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风语
一场惊世骇俗的“首战”,最终以一种,更加惊世骇俗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惊玄或者说“子木”,这个名字再一次,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撼动了整个青阳宗。
他赢了,以一种近乎于戏耍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天榜第二十的采薇,成功地将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那座,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天榜石碑之上。
他创造了一个新晋弟子,首战便登临天榜的前所未有的奇迹。然而,伴随着这份“奇迹”而来的,却并非是鲜花与掌声。
而是,铺天盖地的鄙夷与唾骂,“淫贼!无耻之徒!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如果说三天前,“月下圈套”事件,还让一部分人,对他的品行抱有一丝的怀疑。那么今天,这场在数千人,众目睽睽之下的“当众袭胸”,则彻底地为他的“淫徒”之名,盖上了一个,再也无法洗刷的耻辱烙印!
没有人愿意去相信,那只是一个“意外”。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蓄意、最下流、也最无耻的羞辱!是这个所谓的“天才”,在利用自己强大的实力,肆意地玩弄和侮辱他的对手!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群情激愤。无数的弟子都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依旧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之上的黑衣少年。那声音如同最污秽的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
而李惊玄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耳边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能解释什么呢?说那只是一个意外?说是采薇自己,向后仰了一下?
谁会信?在所有人都已经,给你定了罪的时候。任何的辩解,都只会显得更加的苍白与可笑。
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台下那些,愚昧而又疯狂的嘴脸。他转身在一片,充满了恶意的“嘘”声之中,默默地走下了擂台。他的背影在阳光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那般的孤单与格格不入。
这场风波,并未随着李惊玄的离去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厚土峰峰主石岩真人,在自己的亲传弟子,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勃然大怒!他亲自带着一群厚土峰的长老,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刑律堂。
“孙长老!你必须给我们厚土峰,一个说法!”石岩真人一改往日的温和敦厚,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怒火,对着主审此事的孙长老,怒声质问道。
“那个子木!德行败坏,人品卑劣!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做出此等,有辱门风的下流之事!按照宗门门规,此等行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为何你只是宣布他获胜,便再无下文?!”
孙长老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这个老狐狸真是好会演戏。明明是他自己设计不成,反被将了一军。现在却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兴师问罪。
但他终究还是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只能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疼的额头,无奈地说道:“石师兄,此事老夫也已看清。那子木出手极快,而采薇师侄又在最后关头,有闪躲之举。依老夫看,此事或有误会之处。应……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石岩真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孙长老!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那淫贼的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我徒儿的胸口!这也能叫意外?!”
“你分明就是在偏袒他,你是为了他那所谓的‘混沌道体’,就要置我宗门的清誉与门规于不顾吗?!”他步步紧逼,句句诛心。
孙长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烁金峰峰主剑无痕,忽然冷冷地开口了:“哼,石岩,你倒是叫得比谁都凶。”他的声音,如同两柄利剑,在相互摩擦,“三天前,你那宝贝徒弟,设下圈套诬陷子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主持公道?”
“你!”石岩真人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好了,都少说两句。”最终还是青木峰的万木真人,缓缓开口制止了这场争吵。
“此事,老夫也已看清。”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的浑浊老眼,扫过众人,“是意外还是故意,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比还要继续下去,宗门的未来为重。”他又一次用这句,看似公允,实则充满了“和稀泥”意味的话,将此事强行压了下去。
石岩真人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他也知道,在其他四峰都默认“保下”子木的情况下,他再闹下去也毫无意义。他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再次被宗门高层强行地“压”了下来。
而看台之上,那些真正的天骄们,在目睹了这场,充满了荒诞与闹剧的“首战”之后,也各自心思不同。
赤火峰的石破天,看着李惊玄那,一招便轻易制服采薇的实力,眼中那轻视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熊熊的战意:“有意思……这家伙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他捏了捏拳头,喃喃自语,“这样才好玩!”
而烁金峰的林绝,则是眉头紧锁,他在意的不是李惊玄的实力。而是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法!那完全无视了土刺攻击的“相位穿行”,让他这个以速度和剑法着称的剑客,都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水渊峰的叶倩,则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那个,走下擂台孤单的背影,她的心中有不屑、有鄙夷,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这个男人真的会是那种,卑劣的淫徒吗?还是说,这一切的背后另有隐情?
而贵宾席上,凌阳子看着身旁那脸色冰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师妹,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师妹,不必为这等跳梁小丑,动了道心。”他柔声劝慰道,“此等德行败坏之人,就算天赋再高,也注定走不长远。”
苏念真没有说话。她只是端起了,侍女新换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那双清冷如月,不含一丝感情的凤目,却始终凝视着那个在万千唾骂声中,缓步离去的黑衣背影。
她虽然依旧不认得这张脸。但不知为何,这个少年那份被全世界误解,却依旧孤高冷傲,不屑于辩解的姿态。竟让她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第45章战书再下
自那场充满了争议与闹剧的首战之后,一连数日,整个青阳宗内门都陷入了一种,既狂热又压抑的奇异氛围之中。狂热,是因为宗门大比的淘汰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十座巨大的青石擂台之上,每日都在上演着,上百场的激烈厮杀。无数的内门弟子,为了能争夺一个,更好的名次,为了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拼尽了全力。
灵光闪烁,、法宝飞舞,喝彩声与不甘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而压抑则是因为,那座高高在上的天榜石碑。那二十个如同神只般,高悬于顶的名字,就像二十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心怀梦想弟子的心头。
数日以来,虽然有无数的弟子登台挑战。但他们挑战的对象,大多都是那些,与自己实力相近的内门弟子。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于再次向那天榜之上的二十人,发起冲击。
李惊玄那场“惊世骇俗”的首战,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对他个人品行的鄙夷。更是一种对天榜天骄,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直观的恐惧。
连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混沌道体”,在面对,天榜排名最末的采薇师姐时,都不得不用出那等,“下流”的手段,才能侥幸获胜。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终于,在第五日的午后。
一个名叫赵信普通内门的弟子中,颇有名望炼气八层的老弟子,在取得了九连胜之后,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将自己那充满了战意的目光,投向了天榜石碑。
他没有去挑战那个,因为“袭胸”事件,而声名狼藉的第二十名“子木”,而是将自己的剑,指向了排名第十九的——水渊峰柳飞絮。
在他看来那个“子木”,品行不端胜之不武。而柳飞絮师姐同样是女子,修为也只比采薇师姐高出一线。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我赵信挑战,天榜第十九柳飞絮师姐!”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自信。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了!这是继李惊玄之后,第二个敢于向天榜,发起挑战的人!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水渊峰的看台。
只见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裙身形轻盈,面容秀雅的女弟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便是柳飞絮。她对着下方的赵信微微颔首,身形便如同一片柳絮,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赵师弟,请。”她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轻柔而飘忽。
“柳师姐,得罪了!”赵信怒吼一声,将自己的实力,爆发到了极致!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所有为他加油助威的弟子,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在外门弟子眼中,已经算是顶尖强者的赵信,在柳飞絮的面前,竟如同一个三岁的孩童。
他的所有攻击,都被柳飞絮用一种极其优雅,也极其轻松的方式轻易化解,而柳飞絮自始至终都只用了一招。
——弱水三千。
她只是轻轻地挥了挥衣袖。一道看似柔弱无骨的蓝色水袖,便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缠绕束缚,最终轻描淡写地,将赵信击飞出了擂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艺术般的美感。也充满一种让人感到绝望的强大。
赵信的失败,如同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了所有,心怀侥幸的弟子的头上。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与天榜天骄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鸿沟。
接下来的两天,又有数名不甘心的、实力强大的弟子,向柳飞絮发起了挑战。但结果无一例外。
——惨败。
没有任何人,能在她手下撑过二十招。也没有任何人能逼她,用出第二种道法。
一时间,整个内门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之中。那些曾经对李惊玄,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弟子,此刻心中却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极其矛盾的期盼。
他们开始希望,希望那个同样一招败敌的“淫徒”,能再次站出来,去教训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天榜天骄。去打破这份,让人感到绝望的沉寂,哪怕他们,依旧看不起他的人品。
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有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去撼动那座,看似不可动摇的大山。
而就在这种,充满了绝望、不甘与矛盾期盼的氛围,发酵到了顶点时,第七日的清晨。
一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引爆了整个青阳宗。一直闭门不出的“子木”,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也没有去挑战那个,被众人视为“软柿子”的柳飞絮。他直接向天榜第十的——赤火峰炎动,下达了挑战的战书!
那封用最普通的符纸写就的,只写着“明日午时,擂台一战”八个字的战书,被一名杂役弟子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赤火峰的看台之上。
当炎动接过那封轻飘飘的战书时,他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有种!我原以为他是个,只敢对女人下手的鼠辈!却没想到竟还有几分,男人的胆色!好!我接下了!我倒要看看,他那根能‘袭胸’的‘金手指’,能不能挡得住,我这能焚金熔铁的……烈焰拳!”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宗门。所有的人都彻底地疯了!
哗然!一片哗然!越级挑战!
而且是直接从第二十名,跨越了十个名次,挑战天榜第十的炎动!他莫不是疯了?!要知道天榜之上,每前进一个名次实力的差距,都是天差地别!更何况是整整十个名次!
炎动那可是能与石破天师兄,都过上几十招的猛人啊!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他以为击败了一个采薇,就能挑战整个天榜了吗?”
“我看他是被那些流言蜚语给逼急了。想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吧。”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我敢打赌,他在炎动师兄的手下,绝对撑不过三招!”
一时间,所有的都在议论、都在猜测。有嘲讽、有不屑、有幸灾乐祸,但也有那么一小部份人。那些曾经在柳飞絮手下,惨败过的弟子。那些对天榜天骄的傲慢,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弟子。
他们的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的火苗。他们多么希望,这个被所有人都唾弃的“淫徒”,能再次创造一个奇迹。能狠狠地,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拉下神坛!能替他们出一口恶气!
一场盛名与污名、一场天才与淫徒,一场注定要载入青阳宗史册的惊天对决,就此定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明日午时,那座一号擂台之上。
第46章盛名与污名
翌日午时。灼热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将那座巨大由青石铺就的一号擂台,照得一片通明。而擂台的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的内门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修炼,聚集到了这里。他们甚至自发地,将其他的九座擂台都空了出来。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这里将上演一场,本届大比之中最引人瞩目,也最具争议性的对决。
——新晋天才“子木”,对阵天榜第十“烈焰拳”炎动!一边是身负“混沌道体”之名,却又背着“好色淫徒”之骂名的神秘新人。另一边则是成名已久,以一手霸道绝伦的火系拳法,稳坐天榜第十的老牌天骄。这不仅仅是一场名次之争。更是一场关于盛名与污名的终极碰撞!
“咚——!”随着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一道充满了灼热与霸道气息的赤红色身影,率先从赤火峰的看台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重重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轰!”坚硬的青石擂台,都为之微微一颤!
正是炎动!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之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双拳之上甚至还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赤红色火焰。他一登台,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浪,便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炎动师兄!威武!”
“打死那个淫贼!为采薇师姐报仇!”
台下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显然绝大部分的弟子,都站在了炎动这一边。
炎动听着这些欢呼,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残忍的笑容。他的目光如同猎鹰一般,锁定了擂台的另一端。
在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也缓缓地,从选手区走了上来。
李惊玄他依旧是一袭黑衣,背负长剑神情淡漠,仿佛即将面对不是一场生死难料的对决,而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散步。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上时,台下那原本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瞬间被更加巨大的鄙夷与唾骂声,所彻底覆盖。
“无耻之徒!滚下台去!”
“青阳宗,不欢迎你这种败类!”
“炎动师兄!打断他的手!让他再也不能去碰女弟子!”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而李惊玄对这一切都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都燃烧着战意的对手,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知道自己如今在这青阳宗,早已是声名狼藉人人喊打。任何的辩解都毫无意义。想要让这些人闭嘴,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最崇拜,也最敬畏的方式……
——用无可匹敌的绝对的实力,将他们彻底地打服!打怕!他更知道自己,空有“窃火之道”这等逆天传承,但真正的生死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而眼前这个天榜第十的炎动,无疑是最好的——陪练!
“子木!”炎动看着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混沌道体’,也不管,你之前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今天在这擂台之上,我会用我的拳头,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出手吧。”李惊玄的回答,依旧简洁而平淡。
“找死!”炎动勃然大怒!他再不废话,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朝着李惊玄猛冲而去!
“烈焰崩拳!”他的右拳之上,那团赤红色的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个,巨大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拳印,带着焚金熔铁的恐怖高温,狠狠地轰向了李惊玄的面门!
这一拳,快!狠!准!
台下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黑衣少年,在这一拳之下,被轰成焦炭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那火焰拳印,即将击中李惊玄的瞬间。
李惊玄的身影动了,他没有反击,也没有格挡。他只是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以一个极其微小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轻轻一飘。
“呼——”那霸道绝伦的火焰拳印,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狠狠地轰在了他身后的擂台地面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由阵法加持的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焦黑冒着青烟的大坑!
一击落空,炎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攻势却并未停歇。他腰身一扭,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跟上——“炎蛇吐信!”
李惊玄的身影再次一晃,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又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场景上演了。
擂台之上,炎动的攻击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火山爆发!他的双拳化作了漫天的残影。
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拳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整个擂台都彻底笼罩!整个擂台的温度,都在急剧地升高!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模糊!
