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第115节
「你们去不去?」他看向埃弗里和亚历克斯。 埃弗里和亚历克斯对视,埃弗里先点头,亚历克斯跟着抿嘴「嗯」了一声。 「那就先休息,」雷古勒斯说:「八点,在八楼挂毯前集合。」 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埃弗里在说假期魁地奇比赛,亚历克斯附和着问细节。 雷古勒斯走在前头半步,听着身后话音,心里转着别的念头。 赫尔墨斯要力量,显得急切,几乎贪婪。 这没错,谁都该要力量,但赫尔墨斯的方式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黑魔法才是真正的力量,那种能撕开皮肉,抽干骨髓,让人跪下的力量。 哪怕有雷古勒斯用铁甲咒挡下骨血剥离,用无形屏障碾碎影缚触须,赫尔墨斯依然觉得黑魔法才是追求。 这认知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雷古勒斯不否认黑魔法的效果,它确实见效快,好学,好用。 念一个咒语,光芒一闪,对手就倒下。 不需要练几年变形术,不需要背几百种魔药配方,甚至不需要多精准的魔力控制。 只要你敢念,魔力够,它就能用。 但对大多巫师来说,黑魔法像是借来的力量,借的时候痛快,还的时候却要付利息。 利息可能是理智,可能是情绪稳定,可能是某天突然发现自己对着镜子笑,却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 雷古勒斯想到阿布罗斯·穆尔塞伯。 穆尔塞伯家族惯用黑魔法,这不是秘密。 他们家祖宅地下室里可能堆满黑魔法道具,家族教育里可能从六岁就开始接触诅咒原理。 赫尔墨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自然早早就认识到力量的重要性。 甚至更夸张些,是『没有力量就会死』的重要性。 所以他急切,所以他贪婪。 但埃弗里和亚历克斯就和赫尔墨斯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魔法是空气,生下来就在呼吸,所以从没想过要练习呼吸。 纯血家族的孩子都这样,魔力觉醒几乎是必然,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是必然,学会基础咒语是必然。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路,路边风景从小看到大,早没了新奇。 他们会因为家里要求而练铁甲咒,会因为雷古勒斯带头而跟着去有求必应屋。 但若没人推,他们更愿意在休息室下巫师棋,或者琢磨怎么从厨房家养小精灵那儿多骗点布丁。 这不怪他们。 雷古勒斯想起沃尔布加的教育,她灌输纯血至上,灌输布莱克荣耀,但从不讲为什么要变强。 在她看来,强大是血统附赠的礼物,就像金库里的加隆,生来就有,只需继承。 所以埃弗里和亚历克斯的懒散,本质是教育缺了最关键一环。 没人告诉他们,魔法不是遗产,想获得需要努力,否则会在某天需要它救命时突然背叛你。 天文塔事件后,他们确实紧张过一阵。 埃弗里每天早起练咒语,亚历克斯抱着《标准咒语》啃到半夜。 但那恐惧会变淡,一个月后,埃弗里开始抱怨,为什么还要练障碍咒。 亚历克斯的复习时间逐渐让位给巧克力蛙画片收集。 雷古勒斯没说话。 他能命令,以他现在的地位,一句每天加练两小时,他们都会听。 但那没意义,被迫举起的手腕练不出精准的咒语,被监督背会的咒语在实战里第一个忘。 力量必须自己伸手去够。 够不到的人,要么还没摔够,要么骨子里就不想够。 ...... 八点差五分,四人聚在八楼走廊。 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对面那面墙光秃秃的,烛台投下摇晃影子。 「要个能练习魔法的地方。」 