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沉意的床真舒服，摇摇晃晃时一点声音也没有，裴清月闭眼享受，等她大汗淋漓地再睁开眼，沉意温热潮湿的吻又再次罗上来，裴清月又闭上眼，重复刚才的过程带来的新感觉。

  时间有点不对劲，应该早就不知五分钟了吧？还是她太过于投入已经忘了五分钟应该是多久，反正衣服几乎要湿透了，床褥也是，潮了好大一块。

  裴清月实在扛不住，开始求饶：“沉意沉意，我没力气了……”

  “又没让你动，躺着叫就行。”

  等沉意终于餍足滚下来，裴清月才喘着气疑惑地扭头去看电子钟，继而目瞪口呆。

  半个多小时？

  不可能吧，是不是最开始匆匆一瞥记错时间了？可腿根的酸胀不会骗人……

吻她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裴清月是从哪个两元店买来点，上面单词都拼错了，还神油，地沟油吧。

  “我躺会儿，写完你叫我。”沉意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要是被我发现你睡着了，我就把你买的神油抹你下面。”

  裴清月没吭声，低头写字。

  被沉意这么一捏一吓，她也没了睡意，对照昨晚的几题思考后，思路逐渐明朗，琢磨沉意坑她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嘛。

  等她刷刷写完两题，捏着笔回头想喊沉意，发现沉意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床外侧，细碎的刘海往边上垂，露出光洁无暇的额头，窗口有微风吹进来，沉意白T轻轻翻动，一小块小腹皮肤若隐若现。

  虽然是眼前真实看到的，但裴清月觉得这更像是一幅画，沉意就是画中的那个美少年，让人移不开眼。

  她抿抿唇，将笔扔了，光脚爬上床，从床尾轻轻过去，爬到更外侧的沉意怀里。

  沉意眼皮动了动，没睁也知道是裴清月，他“唔”了声，因睡觉显得沙哑的声音问她：“写完了吗？”

  这是什么话，如此美好的场景，提什么写作业。

  裴清月八爪鱼似的将人抱住，娇声娇气：“写好了，沉意，我也想睡觉。”

  沉意的手臂从脑袋下抽出来，小臂垂下去落了个空，才发现裴清月就睡在床沿，他终于半睁开眼看了看，而后重新闭上，两臂搂着裴清月一滚，裴清月就从他身上翻过去，睡在了内侧。

  这个动作好偶像剧哦，裴清月美死了。

  美死了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两人抱着睡了个午觉，起来写写作业讲讲题，时间便临近五点。

  周秋雨说了，跟同学写作业可以，但必须回去吃晚饭，裴清月收拾东西，沉意换衣服准备送她回家。

  等裴清月整理好书包去看沉意，见他正在系衬衣扣子，她瞬间心动，抱着书包眼巴巴问沉意：“大上学了我们能同居吗？”

  “嗯？”沉意挑眉，又扯了下嘴角，“裴清月，少看小说多背单词，一辈子还很长。”

  花前月下很美好，但朝夕相守更重要。

  裴清月贪嘴，明明回家就要吃饭了，她一路走去公交站台还吃了不少零食，沉意看她松鼠一样的嘴巴没停过，拉着她改道：“就两站路，走过去吧。”

  确实很近，走走还能消食。

  “沉意，你说我们家这么近，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不知道。”沉意说完顿两秒，又补充，“可能见过，但我们都没留意对方。”

  裴清月不解了：“可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为什么没留意我呢？”当然了，沉意自己确实更好看，但男孩子更在意女孩子吧。

  沉意对话题不感兴趣了，把她零食扯走往书包塞：“别吃了，回家吃饭。”

  两人手拉手，一路到小区门口。

  “明天带你去图书馆挑点复习资料。”这是沉意早就安排好的。

  裴清月当然点头，跟沉意在一起，挑什么都行。

  “行了，进去吧，明天见。”沉意望着裴清月，她嘴角还有没擦净的碎末，但她并不知道，眨巴着眼望着自己，一时间，沉意真觉得裴清月真可爱，他用指尖给她擦干净，指腹在她粉嫩的唇上摁两下，没忍住，低下去打算吻她。

  只是还没吻到，边上有人喊了一声：“裴清月，你在干什么！”

  裴清月吓得扭头去看，等瞧见是裴立阳时，才松了口气。

约会

  从裴立阳的视角看来，沉意就是个流里流气的黄毛，他不再跟沉意说话，拉着裴清月快步往小区里走。

  等两人进去了，裴立阳才松开裴清月，语气沉重道：“我知道你是跟他一起写作业，也猜到你们大概在谈恋爱，但你还太小了，现在什么都不懂，不要被……有些男孩子好看的外表和花言巧语给骗了。”

  唉。

  几句话让裴清月在心里偷偷叹气，她和裴立阳虽然是一起出生一起吃饭，从未离开过对方一天的双胞胎，但裴立阳比裴清月单纯一百倍，如果要是被他晓得，她和沉意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一定会吐血吧。

  裴清月舍不得让裴立阳吐血，便乖巧点头：“哥哥，我知道了。”她想了想，又补充，“沉意教我写作业讲卷子，我觉得我进步了一些，哥哥你晚上给我报单词检查下吧。”

  进了电梯，裴清月瞧瞧裴立阳，耐不住安静，又问他：“哥哥，上午没听你说要出门啊，你干什么去了？”

  裴立阳语气含糊：“给同学送练习册了。”

  裴清月机灵，一听就问：“是给沉璐吗？”

  “……嗯。”裴立阳脸上的氤氲慢慢散开。

  裴清月将裴立阳衣服拉住：“哥哥，明天沉意带我去书城买复习资料，你也带沉璐去买呀，行吗？”

  裴立阳眼前一亮，他太在意沉璐的感受，知道她胆小害羞，心里很多想法都不敢提，担心她好不容易接受他的心又退回去，而有裴清月在就不同了。

  兄妹两各怀心思上了楼，裴清月发消息跟沉意说了明天带上裴立阳和沉璐，那头懒洋洋，就回了个“嗯”。

  次日一早，裴清月又去找裴立阳，她做了个周密的计划，打算让两人来一个甜蜜的约会。

  “书城楼上有个鬼屋，我们买完复习资料就去鬼屋玩，沉璐很胆小，鬼出来的时候你就抱住她，在女孩子最害怕的时候给她安全感，她对你的感情一定噌噌往上。”

  裴立阳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她害怕，你保护她，怎么不好了？”

  裴立阳第一次被人问倒，没了声音。

  兄妹俩长相身高都集齐了父母的优点，从初中开始就不乏人追求，但裴立阳大概是一心想要光宗耀祖，只埋头学习，根本不搭早恋的边，而裴清月沉迷小说和非主流，也没上过男生的勾。

  在这方面，周秋雨和裴富年对兄妹俩很放心，所以当兄妹俩说午饭后一起出去，并且不回来吃晚饭时，夫妻俩也没有起疑，裴富年还偷偷塞了点钱，让兄妹俩晚上去吃喜欢的。

  两人下楼，沉意照例已经在小区外面等候，只是昨天离开小区后，他们就可以牵手拥抱，可今天裴立阳在边上，小情侣什么都干不了。

  裴清月正在心里叹气，手突然被牵住了，她惊了下低头看，又去看沉意，见人一脸淡然，丝毫不畏惧边上的裴立阳。

  儿大不由娘，妹大不由哥，裴立阳自然管不了，并且他心里也有喜欢的人，也想这么坦荡荡跟对方在一起呢，只要裴清月和沉意不做出格的事情就行。

  裴立阳眼不见为净，快步走到两人前面去了。

  公交站台后面就是书城，裴立阳和沉璐约了在书城门口会合。

  裴清月眼尖，一下车就看到了沉璐，她踮脚朝那边招手：“沉璐！”

  沉璐今天没穿校服，看起来比平日还要秀气，看到裴立阳时话都还没说一句，脸上的红晕便出来了，她第一次私下跟同学出来玩，这会儿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裴立阳而害羞，避开两个男生，挤到裴清月边上，跟她一起走。

  等到了资料区，裴清月按原计划的，佯装说：“沉璐，我成绩太差了，我要让沉意给我挑，你跟我哥哥去看吧，他推荐的资料更适合你。”

  她往另一边走，悄悄朝裴立阳挤眉弄眼。

鬼屋

  裴立阳接收到信息，上前邀请沉璐：“我们去那边吧，上次就看到两本对你很有帮助的。”

  裴清月见状松一口气，去找沉意。

  她看到沉意时，他手里已经挑了叁本，裴清月吓坏了，连忙摁住他要继续拿的手：“太多了太多了，我不睡觉也写不完。”

  “怎么会写不完？一个星期就可以写一本。”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要是一个星期能写一本练习册，还至于考倒数吗？

  裴清月退回去一本，真心诚意地解释：“沉意，我真的写不完，我爸妈还买了很多试卷呢，写完再买嘛，而且我下个月要去考试了，要抽点时间练一下。”

  “考什么试？”沉意不记得学校有安排下个月要去哪里考试。

  “是我们培训班的舞蹈结业考，我九级考也报名了，年前都要考完的，明年叁月份就要艺考了。”所以真写不完这么多，不吃不喝不睡也写不完。

  沉意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舞蹈特长生？”

  “是呀。”裴清月悄悄的，又放回去一本。

  沉意有些许惊讶，琢磨也难怪呢，就裴清月这成绩能上一中，他还以为裴家给一中捐了一栋楼，搞半天原来是特长生。

  不过……

  沉意又往人身上瞟。

  亲密几次，他确实发现裴清月身体的曼妙柔软，还有那细腰，仿佛动作大一点就能断了似的，裴清月净身高有一米六七，B罩杯虽然不大，但在她身上怎么看都很匀称。

  原来是跳舞的，这该是从小跳到大吧。

  那……

  沉意起了坏心思。

  买资料花不了多长时间，几人结账出来，裴清月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哎，我听同学说楼上有个鬼屋特好玩，我们去玩玩吧。”

  沉璐一听就面露抗拒：“哎呀不行，我胆小！”

  她在农村长大，农闲时大家在一起乘凉，年岁大的擅长讲鬼故事，最喜欢把孩子们吓得跳起来找妈妈。沉璐胆子小，白天听了故事，晚上一个人睡觉便吓得手心冒汗，窗外有大树，偶起夜风，树枝伴随风声哗啦啦，有月光时还会投射出许多怪影在窗户上诡异摇晃，沉璐经常吓得顾不上穿鞋就往父母房间跑，有次吓得狠了，半夜还起了高烧。

  裴清月早就准备好了，大妈似的将人拉住：“来都来了，去玩玩嘛，一天到晚写作业多没意思呀，我们这么多人呢，没事的，等会儿你跟着我们，要是真害怕再出来。”

  她说完看裴立阳，于是裴立阳上场：“是啊，我们人多，一起玩玩吧。”

  裴立阳说完看沉意，沉意：“嗯，不会吓死的，最多半死而已。”

  “……”

  大家都想去，沉璐也不好再拒绝，她一路拉着裴清月的手，叮嘱她：“那你等会儿可一定要拉着我。”

  裴清月拍着胸口，假惺惺保证：“放心吧，谁吓你我就把谁捶死。”

  鬼屋是开放状态，有人就一直进，这个点人并不算多，前面刚进去一男一女，裴立阳买了票，四人慢吞吞往里走。

  门帘一挑开，气氛就不对了，沉璐紧张得很，将裴清月手臂抱住，紧紧贴着。

  红绿的灯光在脚下诡异地晃，道具布置也挺逼真，墙壁上还有恐怖的仿真人头，就是走了一段也不见鬼出来，只有几个阴森森的假人在暗处发出机械的笑。

  又走过一段，前面一男一女不知碰到了什么，叫得格外凄惨，沉璐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内衣

  直到各色诡异的灯光全部消失，耳边也不再是惊悚的音乐后，沉璐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紧捂胸口的手缓缓松开，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在裴立阳怀里，她面色猛地泛红发烫，连忙说：“对不起！”

  “对不起。”

  异口同声的道歉让两人看向对方。

  裴立阳真不知道沉璐会怕成这样，他觉得自己这个做法不对，为了能和沉璐近一点，把她吓成这样，有些没品。

  沉璐摇摇头：“我同学来玩过说没那么恐怖，是我胆子太小了。”

  两人说着话，往光亮处走。

  这一段路还在维修，未对外开放，虽然也有瘆人的装饰，但在明亮的灯光下，沉璐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只是走了几步，又意识到不对劲，原本散开的红晕再次聚体双颊，她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裴立阳以为她还在害怕，上前一步要安慰，沉璐却连连后退，背部抵在墙壁上，她手指紧拽住衣服，才鼓起胆子说出羞人的话：“我衣服松开了，你能不能转过去，我整理一下……”

  她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又尴尬得含糊不清，好在这处安静，不用沉璐再重复裴立阳便懂了，他视线顺势看过去，见沉璐胸部处衣服被奇怪的顶起，又连忙转过身：“抱歉。”

  沉璐脸色羞成猪肝色，连忙反过双手去扣内衣扣子。

  为了节省点生活费，内衣早就不再合身，但沉璐也没舍得换，有时候动作过大扣子便会自动松开，她每次都会躲进厕所处理好，可这会儿也不知是因为裴立阳在而太过紧张，还是刚才害怕手心冒了许多汗有些滑，尝试多次，她怎么也无法扣到合适的扣眼。

  “需要帮忙吗？”裴立阳有些犹豫的声音让沉璐浑身一震，她下意识要拒绝，可张开的嘴巴却只是大口呼吸，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等待数秒，裴立阳转过了身，瞧见沉璐一截细腰全部暴露在外，暖光射上去，皮肤泛起的光泽深深刺激着他的眼。

  裴立阳心里的喜欢不断膨胀，在沉璐没有拒绝的间隙飞快上前，将双手从她衣服里穿进去，两只手又顺着沉璐的手腕往上，再往上。

  女孩子这些东西裴立阳哪里会，几番尝试间，沁出的薄汗已经布满手心，沉璐应该也察觉到了，她有些别捏地扭动，也不知是摩擦着潮湿手心不舒服，还是想摆脱两人这种暧昧又奇怪的姿势，只是动来动去没半分缓解，反而衣摆因动作慢慢往上，细腰和一截背部一点点暴露在裴立阳眼前。

  他面颊微热，在阔开的衣服里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内衣扣子，手下动作不敢耽误，很快就对上扣眼扣上了扣子。

  “哈哈哈吓死我了！”

  两人之间还不及产生其他什么微妙情绪，便有突兀的声音闯入，裴立阳迅速扯下沉璐的衣服，沉璐不如他镇定，一时间吓得面色通红，躲在裴立阳身后紧张兮兮往声源处看。

  “傻逼走错了，没看到没上挂了维修的牌子吗？”

  声音还未完全进入便又离开，沉璐狂跳的心这才缓缓恢复正常规律。

  “刚才……”裴立阳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沉璐不敢接话，低头率先顺着灯光往前走去。

  小情侣手拉手慢悠悠逛到鬼屋侧门时，裴立阳和沉璐才刚走出来。

  沉璐估计是一路被吓出来的，她眼里隐约还含了眼泪，而让裴清月惊讶的是，沉璐和裴立阳竟然也手牵着手，看样子裴立阳是苦尽甘来了。

  裴清月暗自点头，对此很满意。

  终于走出来，沉璐慢慢松口气，看到裴清月的视线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裴立阳的动作，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急急忙想将手抽出来，可这一回，裴立阳却是紧紧握住没有放。

  “渴了，我们去喝水吧。”

  裴立阳牵着沉璐率先往前走了。

  两个暧昧的人一走，裴清月便笑嘻嘻：“我哥哥好man哦~”

  沉意轻哼，挺不屑：“这么久了才牵个手，有什么好man的。”

验孕

  楼下有水吧，大家点了饮料和蛋糕，裴立阳对沉璐说：“你周五说有数学题不懂的，我现在给你讲吧。”

  沉璐真厉害，脸上的红晕这会儿也没消散，她刚才要和裴清月坐一边，可沉意太霸道了，也要跟裴清月坐一边，沉璐没敢跟他争，只得小鹿乱撞地和裴立阳坐在一起。

  刚才两人在里面独处时胆大妄为，她脸还没这么红呢，这会儿面对裴清月他们，沉璐反倒更难为情，她悄悄看对面的裴清月和沉意，见沉意正挖了蛋糕往裴清月嘴里送，而裴清月愁眉苦脸，扯着他衣服求饶：“今天不是出来买资料嘛，先别写了好不好~”

  公然亲昵，他们好大胆啊，裴立阳还坐他们对面呢……

  沉璐连忙收回视线，说不清自己是羡慕还是诧异，只胡乱点点头，从书包拿出笔袋。

  “借两张草稿纸。”

  沉意手指突然伸过来，沉璐吓了一跳，赶紧又从书包拿出草稿纸递给他，她抬头，见沉意毫不客气从她笔袋里拿走笔，心想还是裴立阳这种有礼貌又温和的男生比较好……

  裴清月过了两天快乐日子，写了一下午题，晚上裴立阳给她默了单词和文言文，她便早早洗澡回了房间。

  搞了几天正事，今晚就当给自己放松休息下吧。

  邹衍给她的网址在对话框最上面，她点进去等待数秒，跳出来一抹粉红。

  ……脸红心跳……

  嗯，这网站挺特别……

  沉意不让她租书，她便找邹衍问了网上看书的网站。

  黎柔……黑社会……嗯，黑道文。

  邹衍也看小说，但她不像裴清月只局限校园文，什么总裁快穿鬼夫之类的都看。

  网站登录挺慢，打开后画面直接跳到一本小说里，是邹衍给她找好的黑道文。

  希望好看。

  这两天开心归开心，但裴清月还没忘记黎柔的那些话，明天就是周一了，她威胁沉意的如果不是裸照，按照黑道文里的发展，应该是找人打沉意吧，毕竟混黑社会的人都很粗暴直接。

  好烦恼，她不想沉意挨打。

  裴清月花半晚看完了小说，第二天早上起来，脑子里还是那剧情，里面女二也是任性的大小姐人设，只是太社会了，跟周六的剧情不太一样。

  裴清月琢磨，等会儿问问邹衍有没有校园黑道文。

  小姐妹在门口碰头，裴清月还没开口问，邹衍就一脸慌张地拉住她的手，说：“清月，我大姨妈推迟一周了。”

  裴清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细细琢磨几秒，顿时瞪大眼：“你……有了？”

  邹衍瞬间白了脸：“你别吓我！”

  裴清月当然没吓她，她连忙拍拍嘴，拉着邹衍往电梯走，正要说话，裴立阳快步上前，也走了进来。

  不能说了。

  两人都看着忧心忡忡，裴立阳并没注意到，他很少跟她们一起上学，这会儿急着去找沉璐，到一楼后就大步走了。

  “邹衍，你别怕，我们去买个验孕棒验一下。”

  邹衍眼圈都红了，点点头，又问：“要是真有了怎么办？”

  这话可把裴清月问倒了，她答不上来，心里很忧愁。

斗殴

  这开场跟黑社会来找茬一模一样，裴清月眼瞧着一伙人把厕所里的女生全部赶了出去，连格子间在大号的都被迫夹断。

  女生们胆小，这一幕估计也在电视里看过，根本不敢说什么，手都没洗便跑了。

  “柔姐，这边还有一个不开门呢。”女打手告状。

  黎柔那架势像极了黑社会大姐，她手一撑，坐在了洗手台上，说：“不用管，时间有限，你去把门反锁了。”

  裴清月听到说锁门才开始紧张，但又不解，这黎柔不是说会让沉意好看么，怎么等了两天，最后把她堵在厕所里了？又不是她不喜欢黎柔。

  五个打一个，她肯定打不过，她们不会让她下跪道歉吧？还是扒她衣服拍裸照？

  好烦哦，就不能去找沉意算账吗，怎么跟小说里一样，女配们都喜欢找女主角麻烦呢……

  裴清月把校服外套拉链拉起来，想着刚才跑出去的女生会有人去告诉老师吗？老师知道了应该会来管吧？校园霸凌啊，新闻里的事情竟然被她碰到了。

  黎柔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裴清月，这会儿她手下把门反锁，纷纷围上来后，黎柔才嚼着口香糖看过来。

  “还记得我吧？”黎柔冷笑。

  裴清月站得笔直，说：“记得啊，你不就是脱了裤子，在小树林里勾引我男朋友的那个女生吗？你屁股又白又大，我一直没忘。”

  反正要挨打，她也不能便宜黎柔。

  黎柔打死也想不到那天的事会被人看到，更打死都想不到，裴清月在这种情况下会说出来，她在三个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跳下来，上前把嘴里的口香糖往裴清月脸上吐：“操你妈的，老娘今天给你把嘴撕烂！”

  她明明说的是要撕烂裴清月的嘴，却言而无信地扬手一巴掌甩过来。

  裴清月学习脑子跟不上，但身体反应却快，一伸手便扯住她头发，再飞起一脚踹在黎柔肚子上，黎柔猝不及防吃痛，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是笨，打架还披着头发来，都要干仗了，谁还看你漂不漂亮呢。

  三个打手吓了一跳，纷纷蹲下去扶黎柔。

  而此时，紧闭的那间格子间的门打开了，邹衍端着一杯淡黄的液体，直接朝几人泼过去，裴清月趁机跑上前拉着她要出去。

  黎柔和三个打手一起尖叫，有人反应过来，扯住裴清月的马尾，地上的黎柔抹着脸上的液体哭着喊：“给我打死她们！”

  打手很忠诚，也顾不上自己被泼尿，爬起来就朝落难姐妹冲。

  邹衍大叫一声：“清月，脱鞋！”

  裴清月瞬间反应过来，一抬脚就把球鞋脱了，两人一手拽住一只鞋，也不管面前是谁，疯了一样地抽。

  黑社会那伙人就算架势再厉害，也到底都是十几岁的女生，要是对付那种老实内向不敢还手的还行，可裴清月和邹衍才不吃亏，鞋底疯狂往人身上脸上招呼，厕所里尖叫阵阵，比放鞭炮还要响。

  没打几分钟，厕所的门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一女声厉声喝道：“都住手！”

  是老师来了！

  “你们干什么！上课的时间，一个个竟然躲在这里打架，学生不当，要当黑社会吗！”来得还不止一个老师，两个进来，外面还有个男老师和清洁工，估计是阿姨趁上课了来搞卫生，发现厕所门反锁，里面还有人哭叫，所以才去喊了老师。

  裴清月早就打疯了，其他人都停了，她还轮着球鞋，胳膊跟转盘似的划圈猛扇，一边的邹衍连忙将她扯住，她这才反应过来，跟着邹衍站到一边。

  所有人都靠墙站着，最嚣张的大姐头黎柔这会儿也不社会了，乖学生似的在一边，头都没敢抬。

  六个女生在厕所关起门来打架，打得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几个老师都很生气，为首那个也不废话了，回头对外面的男老师说：“张老师，给她们家长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

耳光

  上课已经十分钟，裴清月还没回教室。

  沉意看了手表，又看门外，旁边没有了裴清月偷着搞小动作，心里竟然有些空荡荡的。

  裴清月是有点贪玩不爱学习，但上学上课还是挺积极，从来不会迟到，可早上课了，她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教室？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沉意表情有些沉，沉思数秒，突然起身。

  他的腿撞开凳子，凳子摩擦地面发出长且刺耳的声音，引得全班都看过来。

  物理老师不明所以，抬手问：“这位同学，你干什么？”

  物理老师的话结束时，沉意已经走到四组第一排，他脚下不犹豫，应了一声：“裴清月没回来上课，我要去找她。”

  新学期刚开始一个多月，各科老师都是同时带几个班，还不太认识学生，尤其是成绩不好的学生，沉意刚来平行班没多久，物理老师自然也不认识，高中时间紧，大多数老师都不会为了缺课的学生浪费时间，物理老师也根本没注意到班上还有没来的学生。

  “班长打个电话问问没来的同学，你留下上课！”物理老师不悦，“赶紧回去上……哎，你给我站住！”

  沉意根本不管什么老不老师，大步走出去，整个班的同学都被他这行为惊呆了。

  大家都知道沉意是火箭班出来的学霸，平时虽然话不多，但还算温和，除了不怎么搭理明里暗里示好的女生，谁真的来问题，也从来不藏私，大大方方给人讲。

  没人见过沉意如此大胆冷酷。

  裴清月没来上课，沉意有些不好的猜测，尽管不愿多想，但也不能不去想。

  一般女生找女生麻烦，大概率会在无人偏僻处，后操场，小树林，这些地方平时都没人去。

  刚走过七班，楼梯口有人上来，两个女生，正是裴清月和邹衍，她们头发有点乱，邹衍袖口破了，正拉给裴清月看，裴清月更惨，脖子一道血痕，明显是被用指甲划出来的。

  这一瞬间，沉意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他少有的呆住，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长腿几步迎上去。

  裴清月没心没肺，这样了看到沉意还高兴不已，问他：“不是上课了吗？你怎么跑出来了？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沉意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但此时，他表情明显带了几分怒，见裴清月傻乐的样，又极力忍下来，不答反问：“是不是黎柔找你了？”

  裴清月还没回答，边上的邹衍率先忍不住，她虽然因为杀人这个传闻惧怕沉意，但事情因沉意起，她也顾不上什么，急忙道：“就是她！她找了叁个人把我和清月堵在厕所了，老师发现有人打架，已经通知家长了。”

  邹衍最后一个字刚说完，沉意突然将裴清月抱住，邹衍呆了，连忙让出位置挪到一边。

  “你们几个！反了是吧！”物理老师追出来大喊，专心上课的七班有人偏头从窗户里看，瞧见沉意和裴清月抱在一起，连忙跟同桌说，靠窗的同学们逐渐骚动。

  在引起更多人注意之前，沉意松开了裴清月。

  八班班长也出来了，他看到刚才一幕，心中惊讶万分，跑上前说：“沉意，裴清月，快回去上课吧，老师生气了。”

  物理老师虽气，但也没有再提这件事，虽然学校明文禁止学生恋爱，但这种事情不是学校说不让就不让的，学生情侣每个班都有，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们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马上要高考了，老师更想将时间花在想学习的学生身上，这种只晓得情情爱爱不搞学习的，再怎么教都没有用。

  一直到下课，沉意和裴清月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等铃声一响，后面的吴俊凯率先探了脑袋过来：“清月，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找人给你去揍她。”

  吴俊凯的兄弟情谊来得不是时候，沉意直接靠过来将他视线遮了大半，他细长的手指给裴清月把略凌乱的头发理顺，裴清月满腹委屈，正要说话，外面有人喊：“裴清月，出来一下。”

  是班主任！

惊雷

  完了，肯定是周秋雨来了……

  裴清月表情顿时紧张，她应一声，起身要往外走，沉意没让开，说：“裴清月，不用隐瞒，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裴清月理了理这句话，问他：“那，我们的……”

  “也不用隐瞒，我来解决。”沉意起身让开，声音突然如两人在公交车初见时的温声细语，“别怕，去吧。”

  老师在电话里通知的是裴清月在学校跟人打架，周秋雨有些不信，她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裴清月是有些调皮捣蛋，但从小到大不论是学校还是培训班，人缘关系都很好，她热心善良，从没因为什么事跟哪个同学红过脸。

  班主任办公室里，周秋雨来得不算早，好几个家长已经候着了，周秋雨将每个人看一眼，再往里，竟看到了邹衍母亲。

  两个老熟人刚坐下，八班班主任便领着裴清月等人进来时。

  裴清月走在最前面，她脖子上一条血痕，周秋雨一看就不淡定了。

  打架是一码事，把她女儿打伤就又是一码事了！

  周秋雨气得要站起来，结果看到后面进来的女生，面颊红肿的红肿，额头破皮的破皮，个个看着都哭过，眼睛兔子一样的红，除了邹衍，哪一个都比裴清月惨烈。

  周秋雨忽然就不气了，挽了下耳边的刘海，慢悠悠将抬了一半的臀又落了回去。

  这才对嘛。

  几个家长看清自家孩子的模样，纷纷起身，理智一点的向老师讨说法，好好的孩子来上学，怎么才半天功夫不到，竟然挂了彩，冲动的已经在互相指责，称自己女儿平时很乖，笃定是自己女儿遭受了校园霸凌，扬言学校不处理就报警。

