身被人用羽毛包裹住,那么轻,那么轻,直飘到云中去了。
好久,女孩缓过来,他已经射了,但他没有把自己抽出来,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她。
夏夏过了好久才从情潮中醒来,她幽幽地对陈威说:“好奇怪,我刚才居然想到了一辈子。”
陈威和她并躺在一起,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安静悠远得像儿时的午后在爷爷奶奶家醒来,那是人生里记得的宁静时刻,此刻竟也得到了。陈威的鼻腔涌上一点酸涩,他握着身边人的手说:“一辈子挺好。”
没离婚就是夫妻
临近傍晚,夏夏才回到教室。
赶上晚饭时间,教室里人很少,夏夏刚坐下,就看到王一飞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他走到座位前坐下,脸上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夏夏假装没看见,她知道他生气了,原本她答应去看他长跑比赛,可是食言了,还大半天不见人,王一飞一定猜到她和陈威在一起。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就剩教室前排的两个同学和他们俩。
王一飞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吃起来,咔咔的脆响声在耳边,夏夏想不搭理他,但想到他连晚饭都没吃,心里不忍,嘴上服了软。
“你去吃晚饭呀。”她说。
“不去。”王一飞抓起一把薯片放嘴里,嚼得声音格外响亮。
夏夏看他气呼呼的样子,被他的孩子气弄得没了脾气,肩膀靠近他一点说:“对不起。”
王一飞嚼薯片,装没听见。
夏夏看走廊里没人,前排的同学戴着耳机在听mp3,她飞快地在王一飞脸上亲了一下,“对不起,”她又道歉。
心在你那里
第叁天清早,夏夏早早起来没去教室,她独自去了医院。
以前,妈妈常住医院,夏夏很会跟医院的人打交道。一番打听下,她找到了冯蕊住的病房。
夏夏对前台的护士说,冯蕊是她小姨,但是护士告诉她,现在不是探视时间,她不能进病房。夏夏只好站在走廊的门边,从门框的玻璃上看到一位清洁工人进到冯蕊的病房里,一会儿清洁工就出来了,手上拎着黑色的垃圾袋。
张显此刻会在病房里吗?他在做什么呢?给他妻子喂水、喂药还是洗漱?夏夏想着,转身走了。她没有勇气继续等在这里,她不是坏人,不能从一个病人手里抢夺她的丈夫,即使这个妻子再不堪,此刻她都是一个病人,她需要人照顾,就像夏夏的妈妈曾经也需要人照顾一样。
在等待电梯的时候,夏夏有点想妈妈了,如果妈妈还在该多好,如果妈妈还爱着她该多好,她就不需要像个贪婪鬼,一大早跑到医院来妄想争夺一个男人的爱。
“夏夏!”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夏夏回头看到了张显。他瘦了,才叁天而已,他居然像是老了好几岁。
夏夏憋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好心疼他啊,没见到他时想他,见到他了更心疼了。
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张显抱住夏夏,亲吻着她脸上的泪,安慰着她。
“我好想你,对不起。”夏夏哭着说,“我不是故意要来找你。”
“别哭,别哭,”张显说,亲上她的眼睛,“我也想你,一直都在想你。”
他们两人紧紧地搂抱着,迫不及待地吻了一会儿,话语都是无力的,只有唇和舌的交融才能给彼此需要的安慰。
夏夏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你好不好?”
张显贴着夏夏的额头说:“我好,你也要好好的。”
“她呢,冯蕊呢?”
怀孕
两道杠。
药店旁边的公共卫生间里,夏夏把验孕棒扔进垃圾筐,她的身子都是软的。
洗手,打肥皂,冲泡沫,夏夏像个机械的人一样做完这些步骤,走出卫生间。
她进到教室,吃午饭的同学们都回来了,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准备明天的月末考试。
夏夏坐下来,王一飞拿着笔在做试卷,他答题的时候格外认真,眼神专注,脸上的线条都是犀利的。
感觉到夏夏在看他,王一飞转过脸来,却对上夏夏愤恨的眼神。王一飞不明所以,他无声地问:“怎么了?”
夏夏不说话,愤恨地从高高摞起的书本中抽出一张试卷,愤恨地按住自动笔,愤恨地在试卷上写下一行行答案。
王一飞看着她,不知道她抽什么疯,他想可能是因为张显没回来,她在泼洒她心有不甘的怨气,反正跟他没有关系,回头再哄她就好了。
夏夏的心全乱了,她气,她急,她后悔死了,怎么他就不戴套呢!身边的人一副悠闲淡然的样子,他的呼吸都是平顺和谐的,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好学生模样的家伙,竟是一个活生生的禽兽!