然而,无论他的攻击,有多么的恐怖,多么的密集。
那个黑衣少年,却始终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又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只蝴蝶。他总能在最不可能的瞬间,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用最小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的攻击。
他的每一次闪躲,都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看起来狼狈不堪岌岌可危。却偏偏连一片衣角,都未曾被那狂暴的火焰所灼伤。
台下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看得是眼花缭乱。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那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子木”,在天榜第十的炎动师兄面前,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狼狈地东躲西藏!
“哈哈哈!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你看他那狼狈的样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被炎动师兄,活活耗死了!”
嘲讽声,与不屑的笑声,再次响彻全场。
然而,看台之上。那些真正的强者们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这是什么身法?”赤火峰的石破天,那张一向狂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太快了……也太诡异了!”
“他的每一次闪躲,都不是依靠速度。”烁金峰的林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而是预判!他仿佛能提前预知到,炎动每一次攻击的落点和轨迹!”
“好可怕的,战斗直觉……”水渊峰的叶倩,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深深的震撼。
而贵宾席上,苏念真看着擂台上,那道在漫天火光之中,翩然起舞的黑色身影,那握着茶杯的纤纤玉手,不受控制地再次微微收紧。
她那双清冷如月的凤目之中,第一次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赏之色。
这份身处绝境,却依旧从容不迫的冷静。这份将战斗,化为艺术的绝妙身法。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品行不端的淫徒吗?
她身旁的凌阳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这一丝变化。他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与醋意。
此时,擂台之上。最难受,最憋屈的莫过于炎动本人。台下的人看的是热闹,但他自己却已经,从最初的自信到惊讶,再到现在的心寒!
是的,心寒!无论他如何提升自己的速度,如何变幻自己的招式。对方就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总能在他攻击落下的前一刻,以最小的代价闪躲开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戏耍一只蝴蝶的巨熊,看似占尽了上风。实则却连对方的影子,都触摸不到。
而对方那双从始至终,都平静无波的眼睛,更是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恐惧!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毫无秘密可言的……猎物!
这份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炎动那颗高傲的道心,终于崩溃了。由心寒变成了极致的愤怒!
“啊——!!!”他猛地停下了攻击,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杂碎!你是在戏耍我吗?!”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毁灭性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他被彻底激怒了:“既然,你这么会躲!那我就让,无处可躲!尝尝我这招,我轻易不动用的……必杀技!”
“赤——炎——地——狱——!!!”他将自己金丹的修为,不计后果地燃烧到了极致!只见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由最纯粹赤红色火焰,构成了的巨大火焰结界,瞬间成形!将整个一号擂台,都彻底地笼罩了进去!这是无差别无死角的范围攻击!
看台之上,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呼叫!
孙长老更是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炎动!使不得!擂台之上,不可伤及性命!”
但为时已晚!炎动的必杀技已然使出!那恐怖的火焰,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融化!
在所有人看来,那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子木”,这一次必死无疑!
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火焰,即将将李惊玄彻底吞噬的瞬间。
李惊玄那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陪练结束了,你的所有弱点,你的所有招式,我都看清了。”
他终于准备出手了。他没有去抵挡那,扑面而来的火海。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竟再次凭空消失了!当他再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那火焰结界的中心,炎动的背后,近在咫尺间!
炎动大骇!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拳!然而,已经晚了,他只看到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视野中飞速地放大,那根手指没有点向他的丹田,也没有点向他的要害。
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地点在了,他右臂腋下第三根肋骨的结合之处。那里是他施展《烈焰拳》灵力运转之时,一个最微小也最致命的气门节点!一个连他自己,和他师尊烈阳真人,都未曾发现的破绽!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仿佛只是一个气泡被戳破了。炎动那狂暴无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足以焚烧万物的“赤炎地狱”,也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失控了。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传遍全身。
“你……”他艰难地回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神情淡漠的少年。他想问,你怎么会知道?但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噗通。”他的身体一软,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擂台之上,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榜第十的炎动,就这么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败了。
在场超过九成九的人,根本就没看清,李惊玄到底做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他消失了。然后,出现了,再接着炎动就倒下了。
只有观礼台之上,那些修为最高深的长老、峰主,以及贵宾席上的苏念真和凌阳子,才勉强捕捉到了,那快如鬼魅的诡异一指。
“好……好快的身法……”
“好……好精准的,破法之指……”
“他……他竟然一瞬间就看穿了,炎动功法上最大的破绽!”
“这个怪物……”
……
而贵宾席上,苏念真那双清冷的凤目,早已被无尽的震撼,所彻底填满。她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一袭黑衣,独立于万千非议之中的身影,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种无视防御直击要害,从法则层面,破解对手道法的战斗方式,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是她亲身体会过了的,一年前,那个同样是在濒死之际,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引爆了她道法的——杂役弟子!
一个见过自己裸体的杂役弟子。一个荒谬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念头,在她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会是他吗?不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擂台之上。李惊玄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他看了一眼脚下那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炎动。又看了一眼天榜石碑之上,那排名第十属于“炎动”的名字,正在缓缓地变得暗淡。
而后,一个新的名字取而代之——子木。
他赢了,赢得了这场盛名与污名的对决。他以一种最强势,也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夺得了天榜第十的席位,他用实力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上了嘴。
第47章异样揣测
炎动的惨败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青阳宗内门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之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万丈狂澜。
如果说李惊玄之前一指败尽外门,靠的是那虚无缥缈的“混沌道体”之名。那么今日他这一指,点废天榜第十的炎动,靠的则是,实实在在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诡异而又恐怖的实力!
一时间整个内门,都为此彻底沸腾了。
“子木”这个名字,再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成为所有人议论的焦点。只是这一次议论声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鄙夷与唾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充满了敬畏、恐惧,与深深不解的揣测。
“我的天……你们看清了吗?炎动师兄他……他是怎么败的?”
“没……没看清……就看到那子木,消失了一下,然后就出现了……再然后,炎动师兄就倒下了……”
“太诡异了!那到底是什么身法?又是什么功法?为何从头到尾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我听说……一些上古的魔道功法就是如此无声无息,专攻人的神魂与气门,防不胜防!我看这个子木,八成就是修炼了什么禁忌魔功!”
“没错!一定是这样!否则他一个新晋弟子,怎么可能,一指就废了金丹期的炎动师兄?!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各种各样的猜测,如同瘟疫一般,在内门弟子之间,飞速地传播开来。
“魔道功法”这四个字,渐渐地取代了之前的“好色淫徒”,成为了贴在李惊玄身上,最新的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标签。人们总是对自己无法理解的强大事物,充满了本能的恐惧。而恐惧,则会滋生出最恶毒的揣测与排斥。
然而,对于外界这愈演愈烈的风言风语。再次成为风暴中心的李惊玄,却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无视。他回到别院之后,便再次闭门不出。仿佛那场足以让他名动宗门的惊天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散步。
他将自己关在了静室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复盘着与炎动的那一战。那一战虽然短暂。但对他而言收获却是巨大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名真正的金丹期天骄,其道法是如何运转的。
也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领悟到了,自己的“道纹解析”,在实战之中,所能爆发出的恐怖威能。炎动的《烈焰拳》,其核心是由三百七十二道‘火行道纹’,与一百零八道‘爆裂道纹’,所构成……”
“其最大的破绽,并非只有我攻击的那一处气门节点。在他出拳时,左肩胛骨下方,第七处经脉的交汇点,同样会因为灵力的过度集中,而产生万分之一息的……防御空当……”
李惊玄闭着眼,脑海中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地拆解、分析、重构。他的心中一片空明。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窃火之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一日千里的速度飞速地精进着。
他沉浸在了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美妙感觉之中。完全不在意外界,那因为他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
而此时,青阳宗五大主峰之上。那五位高高在上的峰主,也因为炎动的惨败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躁动之中。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将李惊玄,当成一个天赋异禀,值得争取的“瑰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将他视为一个,足以打破五峰之间,数百年平衡的……巨大威胁!
他的功法太过诡异。他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他的心性,更是冷静得让人感到可怕。他们可以确定,这个“子木”绝非池中之物。未来无论他选择加入哪一座山峰,都必将让那一峰的实力,得到空前的暴涨!
而对于其他的四座山峰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噩梦!一场无人愿意看到的噩梦!
于是,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激烈的暗流,开始在五大主峰之间悄然涌动。
厚土峰。
石岩真人看着手中,那份关于“子木”战斗过程的详细报告,那张温和敦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此子,断不可留!”他对着身旁的心腹长老,冷冷地说道,“他不仅毁了我精心布下的局,更是让我厚土峰颜面尽失!最重要的是,他的道与我厚土峰的‘稳’,与烁金峰的‘锐’,都截然不同。他是一头,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掌控的野兽!”
“传我的话,去联系水渊峰的玄水仙子。”
“告诉她,我石岩愿意,以我峰中三成的‘地乳灵髓’年产量为代价,换取她与我在这次大比中,暂时结为同盟。”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子木’,落入烁金峰或者赤火峰的手中!”
赤火峰。
烈阳真人看着自己那,被打得至今还昏迷不醒的弟子炎动,气得一掌将身旁的万年火山岩石桌,拍成了粉末!
“废物!真是个废物!”
“但那个子木……”他眼中那狂暴的怒火渐渐地,被一丝更加炙热的贪婪所取代,“好诡异的手段!好霸道的破法之能!若是能将他收入我赤火峰,让他与破天的‘力’,相互印证……那我赤火峰,何愁不能一统青阳?!”
他立刻对着门外,喝道:“来人!去青木峰!告诉万木那个老家伙!我愿意用我峰中的‘太阳真火’火种,换他一滴‘长生木’的本源精木!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炎动在三日之内恢复战力!”
“同时告诉石破天,让他不惜一切也要在大比之上,将这个子木给我‘打服’!只要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拜入我赤火峰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烁金峰,水渊峰,也各自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数百年来,一直处于明争暗斗,却又相互制衡状态的五大主峰。因为李惊玄这个,小小的“异数”的出现。第一次开始出现了拉帮结派,合纵连横的……联盟之势!
整个青阳宗,山雨欲来!
而就在各峰峰主,都在忙着布局与算计的时候。
一个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消息,再次传遍了整个内门。
天榜第十二,来自烁金峰的第一女弟子。以剑法凌厉、狠辣着称的“冰刃剑”——宁柔,正式向天榜第十的“子木”,发出了挑战!她在自己的洞府门前,留下了一行,用剑气刻下充满了无尽骄傲,与自信的字。“炎动之败,在于自大,我不会。三日之后,一号擂台,我等你。”
这个消息,再次将内门弟子的情绪,燃到了极点!
又一场天骄之战!而且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美女天骄,挑战这位,刚刚背负上“淫徒”骂名的神秘新人!这其中充满了无数,可以让人津津乐道的看点!
而李惊玄在收到这份,由一名烁金峰弟子,送来的“挑战书”时,眉头第一次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本不想再和任何女弟子战斗。他怕了。怕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可是宁柔的这份挑战,他却无法拒绝。
因为这是宗门大比的规则。任何人都有挑战天榜的权力。被挑战者除非主动认输,将自己的排名拱手相让。否则必须应战!
认输?李惊玄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他看着那封,充满了锋锐剑意的挑战书,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对那名前来送信的烁金峰弟子,说了一句。
“我接下了。”
第48章无耻之徒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这一日的清晨,阳光似乎都比往日,要明媚了几分。金色的光辉,洒满整个灵云山脉,将那云雾缭绕的内门,映照得如同真正的仙家圣境。
而中央演武场更是,早已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所有内门弟子的热情,都被这场充满了噱头与话题的对决,彻底点燃。
天才,与淫徒。诡异的身法与锋锐的剑道,新晋的黑马与成名的美女天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将是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精彩大戏。
辰时刚过,一道身穿银色软甲英姿飒爽的倩影,便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率先落在了那座,万众瞩目的一号擂台之上。
那正是烁金峰的“冰刃剑”宁柔。她手持一柄三尺青锋,俏生生地立于擂台中央。晨风吹动着她束起的马尾,吹动着她那绣着金色云纹的衣袂。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骄傲。
她在等,等那个三日前,敢于撕毁她师兄战书的狂妄之徒。等那个三日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无耻之徒,她要用自己手中的剑,亲自来戳穿这个家伙,所有的伪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在万千目光的汇聚之下,一个身穿黑衣背负长剑的少年,缓缓地从选手区,走了出来。
他正是李惊玄,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的瞬间,整个广场再次沸腾了。只是这一次沸腾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助威或唾骂,而是充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揣测与议论。
“他来了!那个‘子木’,他真的敢来!”
“哼,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他就是色胆包天!说不定今天又是奔着,宁柔师姐的美色来的!”
“不好说啊……我总觉得,这个子木没那么简单。你们没发现吗?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就好像这满天的风言风语,都与他无关一样。”
“装的罢了!等一下,被宁柔师姐的《流光剑法》,斩于剑下,我看他还怎么装!”