  小老头讲课很厉害，处理女人们的纠纷，那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好在事情涉及不止八班，其他几个班的班主任一起出面，终于让吵吵闹闹的女人们安静下来。

  “几位家长，你们的心情我们老师很理解，谁也不想自己孩子在外受欺负，但事情是这样的，始作俑者是黎柔，她带叁个女生把裴清月和邹衍堵在女厕打人，裴清月和邹衍两打四还占了上风，当然，邹衍做法极端了点，对同学泼尿是不可取的，不过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裴清月和邹衍是自卫，在你们来之前她们都承认了，也找了当时被赶出去的学生作了证，现在找各位家长来，是说打人的事情，还都是十几岁的学生，怎么能把同学反锁在厕所打？这件事太恶劣了！”

  这话一出，先前吵闹的几个都没话说了，有人按捺不住恨铁不成钢的心，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女儿脸上，几个老师又连忙上前将她拉开。

  闹事的女生家里都来了家长，只有黎柔低头站在最边上，她爸妈都没来，她除去刚开始被抓到时有些害怕，这会儿表情反倒还有些不甘，大概是觉得自己没错。

  “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我们家孩子？我和裴清月家是对面邻居，两个孩子都是家里看着长大的，平时乖的很，说话声音都跟猫儿似的！”邹母皱眉。

  “因为裴清月抢了我男朋友。”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说话的几人都安静了。

  黎柔眼神挑衅地看着裴清月，她受欺负了，自然不会让她好过，像裴清月这种乖乖女，要是家里知道她早恋，回去估计要被打死，她接受学校的处分，但裴清月也必须吃点苦。

  高叁早恋，在家长眼里可是大忌。

  周秋雨“噌”一声站起来，将黎柔看了看，又看向裴清月，一张脸都变了颜色，她的火从头顶冒出来，却又生生压住，对班主任说：“老师，不管是因为什么起的，我女儿在学校无缘无故挨了打，也幸好是我女儿手长脚长反应快没受欺负，要憨一点，我女儿不知要被打成怎样，这件事情我可不能随便算了。”

  邹母帮腔：“对，打人就是打人，学生之间有矛盾可以让老师家长解决，叫人把同学反锁在厕所打，这是黑社会啊？”

质问

  其他几个家长刚才还叫得起劲，这会儿表情讪讪，说：“孩子之间嘛，打打闹闹很正常，而且我女儿脸上红肿那么大块，显然还是吃了你们家孩子的亏呢。”

  “这位家长，你要是这么说，那下次你女儿被人锁在厕所打，你可不要跑来找学校麻烦，这也幸好是在学校惹事，以后出了社会，你可得从警察局去领你女儿了。”周秋雨提高音量，那说话的女人顿时就不吭声了。

  事情闹一通，老师们还是想和平处理，四个打人的通报批评记大过，至于裴清月和邹衍虽然打架占上风，但属于自卫行为，老师教育几句，就算完了。

  老师让大家都回去上课，送走其他学生，唯独小老头把周秋雨和裴清月留下了。

  打架的事情解决了，但还有早恋呢，当着家长的面被揭出来，老师不可能不管。

  “裴清月你自己说，你跟谁在谈恋爱？哪班的叫什么？”小老头很严肃。

  “是沉意。”裴清月挺直接，怕小老头反应不过来，还补充了句，“就是我同桌，沉意。”

  周秋雨还没说话，小老头先气得瞪圆了眼睛：“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你去给我把沉意叫过来！”

  裴清月刚要出去，门口的人已经进来了。

  沉意好淡定，像上完课回办公室的老师，没有丝毫慌张和躲闪，大长腿迈步进来，主动打招呼：“老师好，阿姨好。”

  周秋雨脸上不显，心里早就气翻了，冷冷扫了沉意一眼。

  她刚才就想好了，回去把裴清月腿子打断，沉意的腿子她也想打，但可惜那双腿不归她管。

  “沉意，你是不是和裴清月在谈恋爱？”小老头语气不好。

  沉意还挺光明磊落：“是的老师。”

  小老头一听，痛心疾首将两人一顿教育，对周秋雨说马上给人换座位，表示自己会联系沉意家长，又请周秋雨和裴清月多聊聊，将早恋扼杀掉。

  高考在即，谁都耽误不起。

  周秋雨没表露出任何愤怒，从始至终，她想说的话都憋在心里，她要打骂裴清月，那都不可能在外当着老师学生的面，孩子不听话，但也有自尊，都是年少过来的，她想得明白。

  没什么可闲聊的，成绩也不好意思问，周秋雨就跟裴清月说了句放学按时回家，看都不看沉意，踩着高跟鞋走了。

  裴清月很忧愁，周秋雨说的是放学回家，但这话落在她耳朵里，就变成了放学受死，刚才小老头态度坚决严厉，说让她和沉意今天就断了关系，裴清月根本接受不了。

  怎么办啊，不仅要失恋，回家还要受死。

  小老头效率很高，当即便领着沉意和裴清月回教室换了座位。

  沉意被调到一组后排，裴清月还是在四组不变，中间隔着两个组，仿佛隔了茫茫的银河。

  快上课了，安排后，小老头打着背手气呼呼走了。一组的女生已经收拾好东西过来，她看一眼沉意，双颊慢慢变红：“那个，沉意同学……”

  “先不换。”沉意开口，不仅女生愣住，旁边的其他同学也愣住。

  这可是班主任亲自安排的换座位！沉意竟然说不换？也太猖狂了吧！

  “可是……”女生有些为难。

  沉意细长手指捏着的笔放下来，偏头看她：“没关系，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沉意不过看一眼，女生便跟心脏漏跳一拍似的，她连忙低下头，面红耳赤抱着书回去了。

  “我们怎么办呀。”裴清月很茫然。

  沉意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话间，他手垂下去，将裴清月的手握住。

赶走

  说着，裴清月又叹气一声：“如果有下辈子，我投胎了还要跟你谈恋爱的，我都还没爱够你呢。”

  “那我可能得大你二十岁，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大概四十岁出头，也许秃顶也许啤酒肚，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从你边上走过，你应该都不会看我一眼。”

  裴清月不高兴，也不管现在是在教室，脑袋轻轻往人手臂上靠：“沉意，我不想跟你分开。”

  有一片枯叶顺风飘进来，沉意去看，目光有些涣散，语气却笃定：“我们不会分开的，裴清月，下午放学我跟你一起回去。”

  哈？

  裴立阳得知沉意要去自己家时，感觉到荒谬，他不跟沉意说话，只把裴清月拉到一边，问她：“你不怕爸妈骂？”

  裴清月深深叹口气，今天厕所打架事件，和两人当老师面在走廊相拥，差不多都传遍了整个年级，而她可怜的哥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到现在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年少冲动要公布恋情而惊讶和不解。

  “哥哥，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裴立阳无言以对，他何尝不想要光明正大的恋爱，可高叁这个节骨眼确实不适合太显眼。

  叁人上楼，沉意来敲门，裴立阳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他去摸口袋，说：“我有钥匙。”

  说话间，门从里面打开，叁人齐齐去看，瞧见裴富年诧异的眼神，兄妹俩还没说话，沉意率先开口：“叔叔您好，我叫沉意。”

  周秋雨肯定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裴富年表情有些怪异，缓了数秒才往里走，“先进来吧。”

  几人进去，周秋雨正从房里出来，她看到沉意，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来干什么？”

  这是开骂的前兆，裴清月吓得缩缩脖子，条件反射往沉意后面躲。

  她无意的举动惹毛了周秋雨，周秋雨立刻指着裴清月喊：“裴清月，你给我过来！裴立阳，你把门打开让他走！”

  裴清月没敢过去，裴立阳也没好让人走。

  周秋雨要发飙，沉意说话了：“阿姨，您别生气，我来是想跟您和叔叔聊聊。”

  周秋雨冷笑：“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你把你家长叫过来，让我问问，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哎，过分了啊。”裴富年拦了一句，把周秋雨拉得坐下，“消消气，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周秋雨没好气将他手甩开，但也没再说什么尖酸的话，只朝裴清月发火：“你给我到一边去！”

  裴富年朝裴立阳使了个眼色，裴立阳便把裴清月拉到了另一边，他听到现在，后知后觉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诧异之余，见周秋雨这么生气，担心裴清月挨打，悄悄护在裴清月前面一些。

  而从始至终，面对周秋雨冷漠的脸色和犀利的言辞，沉意始终是平淡的表情，等周秋雨和裴富年双双坐下后，才继续道：“叔叔阿姨，关于今天的事情，我郑重向叔叔阿姨道歉，我和欺负裴清月的女孩认识，但没有任何感情牵扯，关于我和裴清月，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

  这回，不仅周秋雨炸，连裴富年都听不下去了，皱眉开口：“你们都是高叁生，明年要高考的，而且你们才都多大？十八九岁的年纪，心智不成熟，你们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喜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张口就算的。如果真的欣赏对方，可以等到大学后心智成熟，我们不是迂腐的家长，到时候如果你们还欣赏彼此，我们自然不会反对。”

  裴富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沉意听完点点头，说：“叔叔，您说得很对。”

  裴富年一听，心中欣慰又得意，他可不比周秋雨，只会吓唬孩子们，他面容隐隐有些藏不住的笑，余光瞅了眼周秋雨，腰杆子刚挺直，却听沉意又道：“但是，我和裴清月还是会继续在一起。”

决心

  裴富年笑意僵在脸上，周秋雨冷笑一声，朝他开炮：“我就说了，这种孩子是家里没教好，你以为你叁言两语他就能听你的？走走走，到边去！”她撸了袖子，操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气冲冲训斥沉意，“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你不学好还教坏我女儿，我今天就替你父母来教育你！”

  见周秋雨要打沉意，大家都乱了，裴富年连忙将周秋雨拉住，裴清月也眼泪汪汪扑上来：“妈妈，你不要打他……”

  周秋雨骂，裴清月哭，裴富年劝，裴立阳赶，唯有沉意淡然站在那里，像抓了把瓜子赶来看热闹的隔壁邻居。

  吵吵闹闹十多秒，鸡毛掸子冲破裴富年的束缚，直落落朝裴清月身上狠狠敲去，此时此刻，沉意直接伸手将裴清月护住，周秋雨再气也不可能真去打别人家孩子，刚才那样都是做做样子吓唬罢了，可这会儿沉意行为突然，她手下已经收不住，鸡毛掸子就这么打在了沉意手臂上。

  一家人，全部愣住。

  周秋雨真是没想到沉意会这样，惊讶之余，有些懊悔自己太冲动，那力道下去，皮肤绝对会起痕。

  两叁秒之间，谁都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

  而沉意，跟没事人一样，在最安静的时候开口：“我能让裴清月成绩从班里倒数变成顺数。”

  这话说的，一家人又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比起裴富年刚才做作的苦口婆心，沉意看起来就正常许多，他并不像是在谈条件，也不是在炫耀，而是平淡道：“家长阻止早恋，无非是怕影响学习，也怕我们做错事，但我可以向叔叔阿姨和我爸妈保证，我在绝对不影响自己成绩的情况下，还会让裴清月提高成绩，也不会出现家长们担心的事情。”

  沉默数秒，周秋雨语气不屑：“清月哥哥是火箭班的尖子生，不管你成绩多好，我们家也不需要你来给裴清月补课提高成绩。”

  “可是阿姨，裴清月成绩应该从小学就不算好了吧？”

  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裴立阳是火箭班的尖子生是没错，可如果有用，裴清月早就赶上来了。

  “我和裴清月同桌这段时间就注意到了，她玩心大注意力不集中，就算学习，也很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我初高中暑假参加过国外名校组织的集训，也参加过不少奥数考试，在让裴清月提高成绩这件事上很有信心，叔叔阿姨，我能保证和裴清月学习一起进步，也不会让裴清月受到伤害的。”

  裴清月从没听沉意说过这么多话，此时他一句一句，给他们的感情争取存活的机会，那模样真的好男主角，这一时间，裴清月的眼泪汪汪里多了星星，她看过的所有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在此时此刻都比不上她的沉意。

  “爸爸，妈妈，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下个月培训班的结业考，九级考和艺考我都会很努力，文化分数也会努力提高的。”裴清月有样学样，赶紧表态。

  虽然和沉意之间不熟，但几次见沉意，他好像也没自己想象的那样糟糕，于是裴立阳趁着机会也道：“爸妈，沉意原来跟我是一个班的，我听我们班主任说他转校前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清月基础太差了，要是文化课分数不达线，艺考成绩再好也上不了好学校。”

  几人轮番上阵，也不知哪一句把裴富年给触动了，他有些不知头脑跟着说了句：“有道理，老婆，早恋这件事，宜疏不宜堵……”

  “你是哪边的啊裴富年！”平时也就算了，在早恋这么大的错误上，她竟然还能孤军奋战，周秋雨怒不可遏，裴富年立刻不吭声了。

  夫妻二十来年，裴富年再了解周秋雨不过，她现在失望又生气，孩子们说得再好也是听不进去的，不想事情继续发酵，于是裴富年挥挥手：“那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孩子们还要早起上学呢。”

  早恋在家长心里是大忌，说得天花乱坠家长们可能都接受不了，沉意清楚，也不着急，推推眼镜，态度谦和：“那叔叔阿姨再见，我明天再来。”

  什么？明天还要来？

炮友

  周秋雨差点翻白眼，而沉意权当看不见那脸色，扯扯背包肩带，往外走。

  裴清月刚才吓得发抖，这会儿还要壮着胆子把沉意送到门口，她将小脸露出去，望着沉意道：“那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沉意只跟她摆手：“作业记得写，明天早上见。”

  裴清月心中不舍，送他情诗：“你是风儿我是沙……”

  “砰——”身后的周秋雨面无表情伸手将门关上了。

  这一夜，裴清月明白了什么叫辗转难眠。

  昨天晚饭后，周秋雨要收缴裴清月的手机，是裴富年把周秋雨拉到房里，两人关上门说了老半天，出来时裴富年给写作业的兄妹俩倒了热牛奶，叮嘱裴清月一句学习用点心外，对没收手机只字不提，转身走了出去。

  次日早餐无异。

  裴清月跟着裴立阳下楼，邹衍背着书包在楼梯口等她。

  裴立阳昨晚把事情都搞清楚了，这会儿看邹衍欲言又止，知道小姐妹有话要说，便率先走了。

  昨天发生太多事情，厕所出来后裴清月就没能顾得上邹衍，这会儿看到她才记起事故开端，是她陪邹衍去厕所验孕。她牵了邹衍的手，悄声问：“昨天在厕所，怎么样？”

  邹衍抿唇，摇头说：“当时太紧张了，尿了一直没敢滴在试纸上，后来刚要弄，那帮人就进来了。”

  “那到现在大姨妈还是没来吗？”

  邹衍又摇头：“我上网查了，说如果怀孕才几天，验尿查不出来。”

  “那应该怎么办呢？”裴清月平时看的校园文居多，这一段真没有任何经验。

  “要去医院抽血。”

  抽血，光听着就感觉疼，裴清月捏捏邹衍的手，安慰道：“没事，生物课上不是写了，生理期跟情绪也有关系，这几天再看看，如果到周末还没来，我陪你去医院抽血。”

  除了这样也无计可施，沉默过后，邹衍记起昨天的事，问：“那个黎柔是沉意的前女友吗？”

  裴清月昨天就想跟邹衍探讨这事儿，只是晚上那么一闹，她什么都忘了，此时简短将她对沉意和黎柔的认识讲述一遍，邹衍却听得皱起眉头：“那他们肯定是炮友，最开始在小树林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是的，沉意保证过了，他和黎柔没有别的关系，不过他倒是跟黎柔的哥哥认识，你知道吗？不是沉意杀人那话吗……我还以为沉意是杀了黎柔哥哥呢，结果也不是。”

  “那你今天去问问沉意，你因为他差点挨打，他凭什么置身事外？小说里男主角都会帮女主出头的。”

  嗯，裴清月点头，这个剧情她也是看过的，男主帮女主打脸女二，每次看到这个情节她都觉得过瘾。

  说到沉意，裴清月还有别的话要讲，她左右看看，用手拢在邹衍耳边：“沉意，那方面不太稳定。”

  “啊？”

  “上次的印度神油还没用就被他发现了，他很生气，奇迹一样弄了我很久……”裴清月说完，又深深叹一口气，“虽然他不承认，但可能确实吃了壮阳药，不过现实总是不比小说里那么夸张，我决定包容沉意这方面。”

  邹衍想想，也点头：“如果他会其他的招式，你跟他在一起一场也不亏了。”

  小姐妹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万分庆幸，还没说完，彼此就得在八班的后门口分开。

  裴清月坐在后排，已经习惯从后门进去。平时不论谁进来，大家都不会特意去看，但今天裴清月前脚刚踏进教室门，其他人脑袋就转了过来。

  昨天的事都传开了，大家不仅惊叹沉意和裴清月，胆大妄为当着物理老师在走廊拥抱，也惊讶裴清月和邹衍两对四，用鞋底把别人脸给抽肿了。

  裴清月自然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她挺无奈，扭头朝大家挤出笑，其他人表情不一，又纷纷转了回去。

邀请

  他带着目标，一路直奔四组，原本表情还挺淡定，结果看到裴清月和沉意还坐一起，顿时瞪大了眼：“我昨天不是让你们换座位了么？”

  裴清月没敢吭声，沉意解释：“老师，我刚准备去办公室找您的，裴清月的各门功课我刚辅导了一半，马上月考了，临时换座太影响学习，所以才没来得及搬走。”

  沉意说得真诚，但真真假假小老头也懒得辨别了，他刚才接到裴富年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弄清楚了，还是希望两个孩子坐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但与此同时，也希望他平时多关注两个孩子。

  其实高三了，老师的事不比学生少，但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高考，老师要对学生负责，前提是家长和学生都愿意，现在可不比当年，这些孩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娇贵得很，小老头当年的火爆脾气早磨没了。

  不过教了几十年的书，也太明白学生恋爱是越拆越黏，他听着沉意的话，借坡下驴，也趁机说给其他学生听：“唔，同学之间互相学习进步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分寸，马上要高考了，这是大事，谁也耽误不起，我会以这次月考成绩为标准，成绩下滑严重和毫无进步的同学注意了，到时候别说老师不讲同学情把你们同桌拆开，一切都要以学习为主。”

  班里几对同桌情侣，小老头早就看出来了，没声张而已，他平时都观察着，只要成绩稳定，平时交往不太亲密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没有青春年少呢，他是老师，也是过来人。

  小老头看穿沉意，沉意也明白小老头，唯独裴清月稀里糊涂，不明白小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她正茫然，微信来了消息，点开仔细一看，是周秋雨发来的微信，说：【问问你同桌喜欢吃什么菜，放学一起来家里吃晚饭。】

  这条消息让裴清月很震惊，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怀疑周秋雨发错了，最后小心翼翼给家里打了电话，确认周秋雨真的邀请沉意后，一颗心才晃晃悠悠回归原处。

  她独自思考，也不知是想到什么，自己笑弯了眼，趴过去问沉意：“你喜欢吃什么菜呀？我妈妈让你去我家吃饭，今晚。”

  “都行，我不挑食。”沉意放下水杯。

  裴清月“哦”一声，给周秋雨发微信：【妈妈，沉意爱吃可乐鸡翅，炸丸子，还有酱肘子。】

  在上课前，周秋雨回了消息：【知道了，上课认真听讲。】

  裴清月看完，将手机收进口袋。

  虽然昨晚的保证裴富年和周秋雨还没有回应，但沉意已经开始履行自己的承诺，他对裴清月更为严格了，好在裴清月这次也真不是说说，沉意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之前不知道你是特长生，所以昨晚我给你改了学习方案，艺术生文化分数要求不高，你父母应该已经有理想的学校了吧？”

  裴清月点头说：“我妈说我要是高考过线，就上市大舞蹈系，本地离家近，要是考不好就托关系让我去少年宫教小孩跳舞。”

  沉意无言以对，但又大概能理解。

  “我觉得不太行，裴清月，我给你估算过，你但凡努力一点，就可以跟我去北京，舞蹈学院是个很好的选择，对艺术生分数线也低。”沉意说着去看她，“你想跟我一起去北京上学么？”

  “当然想呀。”裴清月充满力量，男女主角是不能分开的。

  “那你为了我，努力一点。”

  昨晚辗转半夜，这会儿吃完午饭，裴清月就趴在桌上睡了。

  沉意盯着她看了会儿，拿自己校服外套给她披上，轻轻从后门离开。

  这个季节的天气已经很凉快，阳光温润打在身上十分舒服，沉意顶着一路金光去了小树林。

  他来得稍晚，黎柔已经等得不耐烦，但看到沉意进来时，烦躁的脸霎时涌出笑意，亲热地上前挽住沉意手臂：“沉意哥哥，人家等你很久了。”

求饶

  两人从灌木里穿进去，渐渐被半黄的树叶完全挡住了身影。

  待深入，黎柔还没来得及站定，脖子就突然被狠狠掐住，她一口气卡在咽喉之下，肺部因得不到氧气渐渐如同火烧般难受。黎柔睁大眼，一双手使劲在沉意手臂上拍打，她用眼神求饶，可沉意镜片后的眼却无动于衷。

  不多时，她的脸憋得通红，甚至连白眼珠都布了血丝，渐渐的，那涨红开始转紫，沉意觉得够了，才终于松了手。

  黎柔几乎是捡回一条命，坐在地上呛得鼻涕流进了嘴里，她感觉恐惧，却一声都哭不出来，只能感受眼泪因窒息拼命往外流，伴随着咳嗽，飞溅进土壤里。

  “第一，你跟社会上那些人乱搞惹祸，别再找我给你收拾乱摊子，这半年我给你擦屁股已经够还债了。第二，别再找裴清月麻烦。”沉意半蹲，居高临下望着黎柔狼狈不堪的脸，“这点很重要，听清楚了么？

  黎柔初中开始交男朋友，高一跟网上认识的大姐出去玩，最开始只喝酒打台球，慢慢的就跟社会上那些二流子谈起了恋爱，她谈恋爱只认脸，看到帅的就甩掉原来的，因此惹了不少麻烦，黎耀坐牢后，给黎柔解决麻烦的任务就落在了沉意身上。

  黎柔当然喜欢沉意，但沉意瞧不上她，于是她便拼命在外面惹麻烦，享受沉意为她跑前跑后的感觉，甚至因此她还产生错觉，觉得沉意喜欢她。

  沉意的警告在此刻是奏效的，不管黎柔愿不愿意，都只能点头。

  沉意表情始终未变，他起身擦擦眼镜，重新戴上，迎着阳光一派明朗的模样，等走出两步，黎柔已经爬起来，不甘心地喊：“如果那女的知道你是杀人犯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沉意脚步都不停留，拨开树枝直接走了出去。

  裴家以往四个人吃饭的标准是四菜一汤，今天沉意来，周秋雨多加了两个菜，但六菜一汤，没有一道是可乐鸡翅，炸丸子和酱肘子。

  裴清月很失望，悄声问：“妈妈，你都不准备沉意爱吃的菜，那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特意问？”

  周秋雨冷冷回答：“我是问他，没问你。”女儿的小心思，当妈的最清楚不过，平时裴清月喝奶茶吃甜品就算了，再大鱼大肉地吃也不练功，只怕到时候练功服都穿不进去。

  昨天的气氛剑拔弩张，今天虽然没好到哪里去，但周秋雨也没再冷言冷语，吃饭时也还算客气让沉意坐。

  沉意当然坐，还要和裴清月坐一起，这一点裴富年先不干，朝裴清月招招手，说：“清月，到爸爸这里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裴清月不情不愿，跟裴立阳换了座位。

  裴富年很满意，这就对了嘛，别的男生再好，难道能有爸爸好？就算以后结婚了，也只有爸爸会无条件爱女儿。

  沉意吃饭安静又斯文，其他人也没怎么说话。

  周秋雨没烧鸡翅，但做了排骨，裴清月夹了最好的一块要往沉意碗里送，送到一半，裴富年咳嗽一声，裴清月抿唇，筷子在空中绕一圈，将排骨放在了裴富年碗里：“爸爸，吃排骨。”

  裴富年这才欣慰：“谢谢清月。”

  周秋雨没裴富年那种小心思，饭吃到尾声时，开口道：“我们清月从小不爱学习，但我们也没太逼过她，也好在小时候喜欢跳舞坚持了这么多年，赶上艺术特长生这个身分进了一中，但文化分数肯定还是落后一些，沉意同学，清月爸爸也说了，我们不是思想保守腐旧的家庭，但也没那么开放，我们不同意学生早恋，你和清月要是想一起学习也可以，但只能在我们家，我听清月说你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以后每天放学你可以来我们家吃饭，周末放假来写作业。”

  这话里含着话，意思也还算明朗。

  不同意早恋，但可以一起学习，那四舍五入，就是只要学习那就能早恋，嗯，沉意暗自点点头，对自己解析的意思很满意。

清月

  “那以后放学我会带裴清月在学校先复习当天所学，回顾之前教她的，时间不会超出一小时，然后再送她回来，周日再来教她写作业和复习。”沉意全程围绕学习，末了还加一句，“叔叔阿姨放心，我不会带她出去玩。”

  周秋雨和裴富年听着很满意。

  昨晚他们聊了很久，周秋雨是不愿意两个孩子来往的，但裴富年却没那么反对，当年裴富年也是十几岁的年纪，追求同样十几岁的周秋雨，那时裴富年还是个穷学生，而周秋雨在工厂上班，双方家里都不同意，两人偷偷摸摸谈到合法年龄去领的证。

  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也不舍得苛责裴清月年少的爱意，但高叁关键，他们必须在家长和老师的监督下，正确合理地相处。

  饭后，裴富年是真的有些忍不住，问了一句：“沉意同学，你觉得我们清月是什么地方吸引到你了呢？”

  这话问得一桌子人都朝沉意看去。

  裴清月嘛，从小娇生惯养，贪玩爱吃还有点懒，也真是生在了好年代，又是生得可爱讨喜，家里人人都拿她当宝贝，可那都是家里，周秋雨老早就说过，她以后要是嫁到别人家里去，肯定要被婆婆嫌弃死的。

  这一句话问得裴清月不高兴，她嘟了嘴巴给自己辩解：“爸爸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是最好的吗，我……”裴清月试图说几个自己的优点，但想了又想，一个都没想出来，只能补一句，“我哪里都还可以吧。”

  沉意颔首，回答裴富年的话：“裴清月大方开朗，性格讨喜，虽然学习不好，但班上同学都喜欢她。”

  裴清月单纯，对人真诚，和男女同学来往都落落大方，她和班上同学相处得很好，沉意来八班第一天就发现了。

  “她热心肠，重友情讲义气。”

  班上的饮水桶是按值日表来轮，有一组是两个女生，个头都偏矮力气也小，每次到她们裴清月都会主动去帮忙，还有邹衍，但凡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操心，有什么好事情，也总想着自己的小姐妹。

  “她很善良，也很自信。”

  班上的周倩是贫困生，有次两个女生开玩笑，提到周倩时，笑说她除了校服，里面的衣服都是补丁，穷得像丐帮来的，当时周倩就在座位上，闻言面色通红，眼泪在眼里打转，是裴清月立刻维护说，衣服破了补补本来就能穿，我妈妈也经常给我和我哥补衣服，穿着很舒服呢，我觉得穷一点都不丢人呀，偷和抢才丢人！

  “裴清月太好了，像夏天的风夜晚的月，只要出现就会让人觉得轻松愉快，她身上有太多我想学习的地方，我知道早恋不可取，我们会换成另一种方式陪伴鼓励对方，我们为了彼此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沉意一番话，说得周秋雨和裴富年面面相觑，他们有些不敢相信沉意口中的裴清月是自己女儿。

  时间晚了，沉意没有继续逗留，起身道：“谢谢叔叔阿姨招待，那我就先走了 。”

  趁着两口子还回不了神，裴清月趁机跟着往外走：“我送送他。”

  小情侣下楼，一路到小区门口，裴清月忍不住把昨天的情诗念完：“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沉意，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你呢？”

  沉意从前不爱搞这种肉麻套路，但这会儿倒是挺受用，摸着裴清月的脸应一声：“当然。”