看到避孕棒上的两道杠,夏夏只觉得五雷轰顶。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高考怎么办?妈妈生前对她唯一的嘱托就是一定要上大学,她答应妈妈绝不会辍学的,她一定会考进大学去。可是现在怎么办?她的肚子会越来越大,即便她考上了,该怎么去读?
她好气啊,一是气自己,这馋猫一样的秉性,让她对男人欲罢不能,二是气王一飞,张显早就结扎,陈威每次都会戴套,只有这个禽兽一样的王一飞,床上疯起来六亲不认,他跟她做的时候从不戴套,每次还要在她高潮的时候射出来,虽然她都会吃药,可是架不住漏网之鱼。
还不是怪你自己,夏夏在心里骂,你沾上他做什么,他这样的人不是你一直最怕的那种人吗,真是活该,跟王一飞睡了,还怀了他的孩子,你活该啊!
不是一路人
王一飞也发现了夏夏的不同寻常,他几次开口示弱、请求,她都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很恼火,可又无可奈何,她对他总是善变的,一时觉得很近,一时又离得很远,总之他就是看不透她,这太糟糕了,他忍不了。
月考结束的傍晚,高叁年级所在的整栋楼都蠢蠢欲动,今天上完自习就放假了,五一的七天假期虽然只能享受叁天,但也足够这群为了高考而神经紧绷的学生欢呼了。晚自习的时候,每一科老师都来到教室,发下来一份又一份练习试卷,就怕大家只顾玩而忘了学习。
看着渐渐摞高的试题,大家又哭丧起脸,张显安慰说,“总有玩的时间,高考就两个月了,两个月后,时间都是你们的。”他的话并没有鼓起大家的兴致,只有下课铃打响时,学生们才像疯了一样往外冲,好像这被晚自习占去大半的夜晚是最后的美好时光一样。
夏夏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把所有试卷都装进书包里。等她收拾好,教室里快没人了,她和最后一位同学锁好门。
“回宿舍吗?”同学问她。
“你先回,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夏夏说。
等同学下楼去了,夏夏才鼓足勇气去敲张显办公室的门。敲了几下,没人应声,她等了等,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这下她确定张显确实不在办公室。
她觉得自己真蠢,怎么可能有人随时随地等着自己,那么大的世界,那么多的人,大家总有自己要忙的事,她,没那么重要。
夏夏默默地下楼,里空荡荡的,喧嚣的欢闹声一下子终止了,路灯也只开了一排,黑夜明明暗暗,春末的晚风里还带一点点冷。
王一飞在花廊前站着。
夏夏看见他,转身就走,王一飞几步跑上来,拦在她前面。他们都不说话,仇人一样互相瞪着。
夏夏在怒视中败下阵来,认命一样地说:“让开。”
王一飞不让。夏夏往左,他往左,夏夏往右,他往右。夏夏气得不想看他,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她?她想怒吼,可吼不出来,抬手往王一飞肩膀上打了一拳,却被王一飞握住了胳膊。
夏夏脸上都是泪。
王一飞的心也被揉搓成一团。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了?他想不明白,但他觉得痛苦。他的痛苦是由她引起的,她才能救他,她为什么不救救他?
他抓住她的手腕不放,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用头撞他,另一只手还在死命拍打他。可他才不怕,只有抱着她,贴着她的皮肤、闻着她的味道,他就觉得安心了。
怕你嫌弃我
夏夏回到宿舍,没有洗漱就上床躺下了。
宿舍里只有她和另一个女生在,其他人都回家了。等另一个女生睡熟了,夏夏还未睡着,她大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黑夜里的白墙反着一点点光,和夜空一样压迫人,她被压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肚子,那里正长着一颗种子,一颗欢愉和罪恶种下的种子。
可惜你来的时间不对,夏夏在心里默念着,如果你来对了时间,我会留下你照顾你,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亲人来爱你。小种子,小宝宝,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我给不了你一个家。
家,夏夏回想起自己的家,曾经有爸爸和妈妈的地方,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夏夏是哭着醒来的。同宿舍的女生穿戴整齐地站在她的床前,拍着她的胳膊叫她:“夏夏,夏夏。”
“怎么了?”夏夏的嗓子有点沙哑。
“你做噩梦啦,一直在喊你爸爸妈妈。”女生说。
“对不起,吵到你了。”夏夏道歉。
“没事,你别哭了。”女生安慰说。
“你今天回家吗?”夏夏看女生收拾得整整齐齐,问她道。
“不回。我妈她们福利院组织了孩子来市里旅游,我去找我妈。”女生说。
“福利院?”
