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节
第193节
这就好比涨大水的时候,千叮万嘱不要去游泳,会有危险发生。 可偏偏总有人会去尝试,不死一次,那是不会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么危险。 现在好了,人死了,下辈子多注意一些便是。 丁翀俏脸浮起一丝担忧,有些忧心忡忡道。 “老爷,那东平郡王还把接生的稳婆私自处死,在府邸里大发雷霆。 如今更是去纠结了言官御史,进宫去弹劾老爷了,想要让皇上和皇后给他讨一个公道。 连东平老王妃都带上了诰命文书进宫去了,这怕是冲着老爷来了。” 李逸听后连一丝的表情波动都没有,语气不以为然道。 “走着瞧好了,他不出手,我也不好整他,既然他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别看他是一个郡王,还是外姓的郡王,要是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 若是他爷爷来,或许还要忌惮一下,可是现在都传到第三代了,不足为虑!” 神京很大,繁华昌盛,天子脚下,总是不缺机会给有心者。即便是来经商,只要能站稳脚跟就不愁赚不到银子。 神京也很小,小到这里的勋贵大臣出了一点什么事,不需要一天就能传播整个圈子。 这边东平郡王和老王妃拿着文书气冲冲的进宫告御状时,其他人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高拱在户部听闻这事后,表情也是一等一的古怪。 他上次并非主动求人帮忙,而是李逸毛遂自荐去帮忙解决难产接生。 不管被动还是主动,这一份恩情就不能忘了,更不能不还。 银子他不是没有,家族也是有些产业可以供他用度,只是一下子拿不出一万多两银子。 也亏得李逸没有跟他要钱,只是让他写了副对联表字,连还盖了私人印章。 放在育婴堂挂起来,倒是有点招摇,也显得有些铜臭。 可牌匾上写着八个金粉粉饰的大字,‘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乃是皇后娘娘的亲自赏赐,比他更有牌面。 有皇后珠玉在前,高拱也才会愿意题字,否则需要综合考虑的前提下,这很容易会被认为结党营私。 “你说东平郡王舍不得花一万五千两银子,导致世子妃难产而死?” 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难道王爷都是如此抠搜的吗? “小人不知道,只是有消息说是世子妃确实难产,怀的还是一个哥儿,如今也没了。”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东平郡王会暴走了,孙子,嫡长孙可是能继承家业爵位的! 这一下子死了,那可真就是把仇给结大发了!第222章 方皇后:你敢弹劾我女婿? 不管是宗亲还是宗族,嫡长子、嫡长孙从来都是家族核心,用来维持爵位,也是用来稳定家庭内部。 倘若正妻生不出儿子,将来地位会很是尴尬,抱养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多少心里会有些膈应。 不是自己的孩子,真想要去疼爱,多少有些不乐意就是了。 内阁值房。 徐阶听闻东平郡王气冲冲的往西苑去告御状,一张老脸也是变了几下。 四大郡王里,以北静王水溶为首,又以南安郡王最为权势,西宁郡王次之。 这两个郡王都不在神京,而是在外负责镇守边疆,只有家眷和老王妃在神京,某种意义上也是作为人质存在。 镇守边疆,手里有着兵权,哪怕不多,也是一股威胁。 南安郡王镇守两广,应对土司和苗疆叛乱。 西宁郡王则是镇守西北,抵挡蒙古和突厥。 只有北静王和东平郡王手里已经没了兵权,兵权都已经被收拢回了兵部,交给各省封疆大吏指挥抵御外敌和内乱。 这也是为何李逸没把东平郡王放在眼里的原因,一个外姓郡王本来就显眼,他想造反都没有军队。 其他两个郡王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世子妃难产而死这种事情就起兵造反,那不是胡闹么! 女人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会生养的女人还不好找么? 主要是这次死的还是嫡长孙,这才把火气点了起来。 这种事情就属于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有些失去理智了! 整件事跟李逸就没有干系,打开门做生意,给不起钱可以不给,给了还要吆五喝六的,也不伺候。 主打的就是一手佛系,只接有缘人。 这种咋咋呼呼的,一看就不懂事,屁事特多,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接。 “此事要注意一二,莫要闹大了满城风雨。 该做事的就做事,今年浙江无论如何也要把卖给西洋商人的五十万匹丝绸给赶出来。 王大人,我们接着商议北边鞑靼围攻锦州的事情,军国大事须慎之又慎,皇上将内阁交给我们,我们便不能辜负圣恩!” 