而贵宾席上,从李惊玄出现的那一刻起,苏念真那双,清冷如月的凤目,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极其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她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在她看来品行卑劣,好色成性的“淫徒”。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身上那股超然物外,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独特气质,对她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想看透他,看透他那平静的伪装之下,到底隐藏着一颗,怎样肮脏的灵魂。
她身旁的凌阳子,将她所有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与嫉妒。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心中对那个,名叫“子木”的少年恨意更深。
擂台之上,李惊玄终于走到了宁柔的面前。两人遥遥相对,一个剑意冲霄锋芒毕露,一个气息内敛深邃如渊。
“你来了。”宁柔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当一个,不敢应战的懦夫。”
李惊玄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只是缓缓地将背后那柄,最普通的精钢长剑,抽了出来。
“锵——”一声清脆的剑鸣。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大比的擂台之上,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他不敢再用手了。他怕了。他怕自己那无法精准控制的力量,会再次造成,像上次那样的百口莫辩的“意外”,用剑,至少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看到他拔剑,宁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她能感觉到,当对方握住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虽然尚未出鞘,但那股隐而不发的锋芒,已经让她感到了一丝,皮肤被割裂般的刺痛。
“很好。”宁柔点了点头,“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混沌道体’,除了那诡异的身法,和下流的手段之外,到底还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手中的长剑挽起了一片璀璨的剑花,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流光,朝着李惊玄笼罩而去!
《流光剑法》!烁金峰最引以为傲的,以速度和变化着称的顶尖剑法!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华丽到了极致!漫天的剑影,封死了李惊玄所有的闪避空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都感到绝望的剑网。
李惊玄依旧没有选择硬撼。他的脚下,踏着一种玄奥无比的步法。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如同穿花绕树的蝴蝶,在那密不透风的剑光之中,轻松写意地穿行着。
“叮!叮!当!当!”他手中的精钢长剑,不断地与宁柔的剑锋,发生着碰撞。但每一次碰撞,他都点到即止。他只用最小的力量去格挡,去拨开那些,实在无法避开的剑招。他的大部分精力,依旧放在了闪避,与……解析之上!他的“窃火之眼”,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分析着宁柔的每一次出剑,每一次变招,每一次灵力的运转。
一时间,整个擂台之上,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追逐着一道黑色的魅影。
剑光与人影交错。两人你来我往,你追我赶。竟打得难解难分。
转眼之间,便已是数百招过去,时间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台下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看得是如痴如醉大呼过瘾。但在看台之上,那些真正的强者眼中,战局却早已分明。
“糟了!”烁金峰的峰主剑无痕,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柔儿,她的心乱了!”
是的心乱了,擂台之上,宁柔是越打越心惊。她现在终于亲身体会到了,炎动当初那种憋屈到,几乎要吐血的感觉。无论她的剑法有多快、多精妙、多变化多端。
对方都仿佛能,提前预知到她所有的动作一般。总能在她出剑的前一刻,便做出最完美的闪避。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追逐自己影子的傻瓜。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可使。这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那颗一向高傲的剑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啊!”她不甘地娇喝一声,彻底地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她将自己金丹初期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流光——追月!”
她用出了自己最强的,也是最快的一记杀招!她整个人都仿佛与手中的剑,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无可匹敌璀璨的银色剑虹,朝着李惊玄当胸刺去!这一剑,她赌上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而李惊玄在看到这一剑时,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亮起了一丝精光“就是现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对方在心浮气躁之下,露出的这最致命的破绽!
在宁柔施展出这最强一击的瞬间,她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其左肋之下,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灵力运转不畅而导致的……防御空当!
李惊玄不再闪避。他手中的精钢长剑,以一个后发先至的、无比刁钻的角度,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个唯一的破绽!
宁柔大骇!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能看穿自己,这最隐秘的一招!她更想不到,对方的出剑速度,竟然比她的“流光追月”,还要快上三分!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半空中,强行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剑!她不避还好,最多只是被李惊玄的剑,抵住软肋输掉比赛,可她这一避……
“嗤啦——!!!”一声极其清脆布帛撕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寂静的演武场!
李惊玄那志在必得的一剑,擦着她的软肋而过。锋利的剑气,却将她那身,由天蚕丝织成银色的贴身软甲,从腋下到腰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巨大口子!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以及那被水蓝色丝绸内衣,包裹着若隐若现的……
无限春色。
在数千道震惊的目光之下,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啊——!!!”宁柔在愣了半息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发出一声,比采薇还要凄厉百倍,充满了无尽羞辱与绝望的尖叫!她甚至都忘了去攻击李惊玄。
她只是下意识地,用那只没有持剑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胸前那,泄露的春光。而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狠狠地瞪了李惊玄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最终,她再也无法承受这万众瞩目的羞辱,身形一晃,纵身跃下了擂台,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的洞府逃去。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手持长剑一脸愕然,仿佛自己也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黑衣少年。
而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用一种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无耻!!!”“禽兽!!!”
“他……他竟然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宁柔师姐!”
“我就知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淫贼!败类!人渣!”
……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为他辩解,再也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如果说上次,对采薇的“袭胸”,还可能是“意外”。那么这次,当众撕毁宁柔的衣衫,这还能是“意外”吗?!
李惊玄在所有人的心中,他那“无耻之徒”的罪名,被彻底地焊死了!
而贵宾席上,苏念真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那张绝美冰封的脸上,先是一阵红,随即又是一阵青。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的愤怒、羞耻、与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同病相怜”的情绪,在她的胸中疯狂地翻涌!
让她几乎要当场失态!她再次想起了,一年前在月照泉,那个同样让她羞愤欲绝的……场景!
那个男人与这个男人!!!
他们简直就是,所有女子的……克星!是天下间最无耻,最下流的……恶棍!
而擂台之上。李惊玄看着宁柔那,含羞带愤逃离而去的背影,又听着耳边那比上一次,还要猛烈百倍的唾骂与诅咒。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苦涩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洗不清了,他默默地收剑入鞘。而后,在那足以将人淹没漫天的辱骂声中,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下了擂台,向着自己的别院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显得那般的萧索与落寞。
宁柔挑战失败,李惊玄再次获胜,他成功地保住了天榜之上,排名第十的新贵。但他也彻底地坐实了,自己那“无耻之徒”的……罪名。
第49章恶名滔天
宁柔含羞败退,衣衫破碎的那一幕,如同一滴滚油,滴入了本就沸腾的舆论油锅之中,瞬间燃起了滔天大火。
如果说之前对采薇的“袭胸”,还让一小部分人,心存“意外”的幻想。那么这一次,当众撕毁宁柔这位在宗门内,拥有无数爱慕者的“冰刃仙子”的衣衫,则彻底地触犯了所有人的底线。
“无耻!”“无耻!”“下流!”“败类!”“滚出青阳宗!”整个演武场,被前所未有的愤怒声浪所彻底淹没。
无数的弟子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已经默默走下擂台的黑衣少年。他们恨不得用自己的唾沫,将他彻底地淹死。
李惊玄虽然成功地,守住了自己天榜第十的席位。但他的名声也在这场,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胜利”之中,彻底地跌入了谷底,变得比茅厕里的石头,还要又臭又硬。
从这一天起,“子木”这个名字在青阳宗内门,便不再是代表着“天才”与“神秘”。而是成为了“好色”、“无耻”、“下流”与“卑劣”的代名词。
他成为了一个行走的耻辱柱。所有的人,在路上远远地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而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尤其是那些女弟子,更是视他如蛇蝎,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一场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的孤立,将李惊玄与整个宗门彻底地隔绝了开来。然而对于这一切,对于这足以将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少年,都彻底压垮的滔天恶名。
李惊玄却恍若未闻,他再关上了自己那座一号别院的大门。将外界所有的风言风语,都彻底地隔绝在外。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些都只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所希望看到的。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扰乱他的心神摧毁他的道心,让他在接下来的大比之中不战自溃。他又岂能如他们所愿?
他盘膝坐在那间冰冷的静室之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想那些污言秽语。也没有去回味那两场,充满了意外的战斗。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对“窃火之道”更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他要将那两场并不光彩的“胜利”,转化为自己实力提升的真正养料!他开始专心地修炼,那门他在葬仙谷中所感悟到、属于“窃火者”的核心技能之一。
——“无主之能”!此术乃是“窃火之道”,区别于此世间所有修炼体系的根本所在。寻常修士修炼是“存”。是将天地灵气吸入体内,存-于丹田化为己有。而“无主之能”其核心却是“借”。它不存分毫。而是在需要之时,临时地“借用”,天地间一切无主的能量——如风,如雷,如地脉之气。
甚至是对手在攻击之时,所溢散出来的那些失控的能量!用完即散。不沾因果、不染尘埃。这是一种何其霸道,又何其潇洒的用道之法!
之前的李惊玄只是在战斗中,本能地运用着这种天赋。无论是闪避炎动的漫天拳影,还是躲开宁柔的流光剑法,他都是在无意识地,“借用”着空气的流动,光影的折射,来辅助自己的身法。
但现在他要将这种“本能”转化为,可以被自己随心所欲精准掌控的……“新术”!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身前的空气中一点。
“风来。”他在心中默念,丹田内那朵“阴阳魂火”微微一颤。一股无形充满了“解析”与“驾驭”之意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散发而出。
静室之内,那原本静止的空气,忽然微微一动。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凭空而生,如同一个调皮的精灵,缠绕在了他的指尖欢快地旋转着。
成功了!李惊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第一次主动地借来了这天地间——“风”之力!虽然这缕风微弱得,连一根蜡烛都吹不灭。但这却是一个,从“零”到“一”质的飞跃!
他开始不断地尝试。从一缕微风到一阵清风。从一阵清风到一道呼啸的旋风!他指尖那缠绕的风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最终在他的身前,竟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高速旋转的青色龙卷!那龙卷虽然小,但其中所蕴含的切割之力,却足以轻易地将一块精钢,都撕成碎片!
“去。”他屈指一弹,那道青色的龙卷呼啸而出,狠狠地撞在了静室那由玄武岩打造坚硬的墙壁之上!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坚硬的墙壁之上,竟被硬生生地,刮下了一层厚厚的石粉!
“好强的威力!”李惊玄心中惊叹。这还仅仅是最基础的“借风”而已!若是能借来那九天之上的神雷。能借来那大地之下奔腾的地火。那威力又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无上力量的全新的大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李惊玄彻底地,沉浸在了对“无主之能”的修炼之中。他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窃火之道”的种种玄奥。他的“源能”在不断的淬炼中,变得愈发的精纯。
他丹田内那朵“阴阳魂火”,也在这淬炼之中,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他的“无垢之体”,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蜕变中,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深不可测。
而就在李惊玄闭门苦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外界那因为他而掀起的风暴,却正在以一种更加隐秘,也更加激烈的方式发酵着。
五大主峰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峰主,都已经不再去关注,那些关于“淫徒”的无聊流言了。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件对他们而言,更加重要的事情之上——“秘境夺宝”!
这是青阳宗,每十年才会开启一次的最大机缘!传说那处上古秘境,乃是青阳宗的开山祖师,在一处上古仙人的遗迹中所发现。秘境之内自成一界。不仅生长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更是遗留着许多上古大能的传承与法宝。
每一次开启,都会让宗门内所有弟子的实力,得到一次巨大的飞跃。而进入秘境的资格,则与宗门大比的排名息息相关。排名越高,进入秘境后,所能获得的“气运”加持就越强,也越容易寻找到珍贵的宝物。
往年这“秘境夺宝”,都是他们五峰之间各自为战,凭本事争夺机缘的“狩猎场”。但今年不一样了。因为多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那个,暂不在任何势力阵营之中,却又展现出了,无可匹敌的潜力的“子木”!所有人都知道,以他那“混沌道体”的天赋,和他那诡异莫测的实力。一旦让他进入秘境,他所能获得的机缘,必将是无法想象的!
而他最终会将这份机缘,带给哪一座山峰?这将直接影响到未来百年,甚至是数百年整个青阳宗的权力格局!
于是,一场围绕着“秘境夺宝”,也围绕着“李惊玄”的,更加激烈的合纵连横,与阴谋算计,开始在五大主峰之间悄然上演。
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还只是一颗“棋子”的……少年。
第50章秘境夺宝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当清晨的钟声,再次响彻整个灵云山脉时,那场持续了近十日的、充满了喧嚣与纷争的宗门大比,终于暂停了下来。目前的排名,也已尘埃落定。但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今日便是青阳宗每十年,才会开启一次的最大机缘——上古秘境,“天元秘境”,开启之日!
中央演武场之上再次人头攒动。但这一次聚集在此的,不再是所有的内门弟子。而是只有在大比之中,取得了前三百名,获得了进入秘境资格的精英弟子。以及,高高在上的天榜二十天骄。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他们看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传送法阵,眼神中充满了对机缘的渴望,和对宝物的贪婪。
主位之上,孙长老缓缓起身,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野心的脸庞,声音变得无比的庄严肃穆。“诸位,都是我青阳宗,年轻一代的精英。”
“今日宗门将为你们,开启十年一遇的‘天元秘境’。这既是对你们的奖赏,也是对你们的终极考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的悠远。
“这‘天元秘境’乃是我青阳宗的开山祖师,于一处上古仙人的洞府遗迹中,所偶然发现,其内自成一界广阔无垠。”
“秘境之中生长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更是遗留着诸多,上古大能的传承洞府,与威力无穷的强大法宝。”
“你们之中若有机缘深厚者,或许能得其一二。届时脱胎换骨鱼跃龙门,亦非难事。”
听到这里,台下所有弟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眼精光爆射。
然而孙长老的话锋,却猛然一转,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但是!