“对啊,我妈妈是福利院的老师,这次是有企业赞助的旅游活动,孩子们都能来。”女生说着把一包零食放在桌上,“这些你留着吃吧,我妈肯定给我带了零食。”
“福利院里都是孤儿吗?”夏夏没头没脑问了句。
“福利院嘛,当然是孤儿了,没人要的小孩,父母丢的,有些还有基础疾病。哎,你要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顺便看看他们。”女生说。
“那他们在福利院……生活得怎么样?”夏夏问。
“还行吧,”女孩想了想说,“以前是生活挺苦的,穷嘛,现在国家拨款,而且管理得很严,孩子们的生活好多了,连我妈都说现在孩子们都比过去开朗。你去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不去了,我也要回家看看我舅妈。”夏夏说。
送走了女生,夏夏在宿舍洗澡洗衣服,把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了,她才坐下来拿出试卷,握笔半天,一道题也没做。她的心里乱哄哄的,想的全是福利院的事。
张显的过往1
一碗饭,一条鱼,一盘青菜,一碗汤,摆在夏夏面前。
张显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
“你喜欢做鱼。”夏夏说。
“我南方人嘛,海边长大的,习惯做鱼。”张显说,“你吃,我吃过了。”
夏夏一点点慢慢地吃着,吃饱后她放下筷子,对张显说:“我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第一次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产生了一点爱意。
“好,你生下来,我来养。”张显没有一点犹豫。
“不,我生下来就把他送福利院去。”夏夏说,“我答应了妈妈要上大学,我不能让他阻挡我。我们把他送福利院吧,好不好?”
她看着张显,那目光里有请求,有商量,甚至还有点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求他原谅。
张显点点头,“都听你的。”
“那个,你之前说,关于你的事,机会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我,你现在能说吗?我想听。”
张显笑笑,起身收拾碗筷,“当然可以。”
他把碗筷放到水槽边,擦干手后走到咖啡机前,按下启动按钮,在咖啡机的小小轰鸣声里,他回头看着夏夏,“来杯咖啡好吗?”
张显的过往2
“我们家最苦的人不是我,是我妈妈。我可以去上学,放学了可以去海边,但我妈妈,她哪里都去不了。我爸爸不让她工作,只要我爸下班回家,我妈妈连家门都不能出,只能在家里。可是她要做饭,洗衣,做各种家务,做这些的时候避免不了要发出声音,我爸爸不管,只要他听到了,就会骂我妈妈是故意弄出声响来烦他,他说我妈妈跟外面的特殊机构有勾结,她做家务发出的声音是跟外人的联络信号,让外人监听我们家,他说我妈妈在害他。
曾经我妈妈辩解过,被我爸打得差点死掉,她的一只眼睛就是那时候被打瞎的。我妈妈也反抗过,她回乡下老家找我阿婆,也就是我奶奶,奶奶告诉我妈,我爷爷年轻时候打她比我爸狠多了,不过我爷爷死得早,他是夜里喝酒掉到水塘没爬上来淹死的。我妈妈求我奶奶劝劝我爸,我奶奶说你快回去吧,我儿子要寻回来了,他恐怕要连我一起打。我妈妈被奶奶撵出来,她只好去了我外婆家。外婆家很穷,她在那里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外婆把两个未婚的小舅舅拉到我妈妈面前,对我妈妈说,他们结婚盖房还要靠姐夫。
我爸爸是从乡下考到城里的大学生,他是工程师,工作很好,工资很高,也受人尊敬,在他单位上,他有很好的名声,所有人都称赞他技术高、对人好,他们说他是个高尚的人。我妈妈是他娶的乡下女,外婆家穷得不得了,一直到我妈妈结婚了,家里才盖起水泥房子。他们全家对我爸爸在经济上依赖很深,我妈妈说要跟我爸离婚,外婆是坚决不答应的。婆家和娘家都没人支持她,对我妈妈来说离婚是永远不可能的了,她就在外婆家等我爸来,她想等我爸带她回家,她可能会被我爸打死。
不过我爸没打她,不仅没打人,我爸还哭了,他觉得我妈妈一点也不懂他的心。他伤心了好几天,在单位里不回家,我跟姐姐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虽然我们回家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但是太不一样了,姐姐拉着我的手在地板上蹦,虽然是轻轻地,她还借了同学的收音机来给我听,我们两个晚上不睡觉的,捧着收音机一直听一直听,什么节目都听,只要是带声音的,我们就听得高兴。那几天,太快乐了。
可是爸爸还是回家了。因为他想明白了,他说我妈妈会回老家,是因为她体内的坏声音太厉害了,他要换个方法才能把那个声音引出来。他的方法是把我绑起来,吊在卫生间的铁管子上,他用沾了水的鸡毛掸子抽我。鸡毛掸子打烂了,他就换皮带抽。
