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管子!!
那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嘶吼:
"医生——!"
"医生——!"
"快来人啊——!"
"我爸——!"
"我爸不行了——!"
那一声声嘶吼,回荡在那一片寂静的医院走廊里。
那一道道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匆匆赶来。
护士、医生、值班的护工。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慌。
赵甲迪瘫坐在病房门口。
那张脸上,泪水纵横。
那双手,死死地,捂着脸。
那一肩,剧烈地,耸动着。
像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悲痛的儿子。
——
走廊那头。
秦海那道身影,本来已经离开了医院。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颗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鬼使神差地,又折返了回来。
刚走到走廊那头。
就看见了,那一幕。
双手缓缓地攥成了拳头。
那一双眼睛望着病房里那个永远闭上了眼睛的老爷。
那心口涌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明悟。
——
凌晨两点。
医院里抢救的声音,渐渐地停了下来。
赵甲迪那道身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那张脸上,挂着一抹悲痛欲绝的神情。
那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望着秦海,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秦哥……"
"我爸……"
"他走了……"
秦海那双眼睛,望着赵甲迪。
良久。
他那只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那只手,落在赵甲迪的肩膀上。
那语气,平静:
"少爷……"
"节哀。"
那两个字,意味深长。
——
第二天一早,峰华堂办公室。
猴子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那张猴脸上写满了兴奋。
"锋哥。"
"赵有才……"
"死了。"
"医生那边的诊断是——"
"急性心衰,抢救无效。"
那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喜悦和振奋。
——熬了这么久。
——斗了这么久。
——这块压在峰字营头顶上的,最大的石头。
——终于,碎了!
猴子那只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锋哥!"
"咱们……赢了!"
"赵家完了!"
"彻底,完了!"
他兴致勃勃地,等着陈锋跟他一起振臂高呼。
等着那一杯,庆功的酒。
等着那一句,"猴子,干得漂亮"。
可,陈锋那只手端着茶杯。
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半分波澜。
猴子,那张兴奋的脸上,瞬间尬住了。
他那双眼睛,望着陈锋。
眨了眨。
又眨了眨。
"锋哥?"
"你……"
"你这是啥表情啊?"
"那老东西,死了。"
"咱们赢了!"
"你怎么……"
"一点儿都,不兴奋?"
"你这冷冰冰的样子。"
"是几个意思?"
陈锋,有回答。
他缓缓地站起身。
那道身影,慢悠悠地踱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咔嚓"一声。
那点火光,在那一片冷月下,亮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那一缕青烟从他的鼻翼缓缓地吐了出来。
活脱脱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