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查探阴冥地府
众精锐将士结成环阵,刀剑弩机都扬开,谨慎地往前探索。
好在那些“阴魂”都没有动弹,像是石化的死人一般。
程务挺和李多祚细细观察那些“阴魂”,它们身上披着甲胄。
甲胄也像是石头的材质,摸着冰冷彻骨,令人毛骨悚然。
程务挺和李多祚率领兵士们步步为营地往前查探着……
与此同时,长安城安兴坊。
一位穿着五章纹襴衫的长者临风而立,一脸肃穆。
他面前是一群五品以上的中央官员。
正是裴炎和他的狗腿子们。
裴炎:“这么说,裴行俭是领着安西精锐是倾巢而出了?”
韦庄站出来,凛然说道:“回相爷!裴行俭麾下王方翼、程务挺、李多祚、黑齿常之等人都赶去骊山北麓。裴行俭这回是倾尽了全力!”
裴炎微微颔首,看看惨白的天色,说道:“今日中元节,不祥的时节,不祥的天色,掘出地底的不祥之物,而且是在长安旁侧,这的确是泼天的大事。”
韦庄:“禀裴公!夯实地基,却掘开阴冥地府,发现阴兵与阴魂鬼手,还有诡毒的箭头、戟首,这是极阴毒之兆!加之今日中元节,百鬼夜行,阴冥返阳界,阴气压过阳气,挖出这般阴邪之物绝非偶然!必须即刻前往现场施以镇邪驱邪大法,以镇压邪祟!”
韦庄身为太常卿,日常事务是忙活宗庙礼仪、祭祀之事,经办的最大业务无非是封禅、祭天之类。
这些业务都是有定规的礼仪,缺乏技术含量。
韦庄当然不甘于只干这些缺少技术含量的业务,这些业务都没法掌握什么实权,存在感太弱。
他“修炼”出一套自身独有的业务能力,就是镇邪驱邪之术。
贞观到永徽年间的大唐皇室主要信奉道教,因此太常寺兼具“驱邪作法”的职能,所以韦庄这套业务能力为他加分不少。
但如今太平盛世,平日是比较祥和的,韦庄要驱邪做法也没太多机会。
这次长安旁边发现凶邪之兆,这对韦庄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得抓住机会表现一番。
裴炎冷着脸,沉吟着。
宰相大人有自己的考虑。
大唐朝政上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的对立格局已经持续多年。
他与裴行俭的恩怨也持续多年。
在裴炎的角度,任何朝政事务都可以从“权力制衡”的角度出发,视作文官集团与武官集团的对抗。
最近裴炎嗅到一些细微但敏感的变化信号:圣上有意压制武官集团。
这个信号看似意料之外,但其实在情理之中。
大唐帝国四面有夷族环绕,面临强大的外患压力,须常年组织对外夷作战,不得不在边疆排布常备的重兵。
所以基于抵御外敌的现实需要,大唐派出精干将帅镇守四方,这些边将握有重兵,在地方握有便宜行事的大权。
因此镇边强将威震一方,以西域为例,西域人民恐怕只知裴行俭,而不知大唐有高宗皇帝。
镇边强将如果各自镇守一方,形成相互制衡之势,那么中央还能放心一些。
就像五六十年后的开元天宝时代,安禄山镇幽州(范阳)三镇,也就是北0京一带,压制契丹、奚等夷族。
中央对安禄山放权,安禄山的业务也完成得很好,但同样手握重兵,在地方握有重权,一不留神就可能反噬中央。
年迈的玄宗皇帝压制安禄山的主要策略是,派安禄山的死对头哥舒翰任河西节度使,与安禄山形成制衡之势。
所以在开元天宝盛世,河西军事集团与幽州军事集团形成两个犄角镇守大唐北疆,并形成两大军事集团相互制衡之势。
当然,李隆基同志后来把这个制衡玩砸了,才有了安史之乱,这是后话。
眼下永徽时代的大唐,以裴行俭为首的军事集团以安西都护府为中心,麾下王方翼、程务挺、李多祚、黑齿常之等弟子掌控着大唐西域、西南、北疆的整条防线。
也就是说,大唐的边防格局是裴行俭一力构建的。
出身安西的精锐将帅以裴行俭为中心,形成强大的军事集团。
当然这是数十年的历史演变积累下来的“问题”。
大唐需要业务能力超乎寻常的高手来镇守边疆,裴行俭正符合这个需求。
早年,为了鼓励裴行俭创造更好的业绩,朝廷不断给裴行俭放权。
于是裴行俭继承苏定方等名将的军事遗产,拿着朝廷给的不多的资源在西域纵横捭阖,在二十多年中势力不断增长,培养嫡系手下,扶持出诸多独当一面的弟子,几乎以一己之力构建起大唐的边防战线,这业绩堪称功盖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