这招果然有效,我妈妈和姐姐都疯了,她们俩跪在爸爸脚下磕头,她们无声地求我爸,不说话,就是没命地磕头,磕得水泥地上一片血,我妈妈还拿头去撞洗手池,陶瓷的洗手池撞上去嗡嗡的,不响,但能撞出血来。
我爸满足了,我的血和我妈妈和姐姐的血解了他的恨,他那天终于原谅了我们。那天之后,我妈妈再也没出过家门,她连买东西都不去,所有吃的用的都是我爸买到家里,我妈妈就跟个哑巴一样,她跟我姐和我也不说话。我知道她是在保护我和姐姐,爸爸说,如果家里再有奇怪的声音,受罚的就是我或者姐姐。”
张显的过往3
“我姐姐很聪明,她学习很好,爸爸也是偏爱姐姐的,他很为姐姐骄傲,在我们家,姐姐受爸爸的打最少。姐姐读高中的时候,我刚上初中,她的学校离家远,每天要坐公交车上学。我姐姐有个同学,跟她坐一趟公交车,那是个胖胖的男生,比较开朗的,经常主动和姐姐打招呼。我姐姐已经很少跟别人说话,但是次数多了,她也会回应那个男生,时间一长,就比较熟悉了。有次我姐姐放学回家,那个男生还不到站,我姐下车后跟男生说再见,被我爸看到了。
等姐姐到家,我爸就把姐姐带到房间审问她。他关着门,我和妈妈在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而且我们也害怕被爸爸发现在偷听,在门外快急死了。我还安慰妈妈说,姐姐是个好学生,刚考了年级第一名,也没有做坏事,爸爸不会打她的,可是我们还是听到爸爸的皮带声,皮带的铁扣抽到皮肤上的咔啦声,我熟悉那个声音。
爸爸在里面打姐姐,我和妈妈在外面哭,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流眼泪,我那时候长得和妈妈一样高了,是个大小伙子,可是我和妈妈一样,什么也做不了,我觉得很羞耻,就不哭了,跑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有点掩耳盗铃,不想听到那边的声音,虽然本来也是无声的。
等过了很久,我听到大门哐啷一声关上了,过了一会儿,我在房间听到一声嚎叫,嚎得我头皮发麻。我颤抖着脚开门去看发生了什么,当时一个念头是爸爸把姐姐打死了。我看到妈妈跪在姐姐的门口,门开着,姐姐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她摊开着双腿,两腿间血肉模糊。她的脸上、身上都是好好的,爸爸打她的时候,只打她身体最私处的地方……”
张显脸色发白,他的嘴唇在颤抖,眼中滴下泪来。夏夏也惊呆了,她恍惚着睁大眼睛,完全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残暴的父亲,而且这残暴里还夹着对人的无限羞辱,他在摧残自己的女儿。
张显吸了下鼻子,他让自己平静下来。
“姐姐休养了一个多月,身体好了,但是不能上学了,她不说话,只对人笑,跟她说什么她都笑,就是一个字也不说。爸爸说外面的坏声音干扰了姐姐,给姐姐办理了休学,姐姐从此和妈妈一样在家。
那段日子表面上很平静,可我总觉得压抑,冥冥之中感到命运不会偏爱我家的,我更爱往海边跑,在海边坐到很晚才回家。我爸爸和妈妈也不管我了,全家人各忙各的,谁也没心思关注我,我变得很自由,有时候连着两天不去上课都没人知道。我姐姐出事的那天,我就在逃课,站在厅里看别人打游戏,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有人冲进来说外面有个女的不穿衣服,所有人都跑出去看,我也跟着出去,看到的第一眼头皮就开始发麻,嘴唇抖的话都不会说了。
我姐姐光着身子站在人群里,一群人围着她,男的也有女的也有,她还对人笑。有好心的女的拿来衣服往她身上盖,她都给掀走,看她的人越多她越高兴。我看着姐姐,很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姐姐。我想走到她身边把她带回家,可是我的腿完全动不了,整个身子都被人定住了。
游戏厅的老板出来了,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看我一眼说哭了哦,我才知道自己在哭。他挤进人群里赶着围观的人,一边赶一边骂他们,说一个女疯子有什么好看,回家看你妈去。有些人被赶走了,有些人还不肯走,那个老板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姐姐穿上,姐姐不可能穿,老板力气大,拗住姐姐的胳膊穿进去的。旁边水果店的一位阿姨拿来了一套围裙,给姐姐从腰上都裹住,把她扶到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姐姐有了衣服,就安静下来,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游戏厅老板喊我,小弟,你知道她家人在哪?
