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第60节
一次失败并没有让徐阶放在心上,他能跟严嵩斗了二十年,期间死了多少大臣,他都还活着,足以证明内心坚韧和隐忍。 倒是徐璠气了个半死,也有些后怕,万一宋哲没完没了的攀咬他,那可就糟糕了。 勾结锦衣卫,怎么样都是死罪啊! 裕王府。 以徐阶为首的清流聚集在此,在讨论浙江的形势。 外间是抱着孩子的侧妃李氏,她有了危机感,必须多露脸。 原本正妃病死,她又生了皇孙,上位也是迟早的事情。 谁能想到杀出一个李逸,却把病恹恹的正妃又救回来了。 之前一直吐血,现在不吐了,还能出门走动了,眼看着一天天的好起来,李氏心里着急啊。 “王爷,户部接管内务府的配方一直都无法完成,是我愧对了王爷。” 徐阶率先认错,老而不死是为贼,他太懂自己这个心软懦弱的学生了。 “老师何出此言,这都是徐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裕王摆了摆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上次抢了嘉靖钱袋子的事情,他也有出一份力,如今办砸了,心里也是颇为忐忑。 而且会议上也敲打了他一番,让他支棱起来,先想办法搞钱。 “王爷,能否请你出面跟状元伯谈一谈? 配方的事情拖着也不是一个事,若是做不出来,年底收不上钱,恐怕严谠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张居正不忍看到自己的老师受罪,有心拉徐阶一把。 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也是为了上位。 他张居正在觊觎次辅、首辅的位置,可江苏那边还有个师兄赵贞吉也在觊觎,清流也是有斗争的。 徐阶暗赞了学生一句,有些事他不好开口,可别人开口就不一样了。 谁都认为是配方有问题,可皇上不这么认为,那就没辙。 徐阶、高拱、张居正,就高拱是外人。 这时候也不会让徐阶称心如意,找了个奇妙角度开炮。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还得让徐璠隆重的给状元伯道歉。 本来抢了人家的配方就不道德,他都干了些什么?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今年金榜状元说要对他不耻下问! 他李逸能忍得下这口气?我高拱名字倒过来写!” 看似拱火,其实是阐述问题根本,给徐阶泼脏水。 子不教父之过,抛开事实不谈,你当爹的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眉头紧锁。 对一个金榜状元说出如此带有羞辱的话,换成谁会炸毛吧!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嘉靖会对此事略过了李逸的责任。 这个状元是嘉靖亲自考核点验的,一个徐璠什么阿猫阿狗? 你对状元不耻下问,那你把皇上放哪里去了? “这逆子,他怎么敢如此! 王爷,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回去让他负荆请罪。” 徐阶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此时也只能装作事先不知情。 裕王有些不爽,他一开始还以为李逸年轻气盛,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这徐璠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心呵斥,可看到徐阶率先认错,他又有些不忍心了。 “也罢,他就在府上给王妃针灸,等他出来,我请他过来坐一坐。” 按道理来说,裕王是有名医李时珍坐镇一方。 可眼下浙江出了如此大灾情,李时珍都第一时间过去了。 水灾可怕的并非冲毁房屋牲口,而是水灾过后带来的环境脏乱差,导致瘟疫四起。 一旦发生瘟疫,往往要死很多人。 一万人是一个数字,十万人也是一个数字。 王妃闺房。 太监冯保在旁边低着头,被派来做这件事,他心里那叫一个惨。 在前方自有一分旖旎,倒不是说完暧昧。 只是堂堂王妃,未来的皇后,此时在接受针灸,医生还是个男人,多少有些奇怪。 本着穿衣无法针灸的原则,这就明白了为什么气氛有些旖旎了。 半个时辰后。 李逸将银针收回,放在烛台上,用明火翻靠了片刻。 “多谢妹婿了,有劳你隔三差五的给本宫诊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嫂子无需挂怀,我不吃饺子。” 王妃先是一愣,很快又无声的笑了出来。 她没死,那侧妃就别想上位。 眼前的妹婿可是一等一的臂助,得好好拉拢一番才行。 这时候冯保回来,低头看着地板。 “回王妃,王爷请状元伯过去议事。” “嗯,无忧,你先去吧,有劳你了。” 陈妃慵懒的回上一句,眼眸闪烁,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夺权了。 对皇孙的抚养争夺必然需要继续,她是正妻,有接管侧妃所生子女抚养的权力。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她不做。第75章 道德绑架?我没道德! 装潢奢华的正厅。 李逸一看清流三巨头都在,心里瞬间提高警惕。 能跟严谠斗了那么多年还活下来,这些老逼登都不是好相与的。 “拜见皇兄,见过三位阁老。” 裕王眼皮一跳,他才想起这不仅是自己的妹婿,还是老爹的女婿,不可得罪太过。 “无忧,徐阁老找你有事。” 徐阶也没想到裕王直接撂挑子,到头来还是他跟李逸对线。 计上心头,他便起身对着李逸深深鞠躬拜了下去。 “子不教父子过,老夫没能教好徐璠,得罪了状元伯,老夫在这里不是阁老,而是以一个儿子父亲的身份对状元伯道歉。 还请状元伯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明天就让徐璠到府上负荆请罪,任由责罚,绝无二话。 还请状元伯救户部于危难,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对作坊指点一二,老夫在这里拜谢了。” 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才看到李逸已经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徐阁老,你德高望重,高抬我了,我虽是状元,可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徐大人说的没错,不耻下问是古人说的,没错。 还有我帮不了你,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李逸丢下一句扁鹊三连,急匆匆就跑了。 想要道德绑架? 只要他没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看着落荒而逃的李逸,众人面面相觑,就没见过如此不着调的,这还是斯文人吗? 简直就是一臭流氓,滚刀肉! 只有张居正暗赞了一声聪明,不接招,依法行事谁都抓不住他的痛脚。 别看医术、厨艺,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可人家就是能靠这些所谓的奇银巧技上位。 偏偏圣贤书还读的厉害,别管人写不写青词,就问你是不是状元? “呵呵,这个妹婿还是一如既往,除了父皇,谁也使唤不动他。” 裕王无奈的笑了,也赞叹他聪明,心里就是多少有些不爽。 这也是最聪明的做法,就像徐阶扳不倒严谠一样。 李逸也对付不了清流,并非能力问题,而是嘉靖需要他们彼此制衡。 “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补救,徐阁老,不是我说令郎。 打人不打脸,是人都要脸,现在好了,成死仇了,这可怎么办?” 高拱继续拱火,摆明了就是徐璠问题,谁让他贴脸开大的。 现在就问有没有被爽到? 张居正考虑的还比较全面,他已经不计较户部的事情,他是兵部侍郎,还真不关他事。 “王爷,老师,宋慈连同严谠举荐的杭州知府高翰文在七天后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