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船刷红漆,看起来壮烈些!
车夫立即勒住缰绳。
周青翻身下马,踩着泥泞快步过去。他弯腰摸了摸车辙,回来时,靴子上已裹上一层黄泥。
“陛下,王爷。”
“车上装的是三十袋粟米,共两千斤左右。六匹马拉不出来,车轴还被压弯了。若要脱困,至少得先卸下一半货物。”
夏侯琙探头看去。
一名民夫正用肩膀顶着车板,憋得脸色涨红。另一个民夫脚下一滑,摔进泥坑,溅得满头满脸都是泥水。
夏侯玄放下车帘。
“二哥,造一艘战舰,需要数千吨钢材。船坞所用的吊装机械,发动机,燃料,加起来只会更多。”
“北琙的铁矿,不在罗海。你准备用这种官道,把几万吨东西一点点搬到海边?”
“从北州拉钢材过来也难办。”
夏侯琙嘴唇动了动。
“多备些马车……”
“照这运法,一辆车运两千斤,一天走不到三十里。从琙都到罗海城,三百里,一个来回至少二十日。”
夏侯玄屈指敲着窗框:“不算粮草,损耗和翻车,单运一万吨钢材就要出动一万三千多车次。”
“船还没开工,路上的马先累死一半。剩下那一半,正好拖死马去埋。”
周青站在车外听着,心里暗道。
他此前只想到造船,却忽略了运输。
战舰不是一间木屋,只靠罗海城附近的木匠,拿着斧头锯子便敲出来。
夏侯玄从车厢角落抽出一块木板,摊在膝上。
“修建罗海大道。”
“从琙都直通罗海城,全长三百里,主干道宽二十四米。沿途设置四处大型货运中转场,配套仓库,修理工坊。”
炭笔落下,一条笔直的黑线贯穿木板。
“钢材,粮食,沿这条路运往港口。海边运回来的鱼货、盐、也能在最短时间送入琙都。”
“这条路,才是整个造船计划的第一项工程。”
“在修一条直通,北夏江州的琙江大道,发布北州商品,钢材等材料运输过来。”
夏侯琙盯着木板上两条黑线,眼皮跳了几下。
“九弟,现有官道其实也不是不能用。”
他斟酌着语气:“让地方官府征些民夫,把泥坑填一填,再铺些碎石,应该足够车马通行。”
“这路既然是你主持修建,不如……从北州工程款中支出?”
周青抬头望天。
陛下刚才还说不够可以再想办法,现在听见要修路,算盘珠子又快崩到王爷脸上了。
夏侯玄拿过战舰草图,作势要收入袖口。
“道路不修,船坞不建,钢材运不到海边。”
“二哥可以继续造木船。若是海贼来了,记得把船刷一层红漆,看起来壮烈些。”
夏侯琙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修!”
“朕什么时候说不修?”
“罗海大道关系沿海安危,自然应该修。具体的动工事宜,不也是要等九弟你麾下的勘探队勘测完,北琙全境后,做出道路规划图?”
夏侯玄抬眼看他:“修路的钱,不在那一千万两里。”
“朕知道,朕知道。”夏侯琙捂着胸口,回答。
九弟造的是下金蛋母鸡,听他话,准没错。
车队绕过陷入泥坑的粮车,继续东行。
赵大牛留下一队士兵,帮民夫卸粮推车。临走前,还让人记录这处泥坑的位置和深度。
临近黄昏,前方道路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