我点点头,身上终于有了力气,我走过去牵上姐姐的手,和她一起往家走。游戏厅离我家不远,但那条路感觉好长好长,我觉得来往的所有人都在看我和姐姐,我脑子里也一直在想游戏厅老板说的疯子。
我们两个到家,我妈妈站在门里面边哭边给我们开门,等进了门,才知道爸爸也回家了。他的脸色难看死了,我看他像恶鬼,他确实跟恶鬼一样,冲上来先把我揍翻在地上,然后拎着我的衣领把我的头往墙上撞。妈妈哭着去拦他,姐姐抱着头尖叫,我只觉得自己的头要碎了,我感觉我会被他撞死。
他还是没让我死,放过了我,他开始打姐姐,一个巴掌一个巴掌抽在姐姐脸上,他说姐姐没救了,姐姐应该去死。姐姐的脸肿了,嘴里一直吐血,他还是不放过姐姐,拿过来拖把,用墩地的那头打姐姐的头。妈妈去救姐姐,趴在姐姐身上帮她挡着,我爸就把拖把往我妈妈头上抡,我妈妈被打昏过去。姐姐见妈妈昏了后,她叫都不叫了,躺在地上和妈妈脸贴着脸,任由爸爸用拖把抽打她。我也闭上眼睛,那时想着死了吧,都被我爸打死算了。
结果还是没死。我们邻居报警了,警察来我家敲门,我爸去开门,警察进来看见地上叁个快死的人就叫了救护车。
在医院里,没见我爸来过,是奶奶从乡下过来照顾我们叁个。等我们出院,她就回去了。我们回到家,发现家里的大门换了,每个窗户上都加了厚窗帘和防盗窗,我爸对我说,你也不用去上学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地,我们不出门,外面的声音就监控不了我们。
我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脑子里立刻想到疯子,只有疯子才是这样的,我爸爸疯了。不只他疯了,他还要把我们家人都逼疯,他先逼疯了妈妈,让她十多年不敢出家门,又逼疯了姐姐,现在他还要逼疯我。可我反抗不了他,我那么怕他,被他打得只剩恐惧,连反抗的心都不敢有了。
我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就在房间里看书,我房间里的那点书都看了好几遍,翻来翻去地看,最后还是太无聊了,跟坐监狱一样,随时随地想发疯。妈妈一定就是这样疯了的。我那时一直觉得妈妈也疯了,否则什么样的人才会忍受我爸这种疯子呢?那一定也是个疯子。”
张显的过往4
“姐姐又跑出去一回。她是从卫生间的小窗户里钻出去的,那个窗口很小,我爸安防盗窗的时候没有想在那里也装一个,因为觉得肯定不会有人会从那边爬窗而出。姐姐被我爸带回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是好好的,但她在哭,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爸第二天就买了一袋水泥和干活的工具回来,他要自己动手把卫生间的窗户封上。他并不擅长做这些,水泥活得不成形,抹在窗户上就往下漏。我妈说,你得用几块砖。我爸又去买了十块砖放在卫生间。
那天晚饭,桌上的菜很多,我们一家人吃饭不说话,吃完后爸爸回房间了,我妈第一次让我留下来收拾碗筷和厨房。我把剩菜倒掉,把碗洗好,厨房的菜板和灶台都擦干净。一直到我做完这些,我妈都没出门。
我是凌晨的时候被我妈叫醒的,她坐在我床头说,你出门去,到你爸爸单位,找姓冯的领导,让他来接你爸爸,他要不来,你就死赖着。我说妈妈现在太早了,领导没上班。我妈说你快去,等领导上班就截住他。
我只好出门去,天很黑,路上没有人,我一路都在想到底怎么让冯领导来我家。等到了我爸单位,先去保安亭里说我要找冯领导,保安说你是谁,我报了我爸的名字,保安说那你跟我来。我就跟着保安进了单位,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下。保安跟我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对人很好的。
早上七点左右,保安叫醒我,他让我站在单位门口,等冯领导的车。等了一个多小时,冯领导的车来了,我说了妈妈让我说的话,冯领导直接让我上车,司机载着我们开车到了我家。
我带着领导上楼,家里的门没锁,我叫妈妈,没人答应,去叫姐姐,发现姐姐房间的门从外面上锁了。我去爸妈房间找他们,房间是空的。只有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里面还开着灯。
冯领导叫住我说,弟弟,我们都没吃早饭,你去楼下买点吧。他掏出一百元钱递给我,我接了,说我不知道我爸妈去哪里了。他说没事,你去买早饭。
等我拎着一袋早餐回来,我看到我家来了警察,一个中年警察指着我问冯领导,这是这家的儿子吗?冯领导说是。姐姐房间门上的锁已经打开了,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谁都不看谁都不理。
后来来了两个女警察,态度很温和,她们带走了我和姐姐。