机缘往往与致命的危险并存!”
“秘境之内,不仅有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各种杀阵与禁制。更是生存着无数实力强大,性情凶残的上古异兽!”
“而且由于秘境的法则限制,只有骨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弟子方能进入。这也意味着在秘境之中,你们将得不到,宗门任何长辈的庇护。”
“在里面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记住在宝物面前,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异兽,而是你们身边的……同门!”他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让他们那狂热的心,稍稍冷静了一些。
“当然,”孙长老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宗门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去送死。”
他大袖一挥。只见数十名执事,端着一个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枚,由特殊暖玉制成刻满了空间道纹的……传送令牌。
“此乃,‘子母传送令’。”孙长老解释道,“你们每人领上一块。此令不仅能记录你们在秘境中的收获,用来换取宗门贡献点。更重要的是它的保命之能。”
“在秘境之中,如若遇到危及性命的时刻,只需立刻捏碎此令!无论你们身在何处,都会被瞬间传送出秘境回到这里。”
“当然,一旦捏碎也意味着,你们的‘秘境夺宝’之行,将就此结束。”
“是抓住机缘一步登天。还是捏碎令牌狼狈而归。全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现在所有获得资格的弟子,上前来领取令牌,准备进入秘境!”孙长老的话音刚落。
“嗡——”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传送法阵便轰然启动,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台下所有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渴望!
“冲啊!为了法宝!”。“天材地宝,我来了!”他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着那些执事,涌了过去争先恐后地,抢夺着传送令牌。而后便毫不犹豫地,一个个冲入了那散发着无尽诱惑的传送法阵之中,消失不见,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而李惊玄却始终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他没有去争也没有去抢。他只是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幕幕,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众生相。直到所有的人,都进入了秘境。整个广场变得空空荡荡,他才缓缓地走到一位执事面前。
那名执事在看到他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厌恶,将最后一块令牌扔给了他,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李惊玄也不在意,他拿起令牌看了一眼,而后也迈开脚步,平静地走入了那,依旧在缓缓旋转的传送法-阵之中。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当李惊玄再次恢复视觉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之中。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腐朽的味道。
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先前进来的同门弟子。显然那座传送法阵,会将每一个进入的人,都随机地传送到秘境的不同角落。
李惊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知为何,从他踏入这片秘境的第一刻起,他的心中就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难受。
仿佛这片天地在排斥他。又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伺着他。但当他用“窃火之眼”,仔细探查时却又发现不了,任何的异常。
“奇怪……”他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了一丝警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于去寻找什么天材地宝。而是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在这片充满了未知的森林中,漫无目的地闲走着。
他要先搞清楚这个秘境到底有何古怪。森林之中,凶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他也遇到了几头,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强大凶兽。但都被他用那鬼魅般的身法,轻易地避开了。他并不想在情况未明之前,与这些土着生物发生冲突。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久。
忽然。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充满了惊恐的呼救声,从前方不远处传了过来!
“有打斗!”李惊玄的心神猛地一凛!他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将“窃火之眼”,运转到了极致,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探查而去!
这一探查,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之上。五名同样身穿青阳宗内门服饰的弟子,正被一头巨大无比的怪物,疯狂地袭击着!
那怪物形如蜥蜴,却长着一颗狰狞的龙头!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同钢铁般的鳞甲!它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狂暴而又充满了令人绝望的威压!
那股威压,李惊玄只在宗门的长老身上感受到过——元婴期!这头凶兽竟然是一头元婴期的恐怖存在!
那五名内门弟子,虽然也都是筑基后期的好手。但在这头元婴期的“龙蜥”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快!捏碎令牌!快跑!”其中一名弟子,惊恐地大喊着,拼命地想要去捏碎手中的传送令牌。然而已经晚了。
那头龙蜥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吐息,喷涌而出!
“啊——!”两名反应稍慢的弟子,连惨叫声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那黑色的吐息瞬间吞噬!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法宝,都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滩,漆黑的脓水!而剩下的三名弟子,则趁着这个机会,面如死灰地捏碎了手中的令牌,化作三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残酷的一幕。李惊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里是什么“秘境夺宝”?!这分明就是一场,血淋淋的“秘境夺命”!
让一群最高不过金丹期的弟子,来一个存在着元婴期恐怖凶兽的秘境里寻宝?这不是让他们来送死,又是什么?!
青阳宗的高层,到底在想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但他们却故意隐瞒了这一切?一个无比惊悚的猜测,在李惊玄的心中缓缓地浮现。
这场所谓的“秘境夺宝”,或许其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黑暗也更加残酷的……
真正目的!
第51章命丧秘境
那头元婴期的恐怖龙蜥,在吞噬了两名青阳宗弟子后,似乎并未满足。它那双冰冷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竖瞳,缓缓地扫视着四周的森林,仿佛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躲在巨树之后的李惊玄,瞬间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他与那道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目光,交错而过。
直到那头龙蜥,在没有发现新的目标之后,才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李惊玄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这根本就不是试炼……”他靠着粗糙的树干,心中一片冰冷,“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他不愿再深入了。这个秘境太过诡异,也太过危险。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秘境关闭,或是直接捏碎令牌,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轰——!!!一道粗大无比的七彩琉璃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秘境的最深处,冲天而起!那光柱,仿佛连接了天地,将整个昏暗的秘境天空,都彻底照亮!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于上古洪荒的古老气息,随着光柱的出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整个秘境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是……”李惊玄被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彻底震撼了。只见在那光柱升起的地方,一座巨大无比由不知名青铜打造的古老宫殿,正破开大地,缓缓地从地底升腾而起!
上古遗址!真正的上古仙人遗址,现世了!
“吼——!”
“嗷——!”
森林之中无数的凶兽,在这股浩瀚的气息之下,竟发出了充满了恐惧的哀嚎,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李惊玄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精光。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如此惊天的异动必然会,将秘境之内所有的青阳宗弟子,都吸引过去。
那里,将成为整个秘境的中心。也将成为最混乱,也最危险的……风暴眼。他与其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被可能出现的危险波及,不如主动前往那里静观其变。
半日之后。
当李惊玄悄无声息地,赶到那座青铜古殿之前时,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
幸存下来的数百名内门弟子,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榜天骄,都已经先后汇聚到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无比狂热的目光仰望着那座,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古老宫殿。
“天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传承吗?”
“发了!发了!这里面随便得到一件宝物,都足以让我们一步登天了!”
就在众人激动地议论之时,李惊玄的身影,也缓缓地从林中走了出来。他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中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却是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哼,这个淫徒,竟然也还活着。”
“运气好罢了。等一下,进了古殿有他哭的时候。”
李惊玄对这些早已麻木,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看到了赤火峰的石破天,和那个伤势似乎已经痊愈的炎动,正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也看到了水渊峰的叶倩,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的复杂与好奇。更看到了烁金峰的林绝,在看到他时,那握着剑柄的微微泛白的手指。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即将被点燃的时刻。
“轰隆隆——”那座古殿,紧闭了万古的青铜巨门,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自动向内打开了!一股更加浓郁充满了诱惑的宝光,从门缝之中泄露了出来。
“门开了!”
“冲啊!”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贪婪所彻底取代!数十名离得最近的弟子,如同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向着那扇大门猛冲了过去!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是满地的宝物,而是死亡。
“嗤!嗤!嗤!”就在他们踏入大门之后,那条甬道的瞬间。两旁的墙壁之上,无数个黑洞洞的孔洞,悄然出现。数以万计淬着剧毒的破甲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铺天盖地而来!
“啊——!”
“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那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瞬间射成了刺猬,身体迅速地化为了一滩漆黑的脓水!
这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剩下的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向前踏出半步。他们被这远古的机关困在了原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李惊玄动了,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入了那条,布满了尸骸的死亡甬道。他无视了两旁墙壁之上那黑洞洞的箭孔。
他只是抬起脚,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之上,以一种充满了玄奥韵律的步法,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
七步,仅仅七步之后,他便毫发无伤地走过了那条,长达百丈的死亡甬道。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他……他竟然破解了,这远古的机关?!
“快!跟上他的脚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大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踩着李惊玄,刚才留下的脚印冲了过去!
李惊玄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紧跟在自己身后,脸上充满了庆幸与贪婪的“同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他被迫成为所有人的“开路先锋”。
穿过甬道,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匍匐着两头,体型巨大由青铜打造,如同麒麟一般的……机关兽!当众人踏入石室的瞬间,那两头机关兽的眼睛,猛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吼——!”它们活了过来!带着堪比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向着众人猛扑而来!
“是机关守卫!快!拦住它们!”各峰的天骄纷纷出手,与那两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机关兽,缠斗在了一起。
而李惊玄则再次,成为了冲在最前面的“靶子”。他独自一人面对着,一头机关兽的疯狂攻击。他没有硬撼。而是凭借着那鬼魅般的身法,在机关兽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与冲撞之间,辗转腾挪游刃有余。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解析,这机关兽的运转核心。
而其他的弟子,则趁着他拖住守卫的空隙疯狂地,向着石室的下一个出口冲去!没有人上来帮他。所有的人都将他,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垫脚石。
李惊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冷。他在惊险地,躲过了一次致命的冲撞之后,也虚晃一招摆脱了机关兽的纠缠,闪身进入了下一个区域。
然而,等待他的依旧不是宝物。而是更加惨烈的死亡。他看到那些,刚刚才将他抛弃的“同门”,此刻又死伤了大半。
余下的幸存者,则一脸惊恐地被困在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杀阵之中!那杀阵,引动了九天神雷,不断地降下紫色的雷罚!每一下都有一名弟子被劈成焦炭!
“子木!子木师兄!救命啊!”当他们看到李惊玄的身影时,竟再次厚颜无耻地发出了求救!“只有你,能破解此阵!求求你,救救我们!”
李惊玄看着他们那丑恶的嘴脸,心中充满了厌恶。但他终究还是出手了。他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为了救自己。他再次以“道纹逆解”之术,找到了杀阵的破绽,强行令其停止了运转。
而就在杀阵停止的瞬间。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再次对他没有半分的感激。他们只是争先恐后地,向着大殿的最深处冲去!
李惊玄心已冷,他慢步跟在最后。终于他来到了这座古址的最终之地。
那是一个更加宏伟的中央大殿。大殿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宝池。池中插满了各种,散发着璀璨宝光的上古法宝!
而此刻大殿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为了争夺那些法宝。所有幸存下来的青阳宗弟子,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们,正自相残杀!
灵光,与鲜血齐飞。惨叫与贪婪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平日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天之骄子,此刻尽显贪婪的丑态!
李惊玄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他感觉自己的人心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这就是,所谓的“同门”?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他无意再深入,他只想离开。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地方。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传送令牌准备捏碎。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大殿最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一把通体漆黑,早已锈迹斑斑的破烂古剑,正斜斜地插在一堆废弃的兵器架上。
不知为何,他的心猛地被这把剑吸引了,他鬼使神差般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就在他的手与剑柄接触的瞬间。
嗡——!!!一股无可匹敌强大的空间吸力,从剑身之上爆发而出!
李惊玄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股吸力彻底吞噬!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大殿中央那些,正杀红了眼的弟子们,也猛然停下了动作。一股更加诡异充满了幻象的迷雾从天而降,将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一场针对所有人,也包括秘境内所有人的……灵魂试炼,正式开启!
第52章神秘空间
当李惊玄的手,握住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柄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大殿中央,那些因为贪婪而疯狂厮杀的同门,他们的动作凝固了。那飞溅的鲜血,那璀璨的法宝光芒,都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空间,如同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寸寸碎裂!一股无可匹敌强大的空间吸力,从那柄古剑之上爆发而出!
李惊玄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那幽深的空间裂缝彻底吞噬,四周化作了无边的虚无。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惊玄的意识,再次恢复清明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身处那座,血流成河的青铜古殿。而是站在了一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九天之巅!
脚下是由最纯净的白玉,铺就的广场。四周是祥云翻滚,仙鹤齐鸣。无数身穿各色华丽道袍的修士,正对着他恭恭敬敬地俯身朝拜。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敬。
“恭迎,窃火道尊,登临九天!”“道尊圣寿无疆,法力一统万界!”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前所未有,掌控一切的至高无上权力感,涌入了他的心头。他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只需一念,便可让沧海化为桑田。只需一言,便可定万千生灵的生死荣辱。
这是人性之中最原始,也最顶级的欲望。
——【权】。
然而,李惊玄站在那万道瞩目之巅,感受着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沉沦的无上权力。他的眉头却缓缓地皱了起来。他看着下方那些,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的狂热信徒。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这不是,我想要的。”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所求之道,非是成为另一个,高高在上的‘天’。”
“而是要让这天地之间,再无任何生灵,需要向任何人……跪拜!”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眼前这辉煌壮丽的九天之巅,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不见。
……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幽静山谷。谷中有一座雅致的竹屋。竹屋之前,一道让他魂牵梦绕的绝美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浇灌着一片盛开的兰花。
那是苏念真。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地转过身来。她那张一向如同万载玄冰般,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竟挂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如水般动人的笑意。
“你来了。”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缱绻。她缓缓地向他走来。一股淡淡如同幽兰般的体香,钻入了他的鼻息。
她走到他的面前,伸出那双晶莹如玉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她的眼中充满了心疼,“从今往后,有我陪着你,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李惊玄盯着她那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绝美容颜,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淡淡体香,感受着脸颊之上,那滑腻如丝的触感。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被点燃。这是人性之中,最原始也最难以抗拒的本能。
——【欲】。
苏念真看着他那有些迷离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踮起脚尖。
那两片如同花瓣般,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地向着他印了过来。
越来越近……就在那两片红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李惊玄的身体猛然一颤!他的眼中所有的迷离,都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想起了当初在月照泉,这个女人那双,视他如蝼蚁冰冷的眼睛。想起了她在戒律堂,那副高高在上赞同对他,施以“魂炼之刑”的冷漠姿态!
