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风平浪静

　　她用力点了点头，重新调整了站姿，又慢慢滑了下去。

　　远处的蒙诗诗正停在半坡上休息，看到方野和夏芷晴在下面并肩滑着，又看到方野伸手扶住夏芷晴那一幕，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

　　她的语气里有几分早就料到的得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宋千瓷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那个画面，但没有说话。

　　她抿了抿唇，雪杖往雪里一插，整个人顺着雪道径直滑了下去。

　　夏芷晴是初学者，摔跤难免，方野教她，有点身体接触也不意外。

　　宋千瓷早就想到了。

　　方野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只要不越过底线，这种程度的接触算不上什么。

　　就像刚才她跟方野一起滑雪时，方野也纠正过她的姿势，还在她差点撞上护栏时拉了她一把。

　　感情的事，她有自己的节奏。

　　只是宋千瓷心里也清楚，现在的风平浪静都是暂时的。

　　她跟夏芷晴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像一层很薄的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冰面之下，是两个人同向而行的暗涌。

　　只有等到方野真正做出选择的那一天，这层冰才会碎掉。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会继续跟夏芷晴做朋友该做的事。

　　不是伪装，而是真心实意的朋友。

　　因为喜欢同一个人，所以更懂对方的感受。

　　方野刚带着夏芷晴滑完一趟，就有一个穿着雪场工作服的人滑了过来。

　　他先看了看方野缠着绷带的手，又看了看夏芷晴的雪板，语气客气但很坚定：

　　“先生，您手上有伤，还倒着滑带新手，这样很危险！”

　　“我们这边不允许私自教学，而且您的伤也不适合做这种大幅度动作。建议您先休息一下，让教练来带这位女生。”

　　方野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们注意。”

　　“我是为你好，你们别觉得我多管闲事。”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方野的手。

　　“这手刚摔的吧？这雪地看着软，磕一下可了不得。带着伤还倒滑，要是不小心摔了，受罪的是您自己。兄弟，悠着点。”

　　“知道了，谢谢。”方野点头。

　　夏芷晴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得对，要不你别带我了。我自己慢慢滑就好。你手还没好，别又伤着。”

　　“你按刚才学的来，别急，我这次不跟着了。”方野说。

　　工作人员走了。

　　方野索性收了雪板，站在雪道旁边。

　　宋千瓷滑了下来，鼻尖冻得红红的，停在方野面前，把雪镜推到额头上：“怎么了？不滑了？”

　　“没事。工作人员说我手还缠着绷带，不让我倒滑。我歇一会儿，你去玩吧。”方野说。

　　“那你注意点，我来看着芷晴好了。”宋千瓷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滑走了。

　　蒙诗诗从上面滑下来，停在方野身旁。

　　她摘下雪镜，看了看远处已经跟夏芷晴一起上魔毯的宋千瓷，又看了看方野，默默地把雪杖插在雪地里，也站在原地没动。

　　方野看了她一眼。蒙诗诗平时话最多，这会儿突然沉默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问：“有事？”

　　蒙诗诗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像是有很多话在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滑累了，歇一下。”

　　其实她很想问。

　　方野，你到底喜欢谁？

　　千瓷追你追得那么明显，芷晴为了你追到雪乡，你却还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你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她想听到方野说他喜欢的人是千瓷。

　　这样夏芷晴应该会放弃，苏曼就能早点抽身，自己也省得再抱着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可她问不出口。

　　她怕方野的回答不是她想听的。

　　所以她把那些话全咽回了肚子里，站在方野旁边，跟他一起沉默地吹着雪场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