我和姐姐在城里没有其他亲人,就被送到乡下奶奶家。在那里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爸被我妈用砖头砸死了,她把我爸的脑袋都砸烂了。杀了我爸之后,她自己在卫生间上吊自杀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张显做了一个深呼吸,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自己的魂儿从往事中拽回来。
回神过来后,他喝光了一整杯咖啡,“有些凉了。”他说。
夏夏喝了一口,她沉默着,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她的脑子里乱乱的,心里很痛很痛,大颗大颗的泪落在咖啡里,她赶紧擦干眼泪,抬头时正好对上张显温和的眼睛。
你不会疯的
“你还太小,跟你说这些还是早了点。”
夏夏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为什么你的生活会那么苦。”
张显安慰她,“还好,还好。我和姐姐在奶奶家过得很平静,我还考上了师范大学,有了一份好工作,还能遇上你,还能坐在这里喝咖啡,这一切已经超出我的期待了。”
“那你曾经的期待是什么?”夏夏问。
张显想了想说:“期待着自己不要发疯,不要变成我爸和爷爷一样的疯子。我在大学时读了很多心理和精神方面的书籍,我们家应该是有遗传性精神疾病的,否则不会连着我爷爷、爸爸,甚至我姐姐,都会疯了。我怕我自己也会疯。”
“你做结扎手术,就是因为这个。”
“对,我不想疯子的基因流传下去,害己害人。”
夏夏握住张显一只手,非常肯定地说:“有我在,你不会疯的。”
张显看着她的眼神里都是信任,“有你在,我不会疯,你是个心中有爱的人,你会给别人爱。”
“我有吗?”夏夏有些不相信。
“有,你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爱,而且你一点也不吝啬,别人想从你这里要的时候,你都会给。”
“我,我也不想这样……”夏夏无力地辩白着,她想起自己同时在张显、陈威和王一飞叁个人之间周旋,感到有些羞耻。
有钱人
从张显家出来后,夏夏一扫心头的阴霾。她和张显商定了,正常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后办一年休学,等孩子生下来再去上学。
未到宿舍楼,远远就看见陈威站在楼门前等她。夏夏飞快地跑向陈威,从她上次不开心之后,陈威很体贴地没来找过她,如今看他在这里苦等自己,夏夏心疼死了,她的陈威总是这么好。
“跑这么快!”陈威抱住她。
“你等很久了吧?”夏夏问。
“没多久,”陈威说,“假期了,带你去玩儿。”
夏夏也不问去哪儿,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上了陈威停在校外的车。
陈威一直往市郊开,直到开到一处叫“明月山庄”的地方才停住。亭子里的保安看到陈威的车马上抬杆放行,还在亭子里向陈威挥手。
“他们都认识你。”夏夏惊讶地说。
“能不认识吗,这里是我家。明月是我妈的名字。”陈威说。
夏夏心里马上警觉起来,她想过陈威的家境应该不错,但没想到他家竟然有钱到这种地步,她有点害怕了。
“怎么了?”陈威意识到夏夏的突然沉默。
“你们家太有钱了,我害怕。”夏夏坦诚相告。
陈威笑了,“这有什么怕的,又不让你见我爸妈,我都经常见不着他们的面儿。再说了,有钱的是他们,我可是穷光蛋一个。”
夏夏看着开着豪车,打扮得时尚得体的陈威,忍不住感叹他被金钱保护的天真和幼稚。
陈威倒是心思敏捷,他马上问道,“你对有钱人印象不好,是不是被人欺负过?”
夏夏岔开话题说:“有钱人挺好的,我家以前也有工厂,爸爸走后才黄了的。太有钱的人我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样。”她笑着看陈威,“这次见到了,就你这样的,也挺好。”
“就你嘴巴甜。”陈威在停车场把车停好,下车前亲了夏夏一口。
“哎,我妈今天也在。”陈威指着一辆车牌号有4个6的豪车说。
听到陈威说他妈妈也在,夏夏就有些不自在,她怕男孩们的妈妈。但她见陈威高兴的样子,实在不想扫他的兴,只好怀揣着一颗想离开的心,跟着陈威出了停车场。
山庄建得和悉尼歌剧院似的,一片纯白,形状也是不规则的。陈威拉着夏夏的手走进大厅,马上有一个中年男人迎着他们走过来。
“杨叔,我妈在啊。”陈威说。
杨经理说:“许总刚到,和几位朋友在楼上喝茶。”
“那我上去打声招呼。”陈威说着,又把夏夏从身后拉过来介绍给杨经理,“我女朋友,夏夏。”
杨经理礼貌地说道,“欢迎光临明月山庄,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您,添麻烦了。”夏夏回答。