“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一股无形充满了厌恶与憎恨的意志,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憎】!
眼前的苏念真那温柔的笑意瞬间凝固。紧接着她的身体,也如同幻象一般寸寸碎裂消失不见。
李惊玄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他回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破败不堪的杂役院。回到了他那间,低矮的茅屋之前。
一道他日思夜想,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身影,正系着围裙,满脸欢喜地从屋子里,端出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
“惊玄哥!你回来了!”小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思念。“我……我没有死!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快坐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你都瘦了……”
李惊玄看着眼前,这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场景。看着小雅那,充满了阳光温暖的笑脸。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来。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如同潮水般的思念与愧疚。
——【爱】。
他缓缓地走到小雅的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拥抱这个,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小雅……”他的声音充满了颤抖,“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小雅的瞬间,他猛然停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小雅已经死了。死在了王浩的手下,死在了这个宗门的冷漠之中。眼前的一切再美好,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象,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这不是,我想要的……”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嘶哑无比。“我想要的,不是在幻境中,与你重逢。”
“而是……”他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冰冷的杀意!“在现实里,为你复仇!”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那温暖的小院,那热气腾腾的饭菜,连同小雅那充满了不舍与泪水的笑脸,都一同缓缓地化作了光点消散。
紧接着,【神】、【魔】、【生】、【道】……一幕幕代表着人性之中,所有欲望与执念的幻境,接踵而至。有白日飞升,与天地同寿的诱惑。有坠入魔道,掌控无边毁灭之力的快感。有平静安宁,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更有通晓万法,勘破宇宙终极奥秘的无上智慧。
但李惊玄的心,却再也没有半分的动摇。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平静地重复着一句话。“这不是,我想要的。”
终于,当最后一重幻境,也随之破碎时。四周再次回归了那片,永恒无边无际的……虚无。
而在这片虚无的中心,那柄锈迹斑斑的破烂古剑,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这位通过了最终考验的……新主人。
第53章传承剑种
当最后一重幻境,如尘埃般在李惊玄的面前消散殆尽时。整个世界,再次回归了那片永恒无边无际的虚无。
李惊玄静静地站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九重足以让任何得道高僧,都为之沉沦的欲望幻境,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对自己过往人生的重新审视。他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他的目光落向了前方。
在那片虚无的中央,那柄锈迹斑斑的破烂古剑,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亿万年。
“嗡——”就在李惊玄的目光,与古剑接触的瞬间。那柄沉寂了万古的锈剑,忽然发出一声,充满了沧桑与悲鸣的剑鸣,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中,缓缓地飘飞而出。那虚影雾气缠身无面无形。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但从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令人无法直视的沉重。那是一种,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因果,承受了万古岁月的孤独之后,所剩下最纯粹的……悲怆。
他便是这柄剑的残魂,一段被遗弃在这片,永恒虚无之中的……意志。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惊玄。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看穿李惊玄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许久之后,一个充满了疲惫与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李惊玄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我……败于‘天’。”他的开场白简单而直接。充满了一种英雄末路的坦然。
“我没有名字。”
“世人,只曾称我为——‘弃天之剑主’。”
弃天之剑主!好狂妄,又好悲凉的名号!李惊玄的心神为之一凛。
“数万年前,我也曾如你一般,试图逆天而行。”残魂的声音悠悠地继续着,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我并非是因为窥破了那‘献祭’的骗局,也不是因为,那所谓的‘众生’大义。”
“我之所以反,只是因为……”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让他身死道消的……根源。
“我问出了一个,‘天道’不能容忍的问题。”
“我问它——”
“‘谁,规定了因果?’”
轰!!!这句话虽然平淡,但听在李惊玄的耳中,却不啻于混沌初开的第一声惊雷!
是啊。谁规定了因果?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努力便有收获。
付出便有回报。
……
这一切看似天经地义的“规则”,又是被谁所制定?
为何,善良如小雅却要惨死收场?
为何,卑劣如王浩却能步步高升?
为何,这世间的“因”与“果”总是充满了,如此多的不公与错位?
“于是,”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我便被‘天道’,视为‘紊乱因果、扰乱众生执念’的头号罪人。”
“它降下了神罚。我的道被抹杀。我的剑被封印。我的所有痕迹,都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清除。”
“只剩下我这一缕不甘的意志,被永恒地禁锢在这剑冢之中,等待着一个能穿越九欲而不染,一个同样敢于去质疑‘规则’本身的人。”
“而今,你来了。”残魂那无形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惊玄的身上。
“你,已无欲?”
李惊玄闻言,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回答,干脆而诚实。“我仍有人性。我有爱,有憎,有悲,有喜。”
“我只是不肯让它,支配我的意志。”
残魂沉默了,整个虚无空间,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久之后。一声充满了快意,仿佛解开了万古心结的大笑声,在这片空间轰然响起!“哈哈哈哈……好!好!好!”
“好一个,‘不肯’!”残魂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疲惫与悲怆,而是充满了一种,找到知己般的欣赏与激动!
“世间万物,皆在‘天道’的因果之中,挣扎沉浮,他们是‘不能’!”
“而你,却是在看穿了一切之后,依旧选择了‘不肯’!”
“这便是最大的不同!”
“天不容你,我……便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无面无形的残魂,猛然光芒大盛!他化作了一道,充满了无尽玄奥与苍茫剑意的……玄印!那玄印瞬息而至,狠狠地烙印在了那柄,锈迹斑斑的残破古剑之上!
“嗡——!!!”古剑发出一声,仿佛要撕裂整个天地高亢的剑鸣!剑身之上那厚厚的锈迹开始寸寸剥落!露出其下那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身!
“此剑,唤作——”
“葬天!”
残魂那最后的声音,如同跨越了万古的誓言,在李惊玄的灵魂中轰然炸响!
“断其前路,斩其命轨,破其因果!”
“一切妄图主宰众生命运者,皆可,斩之!”
这便是“葬天”古剑的道!
紧接着那道玄印,从剑身之上再次分离,化作一缕更加精纯混沌色的流光,直接没入了李惊玄的眉心!那并非是任何具体的仙术,也不是任何磅礴的灵力,那是一段意志的传承。
是一个“剑种”,一个代表着,“葬天”之道,也代表着那位“弃天之剑主”,所有传承的……火种!
“你可愿执此剑,逆诸天,葬万道?”残魂那最后的一丝意志,在李惊玄的识海中,发出了最后的询问。
李惊玄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手缓缓地握住了那柄,已经脱胎换骨的“葬天”古剑剑柄,剑身冰冷、剑意却滚烫。
他看着这片无尽的虚无,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沉声回答。
“我,非天选,我不证道,我不求长生。”
“但我活着,不因他人之意,也不因……天意。”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的铿锵有力。
“我不为逆天而逆天。”
“只是不信天,有权掌我命!”
“哈哈哈哈……”残魂那充满了欣慰与解脱的笑声,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渐渐地远去消散。“如此……甚好……”
随着他最后一丝意志的消散。
“咔嚓——”整个神秘空间,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轰然倒塌!
当李惊玄,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座,血流成河的青铜古殿之中。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古朴长剑。
正是,“葬天”。
而四周那些原本正疯狂厮杀的青阳宗弟子,此刻都不见人影,显然他们在由古殿开启针对所有人的灵魂幻境之中,众多弟子皆已挣脱幻境,惶惶然离去。又或者试练不通过,捏碎了传送令牌,传送出了秘境。
李惊玄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这残碑断壁间、血迹尚未干的古殿之中时,微微一愣。
唯独一道纤细身影,仍跪伏于阵心神魂飘渺。
是她!那个天赋惊艳容貌更是绝世。平日里总是仙姿玉骨,令人不敢亵渎。被誉为青阳宗第一美女,天榜第三的绝世天骄——叶倩。
第54章沉沦的道心
古址废墟中天地一片沉寂。
李惊玄立于残破阵法之中,神情清冷如昔。他脚下那古阵幽光已熄,空气中残留着破碎幻境,散逸出的灵息波动,如梦似幻虚无缥缈。
而今,所有试炼皆已结束,唯独还有一人——叶倩,仍困于阵中,身影斜倚在一块半塌的青石旁眉头紧蹙、面颊潮红胸口起伏,纤指紧扣身侧。
她周身灵力紊乱,灵息起伏之间,竟隐有难以抑制的煞气,与情欲波动交织其间。
李惊玄缓步走近,目光凝重。他一眼便看出,叶倩已陷入了幻阵之最深层——“九欲劫”中的:情欲幻境。
那是一场专属于心灵的试炼,试的不只是修者的道心,更是人性中最柔软、最危险的一面。
幻境之中,叶倩立于华丽宫阙,红烛摇曳,香雾缭绕。她身穿嫁衣眉间点朱,一颦一笑尽显风华绝代。四周环绕着众仙的贺喜,鸾凤齐鸣,宛若仙家的婚礼。
一名身影高大的男子自殿门缓缓走来,面目模糊却气质温润如玉。他手执着玉简步步生莲,目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人心。
他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叶倩,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生死不弃,共修永生吗?”那声音温和如春风,透入了她心底的最深处。她心跳如擂,羞涩地点头:“愿……”
钟鼓齐鸣,天地为证,四海朝贺。
就在两人即将执手之际,虚空突然一震——男子的身影瞬间分裂,化作了千百的幻影,从温柔、霸道到邪魅、狂狷……
他们或温情脉脉地拥抱着她,或粗暴无礼地将她推入了欲海,或以神明姿态赐予了宠爱,亦或冷眼旁观、主宰着她的命。
欲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她的灵魂在那片汹涌“情海”中沉浮不定。
羞怯、挣扎、惊惧,终化作了无尽的渴望——她开始迎合那些虚幻的“他”,贪恋那种被需要、被宠爱、被征服的感觉。
那是她不曾正视的自己,是她压抑多年却未敢承认的情绪,如今彻底地被放大、剖开、摊在了天地之下。
幻境的深处,她已披发跪地面色绯红如火,喘息微颤双手抱膝蜷缩,喃喃低语着那虚幻男子的名字,泪眼婆娑。
“你……为什么离开我……不……别走……”
而现实之中,叶倩的身体也随之颤抖,她的衣裳凌乱不堪,指尖紧紧地扣着青石,唇边低吟细语,面容如醉非醉,如疯非疯。
李惊玄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片刻的言语,只是眉头紧锁着。
他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情欲幻术能构建出的场景。这是叶倩心底最深的执念在主导——她的灵魂,早已陷得太深了。
下一息,他抬手轻触幻阵边缘,一缕魂念化作光点,缓缓注入了幻阵中。
幻境再开,李惊玄身影再次进入欲劫。
他一步步走入那片浮华幻景中,穿过了红烛、香雾与柔情的幻影,来到了叶倩的身边。
她正蜷缩在玉阶前披发垂首,泪水早已浸湿了嫁衣,神情惶乱。忽然间感受到熟悉的灵息,她缓缓抬头。
一眼望见了李惊玄,仿佛所有虚幻化作了现实。
“你……你终于来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惊喜与惶恐。她猛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颤声哀求:“别走……别再离开我……求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李惊玄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拥抱。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早已被情欲幻象染得迷离混沌的双眸。用一种淡漠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残忍的话。
“你所渴望的,并不是我。”
“你渴望的,只是一个能填补你道心空缺的……幻影。”这一句话如同万载玄冰,狠狠地刺入了这片,燥热幻境的核心!
叶倩全身一震!她那迷离的眼神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可幻境依旧不肯放人!就在她心神动摇的瞬间。
四周那些曼妙的仙女幻影,忽然,齐齐向着李惊玄围了过来!她们化作了各种,充满了诱惑的模样。
有,女子的柔情。有,亲人的依偎。有,万人膜拜的尊荣。
甚至连苏念真、和小雅的模样,都幻化而出对着他,展露着最动人的微笑。它们要将这个,胆敢破坏“游戏”的闯入者,也一同拉入这无边的幻境之中!
然而,李惊玄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常。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古井无波。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向那个依旧在他怀中,挣扎不休的叶倩的……眉心。
“醒来吧。”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你不是如此软弱的人。”
“你所求之道,若连区区的欲望,都无法勘破。”
“又谈何,与天争锋?!”
一股精纯无比充满了“斩”之意志的银白色剑意,从他的指尖轰然爆发!
那是来自于,“葬天”古剑的传承之力!斩碎幻象!
