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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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节

  不过欠归欠,该封口还是得封口。  不能让蜘蛛把他来这里和实验的魔法说出去,倒不是怕阿拉戈克故意泄露,它没理由那么做。   但海格会问。  海格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阿拉戈克,带吃的,带消息。  阿拉戈克没法对海格撒谎,它能,但它不愿意。  那种关系,养过的都知道,得把这条缝堵上。  「至于你想要的解释,」雷古勒斯说:「我为什么觉得可以这么做。」  阿拉戈克晃动蛛头,八只眼睛看着他。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  下一刻,橙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火焰在手臂上流动,在肩头盘绕,在指尖跳跃。  每一缕都被意志牢牢约束,不往外散一分。  温度被压到最低,但巢穴里的空气还是开始发烫,蛛丝在热浪中微微颤动,边缘卷曲,但没有燃烧。  阿拉戈克猛地往后退,八条腿同时往后蹬,爪尖在丝绒地上划出八道深深的沟痕。  它庞大的身体撞到身后几根粗壮的蛛丝支柱,震得整个巢穴都在晃。  蛛网上的露珠被震落,簌簌往下掉,在热空气里变成雾气。  它身上细密的刚毛尖端卷曲,发出焦糊的臭味。  火焰,八眼巨蛛最惧怕的东西。  它不认识厉火,但它认识恐惧,那种从血脉记忆里翻涌上来的恐惧比任何理智都快,直接接管身体。  蛛腿在抖,螯肢在颤,连呼吸都在乱。  但它没逃,智慧又赢了本能一次——  主要是因为它看见,那个被火焰裹着的小巫师,脚底下连一根蛛丝都没烧着。  不光没烧着,连卷边都没卷。  那些蛛丝就那么安安静静铺在他脚边,好像旁边的火焰跟它们没关系。  周围的小蜘蛛四散奔逃,有几只慌不择路,撞在一起,滚成一团,螯肢和腿缠在一起分不开。  有一只撞到支柱上,蛛丝糊了一脸,拼命用前腿去扒。  莫萨格缩在巢穴最深处,八条腿蜷起来,腹部紧贴地面。  它的复眼紧紧闭着,螯肢收进头胸部下方,完全是一副等死的姿态。  巴鲁克也没跑,它退了几步就稳住身形,八条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  复眼盯着雷古勒斯,但那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流转。  然后它视线往阿拉戈克那边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  这只蛛,虽然魔法效果已经消退,但那种我能做得更好的感觉,可能还留在它心里。  它在看阿拉戈克,它的父亲,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否认什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阿拉戈克。  橙红色的火焰收回体内,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巢穴里只剩下焦糊的气味和蛛丝剧烈晃动的窸窣声,热空气还在,裹着刚毛烧焦的臭味,慢慢往上升。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  你要解释,这就是解释。  这里没有『我觉得我可以这么做』,只有『我可以这么做』。  阿拉戈克看着火焰消失,一时不敢上前,它站在那里,八条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螯肢紧紧合拢。  此刻它连愤怒的情绪都找不到,只剩下恐惧。  雷古勒斯声音没有起伏,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希望,今晚我来这里的事,不要让任何蜘蛛之外的生物知道。  还有这道魔法,也一样。」  眼前小巫师话里没什么威胁,但阿拉戈克要是连这都听不明白,那这智慧就白瞎了。  阿拉戈克螯肢开合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但那里什么情绪都没了,仿佛都被那把火烧干净。  它只说了句:「不会。」  雷古勒斯满意点头。  阿拉戈克小心地问:「那个条件?」  雷古勒斯笑了下:「答应过的,你想好再说。」  他又说了句:「我还会回来的。」  阿拉戈克沉默,然后它声音很小,带着不甘,问:「真的不去找马人?」  雷古勒斯没接这话,最后看了巴鲁克一眼:「巴鲁克不错。」  说完,他直接消失了。  巢穴里恢复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莫萨格才凑到阿拉戈克身边。  她爬行得很慢,八条腿交替往前探,像怕惊动什么。  螯肢碰了碰阿拉戈克的前腿,发出一串带着担忧和疑问的嘶鸣。  阿拉戈克用螯肢轻轻碰了碰莫萨格,复眼依然望着雷古勒斯离开的方向,最上面那对大眼睁着,中间的几对微微转动,最下面那对一动不动。  巴鲁克在一旁发出咔哒咔哒,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的前腿在地面上轻轻敲打,嗒嗒嗒嗒,节奏很乱。  阿拉戈克看了它一眼,缓缓趴伏回丝绒垫上,闭上了最大的那对复眼。  禁林重归沉寂,只有远方隐约传来的夜枭啼叫,和洼地中永不消散的雾气。第240章 莉莉,跟我学魔法吧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四,苏格兰的冷风从城堡缝隙里灌进来,走廊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霜。  小巫师们换了厚袍子,领口收得紧紧的,缩着脖子往教室走。  魔咒课教室在七楼,窗户朝东,晨光斜射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雷古勒斯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围巾解开搭在椅背上,赫尔墨斯坐他旁边,埃弗里和亚历克斯坐后面一排。  弗利维教授站在一堆书上,笑眯眯地看着学生落座,拍了下手,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安静下来。  「今天学两个新咒语,声音咒,和闭耳塞听咒。」  他魔杖点着自己喉咙:「onoru。」  弗利维教授平时说话声音尖细轻柔,但此刻每个字都洪亮得像钟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颤,书架最上层一本没塞紧的书啪嗒掉下来。  最后一排的学生下意识捂住耳朵,又放下,好奇地四处张望。  教授又点了一下喉咙:「Quieu。」  声音瞬间消失,几个学生支着耳朵使劲听,什么都没有,只能互相瞪眼。  雷古勒斯注意到,教授喉结还在微微颤动,声音还在产生,只是没传播出来。  这两个咒语他都知道,基础中的基础,应用场景倒是丰富。  邓布利多每年开学在礼堂讲话,用的就是声音咒,简单易学。  挥对魔杖念对咒语就能成,不需要情绪,不需要念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魔杖抵住喉咙,念出来,声音就大了,想让它停,再念一声,就停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  随即一个念头冒出来。  声音是波,光不也是波吗?  声波是机械波,需要介质,光是电磁波,可以在真空中传播。  它们性质不同,传播方式不同,但都遵循波的某些共性规律。  以前随便翻翻书就会的东西,简单到不会花心思多想,但现在不一样。  雷古勒斯盯着自己的魔杖,脑子里那些关于光源魔法的思考和眼前的演示混在一起。  声音能被放大,能被收束方向,能被隔绝,那光呢?  光能不能也被这样控制,声音咒的原理,能不能借鉴到光魔法上?  教室里其他小巫师已经开始兴奋起来,能让自己声音传遍全场,这咒语太有意思了,几个拉文克劳学生交头接耳,眼睛发亮。  「考试的时候用闭耳塞听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是不是就能让教授听不见我和旁边人问答案?」  旁边女生翻个白眼:「那教授也看不见你嘴在动?」  「我可以躲在桌子底下。」  「那你先把自己变小。」  两人笑成一团。  前面一个女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教授也会用Quieu,你们对答案的声音,他也能让它们消失。」  「那在对角巷讲价呢,给自己施个声音咒,嗓门大,气势足。」  「不如给对手施闭耳塞听,让他听不见你报价。」  几个小巫师哧哧笑起来,越想越觉得妙用无穷。  弗利维教授用魔杖写下要点,字迹发光,悬浮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