  裴清月高兴，笑眯眯的，沉意将她看了又看，没忍住，低头亲了下去。

  到底是在小区门口，不好太过，匆匆一吻后，沉意就跟裴清月挥手离开了。

  等裴清月蹦蹦跳跳往后时，发现裴立阳正站在树边，她顿时有些紧张，跑过去：“哥哥，你怎么下来了……”

  “妈妈让我来看着你。”

  “哦……那你刚才……”

  裴立阳点头：“看见了。”

  “……”

沦陷

  这月的考试安排在了周五周六，周日放假并且不用上晚自习。

  今天周叁，班主任上课就通知过，省里来了套数学试卷，晚自习考试，让走读生提前跟家里报备。

  对于高叁的学生，考试什么时候来都不算突然，他们早就习惯了。

  昨晚下过一场雨，今天又是阴沉沉一天，才刚从食堂回教室，天已经黑透了。大家都在准备等会儿的考试，裴清月也在准备，她悄咪咪探头去看沉意，说：“等会儿你写完了试卷往我这边靠一点。”

  沉意看她一眼，没回应。

  “我要是这次能考好，我爸妈肯定高兴的。”

  “裴清月。”沉意把书本上杂乱的书往课桌收，“你爸妈会因为你考得好而高兴，但不会因为你抄袭考得好而高兴。”

  “哎呀，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沉意斩钉截铁。

  裴清月扁嘴，跺脚：“小气鬼！”

  她不高兴，手在笔袋里翻得哗啦响，又撕下一小块纸，将一些重要的数学公式抄下来。

  如果是文科，她这段时间恶补那么多，还能自己试试，但数学欸，有些题目真的都看不懂。

  算了，沉意不给她抄，她去找别人，这种最关键的时刻，没想到男朋友是最靠不住的。

  裴清月用力“哼”给沉意听，正要拍前面的同学，头顶的灯突然“啪”一声，全部灭了。

  教室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同学们开始骚乱，不多时外面也逐渐吵闹，有人跑出去看了，站在门口朝里喊：“整栋楼都停电啦！”

  学生们开始欢呼。

  一中有自己的发电机，就算这片区域停电，学校也能保证晚自习的同学有电用，但这次是学校自己的线路出了问题。

  很快小老头就来了，招呼大家不要走，说学校已经派人去检修，估计很快就能好的。

  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大家都没准备蜡烛，有成绩好的同学不受影响，打开手电筒继续复习，但大多数同学都出去了。

  高叁的学生很久没有这样集体放松过，不少同学在外欢呼，从走廊跑来跑去，嬉笑追逐，欢腾的样子仿佛高考已经结束。

  教室除零星几人，其他人都出去了。

  不用考试，数裴清月这类学生最开心，她拉了沉意的衣服：“我们也出去吧。”

  才刚起身，手腕便被握住，那手心温热，让裴清月感觉皮肤微微有些酥麻。

  “怎么……”话还没说完，沉意将她一带，裴清月就坐在了沉意腿上，她闷哼一声，热气从鼻子涌出来，手臂将沉意软软地抱住。

  两人很久未曾亲密，这样浅显的举止，让裴清月很心动。

  是沉意先吻的裴清月，他薄唇微热，缓慢落在裴清月面颊上，顺着少女美好的轮廓往下，亲她耳朵下巴，再去吻她的嘴。

  裴清月浑身发软，启唇让沉意的舌进来，待他入，她便轻轻含住，和他缓慢吮吸彼此。

  阴雨天，白天没有日，晚上没有月，少了光，这样私密的事情仿佛也不再惧怕被人瞧见，裴清月耳垂烧得慌，随着沉意从浅到深的吻逐渐沦陷。

  走廊上的学生应该大部分都下去了，吵闹声分散在各处，走廊只有少数人在聊天，偶尔分贝大一些，裴清月都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她胆子并非很大，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虽然紧紧抱着沉意，却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生怕有人突然开了手机电筒照过来。

  独处的暧昧还没真正开始，便有几个同学相伴着一起进来，他们买了零食饮料，似乎是在庆祝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几人的座位就在旁边，说笑声渐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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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首经典的粤语歌，裴立阳经常听，裴清月说不上多喜欢，但跟着听多了歌词全记住了。

  “沉意，你会唱歌吗？”

  “不会。”

  裴清月开心得跳脚，终于有沉意不会的东西了！

  “那等高考完了，我每天教你好吗？”

  “好啊。”

  唱完两首歌，两人回座位坐下，沉意把裴清月抱在怀里。

  黑夜真好，什么都不用怕，只安心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情。

  旁边几个同学也许是吃光了零食，说笑也止住了，两人在此时大概是同时起意，去寻找彼此的唇，他们靠在一起细细亲吻，但美好在此时戛然而止。

  “大家回教室，马上来电啦！”

  班长在走廊喊，歌声停止，大家发出失望的声音，凌乱的脚步陆续进来，还没一分钟，明亮的灯光像闪电，划破了一室黑暗。

  裴清月恋恋不舍离开沉意的肩膀。

  “好了同学们，都回到各自的座位，考试提前开始，早考完走读生早回家，以免等会儿下雨。”班主任夹着试卷进来。

  裴清月一听，顿时坐直身体。

  不知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裴清月总认为试卷有种奇怪的臭味，不是油墨或纸张的味道，就是纯粹的臭味，熏的人晕得慌。

  试卷可不管它臭不臭，安稳落在裴清月桌面上。

  “考试时间为两小时，写完了可以提前交卷。”小老头从边上搬了多余的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他一双眼不大，但炯炯有神扫视着下面每个人。记住网站不丢失：q yh h s.c o m

  选择题最简单，裴清月先做这个。

  等努力选完，才从最前面开始写，填空题就比较难了，要动脑子想，裴清月费劲，左想想右想想，写了几个后，脑袋稍微往桌面趴了点，偷偷去看沉意。

  他选择题和填空题都写完了。

  好快啊！

  裴清月抿唇，继续低头冥想，艰难写完填空，然后写综合，综合就更难了。

  唉~数学到底以后有什么用啊，真搞不懂。

  哦，对了，她抄了公式的。

  裴清月悄悄伸进课桌，将纸条摸出来轻轻拆开，还没等看两眼，边上的沉意突然重重咳嗽一声，她吓得纸条掉在了腿上。

  讲台上的小老头条件反射看过来，瞧见四组后面都在安静写卷子，便又移开了视线。

  裴清月假装写了会儿，再悄咪咪抬头，见小老头在看别处，一颗心才落下，小心翼翼将腿上的纸条捏在手里，假装翻卷子的机会，想把纸条拿上来，可手才抬了一半，沉意又是一声咳嗽，小老头再次看过来。

  这次小纸条飘啊飘，落在了地上。

  “不要交头接耳搞小动作，自己写自己的，就算现在抄出了高分，对高考也没有任何帮助。”小老头一声警告，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应该不是说她吧，她还什么都没干呢，裴清月自我安慰。

抄抄

  他扯扯嘴角，不仅不给裴清月抄，还用手臂将试卷护住，身体稍稍往左边侧，连标点符号都生怕被她看到。

  裴清月气炸了，她真没想到沉意这样无情无义，亏自己刚才还跟他亲嘴，好气啊，以后他沉意就算是哭着求她，她也不会碰他一下。

  裴清月真的生气了，将凳子往墙那边拖，离沉意远了些，然后低头专心写卷子。

  她就不信数学有这么难。

  搔头抓耳半天，终于勉强把综合题写完，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写得满满的，数学老师总要给一两分辛苦分吧，她不用高分，及格就行了。

  等千辛万苦写完整张卷子，小老头提醒大家：“还有半小时，写完的同学检查下，没问题可以提前交卷。”

  班长和另一个同学带头提前交卷，小老头收了卷子，叮嘱他们：“回家注意安全。”

  裴清月再去看沉意，见人正靠坐在那里悠闲地转笔，她恨恨地抿唇，假装原谅他，又轻轻将凳子拖回去，压低声音说：“你不用等我啦，你先交卷回去吧，我等会儿和我哥哥还有邹衍一起回家。”

  “我没有等你，我是在监视你，不让你作弊。”

  裴清月：“……”

  沉意后面的吴俊凯早就坐不住了，他同桌成绩稍微比他好一点，但不愿意给他抄，他大概也是急昏了头，竟然求助裴清月，他趁小老头不注意，拿笔戳裴清月的背，悄悄把没写的地方抬起一些给她看。

  裴清月看一眼，也不管自己写得对不对，很讲义气地假装检查，把试卷抬起给吴俊凯看。

  吴俊凯窃喜，飞快地抄。

  只是才抄一句，沉意突然翻卷子，他大力得很，几张纸被弄得哗哗响，精明的小老头立刻看过来，裴清月和吴俊凯马上老实了。

  这一回小老头看过之后慢慢走了过来，他走到最后一排，先看看吴俊凯的试卷，又看看沉意的试卷，还不忘探头往里看看裴清月的，确认这几人没搞鬼后，这才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扫视每组的后排，半提醒半警告：“时间不多了，不要妄想作弊，高考是没有作弊机会的，多靠自己，就算复制了别人的答案，也复制不了别人的好成绩，更复制不了别人的人生。”

  裴清月深深叹了口气，琢磨小老头说得也对，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拿着试卷站了起来。

  就她的水平，有问题也看不出来的。

  裴清月一起身，沉意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交试卷，又一前一后走出去。

  邹衍也是刚出来，裴清月看到她就跑上去诉苦：“我惨死了，这次肯定又不及格！”

  邹衍理科本就比文科稍微好一点，大概是失恋后专心搞了几天学习，这次考试还算可以，她见裴清月伤心，便安慰她：“只是测验而已。”

  “都怪沉意，他一题都不给我抄，还不让我抄别人的，真的好过分！”

  这……

  对于沉意……邹衍总是莫名感觉有点怕，而且人家就在边上呢，犹豫几秒，她只能说：“算了……”

  只能算了吧，毕竟她也不敢骂沉意呀，而且好像也骂不过的样子……

  裴清月一直气到了小区门口，不跟沉意牵手，也不跟沉意讲话，等这会儿要进去了，还扮演着小说里冷酷的女主角，拽拽地说：“谢你送我回来咯。”

  沉意没忍住笑了：“裴清月，你好可爱。”这次不是讥讽，是真觉得可爱，那小模样，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还能把这姑娘按在身下来一回。

  简短四字，裴清月立刻就不想当冷酷女主了，但气了半天，这会儿还有些别扭呢，她咬了唇在原地扭扭捏捏。

  沉意可不扭捏，见人婴儿肥的小肉脸气嘟嘟，也没管邹衍还在边上，伸手就把裴清月给抱住，低头在绵软的婴儿肥上亲了一口：“你一定要记住，你得跟我去北京上学。”

  裴清月也不扭捏了，将沉意抱住，抱得紧紧的。

  唉，她后悔了，好像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替补

  裴清月回家，裴立阳还没回来，周秋雨问了考试情况，裴清月如实说了，好在她理科一直差，周秋雨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倒是裴富年担心她挨骂，立刻就道：“清月主要还是靠文科拉分，人沉意说了，理科现在补也来不及。”

  周秋雨根本不吃这套，没好气说了句：“我说她什么了吗？要你当好人。”

  两人也就是拌拌嘴，吵不起来，更何况因为裴清月的成绩吵架划不来，也没什么新意。

  周四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班长拿了表格进来通知大家：“秋季篮球赛开始了，要参加的到我这里来报名，比赛月底开始，大家利用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间练习。”

  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师资力量雄厚，升学率年年排第一。当然，一中抓学习也抓得紧，但从去年开始，学校觉得不能单抓学生成绩，身体素质和兴趣特长也要安排起来，于是才开始举办篮球赛，有老师的和学生的，比赛结束还有老师组和学生组的友谊赛。

  像这种时候，成绩好的大多无动于衷，高叁学习紧张，大家争分夺秒的学习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打什么篮球，而后排的那些男生则一窝蜂全凑了上去，高叁学习是紧张，但他们不搞学习，自然也不紧张。

  一堆男生中，数吴俊凯最积极，他帮着班长吆喝几嗓子，等班长统计好人数后，发现还差一个人。

  上场的要五人，但怎么着都需要一个替补，要不然到时候比赛临时出状况，少一个人很难赢。

  “找沉意啊，上次我路过球场看到他在打篮球，大中午打球欸，看样子是十分热爱了。”

  有人说一句，吴俊凯便隔着一组大喊：“沉意，来报名啊，为班级争光。”

  沉意属于上课专心听讲，下课连课本都不会碰的人，这会儿正玩着手机，被点名后稍稍思考一下，然后扭头看了眼趴着睡觉的裴清月，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那就争呗。”

  “快快快，把沉意名字写上，到时候六个人训练，谁技术差点谁就候补。”吴俊凯已经计划好了，班长看他这么积极，干脆让他做小队长，将篮球赛的事宜全权交给他。

  裴清月上课被推醒后才知道要搞篮球赛，她迷迷糊糊揉眼，见吴俊凯乌龟一样脖子伸过来老长，问沉意：“你擅长打哪个位置？”

  “都行。”

  吴俊凯说：“那等会儿放学了我们先去打一场再安排位置。”

  “好了好了，上课了别说话了。”英语老师开始拍讲桌，吴俊凯赶紧把脖子缩回去。

  裴清月这会儿才清醒，表情有些欣喜：“沉意，你要参加篮球比赛了啊？”

  “嗯。”

  裴清月听完更欣喜，她第一次真正跟沉意说上话，就是在篮球场上，沉意一个人在烈日里打球，他身高白面又帅气，跳跃或是拍球，裴清月都移不开眼。

  她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的沉意呢？

  裴清月嘴角忍不住扬了些，脑袋低下去伏在桌面上轻声问：“你还记得那次在篮球场，我被你的球吓得跌倒吗？”

  “嗯，我故意砸过去的。”

  “为，为什么？”

  “你一直色眯眯盯着我看，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

  哈？

  吴俊凯心急，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他就开始吆喝篮球队的到篮球场集合，数学老师人还没出去呢，闻言便说他上课睡觉，下课就活了，吴俊凯没脸没皮，嘻嘻哈哈催促大家赶紧去操场。

  其他人往外走，吴俊凯绕回来叫沉意。

  沉意没理他，先用手将两页题朝裴清月指了指，才扭头对吴俊凯说：“我等会儿还要给裴清月讲题，只练半小时。”

  吴俊凯连声说好，反正人数够了就行，如果沉意技术不到位，到时候让他当替补。

心乱

  没有沉意盯着，裴清月也还算自觉，一边摸了零食往嘴里送，一边写题。

  今天数学卷子发下来了，她果然是没及格的，沉意只选择性给她讲了几题，还是让她多记英语和语文，文综就更简单，稍稍理解，多读多背。

  写到一半，吴俊凯满头大汗跑进来，他将外套扔桌上，咕噜咕噜喝了半瓶水，炸开嗓门喊：“我开了个赌局，你们来押注，预测到时候比赛谁拿分最多，班主任拿了一部分班费赞助我们篮球队，到时候我全买零食，最后赢的同学瓜分零食。”

  这个点走读生基本都走了，住读生刚吃完饭回教室，正在喝水说话，吴俊凯一叫，大家都看过来，听说赌零食，不少人挺感兴趣，吴俊凯见状连忙翻出本子给他们登记。

  有人开了头，其余的人也纷纷选了自己觉得最厉害的，吴俊凯忙道：“你们说慢点，我一个个记。”

  裴清月在旁边看，等其他人都报得差不多了，才往边上凑。

  吴俊凯问她：“裴清月，你选谁拿分多？”

  “那还用说，她肯定选沉意呗。”有同学笑着插话，裴清月便接了话点头，“我只选我男朋友。”

  吴俊凯捏着笔大笑：“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打了十几分钟，他球都抢不到，连罚球都进不了一个。”

  “啊？真的假的？”有同学叫出声，得到确定答案后，连忙道，“那我改一改，我不选沉意了，我选蔡志刚。”

  “吴俊凯也帮我改一下！”

  好几个人都开始改票，裴清月抿唇，说：“我不改，我只选沉意。”

  连自己男朋友都不选，还是人吗？

  大家报了名字，叁叁两两散开，热议着六个篮球队员到底谁更厉害。

  “沉意虽然最高，但不一定打篮球厉害，哎，你们有人见过他打篮球吗？”

  “没有。”

  “听说他老是中午去打，估计技术不好怕人笑话，所以选没人的时候去玩玩儿吧。”

  “我也没见过，感觉他是爱学习那一类，特长应该是解奥数题吧，他上次写的叁种解答方式，另外两种我到现在都没搞懂。”

  裴清月竖起耳朵听了会儿，余光见吴俊凯收拾东西要出去，慢吞吞将人叫住：“哎，那个……我要改一下……”

  时间匆忙，没等八班篮球队确定好谁当候补，月考就来了，通常这个时候，不管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紧张。

  成绩好的争名次，成绩差的求及格，各找各的菩萨保佑。

  大概是上次的方式降低了抄袭率，这次考试仍旧是班级打乱来考。

  裴清月考试当天才去看考场，这回沉意没跟她分到一起，但出人意料的是裴立阳竟然刚好坐裴清月前面。

  两兄妹在座位上和彼此对视，大眼瞪小眼。

  裴清月不知道这叫天赐缘分还是造化弄人，管他呢，反正她火箭班的亲哥哥就坐在她前面，那……

  双方没来得及感叹两句巧合，监考老师已经抱着试卷走进来。

  裴清月心里很乱，一面惊喜，一面纠结。

  考试顺利开始，第一科考语文，这段时间的死记硬背在这一刻成效显着，试卷拿到粗略一扫，裴清月就迫不及待，挑了滚瓜烂熟的题写。

  语文考试还算顺利，接下来的英语磕磕绊绊，逐渐艰难，等到了数学，裴清月开始两眼望青天。

  倒也不是完全不会，沉意讲了几次的她仔细回忆也能写出来，记住的公式也套出了两道题，但也仅仅如此。

鸳鸯

  裴清月顿时两眼发光，眼睛一瞟，心里飞快记答案：AABDC，BDDAC，一边循环默念，一边飞快在自己答题卡上写答案。

  待写到第六个选择题时，几乎是在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沉意。

  笔尖猛然顿住。

  “沉意，我以后考试不作弊了。”

  “说话算数。”

  “算数的。”

  可是，一题五分啊，就单单是这些选择题，如果分数全部拿下，她百分百及格，名次也能往前飞跃不少……

  裴清月万分纠结，两个掌心并排闷住脸，缓了缓，表情决绝地拿笔将写下的六个答案全部涂掉。

  如果简单承诺都做不到的话，她似乎也不配做女主角吧。

  唉，谈了恋爱的人生果然会比较艰难呢。

  最后一门考完是周六下午。

  铃声敲响后，考生们踩着已经亮起的灯光从教室出来。

  沉意肯定是提前交的卷，裴清月一出来就看到了他，她心中有些不知从哪里来的悲愤和委屈，也没管学生众多，小跑上去抱了下沉意。

  裴立阳撇开眼没看，视线在人流中搜索沉璐。

  他们约好考完一起对答案的。

  等要等的人都会合，裴立阳问沉意：“我们去水吧坐会儿对答案，你们去吗？”

  裴清月刚要点头，沉意已经开口：“我们就不去了，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大家都要晚点回去的。”

  这话……

  裴立阳瞬间了然，跟沉璐先走了。

  沉意没问裴清月考的怎么样，也没问她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只是安静牵了她避开人群走。

  把学校绕一圈，多走一片小树林，在无人的时刻，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裴清月撞见沉意和黎柔的地方。

  “沉意，我怎么觉得这里好熟啊……”裴清月装模作样，开始施展演技。

  沉意“哦”一声，光明磊落：“你上次就是在这里偷看我。”

  裴清月扬眉要顶回去，突然有脚步声靠近。

  小树林么，经常有小情侣来散步约会，这个点他们能来，别人自然也能来，本来是没什么的，但随着脚步靠近的，还有啧啧亲吻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往里走。

  等这对小鸳鸯走过去了他们再走吧，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就在这里吧，这里应该从来没人来过……”

  男生真会选位置，哪里都不去，偏偏在裴清月两人前面的位置停下。好在树林子杂乱，还有长势喜人的灌木丛，可以巧妙且安全地将他们隔绝开来。

  “你慢一点嘛……唔……”女生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热吻

  肩膀忽然被轻轻扣住，没等裴清月回过神，沉意的吻已经落下来，他精准落在她眉心，又顺着裴清月秀气挺翘的鼻子下来，在唇上缓缓辗转吮吸。

  他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放着，在气息逐渐变热时，手指从裴清月衣服底下慢慢探了进去，可他只是摸了摸那细腰，就随着温热细腻的吻结束了手上的动作。

  “你……”裴清月用唇语，怕他不明白意思，手指隔着衣服在他乳头上点了一下，还没等她继续什么动作，沉意就把她手捏住了，他再次靠过来，却只是贴着她耳朵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爸妈的。”

  裴清月心头一震，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被发现恋情那会儿，她一直以为沉意那晚在她家里讲述她所有的好，以及各种保证都只是怕她父母斩断他们的关系而已，原来他……

  是呀，裴清月悄悄弯了眉眼，她觉得沉意那么那么好，原来在沉意心里，她也同样是那么那么的好。

  一时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心里只有沉意，她那么喜欢的沉意。

  高中考试频率高，改卷速度也快，到周一早上，大家就听说试卷全部改完，并且全年级的成绩都已经统计出来了。

  裴清月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喜忧参半，喜的是她问心无愧，一个答案都没抄裴立阳的，忧的是这次只怕又要班级垫底，也不知道回家该怎么解释，如果她一点进步都没有，爸妈肯定会生气不让她和沉意来往。

  唉。

  愁眉苦脸时，语文卷子发下来了。

  裴清月，九十二分。

  “哎……”拿到试卷时有些不可思议，她甚至想问问小老头是不是搞错了。

  谁都说语文简单，但她上高中后，语文从来没有上过七十分。

  小老头都已经喊了下一个名字，见裴清月还没走，问她：“怎么？是想上来发表下感言吗？”

  大家哄笑，裴清月连忙摇头，抱着卷子跑了。

  刚坐下，语文试卷就被沉意扯过去。

  他先看一眼分数，再看错的题，裴清月担心他误会，连忙解释：“我没有抄，都是我自己写的。”

  当时考完第一场，沉意来找裴清月时，看到了裴立阳坐她前面，他颇为惊讶这么巧合的安排，但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没有。”

  沉意语气里的笃定和信任反倒让裴清月有些惊讶，她顿了顿，轻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答应过我考试不抄的。”沉意扭头看她，“裴清月，我相信你。”

  这一瞬，裴清月心中突然像是有了力量，她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坚持了对沉意的承诺，心里在此时此刻得到的愉悦和放松，是抄来了高分也不会有的。

  沉意给裴清月检查了试卷，还算满意：“复杂一点的东西还是没记住，不过已经进步很多了，如果以后语文考试能保持在一百一以上，那这一门就稳了。”

  他看完裴清月的，裴清月也看完他的。

  沉意除作文扣了一分，其他的分数全拿到了。

  唉，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

  平时沉意除了上课听会儿讲，下课也没见他比别人多用功一分，为什么他成绩就能这么好呢？看来有些人的脑袋天生就是用来读书的。

  到中午吃饭回来，有人发现名次表已经贴在黑板旁边，大家纷纷涌上去看。

  裴清月也要去看，但沉意没太大兴趣，说了声：“那就顺带帮我看看。”然后坐着玩手机。

捅死

  她抿唇，打算从最前面开始看沉意的。

  目光从纸面划过，第一名……沉意……

  裴清月心头一震，连忙去看后面的年级排名。

  天咯，沉意不仅是班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

  裴清月开心死了，冲回去就把人抱住：“沉意，你第一欸！”

  沉意从小到大，哪次考试都是第一，他在成绩这方面早就没有过多喜悦，只是此时被温软裹住，还是禁不住笑了下，问她：“你呢？”

  裴清月如实说了，沉意便放下手机，道：“所以裴清月你看，只要一个人愿意努力，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裴清月点点头，捧了沉意的脸：“我肯定继续努力的，沉意，你以后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段时间虽然理科也补了，但起伏基本是一潭死水，不过这并不影响裴清月的好心情，她开开心心到下课，央求沉意今天不要布置作业，她想去看他打篮球。

  沉意还没同意，吴俊凯已经催起来了，其他几个也迫不及待，说今天怎么都得把候补选出来。

  虽然大家气势如虹，但球技普通得旗鼓相当，差生里面找差生，实在不容易。

  “我看就沉意做候补吧，他这次全年级第一，老班搞不好担心影响他成绩，不让他训练了。”有人提议。

  他一说话，班长就抓着头发叫：“沉意你成绩也太秀了吧，我真想不到你上次怎么会失手从火箭班出来。”

  这话让收拾书包的裴清月手一顿，她紧紧抿唇，心虚地头也不敢抬。

  “可能是天意吧。”沉意笑，一伸手就把篮球从吴俊凯手里运了过来，他手指细长，拍球稍稍用力时，分明的骨节微微凸起，十分有味道。

  “老天肯定是公平的，人高又帅还成绩好，够让人羡慕了，篮球打得差就对了，拜托了沉意，你来当候补吧，给我们兄弟几个留条活路，到时候让我们威风下，说不定我能因此收到学妹情书。”有人半真半假开着玩笑。

  正说笑着，教室的门突然被猛一推，撞在墙壁发出重重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裴清月也是全身一抖，吓得往沉意边上靠，她定了定神去看，瞧到黎柔站在门口声音尖锐地往里喊：“你们人高又帅还成绩好的沉意杀死过人！”

  全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同学均是目瞪口呆，他们在这一瞬间以为是黎柔在开玩笑，却又错愕的笑不出来，只是紧接着，黎柔又表情凶狠地继续大声道：“沉意之前在实验高中读高二，喝酒闹事捅死了人，他当时未成年，家里赔了十五万，而我哥刚成年，就因为跟他在一起喝酒，被连累判了叁年！他休学半年，在实验高中混不下去才来的一中！”

  这个点才刚放学，基本上大家都还没走，黎柔的话无疑如同一记响雷，震得所有人都呆住。

  沉意捅死了人……杀人犯……赔十五万……判叁年……

  这一个个字眼对于高叁的学生来说极为陌生，在他们所接触的事物里，罪大恶极无非是早恋和翻墙通宵而已，杀人……

  而就在前一分钟，那么多同学都叫着天理不公，说老天爷偏爱沉意，男生女生语气里都带了羡慕，可仅仅才一瞬的时间，那个全班都称赞的优秀少年竟然和杀人犯扯上了关系。

没错

  有人反应过来去看沉意，其他人也哗哗啦啦，齐刷刷朝后面去看。

  他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有胆小的眼里已经流露出几分恐惧。

  “沉意就是魔鬼，他能杀别人，谁知道有一天那把刀会不会就插到你们身体里呢？”黎柔冷笑出声，她睫毛不停颤抖，明明是惧怕沉意的，却又高抬下巴，将沉意的事情全盘托出。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沉意也不知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怎样，只是脸上少了那抹笑，可又并不生气愤怒，他一如往常，清清淡淡的样子，手掌托着篮球，隔着斜对角最长的距离去看黎柔。

  裴清月全班第一个出声的，她比任何人都生气，冲着黎柔喊：“你胡说！”她否定黎柔说的一切，还捏了拳头要过去，但沉意伸手将她手臂扯住。

  黎柔是忍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才来的，她知道沉意考了全年级第一，也知道他要参加篮球比赛，她很早认识沉意，也理所当然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有多优秀，虽然上次小树林里被狠狠警告，但她还是忍不住每天关注着沉意的一举一动，只是平时的不甘心还能找其他途径发泄一下，可今天偷偷过来时，看到沉意对裴清月笑，她嫉妒得发了疯，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没有胡说，你们可以去实验高中问，但不管你们信不信，沉意都是个连累我哥坐牢的杀人犯！”

  黎柔跑了。

  一秒，两秒，叁秒……

  可能过了半分钟，可能过了一分钟，是沉意先拍了下球，震动的声音惊醒其他人，大家才意识到所有人还直白地盯着沉意在看。

  班长轻咳一声，故作轻松道：“那个女生也不知道哪个班的，居然跑我们班来瞎说一通！”

