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顾景琛

　　叶天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最后一次见他在什么时候？”

　　“白家破产……别清算卖老宅的时候”白雅兰立刻回答，语速很快，像是怕他拒绝，“然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他身边的人也都联系不上他。”

　　“我去报警，警方说他是成年人，没有明确被害证据没法立案侦查。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白家的女人不习惯在人前示弱，哪怕刚刚才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过自己。

　　“我知道白家现在不行了，墙倒众人推，没人愿意帮我们。”她抿了抿嘴唇，指甲掐进掌心，“但你不一样，叶天明，你可以说在龙国手眼通天……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哥他……”

　　“白雅兰。”叶天明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刚才的戏谑，也没有拒绝的冷漠，就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白雅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白家已经不是当年的白家了，她白雅兰也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了。

　　现在只是顾家儿媳妇而已……

　　“我……”她咬了咬嘴唇，“就当是，看在刚才的份上。”

　　叶天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却让白雅兰的脸又红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

　　“你哥的事，我会让人打听打听。”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一个大活人要是真想躲起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未必找得到。更何况——”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更何况，白家当初是怎么对我们叶家的！你是最清楚！我爸刚去世你父亲就带头想吞并叶氏集团。”

　　听到这话白雅兰的眼神黯了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叶天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了，我先走了。”叶天明拿起车钥匙，转身往门口走去，“顾景琛再过两个小时就能醒，你自己想好怎么解释。”

　　白雅兰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叫住了他：“叶天明。”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白雅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不是觉得白家的人，都活该？”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叶天明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硬。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白雅兰，有些事不是睡一次两次就能解决的。”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卧室里，顾景琛还在沉睡，呼吸均匀而深沉。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关严，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雅兰站在原地，浴袍的下摆被残留的水渍浸湿了一角。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但有些黑夜，似乎永远也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