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节
第284节
给你脸叫一声皇上,不给你脸,直接让你入土! 裕王府。 “不好啦,走水啦!快来人啊!” 火势燃烧的异常猛烈,而且天气狂风大作,火借风势,在一刻钟内便覆盖了半个裕王府。 裕王在忙着跟下面官员孝敬的美人谈心,听到走水后,吓得差点没有马上风!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啊!” 无独有偶。 状元府也起火了! 皇宫也起火了! 徐阶府邸也起火了! 京中各处都是在起火,原本应该负责救火的兵马司兵丁不见了,一个个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预备好的水龙也没有,消防栓里一滴水都没有! 其家眷不愿意离开京城的,便是改头换面去了其他城区。 愿意离开的,已经是前往天津卫,坐船去封地加入建设了。 京中粮米仓库、户部仓库,富家大户,大部分粮米不翼而飞。 李逸很是鸡贼的留了前面一些下来,即便是清点,也是几天一次,只要前头的物资还在,谁会想到后面已经被人搬空了呢? 这一夜,京城遭遇火灾,勋贵官员家奴都在忙于救火,反倒是百姓这边在看热闹,跟他们没甚关系。 巴不得这些高高在上的米虫出事,他们不敢做,有人帮他们做了,自然是拍手叫好。 大火直到了清晨才被完全扑灭,宫里新修建的宫观付之一溃,惹得嘉靖直接将监护的太监和工部官员都给拿下了。 连带着徐阶的儿子徐璠也是锒铛入狱,被缉拿进了东厂诏狱! 就等着过完年退位,结果惹出这么一摊事情。 如此多的人,连宫观都抢救不及时,这是吃干饭的么! 废物!都是废物! 噩耗还远不止于此。 凤藻宫遭遇火灾,方皇后不知所踪。 裕王府遭遇火灾,世子被烧伤,李妃也被烧伤,陈妃不知所踪。 找不到的,一律都是默认在火灾里牺牲,大火焚烧,恐怕尸体都找不到了! 京中谣言四起,说什么皇帝不修仁德,导致上天降下怒火之类的云云。 这种捕风抓影,模棱两可的谣言最是有市场了,但凡跟牛鬼蛇神扯上,加上匪夷所思的事情,总能将人的好奇心放大无数倍去吃瓜。 状元府被大火付之一炬,无人生还,有的只是一些被替换过来的清流官员,面目全非,残缺不全,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都是默认了新科状元李逸在火灾中丧生。 徐阶也没空去管状元府的事情了,最近身体越发的虚弱,往往要休息半天,才能有一个时辰精力办公处理政务。 儿子因为火灾被缉拿下诏狱,他也是忙着让人奔走疏通,还让忠顺亲王亲自去说情。 还许诺了,现在天灾人祸,必须要有一个人背锅。 李逸已经‘死了’,那么最佳人选自然便是嘉靖了! 作为皇帝背这个黑锅,地位身份都可以平息民怨。 一封罪已诏,完全可以起到大杀器效果。 看看连皇帝都承认自己错了,还九十度鞠躬道歉,没有来上一句红豆私密马赛,那都是客气了,再追究就不礼貌了! 若是嘉靖不愿意放过自己儿子,也不愿意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兵权还在文官手里,加上忠顺亲王这么一个宗亲宗正在,让他顺势继承皇位,将不得民心的嘉靖赶下台,还能来一句兄终弟及的佳话美谈! 对于文官而言,换一个皇帝,跟换一条裤子没什么区别。 严党不敢做的事情,清流敢做。 严党敢做的事情,清流做的更加过分!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者都不是好人,硬是要从狗屎里面挑出巧克力,那还是严党这个杏仁味的狗屎好一些,至少还有点营养。 李逸这便是功成身退了,卷走了大量物资加上武器库存,连防守的箭矢都没有多少,一顿吃到饱! 加上江南叛乱,山东作乱,山西叛乱,嘿,可以说是烽烟四起了。 短时间内有东南那边留下来的军队扛着,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过后可就不知道了。 加上京城遭遇硕鼠,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清流一连数日都在清点损失,都过去五天了,忽然传来噩耗,粮米轴重还有武备库都失窃了! 这消息瞒不住,底下人也不敢隐瞒,层层传递,很快便到达了内阁。 徐阶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顿时内阁一阵呼天喊地,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太医,忙活了半天才把徐阶给救醒过来。 