  他原意是想缓解气氛，把事情往女生胡言论语那个方向带，可他说完谁都没出声，有些人面面相觑，有些人朝对方使眼色，谁都没有接这话茬，也谁都没有人再开口，大家叁叁两两，低头窃窃私语离开了教室。

  气氛变得格外沉闷诡异。

  有两人把吴俊凯拉出去，也不知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隔了两分钟，吴俊凯一脸为难地被推进来，他再叁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走上来说：“那个……沉意，你要不陪清月写作业吧，我们先去练习会儿……”

  他没明说，但这话里意思明白，也许大家是怕面对沉意会尴尬，也许是信了黎柔因此怕了，总之他们不想要沉意一起练球了。

  裴清月很生气：“吴俊凯你什么意思！”

  单凭黎柔这么一说，他们就全都信了吗？太过分了吧！

  吴俊凯很为难，蠕了唇说不上话，倒是沉意抬了下眉，把篮球扔给吴俊凯，语气不变地说：“行，你们好好练。”

  沉意把裴清月推得坐下，自己也坐，抽了英语试卷出来，问她：“今天老师讲的你都懂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懂的？”

  裴清月此时可没时间关心这个，她十分着急：“沉意你干嘛不否认，那个黎柔坏透了，她上次就说不会让你好过的，不行，我现在要去把她抓回来，让她给你澄清道歉！”

  裴清月气得不行，可刚站起身，沉意却开了口：“裴清月，她没说错，我确实杀过人。”

  裴清月成绩不好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基础差加不用心，平时的题目沉意多讲几遍，裴清月大致都能懂，但今天一题不算难，沉意一遍又一遍，裴清月还是呆呆的。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沉意知道她没心思，索性放下笔，他将书本随意收起放一边，单肩背了包后起身，一只手如同往常一样，很自然地往后去牵裴清月的手。

  可裴清月还呆着呢，等沉意喊她一声才回过神，“哦哦”应着，刚要伸手去握沉意，有同学吃完饭回教室，她犹豫一秒，手又缩了回去。

  这一刻，沉意的眼神暗了，他假意没有察觉到，轻声说：“走吧。”

  几个同学看沉意的眼神有些怪异，因为裴清月和他在一起，大家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沉意对他们的探究视若无睹，步调缓慢离开了教室。

俱意

  天边浅蓝时，两旁的路灯已经早早打开，操场走道偶尔有叁叁两两的学生笑着走过，衬得沉意和裴清月两人心事重重。

  校门外，公交里，小路上，一路无言。

  傍晚清风融了暖黄的光，撞在脸上凉爽又惬意。

  城市越大，暗蓝色的云便越厚，浓浓盖住星空，只余一丁点晕黄的光堆积在最远的天边，北京应该比这里更难看到星星吧。

  沉意收回视线。

  其实他在教室那会儿就有了答案，但这一路上仍旧反复去思考。

  他跟裴清月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如果她要分开，沉意是能接受的，他不是一个容易因感情有太大悲喜的人，但他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开始感情的人。

  裴清月，他从最初的逗她，到目前为止，是真的真的很喜欢。

  沉意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以前的事情，只是今天确实有些突然，其他人他倒是不太在意，可裴清月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难以接受，沉意沉默一路，给裴清月，也是在给自己去想，和确定一些事情。

  小区对面有一排树，树叶青黄夹杂，清风偶尔吹下几片叶子，让沉意突然记起裴清月那晚等他的画面。

  他是在那一晚确定要和裴清月在一起，盘算一起去北京上大学，计划以后的日后。

  想到这里，沉意轻笑了下，开口：“如果你不能接……”

  “我想到了！”裴清月突然的打断，沉静了一路的脸在此刻神采飞扬，她声音兴奋而高亢，拉住沉意的手快速道，“我们就说黎柔和我抢男朋友，然后因为你选择了我，所以一气之下到处散布谣言，她之前不是找人打我吗？这就是因爱生恨最好的证据吧？我等会儿就去找邹衍，让她帮我把消息散出去！黎柔找人打我的事情连高一的都听说了，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伤害你的。”

  她重重点头，因自己的想法得意洋洋，转眼见沉意蹙眉看着自己，不禁下巴一抬，语气有些骄傲：“我以前看过几本宅斗小说，学了点撕逼技巧的呢，你看看你，成绩虽然比我好一万倍，可是……”

  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沉意突然将她一拽，那温热的唇就压了下来。

  吻来得猝不及防而激烈，但也一丁点的欲望都不带，可裴清月的耳朵在这一瞬迅速通红。

  这可是在她家楼下，随时来往的人中可能是她同一栋的邻居，搞不好她爸妈也会突然出现……

  她紧张又不舍，心脏怦怦狂跳，手紧紧拽住沉意的外套，想推开他，又想将他拉得更近……

  怎么会这样啊，沉意干嘛要在大门口接吻，好歹也找个黑漆漆的地方啊……哎呀，可是他的唇又香又甜，嘴巴里也是甜甜的味道，又亲得她好舒服啊……

  好一会儿，沉意终于在狠狠吸了裴清月一口后，将她的唇松开了。

  两人拥在一起微微喘息，缓了数秒，沉意问她：“你从教室那会儿就一直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是呀，我其实想了好几个方案，但这个最合适，你放心吧，书中自有黄金屋，我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沉意因她的话心里没来由一松，他一直以为她是被真相吓到，对他有了惧意和距离，甚至盘算着怎么和他说分手……

  “裴清月，你怕不怕我？”

  这话让裴清月抿了唇，怎么说呢，她从还没知道沉意名字之前，就先知道了他杀人犯的身份，后来随着相识相熟，杀人犯这叁个字在心里和沉意越来越远，事实上裴清月并不相信沉意真的杀过人，她确信那是误传，但事情真相从沉意嘴里说出的那一刻，她也确实有过两秒的震惊，可在短暂的情绪过后，裴清月第一反应是怎么解决好这件事，根本没想过怕不怕。

  “不怕的，沉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杀人，但我还是不相信你真的杀过人，那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八点还有一更，别看漏咯~来点珍珠吧盆友们~）

钻裆

  “你一定还有很多没说的事情对不对？我不知道，黎柔不知道，甚至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真相和原因。”裴清月语气笃定，把沉意抱得紧紧的，“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沉意。”

  沉意并没有正面回应这番话，只是良久后，忽然说：“裴清月，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一夜的时间，沉意杀人的消息彻底发酵。

  也不知是由八班同学传出去，还是黎柔在到处散播，早上沉意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一路上都在接收异样的眼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沉意对此并没有太多情绪，他才到走廊，便听到裴清月的声音从教室传出来：“那她肯定是很早就来了，我要去找监控，去老师那里投诉她！”

  沉意拐弯，从教室前面进去，余光很快瞥见黑板上还来不及擦去的“人犯”二字上。

  不用多想，肯定是黎柔趁早来写了“沉意杀人犯”这几个字。

  沉意一来，原本窃窃私语的同学纷纷止住声音，气氛也在这一刻怪异起来。

  裴清月飞快擦掉最后两个字，拍拍满手的粉尘，从讲台上跳下来：“沉意，早上好！”

  她看到他和平时一样开心，并没有向他控诉什么，也没有呵斥其他人，很自然地拉着他往四组走。

  班长作为班长，在此时显得很为难，他想化解尴尬的氛围，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如昨天一样说是闹剧吧，连他自己都有点不信了，什么都不说吧，又好像没有尽到班长的职责。

  正纠结时，小情侣已经旁若无人般手拉手回了座位。

  “哼，我才不在意他们怎么说，因为别人的话或悲或喜，多累呀。”裴清月翻出语文背文言文。

  沉意笑一声，垂下的手去拉裴清月的手。

  事情好像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不在意而平静，等下了早自习，八班门口来往的人比平时多了几倍，最开始大家还没察觉，但看到那些“路过”的男生女生眼神纷纷在教室里搜索，最后定格在沉意身上时，便明白了这些人不是路过，而是专门来看杀人犯沉意。

  别说是沉意，裴清月也看出来了，她昨天想了一路的计划被沉意劝阻，面对着那些人看沉意的别样眼光，她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别看了，这两题还没写完呢。”沉意手指点了点。

  从事发到现在，沉意比谁都淡定，他无惧班上同学的议论纷纷，更无视外面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但裴清月很难受，她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节课下，裴清月说要上厕所，但离开教室后，一路往下，跑出了教学楼。

  早上出门还有点阳光，这会儿天气却阴了，裴清月拢紧衣领，一头扎进了小树林。她记得那个地方，是当初第一次见到沉意时的位置，黎柔约她来这里，大概是想让她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吧。

  不过她哪里在意那些呢。

  一路小跑过来，到时黎柔已经在这里了。

  见裴清月进来，黎柔嗤笑一声，讥讽道：“后悔跟沉意在一起了吧？是不是很害怕？昨晚睡觉做噩梦了吗？跟杀人犯谈恋爱觉不觉得丢人？”

  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裴清月不想说废话，开门见山道：“做人怎么能这样，请你去跟大家解释一下沉意不是杀人犯。”

  “他怎么不是？你以为我是故意那样说的？我说了，如果不信，你去实验高中找个高二高叁的随便打听下，当时他杀人休学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裴清月不理这些，重复说：“你给沉意澄清一下，你不要害他。”说完她又道，“或者你要不要钱？我可以给你钱。”

  “谁要你的钱。”黎柔声音很尖，可喊完眼珠子一转，又笑了，她将两腿叉开，“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从我裤裆底下来回爬叁圈，那我现在就去你们班，告诉他们我昨天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撕烂

  裴清月一愣，难以置信地挠耳朵。

  这，这不是电视剧里的剧情吗？怎么现实里真有人用这一套……

  那些反派角色最爱让男女主角钻裤裆，可人家钻完那些反派又并不兑现承诺，坏得很。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沉意吗？这就不愿意了？”

  噢，这个她懂，是激将法。

  裴清月抿唇，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倒了两颗嘴里，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喜欢看古装剧呀？”

  她话题跳得太快，脑回路恨不得突然绕十八圈，黎柔根本跟不上，而且现在是在谈判，谁要跟她探讨什么古装剧！

  黎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很多人都往你们班门口跑，就是为了看看杀人犯呢，沉意这两天不好受吧？你要不想沉意难受就赶紧跪着从我裤裆钻下去，我保证说话算话！”

  裴清月不搭话了，嚼着口香糖，盯着黎柔的嘴看她满嘴废话，数秒后，她对准黎柔的脸，将嚼过的口香糖用力吐上去：“钻你奶奶的腿！”

  口香糖正对黎柔的脸，因为刚咀嚼几下，黏性很大，稳稳粘在脸上没掉下来，黎柔呆愣过后放声尖叫，恶心地扒掉口香糖，谁知那黏糊糊的东西又紧绕在手指上，等好不容易甩掉，黎柔气红了眼，挥了手要抓过去，裴清月忙后退，又抬了脚道：“还想尝尝被我鞋底扇脸的感觉吗？黎柔，威胁人谁不会啊，但我不屑呢，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你在我眼里就跟打屁虫子一样，浑身上下都臭死啦！我就是喜欢沉意，他怎么样我都喜欢他，我才不要钻你的臭裤裆，沉意也不会喜欢我为了他钻别人裤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瞎说，我肯定撕烂你的大臭嘴！”

  黎柔除了尖叫，另一个本事就是哭，上次在女厕被推了哭，这会儿被吐了一脸口香糖也哭，可裴清月只是给自己报了仇而已啊，而且她才不会管黎柔哭不哭。

  再说是黎柔害了沉意，怎么自己还有脸哭呢？

  裴清月搞不懂，拍拍手潇洒地离开小树林。

  闷闷不乐回了教学楼，刚上到楼梯口，视线里先印入一双干净的运动鞋，裴清月愣了下才抬头去看，瞧见沉意轻靠在扶手上在看她。

  他这身高和长相，无论干什么都是优势，就这样随意靠着也比别人好看不知多少倍，裴清月霎时满心欢喜，向上跨一步去拉沉意的手：“你怎么在这里呀？”

  学校禁止恋爱，但恋爱在学校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和沉意的爱情故事就连学校搞卫生的阿姨也听说过了，此时两人根本不避讳，在来往的同学们面前，亲热地将手牵在一起。

  沉意忽然地笑，带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说：“在等你。”

  “啊……哦……我，上面厕所人有点多，我去楼下了。”

  “我知道。”

  裴清月有点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他们刚上去，班长就从另一头追上来：“沉意，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沉意表情未变，倒是裴清月心里一“咯噔”，等沉意走了，她连忙去问班长：“班主任找沉意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班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眼神纠结两秒，又小声说：“这件事情好像全校都知道了，早上我听几个高一的都在说，而且……有人说沉意当时不是休学，而是去坐牢了……”其实说什么的都有，还有更过分的，只是班长哪里好跟裴清月说啊。

  “太过分了！”裴清月捏紧拳头。

  班长连忙又道：“这种流言本来就是越传越离谱的。”

  在第叁节课上了五分钟后，沉意才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老师正在讲课，裴清月也不好多问他什么，好在她仔细观察沉意，见他神色自若，才稍有些放心了。

  应该没有被老师为难和欺负。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还没走，裴清月就迫不及待问：“老师找你是不是因为黎柔说的那些话？”

  “嗯，问了我，我如实说了。”

过分

  裴清月一听就着急了：“什么是如实？你要是说了老师会怎么看你？你有没有替自己解释？那些人每节课下了跟看稀奇一样来我们班，要是你在班主任那里的话被传出去了，全校都会……”

  “我不怕。”沉意偏头看她，“裴清月，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在我的规划里，下一个目标是和你一起去北京读大学，别的我都不在意，他们想看什么说什么，甚至那些事是不是被成倍颠覆，我根本不在意。”他将笔咬在嘴里，两只手背在后脑勺上，整个身体往后靠，轻松自在的模样。

  裴清月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接上沉意这番话，在她心里沉意一直是特别的存在，这件事一出，她更是看到了沉意和其他人的区别，可是这样好的沉意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呢？

  “哎，这道题到底怎么做啊？老师一带而过根本没听懂。”抱怨声从前排响起，同桌凑过去看两眼，连忙摇头，“你说别的我还能给你讲讲，这种大难题考试很难碰到的，真碰到了我也直接放弃，噢，要不你去问问沉意，他化学成绩全班……”

  像是想到什么，顺理成章说出的话又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周围同学表情不一，看一眼说话的同学，又瞄一下后排的沉意，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问沉意？事情发生后，班里谁敢靠近沉意呢，周边的同学离开座位都是避开沉意绕远路走。

  天气转凉，午饭后应该是班上篮球队去练球的时间，但沉意中午要给裴清月讲题，没有去。

  讲题是裴清月主动要求的，她可能在气大家不敢来问沉意题目，也大概是早上被沉意的话刺激到了，一上午听讲格外认真，下课了还自己整理笔记，不懂就问，跟积极分子小学生附体了似的。

  她给自己算了月考的总分，然后查了往年舞蹈学院的录取分，琢磨自己只要文科发挥稳定，多半就没问题了。

  但谁知道高考出什么题呢，她只能努力学习，拼命写题，争取高考不滑铁卢。

  到了下午放学，裴清月从书包摸出一包牛肉干，对沉意说：“那我自己先写一会儿，你去练球吧。”

  沉意坐着没动，倒是他身后的吴俊凯欲言又止，他看了另一个男生，对方朝他挤眉弄眼，吴俊凯尴尬得不停挠头，缓了一会儿，才装作恍然记起地说：“哦，对了沉意……我看很多班都是五个人，没有候补的，我们几个刚好身高都差不多，到时候运球合作可能更顺手点，你学习太好了，我们也怕耽误你，不如到时候我们五个上就可以了哈……”

  吴俊凯演技比裴清月还差，他结结巴巴，说的话也毫无逻辑，表情眼神更是极不自然，让裴清月愤怒起身：“吴俊凯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当时可是你们要沉意参加的，现在又说不要，凭什么？”

  两人是班里的好朋友，平时闲话也多，这会儿裴清月生气，吴俊凯也挺难受，其实沉意的事情他没那么在意，相处的这段时间，沉意人好着呢，可队伍里还有四人呢，有人不想要沉意参加，他也没办法，这什么破小队长真难当，两头不是人！

  “没事，那你们好好加油。”沉意反应挺淡，轻轻把裴清月拉下来。

  吴俊凯见当事人同意，也没好说什么，只能在裴清月的怒视下落荒而逃。

  走读生陆陆续续走了，住读生也叁叁两两约着去吃饭，教室里慢慢只剩下裴清月和沉意，但在走廊外的两个门和窗户口，仍旧有不少人假意路过往里探。

  沉意缓了数秒，扭头去看，那些张望的学生们便飞快移开视线，他们以为沉意就是看一眼，可当他们稍后再去看时，沉意仍旧望着这边，几个女生对他对视上，先后红了脸，你推我我推你连忙跑了，剩下的估计也是觉得尴尬，也匆匆走了。

落泪

  等走廊终于空荡后，沉意才收回视线，他见习题页面上还是空白的，便伸了手去裴清月的脸：“怎么还不……”他指尖碰到一串湿意，顿时怔住，而后捧了裴清月的脸去看，却见她竟然哭了。

  沉意平静的脸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惊讶和无措，他盯着裴清月看了许久，见她泪珠子不停掉，才开口问她：“是气黎柔还是吴俊凯？”

  裴清月用手背抹了眼泪，因哭泣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想他们那样欺负你。”

  她在哭，沉意却笑了，手指刮掉她脸上的泪珠子：“明白了，你是心疼我。”

  裴清月点点头，大方承认。

  她就是心疼沉意，凭什么呢？沉意杀了人，他有罪，但他对八班和其他学生做过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做。

  “裴清月，你好可爱。”沉意毫无道理地笑，他应该和她义愤填膺才对，亦或是安慰她，可他都没有，笑意从嘴角扩散到眼里，语气愉悦地拖长，“你哭的时候怎么脸上的肥肉还在颤动。”

  裴清月气死了，她可是在因为他哭欸，他怎么还笑话她！

  “你好过分哦。”裴清月捏了拳头要往他脸上揍，但看到他笑意盈盈的样子，又突然笑出声，那紧握的拳头揍不下去，只得去揉眼睛。

  “别动。”沉意突然说一句，不待她反应过来，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动作很轻很柔，只用唇缓缓贴住裴清月，然后一下一下，跟鱼儿啄食似地亲，好几下后，双唇才压下去，分开一些轻轻吮那娇嫩的唇。

  他们在教室里，在夕阳下，在清风中，细细密密却不带半分情欲的亲吻对方。

  沉意捧着裴清月的脸，裴清月将揉眼的手放下去握沉意的手，他们在很近的距离里望着彼此，感受对方的眼神和心情，在气息交融里，舌尖轻触对方的舌尖，然后慢慢裹住，吮吸，辗转。

  没有太久，但裴清月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她靠在沉意身上，长长地感叹：“可是我好想看你打球啊，沉意，你打球的样子一定很帅。”

  裴清月不禁回想起他们在公交车的情景，那会儿她要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沉意，他高挺的鼻梁上是精致的无边框眼镜，细碎的阳光从发顶倾斜下去，将他衬得越发干净明朗。

  后来有好几个夜晚，这个画面都出现过裴清月的梦中。

  沉意有太多瞬间让她无法忘掉了。

  一遇沉意误终生。

  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今天就到这里，走吧。”沉意开始收东西。

  裴清月有些不解：“可是还这么早。”早到才刚放学，夕阳都还是橘黄的光。

  “我们去打球。”

  学生篮球赛是针对全校的，从高一到高叁，好在篮球场大，有的班中午练过下午就不练了，所以这会儿还有空的篮球架。

  “裴清月，看好了。”

  “看着呢。”裴清月抱着两人的书包坐在一边，篮球场上人很多，每个班都在练，估计很多都不太顺，偶尔传来吼骂和埋怨，篮球撞在地面砰砰响，吵得很。

  当然，最主要是他们不如沉意帅，像沉意，篮球也拍得砰砰响，裴清月就感觉酷得很。

  正暗自满意点头，沉意已经跃起进了一个球，裴清月立刻鼓掌。

  其实她看不懂篮球，也分不清什么前锋后卫的，但打球的目的就是为了进球吧，嗯，反正进球就对了，进球她就鼓掌叫好。

  刚开始裴清月声音特别大，又是好又是帅，但慢慢的，她手掌拍红了，叫好声也小了。

开除

  裴清月看得目不转睛，她没了声音，边上却响起拍手叫好。

  是旁边的几个人，不知哪个班的，被沉意连续的进球给吸引了过来，有人耐不住，问：“同学，你哪个班的？”

  “八班，是八班的！”裴清月很开心，这样优秀的沉意就该站在光亮处被人称赞才对。

  “哇，八班有个这么厉害的吗？”

  “哎，不对啊，八班不是在那边练吗？他怎么一个人打？同学，你参加篮球赛吗？”

  那人刚问出口，就有人在另一边喊：“打得好有什么用，我们队又不要他。”

  是八班的一个男生。

  他阴阳怪气一开口，吴俊凯立刻将他拽了下，他甩开吴俊凯的手，继续道：“本来就是，自己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吗？还不许人说啊？”

  “够了，你还打不打？！”吴俊凯不想惹事。

  其他几人把那个男生拽走，围观沉意打球的几人在面面相觑中大概也反应过来什么，纷纷走了。

  裴清月气得不行，放下书包站起来，一边拍手一边大喊：“太棒啦沉意，你怎么百发百中呢，比我们班篮球队那几个厉害一百倍，我看他们追着球跑了半天，一个都没投中呢！”

  她叫得特大声，刚才阴阳怪气的男生怎么可能听不到，立刻就不爽地要过来，吴俊凯这回直接将他狠狠拽住，他估计对那男生不耐烦了，将篮球往地面狠狠一砸：“你能不能专心打球少点屁事！不想打就都别打了，我们班直接退出篮球赛好了！”

  “你他妈听不到裴清月在损我们呢？”

  吴俊凯回呛：“听到了，怎么了呢？我们本来也是没进球！算了，老子不想打了！”他直接甩手走，另外两个拉着又是劝又是说，几个人不欢而散。

  裴清月才不管他们，就许他们欺负沉意，还不许她说两句吗？他们就是不如沉意，哪儿都不如！

  沉意打了小半个钟，他外套早脱了，里面的短袖贴在背上，满头大汗。

  裴清月可一点不嫌弃，高兴又骄傲，跳上去就把人给抱着了：“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呢！”

  裴清月开心了整整一个下午。

  放学回家，周秋雨还没做饭，说接到了班主任的通知，明天中午要去学校开班会，这会儿正给自己搭配衣服，又问裴富年自己要不要赶紧去把头发烫一下。

  听到这个消息，裴清月先是一愣，因为她根本没听说过学校要开家长会，正要问，裴立阳站在房门口朝她招手：“清月，我找了个题，你来看看写过没。”

  等人进去了，裴立阳眼神稍变，往外面看一眼正在说话的父母，才小声道：“清月，你知道沉意杀过人吗？

  裴清月表情微震，她知道这件事情传得很大了，但如果当裴立阳都知道，那说明应该整个一中都知道了沉意杀过人。

  裴清月没说话，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裴立阳见状特别生气，皱了眉道：“你以后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裴清月还是没说话，要是其他人对她这么说，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裴立阳是她的亲哥哥，她心中隐隐不妙，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啊，是邹衍来啦，快进来吧。”裴富年开了门，往里喊，“清月，邹衍来啦。”

  裴清月咬唇往外走。

  邹衍跟裴立阳打了声招呼，拉着裴清月进她的房间，等关上门后，立刻焦急地道：“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打电话才发现你关机了。”

  不等裴清月问，紧接着邹衍一把拉住裴清月的胳膊，一字一句说：“我下午放学去找我们班主任交作业的时候，听到你们班主任在跟校长说沉意的事情，裴清月，沉意好像要被开除了。”

消失

  裴清月根本不信，但身体却不受控地一凉，她急颤颤反拉住邹衍的手：“怎么可能，就算沉意杀人，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他肯定受过法律制裁的，而且他现在可乖了，成绩又好，学校为什么开除他？又要以什么理由开除他？他并没有伤害一中的任何人！”

  邹衍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听到了这两句。”

  她这么一说，裴清月突然记起周秋雨说的家长会，便连忙问：“邹衍，你们班要开家长会吗？”

  “没有啊，这都高叁了，还开什么家长会啊。”

  这句话动摇了裴清月刚才的深信不疑。

  她心跳好快，又跑去找周秋雨，得到她只参加八班家长会的消息后，更是感觉晴天霹雳。

  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房，裴清月戴上耳机给沉意打电话，可那边竟然关机了。

  她耐不住焦急，从书桌随手拿了两本题，走出去说：“妈妈，我不小心拿了同学今晚要做的两本题，我给人还回去，马上就回来了。”

  她演技差就算了，还没耐心，话都没说完就已经开始换鞋子，周秋雨不可能不注意到。

  “裴清月你给我站住。”她将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放，走过来，“给哪个同学送？又是什么题今晚非做不可？裴清月，你成绩不好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是跟妈妈说谎，那我可真要生气了。”

  裴富年连忙打圆场：“清月这孩子单纯，哪里会说什么谎话，清月，发消息跟同学说说，今天晚了爸爸妈妈担心不让出门，等明早再给人送过去。”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裴清月要去干什么，但做为父亲，裴富年总是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他劝了裴清月回房间，又去哄周秋雨：“老婆搭配的这套真美，明天肯定艳压群芳。”

  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

  裴清月丧气地扔了书，静坐数秒后再次打沉意的电话，那边仍旧是关机状态，她没办法干坐着，发消息给邹衍：【你那个在实验高中的初中同学电话是多少？】

  小姐妹心有灵犀，不用裴清月过多解释，邹衍就立刻将对方的电话发了过来。

  裴清月复制号码，直接拨过去，但电话竟然也是关机的。

  天呐，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找谁谁关机！

  裴清月不气馁，自己打开网页搜索。

  如果当初沉意的事情轰动实验高中的话，那怎么着网上都会有一些相关报道的。

  查找许久，还没查到个所以然，周秋雨在外面敲门：“清月，怎么还不去洗澡？”

  “哦妈妈，我在写卷子呢，现在就去了。”裴清月一脚把卷子蹬飞，制造假象。

  裴清月以前洗澡可仔细了，头发，身体，刷牙洗脸，洗完还要涂香香，但今天可没空，随便冲冲就说洗好了，回房关上门，钻到被子里继续查。

  网站是有相关报道，但隐去了姓名，只叁言两语简短提了下，事情经过也并不详细，是裴清月对了时间线才猜测说的大概是沉意。

  她不死心，又找到实验高中的贴吧，翻了上百条记录，添加了许多实验高中学生的QQ，逐个去套近乎打听。

  裴清月自己也不知弄了多久，刚开始越找越亢奋，后来大概真是太晚了，脑袋昏昏沉沉还有些发痛，等再醒，还是周秋雨来敲门，说早餐都好了，让她赶紧起来。

  裴清月困得要死，眼皮都掀不开，胡乱应了一声，等周秋雨再来敲门说要迟到了，才硬是掐自己几把费劲地爬起来了。

  匆匆赶到学校，本想赶紧把邹衍的话告诉沉意，结果一直等到上早自习都没等到沉意。

  裴清月上上个月拿到月考成绩都没这么慌乱过，她琢磨沉意昨晚电话关机，今天又没来学校，难道是已经被学校通知不用来上学了？

毒瘤

  裴清月去看手机，才发现昨晚忘记充电，手机关机了。

  好烦哦。

  “吴俊凯，你有沉意微信什么的吗？”

  吴俊凯早自习在偷吃饼子，他闻言摇摇头，裴清月又要去问别人，吴俊凯见状便道：“不用问了，班上谁的微信他好像都没加，我之前看有人找他要微信，他都给拒绝了。”

  那岂不是联系不上沉意了……

  正茫然，吴俊凯将脑袋探过来，小声问她：“清月，你知不知道只有我们班开家长会的事情？”

  “昨天听我妈说了。”

  吴俊凯朝门口观察了下，又压低脑袋，继续道：“我听说很多同学回家说了沉意的事，然后那些家长联名要求，让学校开除沉意。”