越往茶室走,夏夏越紧张。陈威紧紧地握住夏夏的手,轻声说:“有我在,不要怕。”
推开茶室的门,里面坐着四位打扮精致得体的贵妇,齐刷刷的眼光一齐看向陈威和夏夏。
“唉哟,今天四朵金花都在啊。”陈威熟络地和她们开着玩笑,拉着夏夏走过去介绍道,“妈妈,叁位亲爱的阿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夏夏。”
谢谢你喜欢我
明月山庄壮阔得气势恢宏,夏夏和陈威坐着代步车才能到马场。
马场的工作人员穿着骑马装,男的女的一个个看上去又漂亮又飒爽。围栏里拴着六匹马,一位工作人员见到陈威,牵来一匹黑色的骏马。
“你去骑吧,我今天不舒服。”夏夏说。
“来例假了?”陈威问。
“没有,就是不想。”夏夏抿着唇,陈威不勉强她,摸一摸夏夏的脸,自顾自去换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夏夏看他长靴马裤,身姿笔挺地上马,干净利落地像童话里面的王子一般。
“你真好看。”夏夏忍不住说。
“过来。”陈威坐在马上说。
“做什么?”夏夏走过来。
没想到陈威坐在马上俯下身,在夏夏唇上亲了一下。马场的工作人员都在看着这对漂亮的小情侣,夏夏一下子脸红了,“别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陈威满脸笑容地驾马冲了出去。
在茶室的阳台上,陈威妈妈和她的朋友们也在看着马场这边,看到陈威在马上低头吻夏夏的时候,那位胖胖的阿姨拍着陈威妈妈的肩膀说:“明月,你看看你儿子,这是要迷死人家小姑娘哦。”
王一飞的妈妈梁鸿摇摇头说:“那个女孩才是段位更高,小威好像特别喜欢她。”
陈威妈妈笑着说:“小威从来没有往家带过女孩儿,这可是头一回。”
“这个夏夏不是一飞班上的吗,”那位高个子的阿姨问王一飞妈妈,“你见过她没?”
梁鸿在听到夏夏的名字的时候,就想起来张显说过她是王一飞的同桌,但她没想到夏夏长这个样子,她过于漂亮了,而且周身有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妩媚。看着这个夏夏,梁鸿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女孩,总觉得她会威胁到自己的儿子,她早已打定主意等回去就找张显给王一飞调座位,让这个女孩离他的儿子远远的。
“没听一飞说起过,”梁鸿笑着回答她的朋友,“虽然是同学,但估计不熟。”
“一飞是全部心思都在学习上了。”那位胖阿姨说,“等他高考完了,也教教我们家那小子,向他一飞哥哥好好学习。”
众人说说笑笑,话题转到孩子的学习上去了,不再盯着陈威和夏夏这边。
夏夏坐在长椅上,看着陈威骑了一圈又一圈。
骑在马上的陈威帅气得要命,每一次骑马经过夏夏身边,他都会朝着她呼啸一声,她笑着冲他不断招手。
以后怎么办呢?夏夏脸上笑着,心里充满苦涩和不舍。
他们都会长大,总要分离,像这样恣意妄为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夏夏跟张显商量好,等高考结束,他就带她去到一个远方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里,夏夏将在那里等待肚子里的小生命长大,再生下他。前方的这条路,只有她和张显,没有陈威,也没有王一飞。
她看着陈威阳光下恣意的笑容,心里一万个舍不得,她是多么喜欢他呀,喜欢他的包容,他的呵护,喜欢他的身体,他的笑,喜欢他在每一次做爱后都将她抱在怀里的体贴。
喜欢死了
和陈威在一起的时间越多,越能发现他的好。
夏夏和陈威在这个城市里逛了整个下午。他们去鬼屋大冒险,在ktv疯狂唱歌,还去厅打街机游戏,每一样都让夏夏觉得又刺激又好玩,这些日子以来紧紧绷着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一起吃了晚饭,陈威又带夏夏去泡温泉。
“可我没带泳衣。”夏夏说。
“买。”陈威说。
两人去了泳装店,导购员特别热情地推荐夏夏试试她们店的最新款泳装,夏夏对着那套过于性感的玫瑰色的比基尼泳衣摇摇头。
“这款面料很好的,而且非常趁身材哦,”导购员说,“小姐你身材那么好,穿上它是它的荣幸。”
“就这个了,我看不错。”陈威说。
一看到陈威两眼放光的模样,夏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本来不想要这么性感的泳衣,但是出于对陈威的愧疚和补偿心理,就同意买这套。
陈威拎着购物袋心情极好地和夏夏出了店门,陈威说:“我都等不及看你穿上它了。”
“我没穿的样子你都见过了。”
“那不一样,”陈威说,“对男人而言,那是不同的刺激。”
到了温泉店,夏夏在包厢的衣帽间换上那套泳衣后,陈威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了。
