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节

第275节

　　杜威脚下的甲板，突然变软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软，而是木板本身开始蠕动，开始呼吸，开始带着某种活物的节律起伏。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鞋底已经陷进了木板里。　　不是踩穿的，是木板主动包裹上来的。　　“操。“　　杜威抬脚想拔出来，但一股远超他预期的力量从甲板深处传来，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脚踝。　　这不是船长的手段。　　是船。　　幽灵船本身在动了。　　那些被他轻松击杀的傀儡船长，从来都不是这艘船的真正战力。它们只是幽灵船制造出来试探他的棋子——用来确认他的攻击方式，确认他的力量上限，确认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试探完了。　　现在，船要自己上了。　　甲板两侧的船舷猛然合拢，整条走道的木板从两边翻起，向杜威挤压过来。头顶的桅杆弯折，帆布裹着铁链甩下，朝他的脑袋兜头罩去。　　杜威双臂撑开，鬼血暴涨，硬生生撑住了两侧合拢的船舷。木板在他掌心下嘎吱作响，碎屑飞溅。　　同时他后脑勺的鬼笑脸浮现，笑声扩散，试图干扰船体的灵异规则。　　有用。　　但只有一秒。　　船体内部传来一声低沉到让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的轰鸣，那笑声的干扰被从内部碾碎了。　　杜威又开了鬼哭脸。　　双脸同开。　　规则死机铺满整个甲板，所有灵异反应瞬间冻结。船舷停了，帆布停了，脚下的吸附力也停了。　　杜威趁机拔出双脚，向后跃退三步。　　但他刚站稳，就发现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　　那些跪在甲板上的鬼水手——几百只，形态各异，缺胳膊少腿的，吊着脑袋的，拎着自己内脏的——它们正在被吞噬。　　甲板的木板张开了嘴。　　不是比喻，是真的张开了嘴。每一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都变成了一张贪婪的大口，将那些跪着的鬼水手，一只接一只地，拖进了船体内部。　　鬼水手们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反应。它们只是安静地沉入甲板，消失不见。　　一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每消失一只鬼水手，杜威就感觉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压迫感，又重了一分。　　它在吃自己的船员。　　用船员的力量，来强化自己。　　二百只。　　杜威的双脸同开，开始出现裂纹——不是他撑不住了，而是船体释放的灵异压力，已经突破了规则死机的覆盖上限。　　死机管的是“规则“，但幽灵船此刻释放的，已经不是规则了。　　是纯粹的、量大到没有道理的暴力。　　三百只。　　杜威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白骨树构成的骨架虽然坚韧，但此刻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极限载荷。他的膝盖不自觉地弯曲了五度，鬼血在血管里倒流，从鼻腔和眼角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四百只。　　甲板上，只剩下最后几十只鬼水手还没被吞噬。　　而杜威的双脸同开，在这一刻，碎了。　　哭声和笑声同时断裂，规则死机消失。　　没有了死机状态的保护，幽灵船积攒了四百多只鬼水手力量的全面攻击，在同一时间，砸了下来。　　十七根锚链从船体各处射出，带着诅咒符文和侵蚀之力，缠住了杜威的四肢、腰部、脖颈。　　甲板整片翻起，将他的下半身包裹进木板之中。　　桅杆断裂倒下，横压在他的肩膀上。　　最恐怖的是，所有这些束缚物上，都在释放着“同化“的力量——试图将杜威编入这艘船的“建制“中，让他成为新的船长，或者新的动力源。　　杜威用尽全力挣扎，撑开了三根锚链，但第四根立刻补上。他踢碎了脚下的木板，但更多的木板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鬼血被抽取，他的力量在流失。　　船在吃他。　　“杜威！“　　对讲机里，杨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他在下面看到了一切。他的鬼眼穿透了船体，看到了杜威被层层束缚的样子，看到了那些锚链正在一寸一寸地侵入杜威的体内。　　“我上去！“　　“等一下——“杜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金属碰撞和木头断裂的声响，“这东西……太强了……上来就被抓……要配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然后，对讲机里，只剩下了静电的嗞嗞声。　　通讯断了。　　杨间站在楼顶，风灌进他的衣领里。　　他抬头，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幽灵船。　　船体表面，所有的鬼火都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暗红色光芒，从船板的缝隙中透出来。　　那是杜威的鬼血被抽取后，融入船体的颜色。　　“妈的。“　　甲板的木板张开了嘴。　　每一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都变成了一张贪婪的大口，将那些跪着的鬼水手，一只接一只地，拖进了船体内部。　　鬼水手们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反应。它们只是安静地沉入甲板，消失不见。　　一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每消失一只鬼水手，杜威就感觉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压迫感，又重了一分。　　它在吃自己的船员。用船员的力量，来强化自己。　　就在这时，导航台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　　杜威扭头一看——许愿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导航台上滚了下来，正连滚带爬地朝他冲过来。　　那团由黑暗和贪婪构成的阴影，此刻抖得跟筛糠一样，两条虚幻的“手臂“疯狂地朝杜威伸过来。　　它不想被吃。　　它是航海士，但它也是这艘船的“编制人员“。船在吞噬所有编制内的鬼魂，它排在队列里，下一个就轮到它了。　　许愿鬼扑到杜威脚边，两条阴影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整个身体贴在他的裤腿上，抖得像个被遗弃的小狗。　　杜威低头看着它。　　“你他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许愿鬼抱得更紧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拼命往杜威膝盖上蹭，表达着“求求你带我走“的意思。　　“是你把这艘船引来的。“杜威的声音很平静。　　许愿鬼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松手。　　“想借它杀我的，也是你。“　　许愿鬼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死死抱着不放。　　杜威抬起右脚。　　“现在船要吃你了，你来抱我大腿？“　　一脚。　　“滚！“　　许愿鬼被踹飞了出去，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堆正在被吞噬的鬼水手旁边。它刚落地，脚下的木板就张开了嘴，开始往下拽它。　　许愿鬼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拼命挣扎，又朝杜威的方向爬过来。　　但杜威已经没空理它了。　　二百只鬼水手被吞噬了！。　　杜威的双脸同开开始出现裂纹——　　船体释放的灵异压力，已经突破了规则死机的覆盖上限。　　三百只!　　杜威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白骨树构成的骨架虽然坚韧，但此刻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极限载荷。他的膝盖不自觉地弯曲了五度，鬼血在血管里倒流，从鼻腔和眼角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四百只!　　甲板上，只剩下最后几十只鬼水手还没被吞噬。　　而杜威的双脸同开，在这一刻，碎了。　　哭声和笑声同时断裂。　　幽灵船积攒了四百多只鬼水手力量的全面攻击，在同一时间，砸了下来！　　十七根锚链从船体各处射出，缠住了杜威的四肢、腰部、脖颈。甲板整片翻起，将他的下半身包裹进木板之中。桅杆断裂倒下，横压在他的肩膀上。　　所有束缚物上，都在释放着“同化“的力量——试图将杜威编入这艘船的建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