  家长会在中午第四节课放学后。

  班主任提前通知了大家，让学生们吃完饭后自由活动，先不要来教室。

  其实八班的学生们也多多少少猜到了这次家长会的主要目的，毕竟闹这么大，想不知道都很难，楼上家长们在开会，楼下学生们在议论。

  裴清月可不议论，她要去偷听家长们开会。

  悄咪咪跑到七班后门口，裴清月跟只青蛙似的，蹲趴在七班后门与八班前门的墙壁上。

  教室门是关着的，但并不妨碍声音清晰从里面传出来。

  “那怎么行，我孩子从小到大连个小偷都没遇见过，跟个杀人犯同班，还怎么安心学习？老师，要是影响了我孩子高考，学校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果然是因为沉意开的家长会。

  这个声音也不知是哪个家长在发言，语气咄咄逼人，大有自己孩子要是没考上重点大学，那都是沉意责任的架势。

  她一说完，立刻有其他家长附和：“对啊，我儿子回来说的时候我吓出一声冷汗，这么小就杀过人，那以后也是判死刑的人生，把这种毒瘤留在班上怎么行？”

  “我也赞同把这个学生开除，或者安排到其他班级去，不然我不放心把我孩子放在八班。”

  “对呀，不开除这个学生的话，那就麻烦学校把这个学生单独安排一个班，我们孩子可不跟杀人犯当同学！”

  他们说不行就算了，但越说越过分，判死刑和毒瘤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裴清月气得扣墙。

  “各位家长的心情我都能理解，这件事情我已经汇报给学校了，现在是这样的，沉意同学是转学生，来学校这段时间大小考试都是班级和年级第一，他……”

  “那又怎么样？”有人打断，“前段时间那个新闻，北大高材生吴谢宇，他从小到大都是学霸，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杀了自己的母亲？学习好但没人性，难道一中只追求成绩吗？”

  “没错，我可不想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孩子在学校会受到伤害。”

  “别说那么多了，把这学生开除不就行了？放别的班难道其他家长就不担心了吗？这种人送到大学多半也是第二个吴谢宇。”

  裴清月彻底听不下去了，她在这一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感觉浑身发热，两个面颊烧得慌，她“噌”一下站起来，上前一步将八班的教室门推开。

  力气不大，门也没撞在墙面上，但这一下顿时吸引了几十双眼睛。

  班主任正忙着应付这么一大帮人，焦头烂额得很，此时裴清月突然闯入，他十分吃惊，立刻道：“裴清月，你干什么！”

  裴清月不怕，不怕这几十双眼睛，不怕小老头的质问，也不怕周秋雨的憋火，径直走到讲台上，一字一句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八班的学生，我叫裴清月。”

  “你干什么裴清月，这里开家长会呢，还不出去！”

祈求

  稀稀疏疏的笑声从座位间发出，周秋雨坐在第二排，第一个不干，冷声开口：“这位家长，麻烦你尊重我的女儿。”

  笑声止住，揶揄的那人尴尬地咳嗽一声，没了声音。

  “这位叔叔，刚才应该是您说沉意以后是个判死刑的人生吧，我不知道您听到的是哪个版本的流言，但我觉得单凭几句话就给一个少年下了这样的定论，实在太过分！”裴清月望着那位家长，没有丝毫惧意，“我认识和了解的沉意学习优秀，乐于助人，我成绩差，他每天都帮我补习，不仅帮我，还帮班上其他同学，沉意虽然话不多，但班上谁找他帮忙他都没拒绝过，他对所有同学的求助都有求必应！如果各位叔叔阿姨不相信，可以去问问你们的孩子，看看我有没有说谎，我相信如果沉意是个坏学生，肯定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更不会来找他问题目抄笔记。”

  “沉意不仅学习好，他还很善良，我们班有家境窘迫的同学，老师举办的捐款活动里，沉意是捐钱最多的！班上力气小的同学抬不动饮水桶，沉意回回看到都帮忙！”

  担心被抢白，裴清月又赶紧继续：“还有关于他在实验高中的事情，我已经仔细查过，也问了很多实验高中的学生，当时的真相是沉意和朋友与一个醉汉发生争执，是那个醉汉先对两个学生动手，在扭打中沉意推开醉汉，导致他撞头死亡，沉意是过失杀人，并不是蓄意杀人，他是自卫和保护朋友，他没有任何暴力倾向，这个是警方判定的结果，这是有文字可以查到的，绝对不是我撒谎！你们都可以在网上搜到新闻！”

  “各位叔叔阿姨，我保证沉意绝对不是坏学生，更不会影响其他同学学习，马上就要高考了，他不能退学的，他都高叁了，离大学就差最后一步！请大家不要让学校开除他，拜托了！”裴清月双手合十，说到最后一句，心里才有了紧张感，她万分期待，祈求沉意千万千万不要被开除。

  气氛正僵持着，小老头突然往门口走：“噢，沉意妈妈，您什么时候来的？先进来吧，沉意，你先到楼下去。”

  沉意母亲穿了身杏色长袖裙，温婉大方，看起来年轻又气质。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面含微笑望着讲台上，直到被班主任发现，才神色自若地走进来。

  “裴清月，你好。”沉意母亲进来第一句竟是先跟裴清月打招呼，她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很有分量。

  刚才裴清月还慷慨激昂什么都不怕，这会儿面对沉意母亲，脑子懵得很，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回道：“阿，阿姨您好。”

  沉意母亲朝她温和地笑：“好孩子，谢谢你。”她扭头面对所有人，“各位家长，我是沉意的母亲，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来晚了，今天来，是想跟各位家长一起处理沉意的事情。”

  班主任一看家长们都到齐了，裴清月刚才又搅了一通，为了不耽误时间，连忙道：“是的，今天主要目的是解决孩子们的问题。”他去看门口的沉意，“沉意，你和裴清月先到楼下去。”

  他赶了几次裴清月，裴清月都赖着不走，这会儿他开口说完，沉意就说了两个字“走吧”，裴清月立刻就出去了。

  小老头气得不轻，上前就把教室门给关上了。

  这会儿午饭刚过，教室没什么人，走廊就更空，两人一前一后刚走两步，沉意转身就把裴清月给抱住了。

  他不怕七班有同学在，也不怕八班坐了满教室的家长，把裴清月抱得紧紧的。

  裴清月心里委屈啊，昨天几乎通宵关注沉意的事情，今天又提心吊胆一上午，精神紧绷，体力也透支着，这会儿被沉意抱着，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带了几分哭腔：“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一直在找你呢……”

结果

  沉意温柔抚她的头发：“早上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么？”

  “我昨晚忘记充电，手机关机了。”

  沉意先认错：“对不起裴清月，让你担心了。”紧接着，沉意又说，“裴清月，谢谢你。”

  其实裴清月倒觉得没什么，沉意是她男朋友嘛，维护和帮助他，不全是应该的吗？她是校园文的女主，比起之前看得那本黑道文里的女主，她付出的根本不算什么呢。

  “没什么啦，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可沉意却道：“是谢谢你这么这么喜欢我。”

  这突然甜甜的话，让裴清月莫名感觉有些娇羞，她立刻忘了自己的委屈和提心吊胆，别扭却又甜蜜地应他：“不用谢，人家就是喜欢你嘛……”

  沉意母亲来，事情商量起来就快了很多。

  家长们要求联名开除沉意无非只有两个原因，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全，害怕影响孩子学习。

  既然说来说去都是孩子们的事情，班主任和大家商量就由孩子们自己解决，按投票的方式进行，公平公正，如果超过叁分之一的学生，觉得沉意在班里自己会担惊受怕被影响，沉意那边就自行转学。

  为了保护同学们，有家长提倡同意沉意留下就写个√，要求沉意离开就打个×，不会因字迹暴露是谁，最后由班主任和家长们一起统计结果。

  消息一出，裴清月顿时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超过叁分之一就要沉意走呢？不是应该一半吗？但这会儿是班主任让学生回到教室后才公布的方法，她根本没法私下央求同学们手下留情。

  大家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都交上了自己的答案。

  不多时，有家长喊了一声：“结果出来了。”

  走廊上的学生纷纷迎上来，班主任告知大家结果：“各位家长，同学，经过全班同学的自主投票，现在得出的结论是，全班同学一致表示相信沉意同学，同意沉意同学留下来继续跟大家一起学习。”

  小老头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懵，因为这几天谁都没敢再去跟沉意说话，更别说借笔记什么的，而且大家还听说了昨天在篮球场上，篮球队几个人跟沉意闹得不是很愉快，但没想到的是，全班同学都同意沉意留下来，虽然这几天对沉意的事情众说纷纭，不少人表示担心害怕，可却没有一个人把沉意赶走。

  几个家长不信，纷纷质疑：“没弄错吧？”

  统计票数的一个家长直接道：“都在这里呢，你们可以上来自己看一下。”

  结果出来，裴清月身心一松，一面万分庆幸感激，一面又埋怨自己小人之心，其实刚才她以为昨天阴阳怪气沉意的男同学会投让沉意离开呢，可人家根本没有。

  事情结束，班主任又讲了一番话，欣慰同学们之间的团结友爱，又鼓励大家互相学习，共同面对高考迈向更好的人生，这场家长会才算是结束了。

  家长们最关心自己孩子的学习，趁着这次来了，散去后纷纷拉着班主任询问孩子成绩，而周秋雨就没脸问了，直接去看裴清月。

  裴清月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见周秋雨朝自己走过来，就怂了，手指扣手心，脖子也往下缩。

  她想好了，如果周秋雨骂她或者打她，她都一声不吭，反正挨骂挨打又不会少块肉。

  嗯，她准备好了。

  裴清月咬紧嘴唇，余光见周秋雨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圈，然后语气不明地说了句：“还真是随了你爸。”

  然后走了。

  家长们一走，八班很快恢复如常。

  沉意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站在讲台上由衷说了句：“谢谢大家。”

  这场投票结果他自己其实也稍稍有些意外。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班长便再次主动调动气氛：“我们都是同学，要一起迎战高考的，这个时候谁都不能掉链子啊！”

黎耀

  “沉意，你这几天的笔记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便都憋不住了，翻的翻书，找的找题，纷纷请教沉意。

  其实沉意之前不怎么做笔记的，他是为了裴清月才每天写笔记，沉意方法简单有效，对很多同学都很实用。

  此时见大家对沉意回到以前的态度，最开心的还是裴清月，她立刻起身张罗：“可以可以，他的笔记在我这里呢，要不从一组一排开始传吧。”

  大家能重新喜欢沉意，真是太好了！

  爱学习的请教沉意题目，爱打球的也憋不住了，吴俊凯头一个叫：“说好中午练球半小时的，沉意先跟我们去练球吧，等课后再给你们讲！”

  裴清月见沉意被打球的几个男生拉走，又见已经有同学把沉意的笔记本拿走，有人催促那个同学快点抄，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雨过天晴。

  教学楼下种了一排桂花，每每这个季节，无论坐在教室哪个角落都能闻见那股香味。

  裴清月眯着眼使劲闻，直到沉意敲她脑袋才回过神。

  他刚练球回来，咕噜喝下半瓶水，往凳子上一坐，裴清月又去闻他：“沉意，你不是臭男人，你是香男人。”

  她脑子里总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沉意也不猜测，继续敲她的脑袋：“写完回家了。”

  “沉意，你爸爸也回来了吗？”

  “没，就我妈回来了。”

  裴清月深深叹一口气：“怎么和未来婆婆以这种方式见面了呢。”

  沉意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他捧住裴清月的脸，本来想捏捏她的婴儿肥，可盯着那软萌的表情看了几秒，没忍心捏，倒是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算了，今天不写了，裴清月，我们走吧。”

  那可真是太棒啦，裴清月赶紧收拾书包，小情侣手拉手离开了教室。

  沉意的事情在八班得到解决，但其他班的同学还是如故，仿佛沉意是什么稀有动物，叁叁两两碰头，偷偷指着沉意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小话，说了几天都没够。

  不过这个时候，裴清月已经不气也不在意了。

  两人出校门时，天边还有残存的微光。

  沉意给裴清月买了热奶，一手牵着她绕开公交站台。

  “走回去吧。”

  裴清月咬着吸管点头，她想跟沉意多呆会儿，这样手牵手回家，真是还原了小说里的浪漫场景呢。

  “黎耀是我小学同学，我跟他的关系差不多就跟你和邹衍一样。”

  沉意突然开口，裴清月便立刻竖起了耳朵，对于黎耀这个人，她其实是很好奇的，但沉意没多提，她也就没追问过，裴清月爱胡思乱想，但好奇心没那么重。

  “他成绩不错，跟我一起上的实验高中，但因为早年父母离婚，又各自成家，高一他就无心学习，高二上一半便辍学了。”

  沉意说到这里时，眼神稍稍有些涣散，他应当是记起了和黎耀一起的光景吧，就跟裴清月偶尔想起自己和邹衍小时候玩闹时，也会陷入回忆中。

  “我小学时个子很矮，因为长相清秀，同学们都笑话我像个女孩子，班上调皮一点的男生总欺负我，黎耀跟我一个班，每次我被人欺负，他都挺身而出，那时我不仅被班上的男生欺负，还被高年级的拦路要过钱，后来黎耀知道了，便每天送我回去。”

  裴清月真是想不到沉意还有这段过往，她一直以为沉意生出来就比一般婴儿长得高呢，而且他有时候面无表情看着颇冷，倒像是抢人家钱的那一方。

真相

  “后来他追着我们进来一条没监控的死巷子，拎着酒瓶就打上来，黎耀怕我打架被学校处分，将我往旁边推，自己迎上去和醉汉扭打在一起，他脑袋挨了一酒瓶，痛得一脚把人踹边上，那醉鬼顺坡滚了几圈，头正好扎进一块断裂的石头上。”

  “后来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不过那人当场就死了，直接拉去了殡仪馆。”

  “我很害怕，黎耀也很害怕，我们被警察控制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来我被人推上车，看到黎耀脸色惨白的样子，下了决心得保住黎耀，他比我大一岁，已经成年了，如果我认了罪，不论怎样，未成年总会比成年人判得轻，而且他父母都不管他，也根本不会为他赔一分钱。”

  “那个醉鬼是个二流子，不上班只会伸手找父母要钱，他爸刚被他打断一条胳膊在住院，得知他死了，他爸妈反倒是松了口气，拿了赔偿并不追责，但出了人命就是刑事案件，那人是寻衅滋事，黎耀防卫过当判了叁年，我因为未成年，死者家属也主动出具谅解书不追责，所以只赔了钱。”

  裴清月惊呆了，手下失了轻重，差点把奶茶杯身捏爆，她急不可耐去拉沉意的手臂：“你为什么这样？难道都没有想过你自己吗？要是你去坐牢了怎么办？”

  “那种刻不容缓的情况根本没时间犹豫，不过我也是权衡利弊的，我没有成年，怎么样都比黎耀要好一点。”沉意现在回忆起来，表情仍旧有些心有余悸，不过也并不后悔。

  叁年和十叁年，亦或是更久，就那么一秒钟，由他决定了黎耀的余生。

  “那……”裴清月挽住沉意，“那叔叔阿姨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顿时，裴清月脚下一跨就拦在了沉意面前，她表情太夸张，眉毛几乎要飞起来，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老圆，沉意稍稍诧异，他以为裴清月要说什么惊人的话，没想到她突然地哈一声：“那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除了你和黎耀以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裴清月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是吗？”

  沉意挑眉：“是的。”

  “沉意啊。”裴清月上半身靠过来，两只手也抱上来，她离得太近太近，奶茶的吸管都戳在了沉意脸上，可她却莫名地开心，瞪大眼睛问他，“那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哈？

  什么？

  沉意被聊懵，他不是在跟裴清月说黎耀的事情么，怎么会扯到求婚上面？

  “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不就是想我当你老婆吗？最重要的秘密不是只跟最最亲密的人分享吗？比爸爸妈妈还要亲密的人，不就是自己的另一半吗？”

  这个逻辑没什么毛病，但……

  沉意盯着就差挂在自己身上的裴清月看了会儿，忽然地笑，他抽走裴清月手里的奶茶，自顾自先往前走，然后喝了一口。

  好甜，女生怎么会喜欢喝这种腻死人的东西。

  裴清月追上来，沉意顺势又把奶茶塞回给她。

  “沉意~你是不是在向我求婚啊？要是的话我就先答应了，等以后我们长大了，你就不用求第二次，我们就能直接结婚啦。”

  “你干嘛不讲话，沉意~~”

  回到家，裴清月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她先钻了脑袋进去，听到厨房油锅滋滋作响，才把脚迈进去。

  刚才在楼下给裴立阳打过电话，得知周秋雨心情平静，但尽管如此，裴清月还是很小心，谁知道周秋雨是不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呢，还是先悄悄回房假装认真写作业，到时候看在她努力学习的份上，周秋雨打起来也会轻一点吧。

  轻轻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周秋雨竟然从阳台抱了堆衣服走进客厅，她一眼看到玄关处的裴清月，没骂没怒，只干巴巴地说：“洗手准备吃饭了。”

  啊……那厨房做饭的是谁啊……

怀孕

  裴清月卑微又乖巧：“好的妈妈……”

  饭厅里，是裴富年端了菜从厨房出来，他大概是听到了裴清月的声音，喊：“清月回来啦，快去喊哥哥一起洗手吃饭，爸爸今天给你做了可乐鸡翅和红烧肉呢。”

  裴清月换鞋，心虚抿了下唇，余光见周秋雨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连忙回了房间。

  饭桌上，裴富年给裴清月夹了鸡翅又夹肉，笑眯眯道：“清月，爸爸听妈妈说了，你今天的表现真勇敢。”

  裴清月还没说话，周秋雨就轻哼一声：“憨得很，哪里叫勇敢了？班上几十个人，就她出来了。”

  “憨怎么了？憨人有憨福！”裴富年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想当年你妈妈可是厂花，你爸爸我只是个穷酸学生，厂里多少男孩子追求你妈妈啊，其中不乏高干子弟，可你爸爸我就是凭借一身执着的憨劲，最后你妈妈才嫁给了我！”

  这话说的，不仅裴清月，连裴立阳都笑了。

  周秋雨将他一“呸”，说：“那是你没脸没皮，我坳不过才答应嫁给你的！”

  裴富年伸手将她肩膀一搂：“嫁给我好啊，你看我们运气多好，生了对龙凤胎，多少人羡慕？儿子聪明帅气，女儿漂亮可爱，人啊，这辈子活成这样就足够了。”他感叹完，又去看裴清月，“清月，爸爸觉得你今天做的对，为了同学能站出来，但在勇敢的前提下，也要学会分辨事情真假，看看对方值不值得你这样做，爸爸希望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但更希望你能先保护自己，懂吗？”

  “爸爸，我知道了，沉意真的是很好的人。”她说着，又保证，“妈妈，我肯定能考去北京的。”

  周秋雨佯装冷哼：“你分数能上本地妈妈就偷笑了。”

  其实裴清月现在的进步夫妻俩都看在眼里，这次月考就是最好的证明，再说沉意那孩子，虽说这次的事情让人震惊，但也算是有担当了，且平时观察下来，确实没看到任何坏心思，人也沉稳细心，挑不出什么毛病，也许事出有因呢？不好说得太绝对，但也不能因此直接否定一个孩子的人生，后面再继续观察观察。

  饭后，裴清月抱了作业换鞋，说去找邹衍写作业，周秋雨看着她敲了对面的门，才叮嘱一句：“八点半之前回来。”

  裴清月没搞假，她真的是来找邹衍，不过写作业是幌子，说悄悄话才是真。

  邹衍家吃饭早一些，已经在房间等裴清月一会儿了，此时将门关好后，邹衍第一句话就是摇头说：“还没来。”

  裴清月顿时皱了眉。

  上周本来说如果邹衍还不来大姨妈，周末她们就去医院检查的，但周六邹衍说胸有点胀，腰背也逐渐感觉到了酸，像是要来了，可这转眼又过几天，没想到邹衍大姨妈还没来。

  不会是真怀孕了吧……

  裴清月问她：“那你现在还有胸胀腰酸的感觉吗？”

  邹衍摇头，再摇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医院。”

  邹衍十分忐忑：“可是明天还要上学。”

  “没关系，我们下午请假，就说中午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痛。”裴清月拉她的手，“邹衍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高叁虽然学习重，但假也不是很难请，特别是身体不舒服，而且女孩子嘛，说肚子痛男老师也不会问那么多，再加上裴清月虽然成绩不好，但平时也不搞事，且昨天沉意的事情，小老头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对裴清月还是挺刮目相看。

  裴清月装肚子痛，邹衍声称感冒头晕，校医简单的受伤打针会处理，诊治就不行了，两人还算容易的请到半天假，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自慰

  裴清月摇头：“就说你不舒服陪你去医院，别的肯定不会告诉他。”

  女孩子们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让男孩子知道，更何况是邹衍的事，那就更不能说了。

  邹衍点点头，表情有些哀愁：“清月，你说我要是真怀孕了怎么办？”

  “肯定是不能要的。”缓了半天，裴清月才答了这么一句。

  是啊，肯定是不能要的，可如果做掉孩子，邹衍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动手术，如果不做，那肚子一天天大，家里迟早要知道，学校也迟早要知道，到时候邹衍就真的完了。

  到了医院，校服肯定是不能穿的，早上出门两人就各准备了一件外套，挂号后上楼，里面虽然是个女医生，但大概是看邹衍才刚成年，表情和语气有些鄙夷，例行询问过后冷冰冰开了个单子，让她们去交钱抽血。

  裴清月有些生气，但自己先忍了，去安慰邹衍：“算了，我们先去交钱吧。”

  验血不用多少钱，邹衍平时自己攒的有点零花钱，足够了，等抽完血后，里面戴口罩的护士说半小时来拿结果，小姐妹又挽着彼此去找地方坐着等。

  这个时候了，连裴清月都很紧张，刚才看医生时她多问了一句，做流产手术要多少钱，风险大不大。

  那医生虽然态度不好，却也详细说了，手术前后估计一两千，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让她们一定要告诉家长。

  可这种事情哪里敢说呀。

  邹衍来时只是沉默紧张，这会儿大概是马上要出结果，吓出了眼泪，一直问裴清月该怎么办。

  裴清月比她还小一点，平时也没见过这种事情，哪里知道怎么办呢，但她现在是邹衍唯一的支撑，于是捡了几句安慰的话来说，最后实在憋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安慰，也只能沉默。

  时间虽然一点点在流逝，但等待最是煎熬，两人静坐许久后看时间，竟然才过去五分钟。

  “不行了，紧张得肚子都疼了，我去上个厕所。”

  裴清月应一声，在原地等邹衍，结果没等两分钟，邹衍居然打来了电话，她在那头欣喜若狂：“清月，我来大姨妈啦！我以为上要大号，结果蹲了会儿一看，竟然有血流出来！我的妈，我现在心脏狂跳！”

  裴清月一听这话，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她让邹衍等着，自己跑到外面去买卫生巾。

  等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时，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邹衍面色终于有了些血色，说：“我刚才用手机查，估计是上个月吃了颗紧急避孕药的原因，因为激素导致经期紊乱，才推迟了这么久。”

  裴清月不懂这些，但不管因为什么，来了就好，她这次也跟着吓了个半死。

  “清月，你跟沉意做可千万别吃避孕药，我之前不晓得，这次真是吓死了。”

  裴清月摇头：“我没吃过，我和沉意做的次数都不多，而且大多时候都是戴套，就是大姨妈刚走才无套做，不过已经好久没做了。”

  邹衍叹口气：“戴套是安全，但戴套做没有那么舒服，很难高潮的。”

  “啊？”这些裴清月就更不懂了，她回忆了下自己跟沉意戴套和不戴套，好像找不出什么不同吧，也可能是她粗心没有感觉出来。

  “我以后可是不敢再乱来了的，高考之前也不会再谈恋爱了。”

  “那你要是想那个了怎么办？”

  “自己解决呗。”说着邹衍去看裴清月，“清月，你自慰过吗？”

  裴清月摇头。

  “那我晚上给你发两个视频，你要是跟沉意分手了想要的话，可以自己解决，其实有时候自己解决比跟男生做要舒服。”

  这次，裴清月不仅摇头，表情还带了喜悦，她告诉邹衍：“邹衍，昨天沉意向我求婚啦。”

如常

  回学校正好是第二节课下，裴清月抱了奶茶回来，还不忘给沉意带一杯柠檬水。

  四组后排围了一圈男生，裴清月以为是沉意在给人讲题，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吴俊凯在计划比赛安排。

  裴清月当即便笑了，这吴俊凯，猴子一样的上蹿下跳，但自己在球场上来回追赶十圈都进不了一个球，现在还指挥人怎么打呢。

  挤开一个男生，裴清月擦着沉意的背回了自己座位，她把柠檬水放沉意桌上，沉意正听吴俊凯他们讲队形，余光瞧见便伸手拿，结果皱了眉：“热的？”

  “我妈说天凉了喝冰的容易宫寒。”

  沉意皮笑肉不笑：“那谢谢你提醒。”

  裴清月给他插上吸管，沉意喝了两口，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柠檬味道，热的也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裴清月见人下巴弧线特好看，喉结还性感的上下滚动，心里痒痒的，凑过去说：“沉意，我也想喝。”她说完自己把脑袋伸过去，就沉意的手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热的柠檬水比冰的要酸苦一些，裴清月浑身哆嗦，坐回来猛吸两口自己的奶茶。

  她还是喜欢甜甜的味道。

  裴清月想起回来的路上，便抿唇去撞沉意，等人扭头看过来时，低声告诉他：“邹衍说祝福我们。”

  沉意挑眉：“她不是早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不至于现在了才祝福吧。

  “不是祝福我们在一起啦，是说祝福我们结婚。”

  哈？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今天就已经进展到结婚了？？？

  沉意盯着裴清月看了半天，然后使劲捏她的脸：“裴清月，你真是个人才，国家应该把你找过去搞研究。”

  裴清月没来得及问搞什么研究，上课铃声响了。

  窝在一起的几个男生集体“唉”一声，表示下节课再说，然后鸟兽状一样地散开，吴俊凯抢在老师还没来，连忙对沉意说：“还是靠你多拿点分。”

  裴清月搞不懂男生们的东西，她现在偏爱学习，大概是有沉意督促，亦或是心里盼着能多考几分和沉意一起去北京，上课时注意力都集中了许多。

  最后两节课结束，沉意被喊去打篮球，裴清月独自写作业。

  并没有多长时间，沉意突然回来了，她看了下时间，问：“怎么只打了十五分钟呢？”

  以往都是半个小时的。

  “有点，想你。”沉意不说谎，也不说情话，这种暖洋洋的字眼突然提起，倒是让他脸上出现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羞赧，他轻咳一声，坐下靠过来。

  这么亲密暧昧的姿势，在无人的教室里他们可以轰轰烈烈亲吻，但沉意没有，他只将裴清月揽进自己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是彼此轻缓的呼吸，视线里乱糟糟的试卷和笔。

  青春不需要张扬热血和念念不忘，有裴清月就足够了。

  “哇，沉意你也太鬼了吧！说给裴清月讲题，明明是在谈恋爱！”吴俊凯拍着球进来，身后还跟着其他队员。

  裴清月赶紧坐直身体，沉意只是笑了下，没接话。

  学生恋爱见怪不怪，拥抱接吻大家也不是没在校园瞧见过，此时几个男生兴趣都不在两人身上，彼此激烈讨论着篮球，很快就把这话题翻过去了。

  “你们怎么不打了？”沉意问。

  “吴俊凯那叼毛说饿死了没力气，我们准备去吃东西，哎，一起吗？”说话的是上次在球场上阴阳怪气过沉意的男生。

黄片

  裴清月闻言身体一震：“可是周六上学。”

  “下午，放学后。”

  “可是……”

  沉意看她：“你不想去？”

  “我当然想去呀。”裴清月搓手，“可是那个……阿姨会不会嫌我成绩差，不让我跟你在一起？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学霸的家长不可能同意孩子找个学渣。”

  沉意笑，使劲捏她的脸：“裴清月，你好可爱。”

  裴清月皱眉，把他的手推开。

  真是的，夸就夸嘛，干嘛摧残她的脸。

  是夜。

  裴清月躺在床上给邹衍报告好消息：【我跟我爸妈说了，我妈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不让我去。】