轰——!!!整个充满了靡靡之音的温柔乡,在这道霸道绝伦的剑意之下,轰然炸裂!所有的幻象,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外界。古殿之中,叶倩的身体,猛然剧烈地一颤!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气息紊乱,冷汗早已湿透了她的衣衫。她的目光中一片惶恐、后怕与深深的羞愧。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盘膝坐在她面前,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的黑衣少年。她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复杂。她轻声问道:“你……你都,看到了?”
李惊玄缓缓地睁开眼,声音依旧平淡。
“幻象中所现的,不过是你心中,最深的执念。”
叶倩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良久,她才用一种沙哑无比的声音,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心如止水,不染红尘。原来……我不过是,自欺欺人。”
李惊玄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真正的‘清心’,不是不动情欲。”
“而是在欲望面前,不为其所控。”
说完,他便扶着,身体已虚脱销已经无力站起来的叶倩。
捏碎传送令牌……
第55章误会加深
当那阵代表着传送的白光,在中央演武场上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有人出来了!”“是谁?是谁,坚持到了最后?”
自那座上古遗址,开启了最后的“灵魂试炼”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陆陆续续地有弟子,从那幻境之中被传送了出来。有的人面色惨白,神情萎靡,显然是道心受损,被强行弹出。有的人则双目放光,气息精进,显然是勘破了幻境,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但无论是谁,他们出来之后,看向那座依旧在缓缓运转的传送法阵的目光,都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后怕。
而此刻天榜之上,随着那最顶尖的几位天骄出来,却还有两位,一位是他们最讨厌的,一位是他们最喜欢的,却依旧未曾现身。
那就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争议的“子木”,和那被誉为宗门第一美女的叶倩师姐。他们两人是最后还留在秘境之中的人。这不禁让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又过了一天一夜,当一阵白光一闪而过时。那最后两道身影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整个原本还充满了议论,与喧哗的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
只见在演武场的中心。那个一袭黑衣神情淡漠的少年“子木”,正一只手揽着,他们心目中那如同九天玄女般,圣洁不可侵犯的……叶倩师姐!
而此刻的叶倩师姐状态,更是凄惨到了极点。她那件本该清冷出尘的水蓝色长裙,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甚至还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长发披散,她的俏脸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以及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她的身体更是虚弱无力地,靠在那个黑衣少年的怀中,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前所未有的!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爱慕叶倩的男弟子,都当场发疯的!
“放开她!!!”在经历了,短暂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紧接着!
“禽兽!你对叶倩师姐,做了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淫贼,狗改不了吃屎!”
“他……他竟然,连叶倩师姐,都敢……都敢染指?!杀了他!杀了他!”
愤怒的、充满了无尽嫉妒与怨毒的声浪,如同最猛烈的火山轰然爆发!
无数的男弟子双目赤红,如果不是有长老在场,他们恐怕,已经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将那个在他们看来,玷污了他们心中“女神”的罪魁祸首,撕成碎片!
而李惊玄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他在传送之力,刚刚稳定之后,便立刻松开了,揽着叶倩的腰,向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没有去看台下那些,疯狂的,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他只是将视线,投向了,同样一脸错愕的叶倩。他希望这个被他从幻境中,救出来的女人,能站出来为他澄清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
然而,叶倩让他失望了。此刻的她,刚刚从那,让她羞愧欲死的“情欲劫”中脱离出来。神魂依旧处极度的虚弱与混乱之中。
当她看到四周那数千道,充满了异样与揣测的目光时。当她听到耳边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因为道心不坚,沉沦在了“情欲”幻境之中,无法自拔?说是这个被所有人,都唾骂为“淫贼”的男人,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幻境,将她拯救了出来?
这种话她如何能说得出口?!那岂不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那颗看似冰清玉洁的道心之下,隐藏着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汹涌欲望?那岂不是让她这个青阳宗第一美女,天榜第三的骄傲,彻底地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她只能在所有人那,充满了“同情”与“怜悯”的目光中,羞愧地低下了头。她的沉默,无疑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啊!叶倩师姐,她默认了!”
“她肯定是被这个淫贼,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给控制住了!所以才不敢反抗!”一个充满了“正义感”的猜测,瞬间在人群中流传开来。紧接着一个更加尖锐的质疑声响起!
“还有一个问题!”一个看起来颇有头脑的核心弟子,高声喊道,“以子木师兄,那能破解上古杀阵的实力,为何他会和叶倩师姐一起,成为最后一个走出秘境的人?”
“这整整一天一夜,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在那空无一人的古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在了,所有人的心窝之上!
是啊!为什么?!一个足以当所有人“开路先锋”的破阵天才,为何会最后一个出来?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禽兽!”“无耻!”“我青阳宗,与你不共戴天!”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鄙夷,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而贵宾席上,苏念真看着下方那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黑衣少年。看着他那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辩解的、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脸。她那双清冷如月的凤目之中,早已布满了冰冷的怒火,与滔天的杀意!
她彻底地失望了,也彻底地愤怒了。她原以为这个男人,虽然品行不端,但至少还有几分身为强者的骄傲,却没想到他竟会卑劣到如此地步!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玷污一个与他同台竞技的女子!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一年前在月照泉,那个同样让她,羞愤欲绝的屈辱的场景!
一股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的怒火,在她的胸中轰然爆发!她那握着扶手的纤纤玉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骨节都已发白!她甚至差一点,就要失控地冲上前去,一剑将那个让她感到,无比恶心与厌恶的男人,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身旁的凌阳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闪而逝的杀意。他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计划得逞的喜悦。
很好。师妹终于对这个家伙,彻底地动了杀心。而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好奇”与“关注”的眼神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轻轻地伸出手,按在了苏念真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之上,柔声劝慰道:“师妹息怒。为这等跳梁小丑,动了道心不值。”
苏念真这才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那翻涌的杀意,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但她那看向李惊玄的眼神,却已经再无半分的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必杀之意。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李惊玄在将叶倩放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去看任何人一眼。他仿佛一个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的局外人。
他无视了那,足以将人淹没漫天的辱骂。也无视了那来自贵宾席上,那道足以将他冻结及冰冷的杀意。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转身。而后平静地,走回了自己那座,早已被所有人都视为“淫窟”的……别院。
“砰。”大门再次关上。仿佛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他与这个虚伪而又愚昧的宗门之间,最后一丝的联系。
第56章挑战再起
那场因为“秘境夺宝”而引发的滔天风波,最终在宗门高层,那刻意的“冷处理”之下,渐渐地平息了下去。但平息的只是表面的喧嚣。那积压在每个人心底的暗流,却变得愈发,汹涌。
李惊玄或者说“子木”这个名字,已经彻底成为了青阳宗内门,一个禁忌般的存在。他是所有男弟子心中,那个玷污了他们“女神”的,不共戴天的“淫贼”。
也是所有女弟子口中,那个道貌岸然,禽兽不如的“败类”。他所居住的那座,灵气最充裕的一号别院,也成为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再也没有人敢于靠近那里。仿佛连那里的空气,都沾染了洗不掉的污秽。他就那样被整个世界彻底地孤立了。
在这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压抑氛围之中,李惊玄却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沉默。他闭门不出。任由窗外的风言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层层包裹。
数日之后,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个声名狼藉的“天才”,会就此沉寂下去灰溜溜地,等到大比结束之时。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疯狂也更加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息,如同一颗引爆了火药库的炸雷,再次撼动了整个青阳宗!
那个被所有人,都唾弃的“子木”。竟然向天榜第二的……烁金峰“剑痴”林绝,发出了挑战!这封由李惊玄,亲手所书的战书,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而是被他用一股,无人能看懂的巧劲,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插在了烁金峰剑坪之上,林绝闭关的静室大门之前!
当林绝推开门看到那封,静静地插在地上的战书时。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愕然。随即那愕然便化作了冲天的战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整个烁金峰那无数柄,悬挂于剑冢之中的长剑,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高亢的剑鸣!
第二天清晨,晨风微凉,吹动着中央演武场之上,那面绣着“青阳”二字的巨大旗帜,猎猎作响。
天还未亮,整个演武场,便早已,闻讯而来的内门弟子,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一些,外门的弟子,都偷偷地跑了过来,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堪称本届大比最巅峰的对决!
擂台之上。一个身穿白色劲装,抱剑而立的冷峻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那人正是林绝。他就像一柄早已出鞘的绝世利剑,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锋锐无比的剑意。他在等,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于挑战他威严的……狂徒。
终于,在万千目光的汇聚之下。一个身穿黑衣,背负古剑的少年,缓缓地从选手区走了出来,那人正是李惊玄,当他的身影出现的瞬间。
“滚下去!”
“无耻淫贼!不配与林绝师兄一战!”
“打死他!林绝师兄!为民除害!”
……
山呼海啸般的辱骂声,再次响彻云霄。但这一次李惊玄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愤怒与鄙夷的脸。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而后,他在一片辱骂声中,平静地走上了擂台,他抽出了背后那柄,漆黑如墨的“葬天”古剑,剑身无光。剑意却如同沉寂了万古的深渊。
“来吧。”他看着林绝,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林绝的眼中精光爆射!
“如你所愿!”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锵——!!!”一声刺耳无比的金属交击声,在擂台的中央轰然炸响!火星四溅!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瞬间便战到了一起!
林绝的剑很快。快得如同天边划过的闪电!他的每一剑,都充满了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流光剑法》,在他的手中,早已被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然而,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李惊玄的身影更快!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剑法。他只是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鬼魅般的身法,在林绝那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中,不断地闪躲腾挪。
他的每一次闪躲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仿佛要被那凌厉的剑光斩于剑下。却又每一次都能在最不可能的瞬间,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那致命的一击。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刀尖之上的舞者,将“闪避”这门艺术,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好快的身法!”
“这……这怎么可能?!林绝师兄的剑,竟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叫骂的弟子,渐渐地都闭上了嘴。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看台之上。五大峰主与宗门长老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子的身法……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万木真人,抚着自己的长须,喃喃自语,“他仿佛能提前预知到,林绝的每一次出剑。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速度了。这是‘道’的境界!”
擂台之上,李惊玄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林绝真的很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得多!他的剑不仅仅是快,更是毫无破绽!
李惊玄的“窃火之眼”,虽然早已将对方的剑法,解析得一清二楚。但他却悲哀地发现。就算他看到了弱点,也根本无法攻击!
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就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他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到了一丝无计可施的狼狈,他只能不断地闪躲,不断地被动地防守。
而这一幕落在台下众人的眼中,则彻底地变成了,他被林绝单方面地压着打!
“哈哈哈!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个样子货!碰到真正的强者就原形毕露了!”
“你看他那狼狈的样子!像不像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
“林绝师兄!加油!别给他喘息的机会!就这样耗死他!”
……
喝彩声,与嘲笑声再次响彻全场。然而在这片充满了恶意的喧嚣之中。只有一个人的感受,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水渊峰的看台之上,叶倩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与焦急。
她是唯一一个亲身体会过,李惊玄那看似狼狈的闪躲背后,所蕴含的游刃有余的强者心态的人。但此刻她却能清晰地,从李惊玄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凝重的眼神中看出,他是真的陷入了困境!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一个救命,救道心之恩。可她却因为,自己那可笑的骄傲,而选择了沉默,任由他被这满天的污名所淹没。这份愧疚与自责,像一根毒针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
她多么希望他能赢。用最无可争议的胜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来洗刷掉那本不该属于他的污名。也算是对她自己,那份懦弱的救赎。
而其他的天骄,则心态各异。
石破天看着擂台上,那被逼得左支右绌的李惊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哼,活该!谁让他,敢撕我的战书!”但他也知道,若是易地而处,自己在那快如闪电的剑法之下,恐怕会比李惊玄更加狼狈。
他们的心中,既希望林绝能狠狠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挫一挫他的锐气。又隐隐地有些恐惧。恐惧林绝会赢得太轻松。因为那只会显得他们,更加的无能。他们甚至在心中隐秘地,升起了一个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无比卑劣的念头。
——他们希望这两个人,最好能斗个两败俱伤!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这些曾经被李惊玄在秘境之中,间接救过一命的人。在绝对的利益与荣耀面前,他们没有选择感恩,而是选择了最冷漠,也最精致的……利己。
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风头不能被抢。他们更不允许,一个救过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恩人”,活得比他们更耀眼!
这就是人性,更是现今血淋淋的真实。
第57章惊天之能
擂台之上剑光如雨,杀机四溢。
林绝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冷了。他已经将自己的《流光剑法》,催动到了极致。每一剑刺出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每一道剑光闪过都精准地,封死了李惊玄所有的退路。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正在一点点地收紧自己的包围网,享受着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
而李惊玄的处境,也确实变得越来越狼狈。他虽然能看穿林绝的每一次攻击。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只能依靠,那近乎于本能的闪躲,才能勉强自保。
有好几次那冰冷的剑锋,都是擦着他的脖颈,他的心脏呼啸而过。只要他再慢上,哪怕千分之一息,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单纯的闪躲只会不断地,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而林绝的剑意,却在这不断的压制中,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凝练,此消彼长之下,自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台下那些原本还对李惊玄,抱有一丝幻想的弟子,此刻也都纷纷摇头叹息不已。
“唉,看来,还是不行啊。‘子木’的身法虽然诡异,但在林绝师兄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是啊,他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结束了。看来‘混沌道体’的神话,今日就要被林绝师兄,亲手终结了。”
……
而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那个在剑光之中,狼狈不堪的黑衣少年,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猛然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厉芒!