黑发,长腿,雪肤,夏夏浑圆挺翘的双乳几乎要从泳衣中呼啸而出,平坦的小腹上拴着两根细细的绳子,绳子吊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包裹住神秘的叁角区域,那里的诱人和美丽陈威比谁都要清楚。
她没有注意陈威的眼神,只是揪着比基尼的系带说,“你帮我把这根带子系在脖子上,它老是往下滑。”
陈威走过来拎着比基尼的两根细细的系带,他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带子呢,身下的老二都快把裤子撑破了。
扔掉系带,陈威的两只手按在夏夏的双乳上,使劲揉搓捻捏。
夏夏“啊”地叫了一下,她本想阻止他,但他太会揉了,他总是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
“你要轻一些啊,”夏夏既是讨饶,也是催促。
陈威转过夏夏的身子,让她面朝自己,他伸出舌头,夏夏立刻含住,两个人唇舌交缠,吻得啧啧有声。陈威的一只手在夏夏的双乳上按揉着,另一只手轻轻一拽夏夏腰间打结的绳子,绳子松开了,两片前后包裹住夏夏小穴和屁股的泳衣滑落到地上,陈威立刻伸出手上覆盖在夏夏的小穴上,他手上的温热让夏夏打了一个激灵,小穴往他手上贴得更紧。
陈威掰开穴肉摸了一把,入手一片湿滑,他满意地说:“就喜欢你这么骚。”
夏夏摸着他胯下胀得硕大的肉棒,帮他褪下泳裤,肉棒嘭一下弹出来,打在夏夏的小穴上,夏夏咬着唇,声音里忍不住的焦渴,“操我。”
怕遇见他
陈威紧紧抱着夏夏,他像抱着一个可怜的孩子。
夏夏浑身赤裸地窝在陈威怀里,她湿漉漉的眼睛对上陈威的目光,“我和他们做的时候,你也和我一样难过吗?”
陈威像哄孩子一样亲了亲夏夏的额头,“不一样,我不难过。”
“为什么?”夏夏不懂,心明明好痛,即使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喜欢王一飞,但那种心痛却仍旧是扎实的。
“我只要你快乐。”陈威说。
夏夏笑一笑,她不信,她不信世上会有男人没有嫉妒之心,就像她也会嫉妒乔欣一样,明明乔欣才是王一飞的正牌女友,自己和他充其量不过是“炮友”而已,可她此刻真真切切地嫉妒乔欣。
你到底怎么才能明白我的心呢,陈威在心里无奈地感叹。
他亲了亲夏夏的眼睛,那双眸子里全是他,虽然他知道此刻她的心里不只有自己一人,但那又怎样呢,她在看着的人是他啊,他从不会贪婪到要去占有一个人全部的心和全部的爱。
“你没有射。”夏夏心疼地看着陈威。
“没关系,我刚才很爽。”陈威说。
“不行,”夏夏固执地看着陈威,倔强的眼神和双唇都透露着她的孩子气。
“那你想怎么办?”陈威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既好笑又可爱。
夏夏一只手扶着陈威依旧坚硬无比的肉棒,对准自己的小穴一点点坐了上去,肉棒被穴肉紧紧包裹住,夏夏抱着陈威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一边吻一边轻声说:“抱我到墙那边。”
陈威抱着夏夏站起来,两个人还在热吻着,他们舌头勾着舌头,陈威的肉棒在夏夏的小穴里翻卷,搅起她新一轮的情欲。
夏夏的后背贴上墙面,乔欣细碎的呻吟声还在传来,夏夏看了陈威一眼,陈威立刻明白这个小妖精要做什么,他笑一下,低头含住了夏夏的一个乳头,胯下的肉棒像打桩一样在她的肉穴里进出得又快又急,在两面的刺激之下,夏夏再也忍耐不住,嘴角泄出一丝缠绵的呻吟声。
她听到隔壁的男女停了下来,她想王一飞一定听出了是她的声音,他每每在床上时都爱极了她的呻吟,他说过男人只要听过她叫床的声音就再也忘不了。
陈威还觉得不够,他的大手拇指按在夏夏小穴上方那颗饱胀的那粒红豆上,指腹时轻时重有规律地碾摁着她的小豆豆,霎时间,小穴里一阵麻,一阵酸,一阵痒,所有的感觉汇集到喉头,夏夏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是女人由身体深处澎湃而出的魅惑音律。
“再快点,”她颤抖着声音说。
陈威笑了,“宝贝,都射给你。”他的双腿肌肉抖动,有力的臀部挥动着肉棒击打着颤抖不已的小穴,一阵飞快地抽插之后,他将自己释放在夏夏的身体里,畅快,淋漓,尽兴。
陈威看着夏夏因为高潮紧闭的双眸,她微微张开的小口,她眼角未滑落的泪痕,他感到很满意,这个小女人终于还是诚实地面对了她的心,他爱这样真实的她。
在包厢里洗过澡,夏夏收起扔在地板上的泳衣说:“不想泡温泉了,想回去。”
“怕遇见他啊?”陈威说。
夏夏点点头。
“好,回去。”陈威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没想到两人刚推开门,就看到王一飞一个人正靠在门边站着,他的目光冷冷的,声音也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