  她下午回来便迫不及待，把沉意妈妈邀请她去吃饭的事情跟小姐妹分享了。

  邹衍这会儿估计也躺床上了，消息回得很快：【那多半是默认，你到时候带些礼品，千万不要空手，不礼貌。】

  裴清月将消息读完，正苦恼该带什么礼品去沉意家，邹衍又发来几条消息，她去看，瞧见叁个视频，脑海里顿时记起邹衍说的自我解决。

  【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不能跟沉意那个，又有需要，都可以试试。】

  邹衍打字真快，裴清月逐字看完，才往上翻一些。

  视频估计稍稍有点长，还在转动缓冲，裴清月趁着这功夫，爬起来去书桌抽屉找了耳机，轻轻插上。

  第一个视频缓冲好了，余下两个还在转。

  裴清月抿抿唇，尽管已经戴了耳机，但还是将声音调小了些，才点开视频。

  画面是在浴室，女人在洗澡，镜头从上到下倒是仔仔细细，但裴清月并不感兴趣，女人有的她都有，没什么看头。

  稍稍快进一些，再停顿时女人已经开始DIY，裴清月懵懵懂懂刚看几秒，手机震动的同时有微信图标在上方出现，她直接划掉继续看，琢磨自己DIY真的舒服么？她洗澡时也会清洁私密部位，好像也没什么异样感觉呢。

  算了，这种视频不是这样就是那样，内容大同小异，比起这种直接的激烈，她好像更喜欢看细腻的情感戏。

  裴清月退出视频，本想删掉，结果上方又弹出微信，她划掉的同时手指触碰到了转发的点，裴清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返回，却弄巧成拙发给了聊天页面第一人。

  呼~

  还好还好，好在刚才是跟邹衍在聊。

  邹衍发了好几段视频，裴清月的页面还停留在第一个，她仔仔细细清理掉视频，突然弹出视频通话，裴清月做贼心虚，又是吓得心脏一抖，定睛瞧见沉意的头像，她松了口气，点了接通。

  沉意穿着睡衣靠在床上，他洗了澡，头发没有干透，几缕垂在光洁的额前，看起来有些撩人。

  “你在干什么？”

  裴清月看到沉意心情就异常的好，瓮声瓮气回答：“在默单词呢。”她将枕头旁边的单词本在视频前抖了抖。

  “嗯？你不是在看黄片么？”沉意挑眉。

  一瞬间，裴清月脑子炸开了花，迅速从视频界面返回到聊天界面，果然瞧见自己把色情短片转发给了沉意，然后小视频上面，是沉意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有没有默单词？】

贤妻

  裴清月也看到了，她一目两行，将通知快速看完。

  原来昨天黎柔家里人来过学校，跟校领导和老师，还有沉意母亲道歉。

  黎柔把沉意的事情闹这么大，还害得沉意差点被开除，但事情并不是像黎柔所说，是沉意故意杀人，还连累了黎耀，黎柔之前本就已经记了大过，现在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劝退，昨天中午黎柔家里人就把黎柔带走，办了转学手续。

  这张通知一句话简单带过案情，只说黎柔屡教不改，败坏校风等问题，又写黎柔母亲亲自证明黎柔所说不实，给沉意澄清了之前的流言。

  “那女生的家里人都出来作证了，看来沉意真的是被冤枉的，唉，以前没搞清楚真相，差点把他当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啦。”

  裴清月支支吾吾“嗯”一声，没去接邹衍的话，沉意已经跟她讲了整个过程，那是沉意和黎耀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

  扭头见邹衍还在研究公告，裴清月有些愧疚地去拉她的手：“邹衍，我请你去喝奶茶。”

  买奶茶耽误了些时间，裴清月进教室时早读都开始了，她避开讲台上小老头没好气的脸，抱着书包低头坐下。

  边上的沉意也不知是真的在刻苦还是装的，目不斜视读英语，搞得裴清月也不好意思跟他讲话。

  高叁了，大多数学生在学习上都很积极紧张，但高考约束不了裴清月这类的，巡视的小老头前脚刚走，她下一秒就去揪沉意的衣服：“沉意你要喝奶茶吗？我只要了叁分糖。”

  沉意还没开口，后面偷着啃饼的吴俊凯开始踢凳子：“我要我要，倒我一半。”

  裴清月不理他，沉意也不理他，忽然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昨晚怎么挂我视频还关机了？”

  “哦……充电啊……”裴清月含含糊糊在课桌翻找，也不知到底是找什么，翻了片刻，摸了本卷边的语文书出来，天一句地一句读起来。

  裴清月是到周六早上开始紧张的，在这之前，她只有兴奋和期待。

  她在沉意之前没有男朋友，虽然跟吴俊凯交情好，但也没有去过男同学家，裴清月很担心，只能去找邹衍。

  “你去沉意家一定要表现得像个贤妻良母。”邹衍出主意。

  裴清月不懂，问她：“怎么样才算是贤妻良母呢？”

  “唔，你去了手脚要勤快一点，如果地板脏了，就帮着扫扫，如果沉意妈妈做饭，就帮着择菜，不过你放心，你只要做做样子就可以了，沉意妈妈肯定会让你去看电视吃水果，到时候你再假装推辞一下。”邹衍说完，又记起一点，忙道，“哦对了，到时候就算你再饿，也不要吃太多，一定要矜持点，不要跟在家一样随意，吃太多了沉意妈妈会觉得养不起你，反正就是做作一点啦，长辈们都喜欢淑女的。”

  裴清月听完，恍然大悟，又问：“邹衍，你去过你前男友家里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呢？”

  邹衍挥挥手：“哎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啊，你在哪里见过猪跑？”

  “裴清月你好烦哦，我只是比喻一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放心吧，照我说的做，沉意妈妈肯定特别喜欢你。”

  裴清月点头，她一定得让沉意妈妈特别特别喜欢她才行。

  其实裴清月去沉意家吃饭，周秋雨是不同意的。

  沉意来家里吃过几次饭，两个孩子的关系他们大人并不承认，就当同学来帮忙裴清月补习，家长为表感谢留沉意吃饭了。可沉意母亲特意邀请裴清月，那意义可就不同，而且裴清月才高叁呢，这算什么嘛。

  但比起周秋雨的不乐意，裴富年开明很多，他歪理说了一堆，周秋雨仔细想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还是那句话，宜疏不宜堵。

客套

  孩子去别人家，最重要的是礼貌。

  两口子准备了一份礼物，不太贵重但也不算轻，裴清月放学后回家拿，话都跟他们说不上几句就拎着东西跑了。

  周秋雨气得够呛，白眼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哎呀，孩子嘛，没心没肺才正常，我就希望我女儿一辈子快快乐乐。”

  “你女儿不学习还早恋，当然是快乐了，成绩那么差，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以后在家混吃混喝，我看你怎么办！”

  裴富年挺得意：“那我养我女儿一辈子，我女儿永远善良快乐，这就是我的愿望。”

  这些话裴清月都听不到，她越来越紧张，牵着沉意一路走，等到了人家家门口，才想起来慌里慌张地问：“沉意，我今天美不美？”

  “怎么你来我家参加选美吗？”

  “可是如果我美一点，阿姨应该会更喜欢我吧。”

  “裴清月，你今天美死了。”沉意扭头开门。

  门把手扭动时沉母就出来了，她偏头往外看，瞧见裴清月便笑起来，温柔且亲热地与她打招呼：“清月，欢迎你。”

  因为要来见沉母，裴清月紧张了一路，但这会儿真见到，裴清月忽然觉得不紧张了，她记起第一次看到沉母时，她也是那样温柔的和她说话，让人感觉特别亲切。

  “阿姨，您好。”裴清月送上礼物，沉母接过并牵着她的手进屋，“有心了孩子。”

  沉母已经在做饭，跟裴清月说了几句，端了好些洗好的水果让她吃。

  裴清月琢磨，果然跟邹衍说的一样。

  她暗自点头，客气地说谢谢，等沉母进了厨房后，将客厅来回看一圈，然后去找了扫把撮箕。

  沉意去房间放书包，出来就看到裴清月在扫地，他表情顿时复杂：“裴清月，地上很干净。”

  地上确实很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但邹衍说了，第一次见家长要表现得勤劳，像个贤妻良母才对，于是裴清月推开沉意，将他站过的地方仔仔细细扫，“有微生物的。”

  “呵。”沉意皮笑肉不笑了一声。

  大概是听到客厅的对话，沉母从厨房走出来，忙道：“清月怎么在扫地？学习紧张辛苦，你和沉意坐下吃点水果看看电视，阿姨做饭很快的。”

  嗯，情节又对上了，邹衍真是个天才。

  按照步骤，她得假装推辞一下。

  裴清月语气也温温柔柔：“阿姨没关系，我在家也经常扫地的。”

  沉母笑，轻拍她手臂：“好吧，那你扫扫，阿姨去做饭了。”

  嗯？

  沉母还没进厨房，沉意也开口：“那你顺便帮我把房间也扫一下。”

  哈？

  怎么会这样，剧情怎么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裴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裴清月也算娇养长大，周秋雨对她严厉也只在学习上，平时家务什么都不用干，最多只在犯错时献殷勤端端菜什么的，毕竟是裴富年的小心肝，别的他也舍不得让裴清月做，大多时候都是使唤裴立阳。

  可裴富年的小心肝来到沉意家，扫了客厅扫房间，扫了房间还因为沉意一句“妈，你花盆的土都洒了”，又装模作样把阳台扫了。

做戏

  这次她就不推辞了，沉母让她出去她就立刻出去，地扫了那么久，择菜的戏码少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阿姨，我帮你择菜吧。”

  锅里小火在煎着什么，沉母正在旁边切肉，闻言很高兴，答：“好呀。”

  裴清月：“……”

  怎么会这样啊，可怜裴清月哪里会择菜，她连有些菜是该留叶子，还是该留茎都不知道。

  “我以前其实想给沉意生个妹妹，只是后来因为工作变动去了外地，后来年纪大了也没机会了，清月，阿姨这次会留下来陪沉意高考完，你周末就过来，阿姨给你烧好吃的。”沉母说着扭头看裴清月，一眼便笑了，放下菜刀走过去，语气轻柔道，“这个菜要两头去蒂和筋，掰这么长就可以了。”

  裴清月仔细看，又懵懵懂懂点点头。

  好累呀……

  邹衍到底看的是哪部电视剧，怎么现实里根本不是那样，看来电视源自生活这句话也不太准确呀。

  艰难地掰完菜，裴清月长长舒了口气。

  “清月，谢谢你。”

  裴清月连忙摆手：“不用谢阿姨。”

  虽然莫名其妙干了这么久，但裴清月倒是越来越喜欢沉母，不仅因为她是沉意的妈妈，还有她的温柔亲切，漂亮礼貌，这会儿聊下来，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你和沉意看会儿电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这回裴清月没有虚伪，应了一声，直接去了客厅。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揉腰捶背，再偏头看看沉意，好啊，这个人翘着腿把她的草莓吃光了不说，竟然还无视她的勤劳。

  “你太过分啦！”裴清月开始声讨他。

  沉意看过来：“我哪里过分了？”

  “我扫了那么多地，择了那么多菜，你都没说来帮下忙。”

  沉意挑眉：“可你不是要立人设吗，我不好破坏你演戏吧？”

  裴清月抿唇，装傻：“什么意思啊……”

  “你演的这集，标题应该叫贤妻良母吧？”

  裴清月：“……”

  沉意怎么知道的……

  好烦啊，沉意都看出来了，那沉意妈妈呢？

  “放心吧，我妈看不出来的，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因此不喜欢你。”

  裴清月：“……”

  她扁嘴，悄声对沉意说：“当贤妻良母真的好难哦，沉意，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我当贤妻良母？”

  “这些事情本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干的，今天我妈特意让我陪你看电视。”

  好啊，所以沉意从一开始便看穿了，刚才都是故意的？

惊慌

  等沉意端着饭出去，裴清月才开始给自己盛饭，她盛好一碗，拿饭勺使劲压，压下去一半后再往上添饭，然后再压。

  这样一碗可以装几倍的分量，等会儿就不用添饭，也不会吃不饱了。

  嘻嘻，她真是个天才。

  压了两次，裴清月端着碗掂量了下，又添了一小勺，等饭勺再往下压时，那饭碗却突然两边裂缝，直接从中间断裂成了两半。

  沉意进来时，就看到裴清月捧着断裂成两半的饭碗发呆，他刚开始还以为是碗摔破了，等去弄那两半碗，便看到一碗米饭被压得跟块石头一样重和整齐时，瞬间明白过来。

  “裴清月，你真是个人才。”沉意由衷发出感叹。

  他把碎碗扔进垃圾桶，重新盛了一碗饭，要牵裴清月出去，但裴清月不出去，沮丧地捂住脸说：“好尴尬呀，沉意你别笑我行不行。”

  “我没笑你，不过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要开始笑了。”

  裴清月是真尴尬沮丧，她甚至想一个人呆在厨房流会儿眼泪，她觉得好丢脸，也没有胃口了。

  “清月，快来吃饭。”沉母在外面喊，声音温柔得像极了那碗软烂的红烧肉。

  “哎，阿姨我来啦！”裴清月应一声，又去拉沉意，“我等下多吃菜，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吃得太多不好养？”

  沉意听笑了：“裴清月，你心思好多，要是用在学习上肯定能跟我争第一。”

  “那你等会儿多给我夹点菜行吗？”

  “放心吧，我把菜全倒你碗里。”

  光看表面，裴清月觉得沉母肯定是不会做饭的，沉意长相和她至少六分相似，沉母不光好看，穿衣也很有品位，上次出现在教室里，立刻跟大家的妈妈拉开了区别，她看起来颇为温婉知性，像干练的事业女性，又像艺术家，特别有气质，如果要说做饭，大概也是那种做蛋糕烤点心的类型。

  但这一桌子菜是真好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裴清月记得邹衍的话，矫揉造作地开始表演，一根四季豆要分叁口咬着吃，隔半天才去夹菜。

  “清月，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你喜欢吃什么？阿姨重新去给你做。”

  裴清月连忙说：“没有的阿姨，我都很喜欢，就是我吃饭习惯了小口，吃的有些慢。”

  “呵。”沉意发出怪声。

  刚好，裴清月一碗饭见底，沉意瞥了她一眼，见人眼巴巴偷看红烧肉，了然，说：“裴清月，再去吃一碗。”

  “不用，我差不多饱了。”

  沉意又说：“你必须再吃一碗，不然我杀了你。”

  裴清月惊慌，连忙起身去盛饭。

  沉母闻言蹙眉：“沉意，你瞎说什么呢！吓到清月了。”

  很快的，裴清月就出来了，沉意给她夹了好些红烧肉，菜堆成一座山，然后继续恐吓：“吃快点，全吃完，不然今晚别想回去，我们家有叁把菜刀。”

  裴清月急忙低头扒饭。

  “哎，沉意你疯了吗……”沉母没搞懂，转头安慰裴清月，“清月慢点吃，吃不完剩着也没关系。”

  沉母饭量不大，吃完后看着两个孩子，表情温柔而满意，半响后，开口道：“清月，阿姨想感谢你上次帮沉意说话，来，我敬你一杯。”

  裴清月连忙放下筷子，端起果汁跟沉母碰杯，她碰碰沉母的杯子，又去碰碰沉意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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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剧情她在小说里见过的，富二代男主的母亲以吃饭为由邀请女主，刚开始很热情，吃到最后，会笑里藏刀将几百万的支票推到女主面前，以不合适为由，让女主主动跟男主分手。

  不行啊，她不要支票，也不会和沉意分手。

  裴清月咬了嘴唇盯着沉母看，脑子里的剧情还在不断延伸。

  “但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和沉意爸爸都很开明，青春年少互相喜欢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听沉意说你是舞蹈特长生，清月，阿姨很喜欢你，也希望你们能为了彼此努力，一起考个好大学，好吗？”

  裴清月松了口气，原来说这个啊，她连忙点点头表态：“阿姨，我会跟沉意一起去北京上学的。”

  沉意这会儿也开腔了：“妈，学习方面您就放心吧。”

  饭毕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沉母没有多留裴清月，让沉意务必把她送到家门口。

  小情侣等关上门才手牵手，裴清月先忍不住，道：“沉意，你妈妈好温柔哦，知道我们谈恋爱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她夸完沉母，又夸周秋雨，“其实我妈妈也很温柔，她凶巴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

  电梯里没人，裴清月放心大胆往沉意身上靠：“沉意，我以后也想变成阿姨这样的人，温柔大方。”

  “裴清月，你不用变成任何人，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看小说就看小说，我不需要你当贤妻良母，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裴清月，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裴清月。”沉意捏她的脸，“我们注定会在一起，不会因为任何人分开。”

  这话把裴清月感动得不行，她把沉意抱住：“你好好哦，我太喜欢你啦！”

  “裴清月，谢谢你保护我，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夜晚很美，五光十色的灯映照大地，像极了散开的烟花。

  裴清月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对沉意说：“如果是很多星星，应该会比很多灯光要好看吧。”

  “城市越大，星光越弱。”沉意牵着裴清月往前走，“你要是想看星星，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绿水青山，星空草原，北欧极光，想去哪里都行。”

  裴清月心头涌出前所未有的欢喜：“沉意，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记住网站不丢失：da nme ib.c o m

  “哪里不一样？”

  “嗯……”她有些说不清，“就是……你以前话好少，都不会跟我说这些的，这些情话。”

  “我没有吗。”

  他当然没有！

  裴清月好喜欢这种感觉，真希望从沉意到自己家的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他们能手牵手走很久很久，今晚不一样的沉意就能跟她说好多好多情话。

  “裴清月，我给你买冰淇淋，草莓味的好吗？”

  裴清月怔了下，答：“我没有要吃冰淇淋呀。”而且现在晚上凉凉的，吃冰会有点冷吧。

  “突然很想给你买。”

  沉意进了路边的便利店，很快拿了支草莓甜筒出来，他仔细将上面的包装纸都撕掉，才递给裴清月。

  裴清月嘴上说怕宫寒，但递到手里的食物根本拒绝不了，小小咬一口，又冷得眯起了眼。

  然后下一秒……

  沉意凑过来，将她吻住。

  舌尖的草莓冰淇淋还没完全化开，当沉意舌尖进来时，口腔温度迅速上升，那抹甜味瞬间裹住两人的唇，在舌尖缠绵时悄无声息漾开，被两人吞咽进去。

加油

  第一场篮球比赛在周六的下午，八班对叁班，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下，吴俊凯几人就已经开始骚动，趁老师不注意拼命丢纸条讨论战略。

  裴清月实在搞不懂这有什么可激动，不就是学生之间的篮球比赛吗，她下周末要毕业考都不激动的。

  好不容易到下课，吴俊凯赶紧站起来号召大家：“等下都去篮球场帮忙助威啊！”

  篮球队的先下去，他们要尽可能抓紧机会再练一下，有人见沉意没走，扬声问：“沉意，你第一场不打吗？”

  沉意先收书：“我是替补。”

  “啊？你怎么成替补了？”裴清月头一个感觉惊讶，上次在篮球场，她可是见识到了沉意有多厉害。

  “吴俊凯说先探探别班的底，把实力藏在后面。”

  什么嘛，打个篮球，跟上战场一样，搞得好复杂哦。

  裴清月虽然看不懂篮球，但事关班级荣誉，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沉意就上场了，所以差不多时间后，还是跟着一起下去了。

  比赛快开始，沉意跟篮球队会合，裴清月和其他同学站在一起，给他们拿水拿外套。

  班上同学基本都来了，此时和叁班的同学一起将要比赛的那一块场地围起来，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自己班肯定能赢。

  今天好几个班比赛，高一高二都有，这边还没开始，另一边的呐喊声就已经响起来。

  “叁班八班准备了。”裁判老师喊一声，大家注意力便都回归到这边。

  据说对手都是派代表去抽的，赢的晋级，再对打，选出年级第一，然后高叁再去和高一高二打，最后赢的才是一中第一。

  开始打了，裴清月挤出去，绕到沉意那边再挤进来，和他坐在一起。

  她根本不懂篮球的规则，但无论打什么球，总是要把球扔框里才算赢吧，所以当叁班篮球进框后，也知道八班输了一球。

  “没关系，稳住稳住！”班长带头喊。

  大家都在喊加油和稳住，可呐喊声好像并没什么用，八班一直输球，期间几次好不容易抢到球，但一次都没投中过，渐渐的，篮球队几人都有了脾气，不是怪你没默契就是怪他总被别人抢球，他们越是抱怨，那球就跟中邪似的，越是替八班拿分。

  裴清月百无聊赖，坐半天，屁股渐渐跟长钉子似的坐不住了，她凑过去跟沉意说：“我去上厕所。”

  “去吧。”

  裴清月跑了。

  她跑去九班找邹衍，他们班今天也在比赛，对战五班。

  中午那会儿裴清月就问过邹衍，邹衍说不想看篮球比赛，这会儿裴清月到九班，邹衍正在看小说。

  和裴清月不同的是，邹衍看小说喜欢用手机app，她觉得租书太麻烦，种类也不如手机上多，范围太大还有被老师或家长收缴的可能。

  “我今天刚看到一本，女明星和警察的故事，你看不看？”

  裴清月看一眼页面便认出来那条粉色鱼：“这是上次你告诉我的那个网站。”

  “对，这本女明星和上次黑道文的是同一个作者。”

  两人说着话，头挨头凑一起看小说。

生气

  大概过了很久吧，裴清月也不知是多长时间，忽然听到雷鸣般的欢呼声传来，她从剧情里回过神，问：“是不是哪个班打完了？”

  邹衍不操心：“应该是吧。”

  裴清月想下楼去看看，但无奈剧情太吸引人，又看了会儿，听到说话和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入隔壁班，便反应过来是自己班的打完了，她连忙起身，跟邹衍打过招呼后回了八班。

  “裴清月，你男朋友好厉害！”有人看她进来，立刻分享。

  裴清月很高兴，等听到大家议论说沉意疯狂进球后，才意识到同学是在夸沉意打球厉害，她连忙拉了同学问：“沉意刚才上场了吗？”

  “是啊，你没看吗？我们上半场输啦，下半场沉意上去，那真是力挽狂澜，反超对方十分呢！”她说着咳嗽几声，笑道，“你都不知道都精彩，那球就跟是沉意派出去的一样，妈呀我嗓子都喊哑了！”

  天呐，不是说把沉意放在最后吗，她以为是最后几场比赛呢，原来是第一场的最后。

  唔……

  好像也对，如果第一场都打不赢，还哪里来的最后几场啊……

  裴清月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出去找沉意，篮球队那几人凑巧都回来了，他们大汗淋漓，高声谈论叁班是怎么被打得落花流水。

  吴俊凯率先过来，一屁股坐下后，将抽屉里的本子抽出来扬了扬：“同学们，押注的零食大礼包等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买，我先把每场拿分最多的人名字记上，到时候算总和。”

  沉意坐下，咕噜喝了半瓶水，扭头问：“什么押注？”

  “哦，就是班上同学投选自己认为进球最多的人，等比赛结束后，用老班给我们买水的班费给赢的同学买零食。”吴俊凯解释一遍，又道，“我投了我自己，不过现在比赛开始，已经不能再选了哈。”

  沉意笑笑：“没事，等裴清月赢了我吃她的。”

  “那没戏了，裴清月押的是我进球最多，唉，可惜一场打完我一个球都没进。”

  “……”沉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面无表情去看裴清月，却见她突然变得好忙，书包里找找，抽屉里翻翻，明明就在旁边，却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呵，虚伪。

  周日是个好天气，凌晨起了点雾，好在太阳出来后雾气便散了，在万里无云里，大家踏着阳光上了大巴车。

  今天要去南山，学校提前一周就通知的，说是为了缓解高中紧张的学习氛围，也爬爬山让大家锻炼锻炼身体。

  一些同学不愿意去，特别是高叁的，毕竟明年就要高考了，谁希望耽误时间，但学校说了是放松，也不管学生愿不愿意，安排大巴车，把全年级都拖走了。

  裴清月是愿意去的，不仅愿意，还很兴奋，背了一书包零食，兴致勃勃坐在沉意身边。

  沉意上车就开始玩手机，也不知是因为裴清月的叛变还生气，还是不想去南山，从早上到这会儿都没怎么跟裴清月说话。

  裴清月觉得应该是后者吧，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从书包找了柠檬口味的棒棒糖，讨好地递过去：“沉意，我特意给你买的柠檬口味。”

  “不吃糖。”沉意头也不抬。

  裴清月抿抿唇，在心里叹口气。

  其实押吴俊凯也不能全怪她，她原本都选了沉意，都是吴俊凯那个跳蚤精，说沉意打了半天连罚球都投不进……

  好吧，也是她立场不坚定。

示好

  裴清月在书包里摸啊摸，摸啊摸，摸了半天摸出自己喝过的水，然后背过身，将瓶盖用吃奶的劲拧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死都打不开后，才转过身娇滴滴地对沉意说：“好渴啊，沉意，我打不开，你帮帮我。”

  沉意倒是没拒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随手就拿过了水瓶，他先拧了拧，没打开，又使劲拧了拧，还没打开，这才将视线收回来看水瓶，再使劲拧。

  “打不开。”沉意把水瓶还回来，可他还回来就算了，还看了裴清月一眼，阴阳怪气道，“你可以去找吴俊凯。”

  裴清月张嘴接不上话。

  她本来是想等沉意给她拧开水瓶，然后她就抱着他说谢谢，两人挨一挨，笑一笑，如果没人看到，还可以亲一亲，昨天的事情就过去了，可……

  “哎，沉意你喊我干什么？”吴俊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问完看到裴清月手里的水瓶，反应过来，“哦，拧开是吧？行，给我。”

  裴清月根本不想给，但吴俊凯已经把水瓶抽走了，他面目狰狞拧了好几下，瓶盖纹丝不动。

  “吴俊凯你是不是虚啊，连个瓶盖都拧不开。”边上有男生笑，顺手接过去拧，结果也没拧开。

  这回吴俊凯也笑了，鸡公嗓子一样地喊：“裴清月你是不是拿电焊把瓶盖焊死了，特意让沉意给你拧？不然怎么谁都拧不开呢？”

  “你烦死啦。”裴清月把水抢回来，“我要是有电焊，第一个把你嘴给焊死。”

  她气呼呼要坐下，后排有女生喊：“好想吃辣条，谁带辣条了？”

  “我带了我带了。”裴清月不藏私，立刻抱着书包去了后排，“我还带了牛肉干，你们谁要吃？”

  一堆人分零食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悄悄看一眼，摸到了裴清月的位置。

  她怀里抱着一本书，坐下后先看了沉意几眼，才温着声音问：“沉意，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道题？”

  是道数学，确实有点难，但难得又恰到好处，沉意看过后回答她：“这题是奥数里面的，高考不会出。”

  “真的吗……唔，难怪不会做了，哦沉意，这是我的解题步骤，你能帮我看看错在哪里了吗？”

  沉意放了手机去接女生手里的笔，他虽然在看解题步骤，但余光能看到自己碰的是笔尾，而女生拿的是笔头，可不知怎么的，两人的手突然就碰在了一起。

  沉意移目去看，见女生面颊微红，明明看见两只手接触到了却并不移开，他嘴角哂了下，率先抽回手：“你第一个公式就用错了。”

  女生红着脸看起来挺羞涩，可身体却往沉意边上靠。

  沉意笔尖在纸上画了一笔，闭闭眼说：“不行，有点晕了，等到地方或者明天回班上给你讲吧。”他说完也不等女生表态，朝后喊一声，“裴清月。”

  裴清月什么都不知道，正跟人聊的欢呢，被点名了才抱着书包跑回来，见女生坐在自己位置上，问：“你们在说什么？”

  女生有点尴尬，起身道：“没什么，问了个题。”

  裴清月真是没心没肺，轻呼：“你也太爱学习了吧，车上还要写作业，我连书都没带，哎，你要吃饼干吗？有巧克力和柠檬夹心的。”

  女生尴尬地摇摇头，走了。

  她回了自己的座位，同伴悄声问她：“怎么样？要到微信了吗？”