“躲,是躲不赢的……”他的心中一个决绝的念头,轰然炸开!“既然我的速度不如你,既然我的剑法不如你。”
“那么……我就用你的‘道’,来打败你!”他不再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单纯的闪避之上。他改变了策略!他要反击!
“无主之能,启!”他心中低喝一声!丹田之内那朵“阴阳魂火”,猛然剧烈地燃烧起来!一股无形充满了“解析”,与“驾驭”之意的法则之力,瞬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他要借!借这天地之间,一切可以被他所利用的能量!首先他借的是这座擂台之上,那由厚土峰弟子布下最基础,用来稳固地面的……地脉灵气!
而后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浮现出数十日之前,采薇施展“玄岩之盾”和“地刺连环”时,那早已被他解析得,一清二楚的道纹构造!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对着那再次一剑刺来的林绝,不闪不避,狠狠地向前一拍!
“凝!”
“轰!”地一声,一面比采薇所施展,还要厚重三分的土黄色岩石巨盾,竟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
“刺!”他脚下的青石擂台,猛然剧烈地晃动!数十根比采薇之前使出,还要粗壮锋利的土刺破土而出,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魔爪,狠狠地抓向了林绝的下盘!这正是厚土峰的招牌道法!
“什么?!”林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子木”竟然会,施展出厚土峰的功法!他不是“混沌道体”吗?!惊骇之下,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剑,只能硬生生地中途变招,斩向了那面挡在他身前的岩石巨盾!
“锵!”一声巨响,巨盾应声而碎!但也成功地为李惊玄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而那从地面攒刺而出的土刺,更是逼得他,不得不身形暴退,暂时拉开了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攻守逆转,让台下所有的人,都彻底地惊呆了!
“我……我没看错吧?那……那是……厚土峰的《玄岩功》?”
“他……他怎么会?!”
而看台之上,厚土峰的峰主石岩真人,那张温和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惊玄刚才施展的,不仅仅是《玄岩功》。甚至还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极其精妙的改良!使得其威力更胜一筹,这个怪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就在林绝刚刚稳住身形,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
李惊玄的身上,那股属于厚土峰的厚重气息,猛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满了灼热与霸道的……火焰之力!他借的是空气中,那由炎动之前战斗时,所残留尚未完全消散的……火行道纹!
“烈焰崩拳!”他竟将右拳紧握,学着炎动当初的模样,狠狠地一拳轰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拳印呼啸而出,直取林绝的面门!
“这……这又是赤火峰的功法?!”
台下再次一片哗然!赤火峰的峰主烈阳真人,更是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擂台,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绝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与一个人战斗。而是在与整个青阳宗为敌!
他不敢怠慢,手中的长剑挽起了一片剑花,将那道火焰拳印绞得粉碎!但紧接着,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李惊玄的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一变!这一次,升腾而起的是一股无比锋锐,也无比熟悉的……
庚金剑意!
那剑意与他自己,甚至与整个烁金峰都同根同源!
“《流光剑法》……起手式?”林绝看着李惊玄那,缓缓抬起的长剑,和他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持剑姿势,那颗坚如磐石的剑心,终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他竟然……连我烁金峰的剑法都会?!
而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虽然只是一个起手式,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对“剑道”的理解,竟似乎比他自己,还要更加的深不可测!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妖孽,不!是怪物,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常理的……怪物!
看台之上,烁金峰的峰主剑无痕,那张冷峻的脸上,也早已被无尽的震撼,所彻底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之上,那个正在施展着,他烁金峰不传之秘的黑衣少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而其他看台上的长老们以及宗门的强者,此刻早已是鸦雀无声。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深深的骇然。
这种临场观摩,并瞬间复刻对手功法的惊天之能,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已经不是“悟性”的问题,这根本就是“道”的掠夺!
青木峰的看台,万木真人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此刻,也凝重到了极点。他看着那个在擂台上,不断变幻着气息与招式的少年,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
“此子……太过诡异……他就像一个没有边界的深渊,无论你扔进去什么,他都能将其吞噬,并化为己用……这不是正道……这绝不是我青阳宗能掌控的力量……”
水渊峰的峰主玄水仙子,则是妩媚地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扫过擂台之上,那光芒万丈的李惊玄,又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复杂地,盯着擂台的绝美弟子——叶倩。
她心中暗骂道:“我这个又呆又笨的傻徒弟!当初从秘境出来,就该一口咬定!就说自己已经和这个子木,发生了‘那个’关系!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他还能跑到哪里去?现在好了……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贵宾席上的苏念真看着李惊玄,那如同万花筒一般,不断变幻的招式,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也早已被惊诧所彻底填满。
“此人的悟性……当真是旷古绝今……”她心中暗想,“竟能在之前的战斗之中,现学现卖,将对手的道法,化为己用……只可惜,其行径太过无耻。否则未来必成一方巨擘。”
而就在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无尽的震撼之中时。擂台之上的攻守之势,已经彻底地逆转了!
李惊玄在熟悉了“借力”的法门之后,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了,他的手中,时而是厚土峰的重盾,时而是赤火峰的烈拳,时而是烁金峰的快剑……
甚至,连水渊峰的柔水之术,都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他就像一个拥有了无穷底牌的宗师,将林绝打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林绝彻底地被打懵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面前,竟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因为他会的对方都会,甚至比他用得更好!
“啊——!!!”一声后,在一次被李惊玄,用自己最熟悉的“流光追月”逼退之后,林绝那颗高傲的剑心,彻底地崩溃了!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杂碎!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他再也不顾其他,将自己所有金丹期的修为,都不计后果地燃烧了起来!
“我不信!”
“我林绝的剑,绝不会败给你这种,只会偷学别人招式的……小偷!”
“接我这招,这是我在剑冢之中,闭关十年才悟出的……秘技!”
“一剑——”
“隔世!”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
整个擂台之上的空气、光线、甚至是时间,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他这一剑,彻底地抽空了!一股充满了“寂灭”与“终结”的恐怖剑意,将李惊玄彻底地锁定!
这是超越了金丹层次的必杀一击!
第58章窃术初显
“一剑——隔世!”
当林绝用一种,近乎于燃烧自己生命本源的方式,吼出这四个字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光暗了、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那一道剑,一道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剑。那剑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寂灭”、与“终结”法则的意志所构成。
它的出现,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因果都彻底隔断。要将所有的生命都拉入永恒的寂灭。
台下无数修为低下的弟子,仅仅是看到这一剑的光芒,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抽离出去,一个个脸色惨白心胆俱裂!
而看台之上那五位化神期的峰主,也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容!
“这是……剑意化形?!”
“不!不对!这已经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剑无痕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狂喜,“好!好!好!我林绝的徒儿,竟能在金丹期便悟出,这等直指‘伪仙’大道的剑招!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狂喜便彻底地凝固了,因为他看到擂台之上那个,被这必杀一剑彻底锁定的黑衣少年。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了“原来如此”的……了然。
是的,在林绝施展出这一招的瞬间,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毁天灭地剑意之中的时候。
只有李惊玄,他的“窃火之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他将那看似完美无瑕的“一剑隔世”,其所有的道纹构造,所有的能量运转轨迹,所有的法则编织方式,都一清二楚地解析、复刻,并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而后,他也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葬天”古剑。他看着对面,那因为施展出最强秘技,而眼中充满了绝对自信与骄傲的林绝。
他用一种仿佛是在教导学生时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你的这一剑很强,但它的核心在于‘隔断’,而非法则的‘终结’。”
“所以它的力量太散了,应该是这样……”
说完,在林绝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之中。
李惊玄竟摆出了一个,与林绝一模一样的持剑姿态!一股同样充满了“寂灭”与“终结”恐怖的剑意,从他那具并不算高大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一剑……隔世!”他竟然也一字不差地吼出了,这招秘技的名字!
紧接着!一道比林绝的剑芒更加深邃更加凝练,其中所蕴含的“寂灭”法则,也更加纯粹漆黑如墨的剑芒,从他的“葬天”古剑之上呼啸而出!
两股一模一样,却又在本质上有着天壤之别的恐怖剑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同一个擂台之上!
整个演武场彻底地失声了。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而擂台之上林绝看着那道,自己最熟悉的漆黑剑芒向他斩来时,那张一向冷峻如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崩溃!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这招“一剑隔世”,是他在烁金峰的无尽剑冢之中,枯坐十年九死一生,才从一柄上古残剑的剑痕之中,所领悟出的不传之秘!
他从未对任何人施展过!甚至连他的师尊剑无痕,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那眼前这个怪物……
他到底是怎么学会的?难道他真的是魔鬼吗?一个可以在战斗中瞬间窃取对手,最引以为傲的底牌的魔鬼!这个念头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瞬间便将他那坚不可摧的剑心,彻底地击碎了!
轰——!!!两道代表着“寂灭”的剑芒,终于在擂台的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绝对的虚无。
擂台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漆黑的能量球体。
紧接着。
“噗——”
一道身影,从那黑色的球体之中倒飞而出!
是林绝!他的身上布满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他手中的爱剑,早已断成了数截!他那引以为傲的剑意,被彻底地碾碎了!
“呀”的一声,他在空中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闷哼,便重重地摔落在了擂台之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青石,瞬间昏死了过去。
而那黑色的能量球,也随之缓缓消散,露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正是李惊玄。他依旧静静地站着,只是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劲装,也早已被狂暴的剑气,划破了数十道口子,鲜血淋漓,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但他终究还是,稳稳地站立在擂台之上。
他赢了,赢得了这场,注定要被载入青阳宗史册的巅峰对决。
看台之上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两道剑芒,虽然看似相同。但李惊玄的那一道,无论是在法则的凝练程度上,还是在剑意的纯粹度上,都稳稳地压了林绝一头!
他不仅仅是复刻,他是在复刻的基础之上,进行了……优化与超越!这份妖孽般的悟性,这份不讲道理的“窃术”,让所有见证了这一幕的强者,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水渊峰的看台上,叶倩看着那个,虽然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背影,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早已异彩连连她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而她身旁的师尊玄水仙子,将她那面色绯红,眼神迷离的模样,都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唉!我这个又呆又笨的傻徒弟……这下是真的动了心……”
“只可惜啊……当初在秘境那么好的机会,当时只要对他有那么一丝好感,就得抓住、抓牢,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就会遗憾终生。这丫头日后的情路,怕是要坎坷无比了……”说完!她神情惆怅,若有所思地想起了她的往事中!
而赤火峰的石破天,在看到李惊玄那最后一剑时,那双一向充满了狂暴战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忌惮。
他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对上那一剑……必死无疑。
采薇、宁柔、炎动,这些曾经败在李惊玄手下的天骄们,此刻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不甘,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败得并不冤。
而其他几位峰主,脸上的神情则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与警惕。这个“子木”,所展现出的这种,可以窃取对手功法的诡异能力,已经彻底地打破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被拉拢的“瑰宝”了。这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们,各自道统传承的……巨大隐患!
贵宾席上的苏念真那双清冷的凤目,早已被无尽的震撼所彻底填满。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惊玄那后发先至的一剑。其对时机的把握,对法则的理解,甚至已经超越了金丹的范畴!
而凌阳子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收起了笑容。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名叫“子木”的小子,或许,真的有威胁到自己的……资格。
而擂台之下的那些普通弟子,在经历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于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看着那个用对手的秘技,反杀了对手的“淫贼”少年。
他们的心中再也生不出,任何的鄙夷与唾骂。只剩下一种,最原始也最纯粹的……恐惧。一个新的罪名,在他们的心中油然而生。
——“窃贼”,一个不仅会偷窥女子身体,甚至连对手最引以为傲的道法,都会一并偷走的……可怕窃贼!滔天的充满了恐惧的辱骂声,再次响了起来。
而李惊玄对这一切都恍若未闻。他只是默默地收剑入鞘。而后拖着那具,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万千复杂的目光中,一个人孤伶伶地走下了擂台。他的身影在阳光之下,依旧那般的萧索。
却又多了一份无人敢于再直视的……无上锋芒!
第59章宗门警惕
当林绝那浑身浴血的身影,被烁金峰的弟子从擂台之上,仓惶抬走时。那场本该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却迟迟没有响起。整个中央演武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充满了压抑与恐惧的氛围之中。
所有的人都只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拖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走下擂台的黑衣少年。
他的背影不再孤单,因为在他的身后,仿佛跟随着无数道,看不见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的……亡魂。
窃贼!一个不仅会偷窥女子身体,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窃取对手最引以为傲道法的……可怕窃贼!这个全新的罪名,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也压在了观礼台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高层心头。当天下午,一场决定了“子木”命运的最高级别会议,在天道峰的宗主大殿之内,秘密地召开了。这座平日里除了宗主本人,与几位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之外,无人敢于踏足的宗门圣地。
此刻气氛凝重高手云集,青阳宗宗主赵玄一端坐于,那张由万年养魂木打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座之上。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他的下方,五大主峰的峰主以及内外门,所有有头有脸的执事长老悉数到场。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殿之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孙长老将那场,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战斗,其所有的细节一一汇报完毕。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孙长老躬着身用一种,充满了后怕的语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那个子木在与林绝的对决中,先后模仿并优化了厚土峰的《玄岩功》,赤火峰的《烈焰拳》,甚至还有水渊峰的《弱水三千》……最终更是在林绝施展出,其从未示人的秘技‘一剑隔世’之后,瞬间,将其复刻并以此招反败为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那些功法,本就是他自己的一般。”
“弟子无能。实在看不透此子,所用的到底是何种妖法。”他的话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针落可闻的大殿,只有众位强者那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响。
许久之后,还是脾气最火爆的赤火峰峰主烈阳真人,第一个打破了沉寂。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声喝道:“妖法!这根本就是最邪恶的魔道妖法!”
