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哭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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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朝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再起。

  “九殿下莫不是真疯了?北州那种地方……”

  “此举倒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悲壮。只是,以九殿下之能,怕是……”

  来自班列首位的李丞相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九殿下此请,虽显仓促,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丞相。

  李丞相继续道:“九殿下主动请缨前往北州,一则可安抚北州边民,彰显我皇家浩荡皇恩,体恤万民之心。二则,皇子镇边,亦可对外宣示我北夏寸土不让之决心。”

  “然,北州贫瘠,匪患横行,北元虎视眈眈,九殿下此去,若无朝廷鼎力支持,恐独木难支。”

  “还请陛下三思,若允其请,当给予足够钱粮兵马,助九殿下稳定北州局势。”

  李丞相此言,看似中肯,实则也点明北州的实际困难,巧妙地将皮球踢回给皇帝。

  太子夏侯钰闻言,立刻出列:“父皇!李丞相所言虽有理,但儿臣以为,九弟此举过于鲁莽!北州艰险,非同儿戏,九弟年少,又素无历练,万一在北州遭遇不测,岂非折损我皇家颜面?”

  “再者,九弟久病初愈,神思或有不清,亦不排除受人蛊惑,意图不明。恳请父皇明察,切莫轻信,以免九弟被人利用,将来追悔莫及!”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夏侯玄要么是蠢,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想借机获得藩王权力,图谋不轨。

  龙椅之上,北夏皇帝夏启凌双眸扫过太子,又落在依旧伏跪在地的夏侯玄身上,开口道:“户部尚书。”

  “臣在!”一个身形微胖、面带苦色的官员颤巍巍地出列。

  “北州近年财政、民生如何?”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哭丧着脸,从袖中摸出一本奏折。实际上根本不用看,那些数据早已烂在他肚子里。

  “启禀陛下,北州……北州它就是个无底洞啊!地处边陲,土地贫瘠,十年九灾。”

  “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年朝廷拨付的赈灾款项、军费、官员俸禄,如泥牛入海,不仅不见起色,反而盗匪愈发猖獗,逃户日增。”

  “去岁,北州上缴税赋,不足拨付款项之半成啊!陛下!臣以为,九殿下……九殿下千金之躯,实不宜往此险地啊!”

  这番话,让殿内不少官员深以为然,纷纷点头。北州,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夏侯玄听着户部尚书的哭穷,心中大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夏启凌:“父皇,儿臣深知北州艰难,亦知国库不易。因此,儿臣斗胆,不要朝廷一分一厘的额外支持!”

  “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要额外支持?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一直哭穷的户部尚书也懵了,瞪大眼睛看着夏侯玄。

  太子夏侯钰更是心中冷笑:这废物果然是病糊涂了!不要钱粮,他去北州喝西北风吗?如此一来,不出三月,必死无疑!

  夏侯玄继续说道:“儿臣只需父皇恩准儿臣就藩的常规仪仗,以及按照祖制,藩王就藩时应得的启动用度即可。”

  他这番话,无异于立下军令状。

  不少官员看向夏侯玄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变成此刻的……困惑,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夏启凌的目光在夏侯玄身上停留许久。这老九,今日确实与以往大不相同。

  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有几分盘算?北州那块烂摊子,谁去都头疼,让他去折腾一番,倒也无妨。

  若真能折腾出点名堂,是意外之喜;若是不成,也省得在夏都碍眼,还能敲打敲打其他蠢蠢欲动的儿子。

  想到此,夏启凌沉声道:“准奏!”

  “封九皇子夏侯玄为北州王,食邑北州全境!即刻筹备,三日后启程!”

  夏启凌又补充道:“念你初到封地,百废待兴,且北州苦寒,特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以为用度。望你恪尽职守,不负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