徐阶一心为公的姿态,摆明了就是要看好戏,坐山观虎斗,若是可能,他还可以小小的供下火,让这把火燃烧的更猛烈一些。 郡王跟锦衣卫千户的斗争,不管谁赢谁输,清流都能稳居幕后,伺机而动,攫取最大的利益! 此时此景,恰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凤藻宫。 方皇后今天的心情不错,自从针灸过后,加上肺痨逐渐痊愈,身体越来越好,也有心情在小花园里栽培花朵。 眼前的大红花蕾逐渐绽放,根茎带刺的玫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回皇后娘娘,东平老王妃求见,正在殿内哭诉着求皇后娘娘为其做主。” 贴身宫女过来柔声禀告,不管事情有多着急,她都慢条斯理的把内容缓缓阐述出来。 方皇后听完才逐渐琢磨过味道来,放下了水壶,拿过手帕擦拭一番。 “郡王世子妃难产,母子双亡?” 乍一听很是让人心痛,她没有孩子,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体验如何当一个母亲了。 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她不可能去做出有违妇德的勾当,母仪天下的皇后不允许传出绯闻,也没有人敢在这事上嚼舌根。 事关天家脸面,这个玩笑开不得,那可是要按族谱进行清算的! 心里带着疑惑,方皇后开始去了殿内接见,诰命夫人有资格进宫求见,哪怕是九品诰命都可以。 诰命夫人虽说不享受俸禄岁赐,也无实权。 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带着诰命文书前来,就代表着有天大冤情,无论如何都得接见。 一般都会帮忙解决,而解决之后,诰命的身份便会被回收。 倘若是吵架灭族,有诰命在身也能幸免于难,只是不能福泽子女。 丈夫、子女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无非是放过她一人而已,诰命文书华服也会被回收。 因此诰命不仅是光宗耀祖,在危急时刻也能保自己一命。 东平老王妃跟甄老太妃是一个时代的人,都是已经满脸皱纹,肤如树皮,形如枯槁的白发老人,离薨世也就一口气。 “老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老王妃快快请起。” 方皇后笑吟吟的一挥手帕,缓步走上金銮凤倚。白净俏脸逐渐多了一丝肉感,看起来更有这个年纪才有的成熟风情,加上后天熏陶的高贵气质,很是能迷死一片花季初开的年轻人。 看似热情,却连主动搀扶都没有,那股子冷漠早已在见面时就瞧出了端倪。 也无外乎方皇后如此,毕竟这次状告的人居然是李逸,好歹也是皇上的女婿,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为数不多能信任的医者。 大明的太医从太祖开始便有些不可信,所谓的皇帝不听话便溶于水,这里面多少有太医的影子。 嘉靖修道,生病了也不看病,也不找太医。 是不喜欢吃药吗? 对! 而且也不信任那些太医。 中医分阴阳,阴症和阳症,阴阳调和方能长寿健康。 这里说的阴阳可不是闺房之乐,那属于是付费内容才能说的事情了。 阴症要用阳刚药物去治愈,阳症要用阴凉药物去治愈。 阴症还用带有阴凉的药材去治,只能是越吃越坏,最后不知不觉中一命呼呜。 最简单的便是风寒感冒,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阴阳不分,最后只能变成肺炎,咳血,痛苦死去。 嘉靖的才华智商放在历代皇帝里也是一流水平,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不对劲,对于李逸的福泽未免没有看中他医术的意思。 方皇后更是李逸医术的受益者,那可是实打实的从肺痨濒死局面把她给挽救回来,做不得假。 如今对方要来状告自己的救命恩人,她能有好脸色就已经说明了很有涵养气度,换成心狠手辣一点的,保不齐要上点手段,让这个老女人知道什么叫做王法! “求皇后娘娘给老身做主,呜呜,老身,老身那嫡孙妻子因为难产而亡,嫡孙更是夭折。 此一切都拜那状元伯李逸所赐,是他见死不救,才酿成了如今祸事。 我那孙媳妇不过是去了一趟育婴堂回来,便是如此了。 那是东平郡王跟李逸闹得很不愉快,肯定是那李逸怀恨在心,暗中施展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导致我孙媳妇难产而亡。 呜呜,我那可怜的嫡玄孙啊,我好苦的命,求娘娘为我这把老骨头做主。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我,呃!” 老王妃哭着哭着,气有些喘不过来,一头昏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醒醒啊老夫人。” 随行的婢女都被吓坏了,急忙搀扶,一边扇风,这要是出事了,她们也得跟着陪葬! 皇后没说话,宫里的婢女太监也是一个都没敢去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