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心软

　　“不知道。”方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走吧。”

　　说完，他便和李洋径直往食堂走去。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沈繁星一个人。

　　她等到喧闹的人声彻底远去，走廊变得安静下来，估摸着食堂高峰期应该过了，才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慢吞吞起身。

　　走到食堂，果然没什么人了，窗口的阿姨们甚至已经开始收拾打扫。

　　她走到打饭窗口，小声要了一份白饭。阿姨麻利的打好饭递出来。

　　沈繁星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饭卡，指尖却捞了个空。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来饭卡在方野那里，忘记拿回来了。

　　看着眼前那碗已经打好的、冒着微弱热气的白饭，以及面前等着她刷卡的阿姨，沈繁星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尴尬和窘迫瞬间将她淹没。

　　她顿时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阿...阿姨，我...我饭卡忘了带。这饭我...我不要了。”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听不见，沈繁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要白饭就算了，现在连饭钱都付不出来。

　　“滴！”

　　刷卡声响起。

　　沈繁星愕然转过头，看到是方野，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方野没看她，也没对那碗光秃秃的白饭发表任何评论。

　　他语气平常的说，“饭卡先放我这，晚上我还要用。明天上午记得找我拿。”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正冲这边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表情的李洋。

　　并顺手给了这小子一个脑崩儿，“走了，回教室。”

　　“哎哟！”

　　李洋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沈繁星，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跟上方野。

　　沈繁星端着那碗突然变得沉甸甸的白饭，看着方野和李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酸涩的是自己的窘迫和寒酸又一次暴露在了方野面前。

　　甜蜜的则是方野出现得那么及时，化解了她的尴尬。

　　没有追问，没有怜悯，只是自然而然的帮她刷了卡。

　　沈繁星知道方野肯定是看到自己了，特意折返回来。

　　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微的甜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方野并不是特意等在食堂。

　　吃完午饭，再来根烤肠，是李洋每天午休的固定节目。

　　用他的话说就是“给下午的硬仗补充弹药”。

　　两人刚才站在小卖部门边，眼尖的李洋看到了沈繁星，主动和方野示意。

　　方野看到沈繁星，便想起饭卡还在他这。

　　他一猜就猜到沈繁星大概是忘了饭卡的事情了。

　　于是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迈步跟上沈繁星。

　　不出所料，呆呆的沈繁星果然没带饭卡。

　　站在后面的方野清楚听见沈繁星和打菜阿姨说不要了，显然身上连零钱都没有。

　　于是他拿出饭卡帮沈繁星刷卡。

　　他没帮沈繁星加菜什么的，是因为他知道后者不好意思。

　　换成李洋，只会高兴的道谢，回头另请烤肠。

　　但沈繁星的自尊心太脆弱敏感了。

　　这也是为什么相处起来会很累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方野还是帮沈繁星刷了卡，避免了一场尴尬。

　　方野只希望沈繁星有一天能直面自己的情况，哪怕只吃一份白饭，不要菜，也能抬起头来。

　　而不是坐在角落，把头埋进饭里，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方野知道这种转变很难，但他期待能看到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