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赵贞吉和张居正,徐阶这一刻显得格外苍老无助。 “孟静(赵贞吉),太岳(张居正),这不是真的对吗?” 看着苍老的师相,赵贞吉偏过头去,不敢告诉对方真相。 只有张居正还算稳定,此刻眉头紧锁成了个川字。 “阁老,这都是真的,不知是何人所为。” “学生以为跟五天前城中大火不无干系,或许是有人买通了城门将士,趁乱将物资轴重转移走。” 赵贞吉可不惯着自己的师弟,大家都是徐阶的学生,都是想着坐上内阁首辅那把权倾朝野,入阁拜相的椅子。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东西都藏在了城里没有运出去。” “如此大规模的运送物资,不可能无人知晓,能在京城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恐怕还没有几个吧!” 张居正心中不悦,都这个时候了还来跟自己打擂台,真是竖子不足与谋也! 现今自然是要匡扶社稷,稳住大明江山,在这里内斗,属实是自取灭亡。 徐阶气若游丝,摆了摆手,打算以养病为借口逃避罪责,可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从今天开始,孟静,你负责跟高拱对接,接下来老夫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太岳,你去跟裕王说一声,商量出个章程来。你最是聪明,如今大明朝就得靠你了,该做的放手去做。” “皇上将这个家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辜负了皇恩浩荡啊!” 高拱在旁边不屑的冷笑,摊开折扇不住扇风。 什么我们? 你说的我们里面有我吗? 当首辅的时候意气风发,独断专横,他这个次辅就是个摆设! 现在出事了,就想着让大家一起来承担罪责,哪有这样的好事! 赵贞吉泣不成声,他是真不愿意徐阶在这个时候倒下去,至少也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积攒资历。 上位到了尚书的位置,再谈其他也不迟啊。 陈以勤也是心里悲戚戚,他刚刚投靠了清流,清流魁首就倒下了,这让他去哪里说理去?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真的会引起动荡。 徐阶将事情交代下去后,又再次脑袋一歪,装作晕过去了。 众人无奈,只能将其送到一边修养。 赵贞吉起身收敛悲伤,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着高拱微微作揖。 “既然师相把担子交给我,那就请高阁老多多指点,我们同心共戮,渡过这个难关,方才显得是治国之能臣,高阁老以为如何?” 一个侍郎还想要来指挥他这个礼部尚书,内阁次辅? 高拱皮笑肉不笑,最是看不惯这等虚伪之人。 “我无意见,徐阁老怎么吩咐就怎么做,现在百官欠奉,粮米告急,军需告急,就请赵侍郎拿一个章程吧!” 这不是派系之争,而是首辅之位争夺,位置只有一个,要么自己,要么对方。 “那就有劳高阁老去跟忠顺亲王接洽,跟宗亲商量一番筹借着粮米共渡难关。”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为了大明,他们现在付出正是理所应当之时。” 赵贞吉侃侃而谈,一开口就是把最难的任务递交出去。 怎么搞粮米办法已经给了,能不能做到就是高拱的事情了。 可大家都是老银币,怎么可能会被对方算计呢。 高拱收回折扇,遥指门外宫殿。 “老夫是吏部尚书,管得是官员考核。赵侍郎既然是被徐阁老委以重任,又是户部侍郎,这件事理当是户部出面最为合适妥当。” “徐阁老跟忠顺亲王共舟共济,你又是徐阁老的学生,去了还能讲几分情面,这件事就拜托赵侍郎了。” “宗人府开支用度也是户部在管辖,这件事户部出面最为妥当合适,于情于理,都得给户部几分面子才是。” “老夫提京中拖欠欠奉,在米行中赊账半年的同僚们拜托赵侍郎了,一定要帮帮他们啊!” 一番交锋,赵贞吉被顶的实在是无话可说。 刚开始发号施令就被顶了回来,这感觉谁懂呢? 偏偏高拱说话还是滴水不漏,户部管着粮米,这件事就应该是户部出头,跟吏部扯不上干系。 两人都知道大明宗亲是什么人,一群吸血鬼罢了。 仗着是宗亲身份,不做事,只吸血,偏生还得罪不起。 但凡是克扣一些,就要死赖活的挡在户部门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撒泼打滚,逼得户部只能是捏着鼻子把岁赐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