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白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赵有才,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那只手,扶在门框上,停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回头,望了一眼那张紫檀木的书桌。
望了一眼,那一摞,承载着他百年基业崩塌的文件。
那眼神里,有不甘。
有愤怒。
有屈辱。
可,更多的,是一抹,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慢慢地,挂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陈锋啊,陈锋。"
"这一局。"
"是你,赢了。"
"可!"
"棋局,还没到,终局。"
"鹿死谁手。"
"犹未可知。"
说完,他那道苍老而佝偻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在了那扇门后。
——
东海市,城西。
李家府邸。
那是一座,比赵家别墅,更显底蕴的大宅。
朱红的大门,两座威严的石狮子,门楣上那块"李府"的鎏金牌匾,在晨光下,泛着一抹厚重的光。
——东海三大家族。
——若论财富,赵家、欧阳家,都不输李家。
——可若论底蕴、论人脉、论那份百年沉淀的底气。
——李家,稳坐第一。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地,停在了那扇朱红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
赵有才,那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戴着一顶礼帽,缓缓地,走了下来。
那顶礼帽,压得很低。
——他怕别人,看见他那一头,一夜白头的花发。
秦海,紧随其后,递上一张烫金的名帖。
"劳烦通传一声。"
"赵家赵有才,特来,拜会李老爷子。"
那门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接过名帖,那双眼睛,在赵有才身上,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恭敬。
只有,一抹,淡淡的,疏离。
"赵老板,稍等。"
说完,他转过身,"吱呀"一声,关上了那扇侧门。
把赵有才,和秦海,关在了门外。
——
赵有才,就那么,站在那扇朱红的大门前。
晨风,吹起他那身中山装的衣角。
也吹起了,那顶礼帽下,那一缕,刺眼的白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那扇门,纹丝未动。
秦海,那张脸上,已经,挂满了焦急和愤怒。
他凑到赵有才身边,那语气,压得极低:
"老爷。"
"这李振邦,也太不像话了!"
"哪有让客人,在门口,干等这么久的道理?!"
"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赵有才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平静:
"等。"
——他懂。
——李振邦这是,在晾着他。
——晾,是一种态度。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可,他没有办法。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
——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
赵有才,那只苍老的手,背在身后,攥得,死死的。
可他那张脸上,依旧,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