雷古勒斯在心里默念三次,开始踱步。 墙壁浮现门框。 推开门,里面是间宽敞训练室。 地面铺深色木地板,四周墙壁覆盖软垫,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无烟火把。 房间一侧立着几个木人靶,另一侧有武器架,却是空的,架子上雕着缠绕的蛇纹。 埃弗里吹了声口哨。 雷古勒斯走进房间,他擡手,魔杖从袖口滑入掌心:「先从铁甲咒开始,埃弗里,你展示一下假期成果。」 埃弗里站到房间中央,深吸口气举起魔杖。 「盔甲护身!」 银光从他杖尖炸开,迅速延展成半透明屏障。 形状不规则,边缘像水波晃动,但确实成形了。 屏障持续近一分钟,开始出现裂纹,下一秒破碎成光点。 埃弗里喘了口气,额头冒汗,但眼睛发亮:「怎么样?」 「魔力输出不稳。」雷古勒斯走近,魔杖轻点他手腕:「你太用力了,铁甲咒不需要蛮力撑开,要引导魔力在屏障里流动。」 他示范性地擡起自己魔杖,没念咒,一层银色薄膜瞬间撑开,光滑如镜:「看,手腕放松。」 埃弗里试第二次,这次屏障薄了些,多持续了半分钟才消散。 亚历克斯在旁边小声说:「我...我还用不出来。」 「那就从萤光闪烁开始。」雷古勒斯转向他:「但别只想着点亮杖尖,试着控制亮度,从最暗到最亮,分十档,每档维持三秒。」 第125章 不平静的清晨 赫尔墨斯已经走到木人靶前。 他低声念诵咒语,杖尖射出暗红色细线,线缠上木人脖颈,勒进木头半寸,发出「滋滋」腐蚀声。 「骨血剥离的变种?」雷古勒斯走到他身侧。 「削弱版。」赫尔墨斯没停,细线又分化出三股,分别捆住木人四肢:「我想试试能不能同时控制多目标。」 「思路对,但魔力分配有问题。」雷古勒斯观察那几股细线,外表看粗细相同,但左腿那根魔力分配明显不足。 「你潜意识里还是把大部分魔力集中在第一股上,试着把意识拆开,想像你同时有四个独立的手,每个控制一股。」 赫尔墨斯停下咒语,若有所思,然后闭上眼,眉头皱紧。 过了一阵,他再睁开眼,重新念诵咒语:「骨血剥离。」 四股暗红色细线魔力变得均匀了些,勒进木头的深度几乎一致。 训练继续。 埃弗里在练障碍咒,目标是击中房间另一头悬挂的铜环。 亚历克斯的魔杖尖亮起又暗下,像残疾的萤火虫。 赫尔墨斯操控的暗红细线已经在尝试分化第五股。 雷古勒斯退到墙边,背靠软垫看着。 凝聚力不只是并肩作战,还有一起流汗,一起失败,一起看对方魔杖炸出火花然后大笑。 但他也需要练习,常规魔法无所谓,至于那些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雷古勒斯心念微动。 训练室深处,一堵石墙无声滑出,隔出个小房间,门的位置很隐蔽,藏在阴影里。 以后若有需要,他可以进隔间练自然魔法,练守护神,练空间折跃,练那些还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 埃弗里终于打中铜环。 「中了!」他转身看向雷古勒斯,咧嘴笑:「看见没?」 雷古勒斯点头:「不错,继续,接下来打移动靶。」 他魔杖一挥,天花板上垂下十几个用细绳拴着的小木球,开始无规律摆动。 埃弗里哀嚎一声,但还是举起魔杖。 亚历克斯的萤光闪烁终于能稳定维持第五档亮度。 他擦擦汗,小声问雷古勒斯:「这样对吗?」 「对,」雷古勒斯给出肯定:「明天试试不同亮度快速闪烁。」 九点半,赫尔墨斯魔力耗尽,脸色发白。 埃弗里和亚历克斯也累得胳膊都擡不起来。 四人离开有求必应屋,走廊光线昏暗,窗外的月光铺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 回地下室的路上没人说话,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重叠又散开。 快到斯莱特林入口时,赫尔墨斯突然开口:「下次什么时候练?」 「周五。」雷古勒斯看着他:「如果你撑得住,周三也可以。」 「我撑得住。」赫尔墨斯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