墙脚

  女生失望地摇头：“连问都没来得及问。”两个女生悄悄往后看，见沉意将脑袋靠在裴清月肩上，两人十分亲昵地说着什么，顿时垮了脸，有些伤心地问同伴，“你不是说他们吵架了吗？”

  “昨天下午打完球回来我确实看到沉意不太高兴，今天早上我还看到沉意都没怎么理裴清月呢。”说着同伴又安慰道，“其实我觉得沉意应该会更喜欢成绩好的女生，不过人嘛，总是先被长得好看的吸引，你等下借问题再去要下微信。”

  “这样真的能行吗？裴清月平时……”女生有些纠结，裴清月在班上人缘极好，跟她关系也算不错，她这样挖人墙脚是不是有些不好……

  “她就是长得漂亮个子高而已……”同伴想对比拉踩，顿了半响脑子里却全是裴清月的有点，她只能将话转了个弯，“成绩好的在一起更有话题更适合吧。”

  女生闻言心里松快些，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如裴清月好看，但论成绩，她一直是班上前五。

  从市区到南山走的高速，这个时间不堵车，差不多两小时就到了。

  大家坐了半天，纷纷下车活动，裴清月把书包给沉意，先去找厕所。

  她只带了一瓶水，结果在车上搞小动作，水瓶谁都拧不开，这就算了吧，大不了不喝，反正全程坐车不用爬山，应该也不用喝太多水，但山是不用爬，可她吃了很多辣条，自己的水喝不到，辣得把沉意一瓶水全喝光了。

  “大家不要走散了，以班级为单位，班长在最前面拿小红旗。”老师用喇叭喊话。

  从这里上去还要爬一段坡，上面有个月牙湾和观音庙，最上面是光明峰，这是比较大的几个景点，还有些小地方零零散散的，但都在上面。

  “上去之后大家自由活动，但不要走太远，十一半点到这里集合，我们去吃饭。”

  来之前还不少人说不想来，但这会儿真到地方了，大家还是很雀跃，山清水秀，新鲜空气，很难不让人喜欢，女生们纷纷找自己玩得好的去拍照。

  邹衍也找过来了，拉着裴清月兴奋地说：“月牙湾那里有大片的菊花，我们去拍照吧！”

  裴清月要去，也不忘拉上沉意。

  沉意不拍，但能给小姐妹拍。

  女孩子们拍照和逛街一样，不知疲倦，而且看到什么都想合照一张。

  花海，拍。草地，拍。树林，拍。月牙湖，拍。

  就连路边月牙湾的指示牌都要一人站一边合影打卡。

  沉意挺纳闷：“这有什么可拍的？”

  “证明来过嘛。”

  “月牙湾这个名字好美，到时候可以配上一段文艺的话发朋友圈，肯定很多点赞。”

  沉意明白了，随手往后指：“那边有个熊猫造型的垃圾桶，你们要不要拍？”

  裴清月和邹衍：“哇，好可爱，快过去帮我们拍一张！”

  沉意：“……”

心愿

  观音庙就在月牙湾旁边，刚好一路拍过去。

  这边有很多同学，也不知是谁说这里的观音庙很灵，大家都跑去拜。

  最开始同学们都是祈求成绩，后来进去个男生，直接磕了头说：“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保佑我和顾思敏在一起。”

  那个叫顾思敏的女生就在外面，男生话一出，她顿时红了脸，却又能从表情里看出很欢喜，其他同学听到，纷纷起哄。

  有人开了头，大胆一些的同学就按捺不住了，开始进去磕头祈求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东西，几个老师在外什么都听到了，但谁没个青春年少呢，这个时候也不板着脸说教，笑笑往外走，让学生们更自在些。

  等进去出来好些人后，终于轮到裴清月一行。

  “这里祈求的话要说出来，放在心里菩萨听不到的，而且越大声越灵验哦。”邹衍解释一遍。

  裴清月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每个人都直接说出来。

  沉意其实不太信这些，也并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那里，但邹衍拉着裴清月，裴清月又拉着他，沉意便也和两个女生一起在蒲垫跪下，他根本没想到许什么愿望，就听最边上的邹衍大声说：“观音菩萨，如果您能让我以后都不要碰到渣男，信女邹衍愿以后少吃垃圾食品。”

  沉意刚想笑，却见裴清月虔诚地磕了头，缓声道：“菩萨，祝您健康平安。”

  笑意顿在嘴角，心头又仿佛狠狠一震，沉意一时说不出自己什么感受。

  他扭头，先是看到了从侧面照进来的亮光，那束金黄正好打在裴清月眼睛上，他能看到纤长睫毛，微颤着像一扇翅膀，等裴清月许好愿睁眼，从眼里散发出来的光，竟然比阳光还清澈澄亮。

  叁人出去后，邹衍先叹气：“清月，你浪费了好机会，我听说人这辈子向菩萨许的第一个愿望是最灵验的，你应该说高考顺利，或者中彩票之类的。”

  裴清月摇头：“我想要的都有了，菩萨每天保佑那么多人，肯定很辛苦。”

  “也是，菩萨的慈悲肯定都先留给苦难的人了。”邹衍点点头，又去问沉意，“沉意，你刚才怎么没把愿望说出来呢？”

  “说了。”沉意淡笑，“你们没听到，但菩萨肯定听到了。”

  离开观音庙，邹衍还想去光明峰。

  沉意把裴清月拉住：“那我们还是去湖边走走，到时候在下面集合。”

  邹衍点头，和其他同学上去了。

  很多人去月牙湾拍照，但不知名的小河流边上倒是没什么人，沉意一路拉着裴清月往僻静处走，然后找地方坐下。

  裴清月靠着沉意，忽然记起在观音庙，于是问沉意：“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呢？”

  “我跟菩萨说，希望可以吻你。”

  沉意说完，唇舌压上来。

心意

  沉意不爱凑热闹，裴立阳也是，他和沉璐到小河畔时，裴清月和沉意刚起身。

  “好像是裴清月和沉意。”两队人隔着一条河的距离，裴清月和沉意手拉手，慢慢淡出草地。

  裴立阳往前看，又往左看，在裤腿边晃荡的手几番试探，鼓足勇气去拉了沉璐的手。

  沉璐一如往常般惊慌，她别扭地左顾右盼，发现这里没有旁人，面色的绯红才渐渐淡一些，只是手指虚虚地悬空着，始终不敢用力回握。

  其实有人又怎样呢，一路走上来，多得是小情侣们手拉手。

  “你刚才许愿了吗？”他们也是从观音庙过来的，只是学生太多，两人一前一后进去许的愿。

  沉璐点头：“我想考北京。”

  裴立阳有些诧异：“你妈妈不是想你去省大学？”

  本省也有好大学，按照沉璐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她是家中独女，从未出过远门的父母也希望她离家近一点。

  “我估分好几次，我觉得我能去更好的学校，从小到大我都是在我爸妈的规划里学习生活，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虽然性格内敛，但喜欢更开阔的世界，我喜欢北京，喜欢……”沉璐的声音越说越小，裴立阳有些听不到，“喜欢什么？”

  刚散去的绯红再此刻重聚，沉璐抽出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顶有个挺大的自助餐厅，学校早就预约好的，裴清月他们进去时，已经有学生吃完离开。

  裴清月贪吃，一路上来吃了不少零食，这会儿吃饭，又拿了满满一盘食物，这还不够，她要再拿，裴立阳把她给按住了：“妈妈让我盯着你的。”

  她马上要毕业考，随后就是九级考，明年叁月还有艺考，本来平时周秋雨也是心疼她读书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限制，但毫不节制就过分了。

  一份东坡肉，香得裴清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哥哥，我饿。”

  裴立阳根本禁不住裴清月这副样子，将手撤回去，叮嘱她：“等会儿多爬下，别体形就给人刷下来了。”

  “我知道的。”裴清月心满意足抱着碟子就走。

  一行人是在来餐厅的路上遇到的，此时各自拿好食物回来坐下，邹衍看一圈，说：“沉璐，你吃好少哦。”

  猫儿一样的食量，难怪这么瘦，说话声音也永远是小小的。

  “嗯，我一直吃不了太多。”

  听着她们说话，裴清月一口肉已经塞到了嘴里，还不忘招呼其他人：“你们不够我可以去帮你们拿。”

  说话间，又有人坐下来，裴清月去看，瞧见是车上找沉意问题的女生，还有她的同伴。

  长形桌子，邹衍坐最里面，裴清月在中间，沉意在她边上，裴立阳和沉璐坐在对面，此时女生和同桌过来，女生直接坐在沉意旁边，同伴和她面对面坐着。

  大家边吃边聊，隔了会儿，女生也凑过来，但她没跟裴清月她们聊，而是去问沉意：“刚才车上那题我好像有点懂了，但前面的公式换了之后一路算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答案还是错的。”

  沉意“唔”了声，随口答：“我也不知道。”

  女生偷偷看沉意一眼，声音更为软和：“那明天上学了你帮我看看。”她说完听到沉意“嗯”一声，去看对面的同伴，见对方朝她挤眉弄眼，咬了下唇，又绕去别的话题，“哎沉意，你刚才去光明峰了吗？听他们说上面景色超级漂亮。”

  “没去呢。”

  女生闻言，语气带了几分期待和欢喜：“那等下我们……清月和大家要不要一起爬上去看看？”

接吻

  “好啊，沉璐，你们不是也没上去吗？等下我们一起去吧，还可以合照呢。”裴清月赞同。

  邹衍去过一次，见他们都要去，便说那就再去一次。

  女生见其他人都表态，唯独沉意没搭腔，有些失落，但又不死心，继续问：“沉意，你们上午都干什么去了？我们班其他人好像都上光明峰了，他们说不上光明峰就算白来了。”

  这回，裴清月还没回答，沉意就率先开了口：“和女朋友在小河边上接吻。”

  全体人员：“……”

  裴清月脸皮厚，但也招架不住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事，她顿时感觉耳垂发热，连忙撞了下沉意，又偷偷去看正对面的裴立阳。

  裴立阳刚还在和沉璐一脸温柔说话呢，这会儿沉意一句话成功让他冷了脸。

  亲就算了，说也算了，还当着人家哥哥的面，哪有这样的，太过分了！

  不止裴立阳冷了脸，女生也顿时失望透顶，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继续聊。

  在别人都沉默时，沉意突然问：“裴立阳，你和沉璐上午去哪里了？”

  沉璐因为那句“和女朋友在小河边上接吻”面色有些微红，此时被点名，更是害羞，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随便走走逛逛。”说到这个，裴立阳面色缓和了些，他不爽沉意亲裴清月，但他自己特别想亲沉璐。

  沉意这会儿跟裴清月上身了似的，也不管人害不害羞，继续道：“那你们等会儿可以去小河边，那边很安静，干什么都没人打扰。”他最后一句更像是刻意强调。

  都不是小孩，而且才说了接吻的，此时沉意话一出，沉璐立刻面红耳赤，她羞得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端着盘子就跑了。

  她一走，裴立阳自然也坐不下去，连忙跟了上去。

  邹衍笑出声：“他们俩搞不好已经亲过了，毕竟拉扯这么久了。”

  “沉璐很害羞啦哈哈哈，我哥哥好像也挺害羞。”裴清月也很感兴趣。

  小姐妹调侃着，沉意旁边的女生抓紧机会跟他说话：“沉意，你喜欢吃虾吗？我好像夹多了，要不要分你一点？”

  沉意笑：“谢谢，裴清月的够我吃了。”

  裴清月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但她并不真的傻，女生在此之前的叁番五次她没察觉到异样，但此时此刻话传到耳朵里，迟钝的她也捕捉到了女生的意图。

  哪个心思正常的女孩子会让有女朋友的男孩子吃自己的菜？

  邹衍更精，立刻接上话题：“你们一个班的你还不知道啊？沉意女朋友就是裴清月啊，他肯定只吃女朋友碗里的菜啦。”

  “我和沉意都公开啦。”裴清月和邹衍姐唱妹随，女生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打哈哈：“开玩笑的，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啊。”

  裴清月和沉意，一中无人不知的一对。

  女生不愿再待，借口吃饱，端着盘子走了，她的同伴似乎也挺难为情，一句话没说也走了。

  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最快，匆匆一下午，景点都没玩完，老师们就吆喝着集合，大家不情不愿上了车。

  叫走的时候都说不累不愿意走，这会儿车开动没两分钟就睡倒了一大片。

  沉意轻轻摸裴清月的脸，小声说：“睡吧，到了我喊你。”

  裴清月不睡：“你冷不冷？”

  “不冷。”沉意拿外套搭在她身上，裴清月顺势靠过去，沉意伸了手臂将她揽住。

男二

  沉意赫然睁眼，瞧见裴清月往前指，正对着几番靠近他的那个女生。

  “我又没暗恋她。”沉意并不在意，他长相出色成绩优秀，已经在女生主动追他这件事上麻木了，不过被喜欢也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对方的错，心动这种感觉根本无法控制，就像他对裴清月。唔，光是想到这个人就觉得窝心。

  “我知道啊，你暗恋我嘛。”裴清月声音软软腻腻，人也软软腻腻，沉意笑，将她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下周舞蹈班要毕业考，裴清月每晚除了写作业，还要练功，每天没个十一点都上不了床，再精彩的小说她都顾不上看了。

  毕业考的时间在周六，裴清月请了半天假，周秋雨陪她去。

  裴清月成绩不怎么样，但舞跳得很好，舞蹈班一起的很多还在准备七级八级考，裴清月都九级了，这会儿看完她的毕业考，周秋雨也渐渐明白，上天给你关上了门，必定会为你开扇窗的道理。

  几十个孩子，裴清月排了第一，老师都夸她有天赋。

  回去的路上，周秋雨虽欢喜，但也没太表露，裴清月不如裴立阳沉稳，她怕自己高兴夸几句，裴清月就飘了。

  月底还有九级考呢，这才是今年的硬仗，再来还有明年的艺考，那关过了，周秋雨才能安心点。

  考试只用半天，裴清月回学校时，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她脚都没踏进教室，先拿眼睛去看沉意。

  尽管沉意在四组倒数第二排，但裴清月也一眼能看到他，高大清瘦，眉目明朗，帅得不行。

  一日不见如隔叁秋，半天不见，那应该就是一点五个秋吧。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裴清月还来不及跟沉意诉说自己对他一点五个秋的思念，外面就有人喊她。

  是个男生，裴清月不认识，便问：“请问你是找我吗？可我好像不认识你。”

  男生笑笑，不尴不尬：“我知道，我是叁班的杨康，上周我们班和你们班比赛时我见过你。”

  “哦，这样啊，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裴清月并不太感兴趣，提起球赛，就更没兴趣了，只等男生赶紧说完，她好快回去跟沉意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裴清月，周末我想请你看电影。”

  杨康话一出，在走廊站着说话的几个男生就发出了怪叫。

  男生，单独邀请，周末电影，其他同学的怪叫……

  将这些关键词组建在一起，裴清月脑子陡然清醒，慢慢抿了唇。

  唔，这个杨康，大概率就是小说里喜欢女主的男二了吧……

  裴清月还没有想好跟男二的台词，多事的男同学就跑进教室去告状：“沉意，裴清月正被人表白……哎，沉意人呢？”

  正打游戏的吴俊凯闻言，表情顿时夸张：“什么？裴清月跟别人在一起了？？”

  “啊？裴清月劈腿？”

  “不可能吧，她不是跟沉意在一起吗？脚踩两条船？”

  “她腿那么长，能踩两条船也不是不可能！”

  明明大家都是一个空间，却不知为何能听出不同的版本，还一个比一个夸张，这消息在教室散开，不少人纷纷跑出来看。

  杨康应该酷爱运动，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胆子也挺大，被这么多人围观，丝毫不怯场，还是淡定等着裴清月的答案。

  周日，约电影。

  裴清月自然是不约的，她和沉意都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于是摇了头：“谢谢你啊，不过我周日要跟男朋友一起写作业，而且我跟男朋友已经订婚，两家也见过面了，不可能跟别的男生去看电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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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事人沉意去了洗手间，他出来时手都还没擦干，就被狂奔而来的吴俊凯一把扯住：“恭喜你啊兄弟！”

  沉意挺莫名其妙，拨开吴俊凯搭上来的爪子：“这年代还不至于上个洗手间都要被人恭喜。”

  “什么啊！亏我拿你当兄弟，你跟我还不承认呢？你和裴清月准备结婚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我去，毕婚族啊你们！”

  沉意：“……”

  第一场雪降落时，最后一场月考成绩刚出来，裴清月抱着热奶茶猛吸两口，点自己语文卷子上面的一百一十分：“我总分超去年舞蹈学院录取分很多啦，其实我觉得自己不用再那么努力的。”

  沉意瞟一眼，将她数学卷子抽出来，把六十二分点给她看。

  裴清月咬着Q弹的珍珠，深深叹一口气：“好吧。”

  自从文科一点点进步之后，裴清月就开始有点飘了，不过沉意总是能把她及时拽回地面。

  “哎，下周就寒假了，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打卡活动？”吴俊凯脑袋伸过来，抖抖手里的纸。

  裴清月抽过来扫一遍，挤着沉意给他看：“我们也去吧沉意，看电影吃火锅打电玩唱K，这几样我都想去。”

  沉意瞧了眼，说：“我寒假回北京，只能参加放假当天的火锅和唱K。”

  沉意户口在本地，但因为父母工作，早几年都搬到北京去了，家里亲戚也基本上都在那边，所以过年理所应当会回去，之前沉意就跟裴清月说过的。

  “那我把你们俩加到放假当天的活动。”吴俊凯把裴清月的脑袋从沉意胳膊上推开，毫不识趣地挤在两人中间，“裴清月，寒假一共十天呢，之后的几天你参不参加？”

  “不了。”

  沉意都走了，她也没兴趣出去玩。

  大概是马上要放寒假，这几天大家学习明显不在状态，就连为了沉意积极向上这么久的裴清月都开始上课偷偷看小说。

  她前段时间补得太狠，现在九级考过了，文科分数也一次比一次考得高，沉意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师下来你就撞一下我。”

  沉意“呵”了一声，没说可不可以，裴清月可不管，就当他默认可以。

  学校旁边的书屋进货种类越来越少，裴清月租不到好看的小说，只能跟着邹衍下载app，开始在网站看书。

  她阅读范围也从校园文扩展到大总裁文，总裁老是老了点，不过把沉意的脸带进去也还行，然后再把自己带入女主，偶尔看到暧昧的地方，还能自己意淫一番。

  裴清月自己看得过瘾，下课还给沉意讲：“总裁原来有个白月光，他跟女主结婚原来是因为女主和白月光长得像，可是这就算了吧，后来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他竟然出轨去找白月光，你知道最可气的是什么吗？”记住网站不丢失：jil e 2.co m

  沉意不知道，沉意也不想知道，他专心玩手机，敷衍地问了句：“什么？”

  “女主怀孕啦！然后白月光得病要换肾，男主竟然让女主流产后捐一个肾给白月光！”裴清月差点气成当事人，这样的剧情，她根本没法带入自己和沉意啦。

  沉意听完不仅不气，还笑了：“裴清月，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小说吗？”

  “为什么呢？”

  沉意淡定地答：“因为有你这样的脑残读者，有需求才会有市场。”

  裴清月气死，扭头不跟他说话，好过分啊，都没有共情能力，看不到女主这么惨吗？

女主

  大总裁剧情比校园文长，以往裴清月一个星期就能看完一本，现在这本大总裁，愣是看到了期末考。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在等邹衍的间隙，裴清月还打开手机，把最后两章给看完了。

  她平时一篇两百来字的文言文日夜背要一周才能记住，看小说两百多万的字数，每个剧情看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

  读完最后一个“终”，裴清月心中感慨万分，去拉沉意的衣服：“男女主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原来在过程中，男主不知不觉已经爱上了女主，那个白月光是坏女人，一直害女主，好在最后得到了惩罚。”

  沉意“嗯”一声：“她把肾还给女主了吗？”

  “没有，女主只有一个肾了，最开始的孩子也没有了，不过男女主复婚，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沉意听她讲过几段，对这种剧情已经见怪不怪，又“嗯”一声，安慰她：“别伤心了，我没有白月光，也不会要你的肾，不生孩子也可以， 你就是我心里坚定不移的女主角。”

  两人说话间，邹衍出来了，她最后一门的数学应该考得不错，跑过来时脸上带着喜气，问：“裴立阳他们呢？”

  吴俊凯的打卡活动，今晚是吃火锅和唱K，吴俊凯那边有叁个人，考完需要放松，大家又都喜欢热闹，吴俊凯便让裴清月叫几个关系好的，裴清月叫了邹衍，还喊了裴立阳和沉璐。

  如果是以前，裴立阳肯定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但大概是为了和沉璐多点时间相处，裴立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行八人，在校门口集合，吴俊凯有火锅券，他们直接打车过去。

  南方人，都不能吃太辣，但有几个又喜欢吃辣，所以点了鸳鸯锅，八个人，围一大桌，摆了满桌的菜，吴俊凯还饿死鬼投胎似的喊不够吃。

  裴清月能接受的辣度只到微辣，沉意也是，但沉璐完全不能吃辣，她只夹清汤锅里的菜吃，后来见裴清月他们喊辣得过瘾，忍不住尝试夹了个辣锅里的丸子，结果咬一口顿时呛红脸，又是吐气又是喝水。

  前面有火锅店提供的免费冰淇淋，裴立阳赶紧取了一份过来，还亲自舀了喂沉璐。

  要放在以往，沉璐怎么可能接受呢，她最是害羞的，但此时真辣得不行，沉璐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就着裴立阳的手吃下一口，然后……在热气飘渺中，两人深情对视……

  沉璐原本就辣得小脸红扑扑，这会儿无意和裴立阳如此亲密，一张脸更是红得像辣锅里的虾壳，裴立阳虽没多言语，但手里的冰淇淋又贴心递过来，沉璐表情羞涩躲了下，又终于壮了一回胆，在裴立阳的注视下，凑过去吃了冰淇淋。

  裴清月看完全程，禁不住深深叹一口气，她没想到裴立阳和沉璐拿到的是纯情偶像剧本。

  真是浪漫啊，她在小说里看过的青涩拉扯，甜蜜剧情全在他俩身上上演了。

  于是……

  裴清月吃下辣锅里的午餐肉，然后拼命用手扇：“辣辣辣，辣死我啦。”

  她对着沉意喊，期待沉意也去给她取一份冰淇淋，像裴立阳和沉璐那样，甜死人地喂她。

  可沉意没有，沉意正听吴俊凯他们吹牛说篮球呢。

  裴清月搞不懂了，秋季篮球赛都过去那么久，而且八班靠沉意拿下了一中第一的好成绩，那奖状都还贴在黑板边上呢，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沉意，我好辣哦。”

  沉意听见，扬了下眉：“不会吧，你都吃半锅了。”

  “可真的很辣嘛，舌头麻麻的欸。”裴清月带了点台湾腔。

告白

  沉意看她一眼，又看一圈桌子，拿了公筷将碟子里的肥牛挑开，点点下面的冰块说：“含一块嘴里就好了。”

  裴清月一听，差点气死，立刻就不想理他了，再扭头看看对面的裴立阳和沉璐，这两人怎么还在那儿含情脉脉对视呢，以前可都是直接端着碗走人的。

  好烦哦。

  鉴于沉意差劲的表现，从火锅店到KTV裴清月都没理他，她给自己点了一首悲伤的情歌，准备等一会儿哀伤地唱。

  “裴清月你选好没，选好快走开。大家好，我是国际巨星吴俊凯，现在给大家唱一首《单身情歌》，希望会唱的歌迷朋友们跟我一起唱。”吴俊凯不仅不要脸，还唱得特别难听，难听得让裴清月差点把刚才的火锅给吐出来。

  她捂住耳朵，捡了一条命逃出来。

  算了，上个厕所，回去吴俊凯就该唱完了。

  出去一趟时间并不长，好在吴俊凯的歌已经唱完了，这会儿正切到《今天你要嫁给我》，几个男生起哄，让裴立阳和沉璐上去唱。

  裴立阳有些不好意思，但已经站了起来，沉璐则在晃动的光线里红了脸，小小的声音解释：“我没听过这首歌……”

  裴清月见一群吃瓜群众喊了半天男女主还不开始，便上前给沉璐解围：“我嫂子是好学生，平时只听英语听力的，你们喊破喉咙她也不会唱。”

  一声“嫂子”把沉璐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睫毛飞快颤动，涨红脸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裴立阳脸上明显带了喜悦，不过他比较隐忍，只将话筒塞给裴清月，过去坐在沉璐旁边，轻声道：“清月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你别怪她。”

  要换最开始，沉璐早红着脸跑了，但跑多了似乎也习惯了，虽然从来不敢在其他人面前和裴立阳有过多暧昧举动，可两人的关系任谁都可以看出来，这会儿除了脸红，也没别的表现，等裴立阳往边上一坐，沉璐自然而然去看他，这一看，两人的视线便跟抹了胶水似的粘在了一起。

  裴立阳眼里有光，他望着沉璐，手指在皮制沙发上缓慢移动，然后，轻轻落在沉璐的手背。大家都去玩乐别的了，没人看他们，包厢光线又暗，沉璐紧紧咬唇，在温柔的歌声中，反握住了裴立阳的手。

  别人没看到，裴清月却悄悄将两人的互动看了个遍。

  唉，这偶像剧的进展好慢哦。

  裴清月把最后一瓣橘子塞到嘴里，去抢吴俊凯的话筒：“你再唱就要弄出人命啦！”她自己去切歌，重新换回《今天你要嫁给我》，然后朝沉意招手，“快来嘛，他们不唱我们唱。”

  单身们最爱起哄，见状立刻喊：“沉意，上啊！”

  沉意笑笑，起身上前。

  裴清月舞跳得好，但歌唱的和吴俊凯不相上下，好在沉意全能，成绩好，歌也唱得不错，硬是把裴清月的调从另一首歌拉回来。

  等两人甜死人的唱完，吴俊凯几人带头鼓掌：“卧槽，你们真是绝了，结婚一定要给我们发请帖啊，保持联系保持联系！”

  另一人道：“马上高考，大学毕业也就四年而已，很快的。”

  “到时候婚纱照可以回一中拍，从校服到婚纱，哇，我要当伴娘啦！”邹衍狂跳。

  吴俊凯也跳：“沉意，到时候让我当伴郎吧！”

  沉意皮笑肉不笑，坐下：“你们开心就好。”

表白

  倒也不是沉意不开心，而是沉意不知道怎么开心，他和裴清月大学毕业就结婚这消息，是吴俊凯告诉他的，而且几乎是全班都比他先知道，但即便沉意脑子再灵活，也丝毫记不起自己又是哪句话，给了裴清月大学毕业就结婚的暗示。

  想到裴清月跳跃的思维，沉意眸子不禁柔几分，他去看裴清月，见人已经开心的跟邹衍讨论起婚纱，又弯了唇。

  好吧，大学毕业就结婚这个主意也挺不错，只要结婚那天是他亲自参加，那其他的应该就无所谓了吧。

  沉母提前几天回的北京，沉意机票是寒假第一天的早上十点半，也就是大年二十八这天。

  年关越近，天气越冷。

  今天天气预报报了有小雪，但早上天空只是阴沉，裴清月出门时，将自己花了一个月晚上偷偷给沉意织的围巾带上，这会儿又蓝又丑的长围巾挂在沉意脖子上，裴清月觉得美滋滋。

  校园文里都是这么写，即便不是织围巾，也是折千纸鹤或星星等，总归女主得做些让男主感动难忘的事情，千纸鹤和星星太幼稚了，还是织围巾显得她比较贤惠。

  按照送别的剧情，这个时候该在安检外卿卿我我。

  “沉意，你回北京也要想我哦。”裴清月开始了。

  “你也想我。”沉意在她发顶说，“我每晚给你发视频，每晚十点，可以吗？”

  裴清月用鼻音“嗯”，整张脸埋进丑陋的围巾里。

  送别不需要话太多，抱一抱，亲一亲就行，现在抱完，按流程该亲嘴了吧。

  “沉意~”裴清月撒娇，下巴搁在沉意胸前，抬脸眨巴着眼看他。

  沉意笑笑，低头亲她的唇。

  本来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只想简简单单啄几下，可结果越亲越不过瘾，于是沉意加深了这个吻。

