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节
第178节
她不是那种单纯执行任务的工具人。 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她问过他两次,要不要问她些什么。 一开始就向他展示了蓝色火焰,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交流时偶尔提及『那个人』,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芙蕾雅本身没想过完全隐瞒。 可能只是碍于什么原因,不能主动告知。 像有一个任务进度条,必须达到什么成就,才能解锁什么进度。 直到刚才,蓝色火焰再次出现,他用两道魔法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进度条应该满了。 雷古勒斯突然看向芙蕾雅,目光直勾勾的,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那个安排这一切的人。 他想起这些天对芙蕾雅的了解,这个女巫,和表面看起来完全不同。 表面是英武又帅气的战斗精英,话少,干练,行动高效。 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藏着另一面。 她会翻白眼,会拿扫帚尾撞人,会在被看得不自在时悄悄挪开视线。 有点耿直,有点可爱,有点和那张冷峻的脸完全不搭的小活泼。 她接受了来自那个人的任务,要带他来这儿,要让他经历这些。 但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不一定是要搞破坏,也不一定是不想完成任务。 可能就是不想完全听从那个人的安排,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在过程中留下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可能就是不想完全听从那个人的安排,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在过程中留下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种小小的叛逆,让雷古勒斯觉得,这个女巫更真实了。 但随后他又想到另一层,这也是被安排好的吗? 芙蕾雅这些不算破绽的漏洞,源于她的本性,但如果那个人真的了解他,就会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有趣。 预知的能力,简直是流氓。 雷古勒斯心里扯了下嘴角,抛开这些没意义的猜测,不管怎样,他觉得芙蕾雅可能要交底了。 芙蕾雅没做什么铺垫,她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挂坠,银质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魔杖轻点,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挂坠应声打开,她从里面取出一份卷轴。 卷轴取出时开始变大,直到手臂般长短粗细。 羊皮纸,发黄,边缘有些磨损,卷轴用一根细绳系着,绳头垂下来,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这应该就是那份海事文献了,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平平无奇。 和想像中那种散发着古老气息,刻着神秘符文的遗迹钥匙完全不同,它就是一份普通的旧卷轴,像放在仓库角落几十年的老东西。 芙蕾雅看着他,眼神认真,但开口时,语气有些犹豫,像在下某种决心:「雷古勒斯,你都知道了吧?」 雷古勒斯先垂下视线,又看了一遍那份文献,然后擡起眼,看向芙蕾雅。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笑着点头。 还是那种之前看她的眼神,带着点笑意,带着点看透,带着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意思。 芙蕾雅这回没翻白眼,但她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些。 她看着这个男孩,相处不久,却仿佛认识了很久。 但实际上,她知道他这么个人,比相处的时间长得多。 那个人在很多年前就告诉她,会有这么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她不再犹豫,把文献递给他。 「这份文献在艾森哈特家三十年了,在那个人...在他失败之前,交给我父亲保管,直到今年,父亲才把它交给我。」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三十年,比他预想的还要长,他以为会是他降生之后才被看见,现在看,时间还要更早。 但这正常。 他来到这个世界,说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是发展着的。 他不是什么天外来客,不是这个世界突然多出来的变量,他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一员,像所有人一样出生,成长,走向未来。 世界像过去无数年那样向前,不会以他的降生为一个新的节点。 他不会改变世界运转的规律,他只是恰好被看见了。 在三十年前,远在他出生之前,一切就已经被看见了。 雷古勒斯想,这个时间可能还要更早。 艾森哈特家在格林德沃全盛时期拒绝过他,没向他靠拢,这是外界都知道的事。 但现在看,那完全是对外的假象。 真实情况该是,艾森哈特家和格林德沃比外界了解和想像的要紧密得多。 不然为什么文献会交给艾森哈特家保管? 为什么关于他的任务会交给艾森哈特家的人执行? 还有芙蕾雅,她为什么会火盾护身?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抛开,还是没什么意义。 他接过文献,没直接打开,而是带着点笑意,看向芙蕾雅:「你看过吗?」 芙蕾雅表情微动,有点像撇嘴,她当然想看,但不被允许。 她摇摇头,没说话。 雷古勒斯接着问:「那你想看吗?」 芙蕾雅神情更意动了,但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拿眼神看他,就那么看着。 雷古勒斯觉得有趣。 不再废话,他侧身一步,靠近芙蕾雅。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某种清冷的气味。 他在她和自己之间,把文献打开。 里面是一幅地图,很简陋,甚至可以说简陋到过分。 几条弯曲线条勾勒出海岸轮廓,几个小点标注岛屿位置,一片区域用虚线围起来,旁边写着几个模糊的字母。 勉强能认出是波罗的海区域。第183章 来自深海的压迫(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卷轴打开的瞬间,雷古勒斯和芙蕾雅心里同时浮现出一道明确的坐标。 它直接出现在意识里,没有获取过程,像本来就在那儿,只是被激活了。 没有任何地理位置的描述,也没有标注什么海域,什么岛屿。 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该往哪儿走,到了之后该找什么,全都知道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赤胆忠心咒,像格里莫广场12号,只有被允许知道的人,才能知道。 一旦知道,就刻在意识里,无法被夺走,无法被窥探。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同时擡头,互相看了一眼。 雷古勒斯知道,那里可能就是答案了。 那个魔法的所在,那个让他所有所学显得幼稚的东西,那个芙蕾雅问过的问题的答案,以及点亮参宿五的最终契机。 他挑起眉毛,芙蕾雅点了下头。 去?去。 船转向,向那里驶去。 芙蕾雅招呼雷古勒斯进船舱。 舱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木质舱壁,舷窗透进光线,一张固定的桌子,几把椅子。 桌面上摆着一桌食物,烤鱼,面包,奶酪,水果,一壶南瓜汁。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这显然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然可以等回到焦石镇再用餐。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一块面包,开吃。 芙蕾雅坐他对面,也拿起刀叉。 航行持续了一段时间,雷古勒斯没计算具体多久,只是偶尔感知一下方向,知道船一直在往那个坐标前进。 等他们再回到甲板上时,环境完全变了。 海,只有海,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岛屿,没有船只,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和海水在远处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在哪。 船停在这儿,像天地间唯一的存在,船身承载他们,很大,但在这里,又显得很小。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无依无凭,好像随时会被这片空旷吞没。 雷古勒斯站在船头,往下看。 海水很深,深得发黑,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黑,看久了,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看着他。 脑子里那道信息指向的位置就是这儿,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仔细体验,心里那道感觉在证明,位置没错。 船刚停稳,脑子里又传来另一道信息。 沉眠海渊,这个地方叫沉眠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