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条路两样风光
闫静云抬起右手,正打算拦住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却在不远处的人市上看到了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算了,你走吧。”
出租车刚停稳,闫静云回望着那双眼睛,冲着司机摆了摆手。
“有毛病啊!”
感到自己被人戏耍了的出租车司机,翻了个白眼,把车子开走了。
“哎……”闫静云的右眼皮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叹息了一声,迎着那双眼睛走了过去。
“徐阿姨,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她打量着徐彩芹在晨风中微微起伏的白发,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徐彩芹是徐雯的母亲。闫静云听人说徐彩芹年轻时就守寡,大半生都是和女儿相依为命走过来的。3月23日发生在文艺路天桥底下的那场车祸,不光夺走了自己的丈夫马明勋,还夺走了徐彩芹的女儿徐雯。
以前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解释什么是“同病相怜”,闫静云基本都是照本宣科,按教案上写的来。从今往后,如果再让她讲解这个成语,恐怕她永远都会想起徐彩芹。因为无论是和女儿相依为命,还是在同一场不幸中同时咬紧牙关,这个老人都和她有着相似的灰暗命运轨迹。
徐彩芹继续用浑浊的目光打量着闫静云。她没有回答闫静云的问题,呼吸却变的有些急促了。片刻后,有人用浓重的关中方言喊了一声“招工的来咧!”,徐彩芹最后用幽怨、愤恨,又悲悯的目光看了闫静云一眼,果断转过身,冲进了像抢食的恶狗一样拼命涌动的人群。
闫静云看着老人的身影被疯狂的人们吞没,一股悲凉涌上了心头。她赶忙抑制住想哭的冲动,不停的招手,试图拦下任何一辆经过的出租车。
在何小平的坚持下,豌豆还是吃了一碗豆腐脑、一个鸡蛋和半根油条。看着满意的成果,何小平喜上眉梢,他盯着手机里公布的城市规划方案,不痛不痒的说:“西安这地方邪,以后别随便说话了。”
豌豆白了他一眼,很鄙视他这种胡乱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的做事风格。政府要拆迁文艺南路的家属院,哪里能是她一个初中生一两句话就可以影响的?
“何叔,早饭也吃了,你昨晚答应我的事情现在能说了吧?”豌豆又把话题拉回到了王诚离开的原因上。这是她的心结,不解开这个疙瘩,她预感到自己很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父亲不辞而别的阴影里。
“行,说就说,其实也没什么。”何小平摁灭手机屏幕,撕了两片卫生纸,把其中一片递给了豌豆,故意把眼睛一眯,让豌豆看起来觉得他的眼神很迷离。
“你爸为了梦想。”
何小平用另外那片卫生纸擦了擦嘴,带着回忆往事的口吻,幽幽的说:“你知道的,我们都年轻过,谁还没做过梦呢,就像我,你别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卖布了,我还有大事要干呢,我家是古筝世家……”
“何叔,你不用往下说了,我不信。”豌豆打断了他,咬了咬嘴唇说:“如果我爸为了实现梦想,他为什么不迟不早,偏偏要等到徐雯阿姨出事那天,离开的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