  大概只有半分钟，广播里开始了登机的播报。

  航班号裴清月从沉意订了机票那天就开始看，不会有错的。

  “快进去吧。”

  害怕耽误时间，裴清月连忙将沉意往里面推。

  沉意只背了个黑色的包，他瞧见裴清月抿唇站在那里看他，也学她的样子抿了下唇，然后挥手：“那我走了。”

  “嗯！”裴清月重重点头，“我哪里都不去哦，就等着你回来的。”

  沉意深深看她一眼，进去了。

  很快，沉意通过安检，他抬头看，确定自己航班的登机口就在左手边。

  沉意转身走几步，顿住，扭头过来时，看见裴清月趴在扶手上眼巴巴往这边看，人来人往，左右穿梭，唯有她，定在那里望着他，一派可爱的模样。

  这一瞬，沉意心里没来由一震，他突然朝那个方向喊一声：“裴清月！”

  裴清月听到，顿时像被老师点了名，直起身不够，还踮起脚尖，青蛙一样往上跳起。

  “裴清月，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你以后一定要嫁给我。”

  【正文完，下章接番外。】

同居

  裴清月上了舞蹈学院，裴家上下一派欢喜。

  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周秋雨特意去给裴家祖宗上坟。

  当然，跟祖宗说裴清月上舞蹈学院是其次，真正能让祖宗们高兴的，还是裴立阳考上了北大，裴清月上舞蹈学院也就是给裴立阳的光宗耀祖凑个数。

  从陆续接到通知，一直到两个孩子去北京报到，裴家的喜气就没散过，可大人们高兴了，裴清月却提不起劲。

  十八年来，她第一次离家求学，虽然裴立阳在北大，沉璐在北师，沉意在人大，但到底隔着距离，不能像高中一样下课放学就能看到。裴清月平时没心没肺，来学校没几天却忧郁了，晚上还闷在被子里哭过一回，她很想爸妈裴立阳他们，当然了，最想的还是沉意。

  沉意比他们几个离家的情况要好，他家在北京几套房，直接申请了走读，裴清月眼泪婆娑给家里打电话诉说相思之苦时，提过一嘴这事儿。

  可周秋雨多精的人，裴清月说这句，周秋雨便知道她下句想说什么，前一秒还温柔似水的“妈妈也想你”，后一秒直接冷了脸，警告她：“你才几岁啊裴清月，你要是敢给我搞什么大学同居，我就给你把腿打断！”

  裴清月没吭声，倒是裴富年在那边抱怨：“你瞎说些什么，清月哪里是这个意思，她就是羡慕沉意可以直接住家里，按我说，要不我们也在北京买套房得了……”

  “买买买，干脆买个宇宙飞船把你们爷俩送太空去！”周秋雨数落完裴富年，又提醒裴清月，“少动歪脑筋，好好学习多练功，你羡慕沉意住家里，怎么不羡慕他在实验高中时就保送人大了？怎么不羡慕人家后来虽然没去成，但去一中又轻轻松松考上了？你有空羡慕这，多去看看他超了人大录取线多少分，裴清月，要让我知道你晚上没回宿舍睡觉，我一定打断你的腿，行了行了，我看电视去了，下次再聊。”

  裴清月一句话没插上周秋雨就挂了电话，她抿抿唇感觉惆怅，慢慢躺下去，闻见的味道全是陌生的，眼泪悄悄流下来。

  只是不习惯环境是一回事，但并不妨碍裴清月结交新同学。

  她住的四人间，没几天，就跟另外叁个女生胳膊挽胳膊去食堂吃饭了。

  大学一个班比高中时少不少人，却比高中同学难相处一些，特别是有个叫崔涵的女生，总爱挑刺，不过好在并不只阴阳怪气裴清月一人。

  军训终于结束这天，几个女生你约我我约你，一行七八个人，大家决定去吃自助火锅。

  提到火锅，裴清月馋得不行，说：“单独吃火锅太贵了，一顿下来随随便便都两叁百的，多点两盘肉都不敢，上高中我跟我发小都只吃麻辣烫。”

  其他人还没说话，崔涵先“嗤”了声：“两叁百算多吗？你过得也太寒酸了吧？”

  “我觉得不至于说寒酸吧，一个锅底都四五十了，现在让我吃一顿两叁百的火锅我也吃不起，毕竟每个月生活费就那么多，读高中那会儿就更少，我住家里根本没零花钱。”另一个女生插言。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都是家境普通的学生，一顿火锅两叁百对于学生们来说确实不算便宜，今天她们要去吃自助火锅，也是看着六十八一位才去的。

  崔涵没说话了，只撇撇嘴，一副无语的样子。

想不想我

  女生们的话题绕过吃，突然就转到了男生上面。

  “那晚拉歌，你们看到艺术传播的吴泽浩了吧？听说是他们系的系草呢。”

  另一个女生讶然：“军训才刚结束，他们系草就选出来了？”

  “嗨，大家天天见面，帅的丑的一眼就能分辨好吧，军训没几天就选出来了。”女生说话间，突然记起一事，扭头问，“哎，清月，我们班就你和他说过话吧？怎么样？近看是不是更帅？”

  裴清月被点名，有些茫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挠挠头说：“不知道啊，他说看我觉得眼熟，问我是不是唐市汉高的，我说不是呢。”

  话一出，几人哗然：“清月，你这是被搭讪了吧？天啊，好羡慕，他有要你微信吗？”

  “不会吧，这就算搭讪了？现在谁还这么老套啊，说不定人家真觉得裴清月像以前哪个同学，帅哥眼光都特高的，咱们古典那么多漂亮女生，他要搭讪也是搭讪系花吧？”崔涵纠正。

  她们讨论，裴清月根本不在线，她忙着回微信消息，沉意问她训练结束了没有。

  【早结束了，这周末都休息，下周就开始上课了。】

  消息刚发过去，不远处就有人喊：“裴清月。”

  听到声音，不止裴清月去看，一行人都扭头去瞧，待看到白衬衣戴机械表的少年朝这边摆手时，纷纷叫得比刚才说吴泽浩还大声，“哇~超帅！！”

  几个女生还没从感叹中反应过来，裴清月便飞过去一把将超帅少年给抱住了，她抱着超帅不知道珍惜，还抱怨呢：“我哥哥和沉璐都来看过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沉意，你是不是有小叁了？”

  哦~

  女生们搞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是一对。

  沉意跟裴清月低语了什么，裴清月点点头，又跑回来，对大家说：“对不起，我男朋友来找我了，我下次再跟你们一起吃火锅。”

  几个女生暧昧地挥手：“快去吧，别让帅哥等。”

  裴清月点点头，跑回去时大家才发现少年开了车过来，他打开副驾的车门，护着裴清月的头，等她坐进去后，自己才上车。

  裴清月趴在玻璃窗上朝大家挥手，车很快融入车流中。

  一人羡慕得不行，叹气道：“巨帅，还开宝马，裴清月真是人生赢家。”

  “她男朋友不会是什么豪门富二代吧？晚上她回来我问问。”

  “宝马叁系，还是旧款，也才二十万，不算多有钱吧？”崔涵撇嘴，“而且帅哥多花心，大学五湖四海来的美女看都看不过来，我猜过不完这学期裴清月男朋友就得把她甩了。”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其他人神色古怪的对视几眼，岔开话题，说饿死了，直接走了。

  沉意是高考完第二天报的驾考，他不仅自己报，还把裴清月那份钱也交了，可怜裴清月头一天才租了叁本书，准备白天和沉意约会，晚上看小说的，被沉意通知跟她一起学驾照后，又惊又怕，连忙把言情小说给邹衍，下了个驾考宝典，天天跟着他学习。

  沉意暑假不回北京，每天和裴清月在一起，除了督促她刷题，顺带还卿卿我我。

  后来两人一起考科目一，沉意满分，裴清月勉强九十分，再往后一个月左右，沉意直接驾照到手，裴清月还在考科目二。

  她科目二挂了叁次，在缴费重学的边缘，看着沉意崭新的驾照本本，眼红得报了第四次，结果还是挂了。

  挂掉那天正好下雨，裴清月哭得比雨点还大，抱着沉意说要报名重学，带她的教练一听，连忙请裴清月和沉意吃了顿饭，好言相劝，让裴清月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想想路上无辜的行人，裴清月其实不算笨，但她紧张的时候老爱踩油门，真的不适合开车。

  沉意学什么都快，明明还是新手，开车却跟老司机一样稳，裴清月见他游刃有余，回想起学车的经历，重重叹气。

  果然，她拿的剧本就是男强女弱，不像裴立阳和沉璐，虽然是偶像剧本，但男女双强。

  “发什么呆，带你去吃烤鸭。”

喜欢这个姿势

  大概太久没做，从高叁他们恋情被发现后直到现在，久到沉意都忘了那是种什么感觉。

  他生理反应很强烈，几乎是在这一刻，像是有团烈火，从裴清月掌心下光速往他全身扩散。

  狠狠皱眉，在下个路口调头：“先去我家看个东西。”

  裴清月刚才还欢喜呢，闻言不干了：“我不想看嘛，肚子很饿的。”

  沉意开车四平八稳，一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还能去摸裴清月的手，他捏了下她纤细的手指，然后捉过来，往自己双腿间放：“这个，也不想看吗。”他根本不是疑问语气。

  裴清月立刻会意，抿了唇，眼神右飘飘前飘飘，然后偷偷往左下看，一排整洁的牙又咬了嘴唇，娇娇糯糯发出个音：“哦。”

  沉意独自住离学校不远的公寓，进屋后裴清月也不拘束，匆匆踢掉鞋，光脚去冰箱拿冷饮。

  沉意无声息过来，从后面抱她，硬了一路的东西抵在裴清月细腰上，轻轻地蹭。

  裴清月明明把沉意的那家伙摸了一路，这会儿却跟被非礼似的，轻扭着躲避那根硬物，极其虚伪地叫：“你干什么呀，人家又热又渴……”

  “好吧。”沉意离开转身去，“那你先喝着，我把衣服收了。”

  裴清月咬了唇。

  好烦啊，沉意怎么这样……

  她把刚开的可乐往桌上一放，跟着往阳台走：“沉意，我帮你收衣服。”

  公寓不算大，沉意独居刚好，他早上晒的衣服，这会儿早就干透了，趁着沉意将白T取下，裴清月厚着脸皮往他与晾晒杆之间挤：“我来帮你收。”

  她说得好贤惠，眼睛却偷偷往沉意身上飘。

  两人的姿势跟刚刚一样了，一前一后，只要沉意再往前半步，他们的身体就会贴到，可是沉意……

  “喏，给你。”他把刚收的衣服放在裴清月头上，自己进去了。

  嗯？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沉意上了大学反而不懂事了？高叁那股把她按在长椅上弄的强硬劲去哪儿了？

  裴清月才不收什么衣服，把白T随手扔晾晒杆上，她进去时沉意正在喝她打开的那罐可乐，裴清月有些着急又有些怨气，不好意思说想要做那事，又不知道怎么暗示沉意继续，只得扯了沉意的衣服，抱怨：“你干嘛喝我的不自己去拿……”

  她没说完话，嘴唇就被沉意堵住。

  冰凉的可乐顺着沉意的唇渡过来，带着刺激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裴清月跟中毒迫切需要解药似的，抱着沉意死命吸。

  嘴里的可乐全给裴清月喝了，沉意额头抵着她吐气，将可乐的香甜洒在她脸上：“要弄你你不愿意，让你喝可乐你不愿意，收个衣服你也不愿意，裴清月，你想干什么？”

  裴清月抬眼盯着那张被她吸得嫣红的唇，慢吞吞又有些别捏地说：“没有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什么？”

  裴清月抿唇，不说话了。

  “没有不愿意被我弄？”沉意笑了下，换个直接的问法，“想被我弄么？”

  裴清月含含糊糊从喉咙里哼一声，回答得不明不白。

  “用嘴说，想不想？”

  “……想呀……”裴清月耳朵尖有些热了。

好像比以前大

  有种征服感。

  唔。

  是沉意长大了一岁的原因么，怎么那里好像比以前大了……

  “沉意……”裴清月断断续续喊出名字，沉意哼一声算是在回应她，又趴下身子亲吻裴清月的背。

  裴清月整个人迷迷糊糊。

  裴清月去洗澡时，放在饭桌上的手机响了下，沉意刚好在旁边喝可乐，于是十分顺手地拿起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点开微信看裴立阳发来的消息。

  沉意几秒看完双胞胎的对话，视线停留在裴立阳刚发来的那一条消息上：【知道了，没钱就跟我说。】

  沉意放下裴清月的手机，去拿自己的，微信给裴清月转了五百块，又用裴清月的微信收下，刚返回到微信主页面，看到通讯录那一栏多了个好友请求。

  顺手点开。

  【嗨~我是艺术传播的吴泽浩】

  沉意不认识吴泽浩，但名字一看就是男生，他没看第二眼，直接拒绝，然后把好友请求给删了。

  裴清月是被沉意送回学校，才看到自己收了沉意的转账，她看过转账时间，回忆了下，然后退出来又瞧见裴立阳的消息，恍然明白过来，于是给裴立阳回消息：【哥哥，沉意刚转了五百给我，零花钱已经够用了。】

  她抱着手机回宿舍，推开门发现除了自己宿舍的叁个女生，还有隔壁宿舍的叁个女生，崔涵也在，几人不知道聊的什么，正哈哈大笑。

  此时见裴清月回来，大家便跟她打招呼：“清月，回来啦。”

  “是呀。”裴清月回书桌坐下，打开塑料袋扭头问她们，“你们吃水果吗？”

  “是你男朋友买的吗？”

  “嗯，有橙子和葡萄。”裴清月大方将水果分出去。

  人家男朋友买的，大家也没好多拿，舍友只取了一串葡萄，说洗了大家分着吃。

  “哎，裴清月，你和你男朋友是高中认识的吗？他在哪个大学啊？”

  裴清月分享自己和沉意的爱情故事：“我们高叁刚开始就在一起了，他在人大。”

  “哇~长得帅还是学霸，天呐，真是被老天爷偏爱着。”

  大家纷纷感叹时，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是崔涵扁扁嘴，追问裴清月：“是自己考进去还是花钱进去的？我高中认识几个帅的男生成绩都差得要死，我看他开的本地车，不会是北京户口吧？那分数要求并不高，随随便便花点钱进人大还是很轻松的。”

  本来气氛不错，崔涵一开口，其他人便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刚才聊天她就一直怼人，这会儿裴清月刚回来，她吃着人家的葡萄不说，还这样说，不是情商低就是嘴巴坏。

  “才不是，我男朋友在一中回回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他也不是北京户口，就是爸妈在北京工作而已，我们是一起高考的。”

  见裴清月这么说，崔涵“哦”了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好。

  有人觉得没趣，起身道：“清月，谢谢你的葡萄，我们先回宿舍了。”

  有人带头，其他几人便纷纷起身，别的宿舍都走了，崔涵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也跟着走了。

  等只剩下自己宿舍的，一个女生不禁松了口气：“崔涵真烦，别人好，在她那里跟有罪似的。”

  另一个女生安慰裴清月：“别往心里去，你没回来之前，她也没少怼我们，张娟刚才都差点发火了，她还没眼色在那儿哔哔呢。”

  “嗯，没关系的，小说里面总会有奇葩角色出现，我看过的。”裴清月点头，几个女生都笑了，一人捏她的脸，“清月你好可爱哦。”

去提亲的好日子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先前住一起的一个女生，在调整后还是跟裴清月一个宿舍，两人因为换宿舍更亲近，连忙抢占了相邻的床位，还将枕头摆在一起，头靠头睡。

  晚上，裴清月正打算跟邹衍吐槽这件事，沉意的微信先发过来，说：【周末带你回家吃饭，有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叔叔一家。】

  裴清月读完消息，吓得不轻。

  沉妈妈裴清月见过，温柔漂亮又有气质，她特别特别喜欢，但在沉意和沉妈妈的聊天中，沉爸爸好像是个有点严肃的人，还有沉意爷爷奶奶叔叔一家……

  这叔叔一家有多少人啊，是一家叁口还是四口五口……

  天呐，这么多人。

  裴清月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觉好紧张。

  其实裴清月有过见家长的经验，但上次只有沉妈妈一人，这次人数太多，裴清月除了紧张，还很不知所措。

  她实在不想再立贤妻良母的人设，真的好累好辛苦，可是不知道长辈们除了贤惠女孩，还喜欢什么类型呢？

  好苦恼哦。

  问问邹衍好了，她最近在看婚恋文，肯定能学到很多经验。

  还是在找邹衍的前一秒，裴清月再次被打断，这次是裴立阳打来了电话。

  裴清月接听，那头直接问她：“清月，你怎么又拿沉意钱了，不是让你没钱找我要吗？”

  高叁时裴清月成绩差，周秋雨到后面根本不给她零花钱，她又舍不得掏自己的小金库，每回零食奶茶是沉意给她买好，后来她学会用手机看小说，沉意便给她钱充值订阅，时间一长，花沉意的钱好像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这些都是裴立阳后来偶然一回发现的，他知道裴清月跟沉意谈恋爱关系好，但再怎么说，吃点零食喝点奶茶就算了，他们都还小，没有赚钱的能力，裴清月不应该拿沉意的钱。

  “不是我要的，是我洗澡的时候沉意发了拿我手机收的。”

  裴清月解释这个，裴立阳却听到了重点，他语气提高了些，问她：“你洗澡他怎么拿到你手机？你去他家了？白天去他家洗什么澡？”

  “……”

  裴清月抿唇，她本身就藏不住话，偏偏她哥哥还聪明。

  “裴清月，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好的不学专学坏的，来北京之前周秋雨就警告过裴清月，现在看来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哥哥，我不这样了。”

  裴立阳声音放软了些：“清月，你要保护好自己。”

  挂掉电话，裴清月又活跃了些，插上耳机给邹衍打电话。

  她办的校园套餐，打电话很便宜，加上小姐妹分隔这么远，隔两天便要长长聊一次，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事。

  电话一通，裴清月便赶紧讲了要去沉意家吃饭，邹衍听完并不算很惊讶，她“嗯”一声，老道地分析：“他们家叫你过去吃饭，估计是准备催婚，商量去你家提亲的好日子。”

  裴清月听完呆住。

  催婚，提亲，好日子……

  她咬唇强忍住兴奋和笑意，仔细回想沉意最近有没有暗示自己什么。

  “一定是的，毕竟你们高叁就订婚了，现在大学结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虚荣心太强

  看来多读书还是很有用的，毕竟书中有颜如玉和黄金屋，小说也是书嘛，自然也都有。

  “噢，礼品别忘了，每个人都要送礼物，这样显得你有礼貌并重视他们家，唔……至于人设嘛，贤妻良母好像是有点落后了，长辈嘛，应该一般都喜欢文静点的女孩吧，哦对了，你听过一句话吗？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裴清月没听过，但她听完眼前一亮。

  她有个比她大一岁的表姐，性子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每次过节亲戚们聚在一起，表姐一定是被长辈们夸赞的对象，当大家聚在一起时，她不像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开玩笑打游戏，大多时候都只坐在一边笑盈盈，声音温柔地跟其他人聊天。

  嗯，是这样的，邹衍真是观察入微，博学多才。

  琢磨着心头大事，裴清月没时间去注意其他人，等终于和邹衍结束了聊天，才发现洗手间有人在争执。

  她匆匆下床进去，见崔涵正和另一个女生争得脸红脖子粗，她摆摆手劝了几句，搞清楚了，原来女生新买了口红在试色，崔涵去洗水果，看到女生的口红，出言讽刺国产口红都是垃圾，女生气得不轻，两人便直接吵了起来。

  崔涵贬低人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振振有词，说：“低于一百的口红你竟然敢上嘴擦？我平时都只用香奈儿阿玛尼的，其实买不起可以不用，但最好不要用便宜货，会烂嘴的。”

  女生说不赢崔涵，气得掉眼泪，走出来将新买的口红扔进了垃圾桶。

  裴清月只在考试和表演的时候用过口红，不知道低于一百的口红为什么不能上嘴擦，也不认识什么香奈儿阿玛尼，但不管怎样，崔涵肯定是过分的。

  裴清月并不理睬崔涵耸耸肩问她“难道我说错了么？”的一脸无辜，从自己书桌抽了纸巾，将捡出来的口红擦得干干净净，上前轻拍女生背：“这个颜色很漂亮，扔掉太可惜了，如果你穿那条白色的裙子，擦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女生扔掉口红，一方面是被崔涵气的，另一方面确实觉得窘迫。

  女孩子天生爱美，特别是长大后就更注重外表，但她家庭条件一般，学舞多年已经不容易，平时生活费也不多，平时勤工俭学也只舍得买点亲民价格的化妆品，可没想到会因此被羞辱。

  崔涵瞧不上她们这种，咬着苹果出去找之前的舍友了，这会儿只剩裴清月和女生两人在，女生被裴清月安慰，逐渐收了眼泪，带着哭腔问：“你觉得用便宜口红很丢人吗？”

  裴清月摇头：“花自己的钱买喜欢的东西一点都不丢人，而且这个颜色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你很会买东西欸！”

  女生心里好受了点：“我做兼职赚了钱刚买的，一支可以用一个学期了。”她说着又问，“你皮肤好白，比我更适合这个颜色，要不要我帮你擦看看？”

  裴清月顿时弯了眼：“好呀！”

  女生的友谊建立起来很简单，裴清月单纯心善，除了平时和崔涵关系平淡，宿舍叁人很快相互熟络，并单独建了叁人的宿舍微信群。

  得知裴清月周六要见男友家长，两个舍友给了不少建议。

  在周六早上，裴清月爬起来请女生给自己化了淡妆，另一个女生在帮她搭配衣服，独有崔涵，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隔了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往下看了会儿，插嘴道：“裴清月，你男朋友真的是富二代吗？我看你也没用什么名牌啊，要么你男朋友是装有钱，要么是太抠门舍不得送你。”

  “我们都是普通家庭。”

  “普通啊，那他还学人开宝马，虚荣心太强了吧？”

  崔涵说完一段，裴清月不再接话，她大概自己觉得无趣还是不屑，轻嗤一声，又躺回去了。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裴清月笑弯了眼，对沉意奶奶点点头。

  “唔，你会读金刚经吗？坚决。”

  裴清月：“……”

  沉意爷爷和沉意奶奶性格鲜明，即便搭不上话，但以裴清月的智商也很容易看出他们的脾气，但沉爸爸就深沉许多，没跟沉意爷爷谈当局政治，也没跟沉意奶奶聊金刚经，明明眼睛望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却是在裴清月一脸茫然时，摇头并不轻不重说了句：“怎么什么都不会。”

  裴清月挠挠头，很沮丧，她偷偷去看沉意，想求助他，让他替自己美言几句，也好让沉爸爸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可沉意好烦啊，根本没看她。

  “啧，真是笨的令人捉急。”

  裴清月看到沉烈又歪了下嘴，他没看她，但她知道沉烈是在说她。

  “……”

  算了，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还招人喜欢。

  裴清月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学着记忆里表姐的样子，文文静静坐在那里笑。

  “喂，她被人说笨怎么还笑？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沉烈撞了下旁边的沉妹妹。

  沉妹妹沉迷游戏没理他，但裴清月坐不住了。

  什么都不会脑子还有问题，这种标签如果被贴上，沉爸爸估计给她印象打零分吧，要是因此反对她和沉意结婚就完了。

  裴清月去看沉烈，赶紧收了笑说：“我挺聪明，我艺考是全省第一。”

  “那又怎样？艺术生门槛低。”沉烈歪嘴，补充一句，“文化分要求更低。”

  裴清月咬了唇，问他：“那你考的哪个学校？”

  说到这个，沉烈突然的一脸骄傲，“我高考超常发挥，进了电子科技职业技术学院。”

  “……”

  裴清月决定还是去帮沉妈妈做饭。

  之前沉意说沉叔叔一家都会来，但今天只来了一双儿女，沉叔叔和沉婶婶临时有事，即便如此人也算多的，沉妈妈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饭，肯定很累的。

  虽然不懂当局政治，也不会念金刚经，但如果体贴勤快，长辈们也会喜欢的吧。

  裴清月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沉妈妈在切水果，边上竟还有个看着比沉妈妈年长点的阿姨在择菜，裴清月不知道这个阿姨从哪儿冒出来的，礼貌喊了人，沉妈妈才解释说：“这位是家里做饭的阿姨。”

  阿姨一直在厨房，所以刚才裴清月没见到，不过看起来并不需要她帮忙了。

  唉，好沮丧，邹衍和两个舍友教她的在这里似乎都用不上。

  裴清月替沉妈妈端了水果去客厅，将人看一圈，去跟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沉妹妹说话：“妹妹，你要吃哈密瓜吗？我给你拿。”

  比起社会人沉烈，沉妹妹看起来就正常许多，但她年龄比沉意和沉烈也小许多，才高一而已，此时听到裴清月跟自己说话，头也不抬，说了句：“thanks~”

  “……You ……You're wee~”

  真苦恼。

  沉家人看起来都很难相处的样子，而且他们怎么一直都不提她和沉意的婚事啊。

手指下的一大坨

  呼~

  裴清月松了口气，终于有个情节是她在小说里看过的。

  男主带女主看儿时照片，并给女主讲童年趣事，看到最后，男主会柔情蜜意地指着相册的空白处，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就用我们一家叁口的照片把相册填满。”

  嘻嘻，想想就很有画面感。

  裴清月根本等不及细看第一张，直接将相册往后翻过大半，再翻，接着翻……

  怎么这样啊，整本相册都放满了照片，连一张空位都没有。

  裴清月又沮丧了，屁股挪过去紧紧挨着沉意的手臂，翻回第一页欣赏儿时的沉意。

  第一张是周岁，一岁的沉意肉嘟嘟，小肥脸已经能辨出清秀感，他浑身赤裸坐在地上，笑得又甜又可爱。

  裴清月将周岁的沉意从头看到脚，看了许久，最后指着沉意没有遮羞的腿中间：“沉意，男生的这东西一辈子都会长吗？”

  “不会，和身高一样，差不多就定型了。”

  裴清月不懂，扭头看看沉意的身高，又看看他的裤裆，“那你还会长高吗？你这里，也还会继续长吗？”

  他高中就已经很高了，这才刚到大学，大概不是每天看到，每次见面，裴清月总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裴清月这么问，沉意眼神就变了，细长的手指在相册上轻轻划过，语气不明地反问：“那你希望我继续长么？”

  “不要啦不要啦，已经够高了，我亲你已经要垫脚啦。”

  “哦。”沉意的手指歪了下，勾住裴清月的手指，稍稍用力，将她的手往自己腿上带，然后……

  裴清月耳朵一热，手指下的一大坨……太明显了。

  “那……”沉意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两下，“你希望这里继续长么？”

  唔，热度从耳垂蔓延到整个耳朵啦。

  裴清月垂了眼帘，支支吾吾。

  “沉意裴清月，出来吃饭。”是沉星在敲门。

  裴清月这会儿反应比沉意快，飞快推开他去开门，门外的沉星仍是低头玩手机，好像刚才喊他们吃饭的人并不是她。

  裴清月心情放松，也不计较沉星直呼其名的没大没小，毕竟她刚才是把她和沉意的名字连一起喊的，中间都没有停顿一下，显得她和沉意亲密无间，紧紧相连。

  裴清月来做客，还有堂兄妹两人，今天安排的菜色十分丰富，和上次一样，沉妈妈吩咐做饭阿姨烧了不少裴清月喜欢的菜，但这次裴清月可是做了十足准备，来之前她吃过东西的，这会儿根本不饿。

  这样吃起来肯定就显得小家碧玉多了吧。

  众人围坐，裴清月一边挨着沉意，一边挨着沉星。

  这会儿吃饭，沉星不玩手机，沉烈也不歪嘴了，裴清月悄悄看一眼沉爸爸，也挺温和地招呼小辈吃菜。

  这一刻，大家都好像变得好相处了。

  “坚决，你怎么不吃？哦，你们南方人爱吃海鲜，来，吃吧。”沉奶奶将裴清月面前的菜换走。

  裴清月忽略掉最前面的称呼，高兴说了谢谢奶奶，伸筷子去夹。

  唔，是红烧鲍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