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节
第197节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堆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还是原来的那个它吗?如果不是,那它去哪了? 雷古勒斯陷入沉思。 麦格教授没走远,她一直在观察雷古勒斯,这种课堂内容对他确实太简单了,她了解他,知道他肯定会做点什么。 果然,她看见雷古勒斯变完第一次后,拿着火柴发呆了几秒,然后变第二次,又拿起变回来的火柴看了看,表情若有所思。 她走过来,拿起那根火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变化,有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的意思。 她把火柴放回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往前巡视。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交上成品,离开教室。 雷古勒斯刚要走,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布莱克先生,来我办公室。」 雷古勒斯停住,点下头:「好的,教授。」 推开门,进到办公室,麦格教授绕到书桌后,示意雷古勒斯坐下。 她看着他,没绕弯子:「你刚才在课堂上,把火柴的本质改了。」 雷古勒斯恭敬颔首,但没说话。 他不知道他刚才改变的是不是教授说的那种本质,但教授既然这么说,他就安静听着。 「橡木变成椴木,」麦格教授说:「如果你能做到永久变形,那你做的就是转化,而不是变化,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变形是改变物质,转化是改变本质?」 「差不多,」麦格教授点头:「但不够准确。」 她继续说:「变形是在原有基础上修改,转化是彻底替换,但前提是,永久变形。」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他问:「教授,那什么才是不可变的?」 麦格教授看着他:「你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连转化都改不了的?」 雷古勒斯点头:「是的,教授。」 麦格教授直接说:「有。」 她魔杖轻点,桌上的火柴飘起来。 「这东西之所以是火柴,不只是因为它是木头,还因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位置。 它在某个工厂被生产,在某个商店被出售,在某个时刻被你拿起,在某个瞬间被点燃。」 火柴落回桌上。 「那些位置,那些关系,那些时间线上的点,是变形术改不了的。」 雷古勒斯一时思绪莫名,教授说的话很好理解,但话里的含义可太深了。 他语气迟疑,试探地问:「您说的是...命运?」 麦格教授摇头:「不完全是,命运是被动的,是被安排好的东西,我说的是位置,是在世界这张大网里,和所有其他东西的连接。」 「一根火柴可以被变成椴木的,但它在火柴盒里的位置,它被你拿起时的时间,它即将被点燃的未来,这些都还在。 你改了它的材料,没改它本身。」 雷古勒斯思考着。 位置,关系,时间线上的点,和其他东西的连接,以及注定的未来。 这些确实不是变形术能触及的,至少现在的他不能,他也想不到谁能。 梅林? 「那如果,」他慢慢说:「连这些也能改呢?」 麦格目光变得深邃,还有一丝向往:「那就不是变形术了。」 「那是什么?」雷古勒斯问。 「创造,」麦格说:「或者说,重新定义。」 办公室安静下来,雷古勒斯把这话记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麦格教授表情缓和了些:「那本笔记,看得怎么样了?」 雷古勒斯回过神,微微欠身:「在看,还需要时间理解。」 麦格教授不置可否:「演示一下。」 雷古勒斯站起身,抽出魔杖,指向办公桌上方,魔力涌出。 空气开始扭曲,一小块区域,巴掌大小,在桌面上方悬浮。 那里的光线变得模糊扭曲,很原始,很简单,很微弱,甚至完全不成型,但确实是空间变形。 麦格看着那块区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严肃地说:「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麦格看着那块区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严肃地说:「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那块区域恢复原状。 「继续练,」麦格教授说:「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 雷古勒斯点头:「谢谢教授。」 「布莱克先生。」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是不可变的,很好,继续想,变形术走到最后,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越早开始想,走得越远。」 雷古勒斯神色感激,知道教授在提点他:「我记住了,教授。」 然后礼貌告辞,推门出去。第199章 小天狼星在思考 走出办公室,雷古勒斯慢慢往图书馆走,脚步声在石廊回荡。 他脑子里还在想麦格教授说的那些话。 位置,关系,时间线上的点,能变的,和不能变的。 教授的话好懂,但太抽象了。 他能听懂每个词的意思,合在一起也能理解教授想表达什么。 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和魔法结合起来,和变形术结合起来,他想像不出那会是什么光景。 一张桌子有它的位置,一个房间有它的位置,一座城堡有它的位置,如果把它们的位置变了,那还是原来的它们吗? 一根火柴和它所在的那盒火柴的关系,和点燃它的那双手的关系,和它即将燃烧的那一瞬间的关系,如果这些关系都变了,那它还是它吗? 至于时间线上的点,雷古勒斯想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件事,把橡木变成椴木。 那根火柴在某个时间点被生产出来,在某个时间点被他拿起,在某个时间点被他变形。 现在它的材料变了,但那些时间点还在,被生产的时间点还在,被他拿起的时间点还在,被他变形的时间点也还在。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那些时间点也改了呢? 把一根火柴被生产的时间,从去年改成一百年前,把一根火柴被点燃的时间,从下一秒改成永远不会。 火柴还是那根火柴,但被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根本什么都没改变? 雷古勒斯想不出答案,但他心里忍不住感慨,魔法真是神奇。 它好像没有止境,每一个领域,每一种魔法,都值得用一生去追寻。 前方总是有路。 只不过那条路只对极少数巫师敞开,而对于大多数巫师来说,魔法是有尽头的。 还有关于命运。 他刚才问麦格教授,那是命运吗? 教授给了答案,那不是命运,是位置,但顺着这个问题,雷古勒斯在想,命运是什么? 从时间线角度看,命运大概就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正在发生的事,和将要发生的事的总和。 一个人在某个时间做了某件事,导致了某个结果,那个结果又导致下一个结果。 一串连着一串,像链条,像河流。 也许这就是命运。 他想起自己在德国的经历,被格林德沃安排的那些事,接触的人,经历的战斗,最后进入沉眠海渊。 那算不算涉了命运? 雷古勒斯想了想,应该不算。 干涉命运,是把他从原本的路上拉走,塞进另一条路。 但他的路本来就是这样。 格林德沃只是看见了他的路,然后在路边放了几个标记,走不走,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就算没有那些安排,他最终会走到别的地方吗? 他不知道,也许吧,但想这些没什么意义。 命运可能只对知道命运的人才有意义。 对能看到命运的人来说,命运是一条河,他们站在岸边,看河水怎么流。 但对在河里游泳的人来说,命运就是水本身,不会去想水从哪来,往哪去,只想着怎么游得稳一点,别被淹死。 雷古勒斯想着,他大概属于在河里游泳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游到哪。 但至少现在,他游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