“我青阳宗立派数千年,从未听说过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功法!可以在战斗中,瞬间,窃取对手的传承!这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那我青阳宗数千年的道统,岂不是都要被他一人偷个干净?!”
“我主张!”他的眼中杀机毕露,“立刻将此獠擒下!废去其修为打入天牢!用最严酷的搜魂之术,逼问出他这身妖法的来历!然后彻底将其抹杀!以绝后患!”
他的话得到了烁金峰峰主剑无痕的冷声附和。
“我同意。”他的弟子林绝,刚刚才被对方用这种最羞辱的方式击败。他心中的杀意比任何人都盛。
厚土峰的石岩真人更是立刻站了出来,一脸“正义”地说道:“宗主!烈阳师兄,与剑师兄所言极是!此子心性不定德行败坏,如今又身怀此等邪异的魔功!若不尽早铲除,未来必将成为我宗门第一心腹大患!”
一时间,五峰之中已有三峰,明确地表露了必杀之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向了,剩下的两位峰主。
——青木峰的万木真人,与水渊峰的玄水仙子。
万木真人依旧闭着眼,仿睡着了一般不发一言。
而玄水仙子,则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妩媚而又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轻笑道。
“三位师兄,何必如此喊打喊杀呢?”
“人家不过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郎罢了。你们至于怕成这样吗?”
“什么魔道妖法?”她撇了撇嘴,“那‘混沌道体’本就是万年不遇的传说。其能力诡异一些,超出了我等的认知,不也实属正常吗?”
“依小妹看,此事或许并没有那么地严重。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将他好生引导,让他为我宗门所用。这才是上上之策。而不是因为一点点的猜忌,就自毁长城,将一个足以让我青阳宗未来更上一层楼的绝世天才,扼杀在摇篮之中。”
她的这番话,也立刻得到了,在场不少长老的暗中点头。
是啊。
“混沌道体”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就这么废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一时间大殿之内,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派主张宁杀错不放过,必须立刻铲除后患。另一派则心怀侥幸,认为应当以拉拢、引导为主,不可轻易损失天才。
双方争执不休,吵得不可开交。
而自始至终,主位之上那个最尊贵的身影,都未曾说过一句话,赵玄一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手指在扶手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下方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这位宗主最终的裁决。
他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他没有去理会下方任何人的争论。他只是用一种,平淡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大比,继续。”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继续?就这么让他继续在擂台上,大杀四方?
“宗主!”烈阳真人不甘地想要再说什么。
但赵玄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仅仅一眼,便让这位化神期的强大峰主如坠冰窟,瞬间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宗门大比乃是我青阳宗立派之本,千年传统,岂能因一人而废?”赵玄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切照旧。”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刑律堂首座张长老的身上。
“从今日起,发出宗门最高级别的……‘密查令’。”
“我要你动用宗门,所有的暗桩与力量。”
“去查!”
“查这个‘子木’,入门之前所有的过往。”
“查他的出身背景,师承……查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每一个人,接触过的每一件事!”
“我要将他的过去,查个底朝天!”
“我要知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他到底是上天赐予我青阳宗的……‘麒麟子’。”
“还是某个未知的存在,安插进我宗门的……”
“一颗致命的棋子!”
“此事需绝对保密。若有半点风声泄露,提头来见。”
“弟子……遵命!”张长老,立刻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一场决定了李惊玄命运的高层会议,就此结束。
表面上风平浪静,大比继续。但暗地里一张针对他无形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此刻,李惊玄早已回到了自己那座,清冷的别院之中。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他只是将自己关在了静室之内。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味着,与林绝的那惊心动魄的一战。
那一战虽然让他身受重伤。但也让他对“道纹解析”与“无主之能”这两种,窃火者的核心能力,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感悟。他正在将这些感悟,一点点地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实力提升的真正养料。
一场针对他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而他却依旧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在为了下一场,更加猛烈风暴的到来,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60章宗门密查
自与林绝那场惨烈的巅峰对决之后,一连数日,李惊玄都未曾再踏出过别院半步。外界那因为他而起的滔天风波,似乎也因为他的“沉默”,而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宗门大比,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再也没有人,敢于去挑战天榜前十的任何一人。
那一日,李惊玄所展现出的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窃术”,已经成为了,悬在所有内门弟子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窃贼”,下一次又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而此刻。一号别院的静室之内,李惊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一缕由金色与紫色交织而成的混沌光芒一闪而逝。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伤全好了。
与林绝一战所受的内外创伤,在他那堪称变态的“无垢之体”的加持之下,不过短短数日便已痊愈如初。
不仅如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比受伤之前变得更强了。那场在生死边缘的激烈搏杀,如同一块最完美的磨刀石,将他对“窃火之道”的理解,打磨得更加锋锐,也更加圆融。尤其是“道纹解析”与“无主之能”,这两大核心能力。他有了全新也更加深刻的领悟。
“窃火之眼,开。”他心中默念一句,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不再是由物质构成的实体。而是由无数条,细密如蛛网的法则丝线,所编织而成的……能量之海。
他能“看”到自己别院之外,那棵百年古松,其内部那由“木行道纹”所构成,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生命循环。
他能“看”到天空之中,那随风流动的云朵,其本质是由“水行道纹”与“风行道纹”,所交织而成的能量聚合体。
甚至他能“看”到大地之下,那深达百丈的地脉之中,缓缓流淌如同巨龙般的……灵气洪流!
他的视野比之前,扩大了何止十倍!方圆数里之内,任何一丝能量的波动,任何一道法则的轨迹,都再也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这便是他这次闭关最大的收获,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仿佛化身为“神”,可以洞察一切的奇妙感觉之中时。
他的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因为在他的这片全新的“视野”之中。他发现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杂音”。
那是十几道极其隐晦,却又始终锁定着他这座别院的……气息。那些气息,有的隐藏在数百米之外的树冠之上。有的则潜伏在别院外竹林之中。
甚至还有两道化作了与空气,几乎融为一体的“微风”,在他的别院上空缓缓地盘旋。
他们将他这座别院,从天上到地下所有的角落,都监视得密不透风。
“被人,盯上了吗……”李惊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一开始他以为,这些是烁金峰或是赤火峰的人。是那些因为他,击败了林绝和炎动,而心怀怨恨的家伙,派来监视他的“眼睛”。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他从其中几道隐藏得最深的气息之上,“看”到了一股,只有修为达到了元婴期的长老,才会拥有独特的法则波动!
普通的弟子,绝不可能请得动元婴期的长老,来做这种监视的勾当。能调动如此力量,并且做得如此悄无声息的。整个青阳宗只有一个可能。
——宗主赵玄一!
李惊玄的心中,瞬间一片冰冷。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位未曾与他有过正面接触的宗主,他好深的心机与手段。
这个老狐狸从未真正地相信过他。
他一边在明面上维持着大比的“公平”,将他捧为“天才”。一边却在暗地里布下了这张天罗地网,将他当成一个最危险的“囚犯”来监视!一旦让他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等待自己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好……好一个赵玄一!好一个名门正派!”李惊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冰冷弧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陷入越来越被动的境地。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做点能彻底打乱对方所有部署,能让整个青阳宗都为之震动,再也无暇他顾的事情!
他要将这潭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浑!他要将所有的矛盾,都彻底地摆到台面之上!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桌案前,铺开了一张空白的符纸。他提起了笔,笔尖蘸的不是墨,而是他从指尖逼出的一滴,蕴含着他“窃火之道”本源的……金色血液!
他要下一封战书!一封足以让整个青阳宗,都为之疯狂的战书!
他要狠狠地将一记耳光,抽在所有自以为是的人的脸上!他要用最狂妄,也最无可匹敌的姿态来告诉他们。你们这些所谓的“规则”与“秩序”,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半个时辰后。
当一封由李惊玄亲手所书,散发着淡淡金芒的战书,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无视了所有的禁制,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青木峰那座,最古老万木真人树屋之前的瞬间。
整个沉寂了数日的青阳宗,再次被彻底引爆!
“什么?!”
“我……我没看错吧?!那个子木……他……他竟然向天榜第一的沐尘师兄,下战书了?!”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他才刚刚惨胜了林绝师兄,现在竟然就敢去挑战那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是谁?!得了天榜第二就天下无敌了吗?!”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堪称“自杀式”的挑战给彻底震懵了!那些天榜之上的天骄们,更是一片哗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天榜第一的沐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他是青木峰峰主万木真人的关门弟子。也是整个青阳宗年轻一代之中,唯一一个修为早已突破了金丹的桎梏,踏入了……元婴之境的绝世天骄!
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在人前出过手了。因为根本没有人敢去挑战他那如同神只一般,不可撼动的霸主之位!
甚至连十年一度的“秘境夺宝”,他都不屑于参加。因为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群“小孩子”的过家家。
而现在,这个刚刚才掀起了无边风雨的“子木”,竟然敢于去挑战这个活着的传奇?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挑战一尊真正的……神明!
一时间,整个青阳宗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那座,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也从不沾染任何因果的……
青木峰之上。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神话的回应。
第61章接下战书
青木峰万木真人的树屋之外。那封由李惊玄用自身本源精血所书,散发着淡淡金芒的战书,就那样静静地插在古老的树干之上。
它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也像一个,充满了无尽挑衅的烙印。
万木真人看着这封战书,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浑浊老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奈。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个少年的……疯狂。
“师尊。”
一个温润如玉清朗如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布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气质飘逸出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青年,他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便是那个,活在所有青阳宗弟子传说中的神话。
天榜第一沐尘,他看了一眼那封散发着滔天战意的战书,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子木……”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倒是个有趣的人。”
“尘儿,”万木真人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声音带着一丝告诫,“此子不详。他的道太过诡异,连为师都看不透。你不可掉以轻心。”
“师尊放心。”沐尘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一种源于更高层次的了然,“弟子明白。”
说完他伸出手将那封战书,从树干之上取了下来。而后看也未看便随手一挥。那封足以让整个青阳宗,都为之震动的战书,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三日之后,午时。”
“我等他。”
他接受了这场在他看来有些无趣,却又不得不应的……挑战。
……
三日之期,对于那些翘首以盼等着看好戏的弟子们来说,是如此的漫长。但对于贵宾席上某个人来说,却更是度日如年。
苏念真这三日来,几乎夜不能寐。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日在擂台之上那个黑衣少年的身影。
浮现出他那在漫天火光之中,翩然起舞,诡异身法。浮现出他那能瞬间复刻对手道法,而不讲道理的“窃术”。更浮现出他那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渊深邃的眼神。
不知为何,那个被所有人都唾弃为“淫贼”的身影,竟如同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想不通。一个品行如此卑劣的男人,为何会拥有那般纯粹不染尘埃的眼神?
一个好色成性的淫徒,为何在面对林绝那必死的剑招时,又能爆发出那般不屈不挠的滔天战意?
这一切都充满了矛盾,充满了一种让她感到无比烦躁的违和感。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如同最疯狂的野草,在她的心湖之中,疯狂地滋生、蔓延。让她那颗一向坚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起了真正的涟漪。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终于,三日之后,将近午时,当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云海,照耀在那座巨大的一号擂台之上时。一个身穿黑衣背负古剑的少年,在那漫天充满了恶毒的辱骂声中,缓缓地登上了擂台。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那孤单的背影,仿佛连风都有些看不下去。一阵阵柔柔的风吹拂而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吹动着他那如墨般的长发,仿佛在安慰他。又仿佛想吹走他身上,那份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独。
李惊玄对所有的辱骂都恍若未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擂台的中央,闭着眼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神话的降临。
他在这数千人的恶毒辱骂之中,平静地等到了正午,直到比赛的钟声敲响,沐尘依旧没有现身。
台下那原本还算克制的辱骂声,渐渐地被更加嚣张的嘲笑声所取代。
“哈哈哈!看到没有!沐尘师兄,根本就不屑于与他一战!”
“是啊!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货色,沐尘师兄,恐怕连出关的兴趣都没有!”
“我看啊,他是要等到天黑,等到被判不战而胜了!真是丢人现眼!”
……
而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场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即将以一种最滑稽的方式收场的时候。
忽然一道青色快到极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天道峰的云海之巅。那身影没有御使任何法器。
他只是在那万丈高空之上,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下一步他便已经出现在了,中央演武场的上空。再一步他便已经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惊玄的对面。
缩地成寸!传说中只有修为达到了化神期的峰主,才能勉强施展的空间神通!
是他沐尘!
当众人看清那张温润如玉,飘逸出尘的脸时,整个演武场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的欢呼与呐喊!
“沐尘师兄!是沐尘师兄!”
“天啊!他竟然真的出关了!”
“太帅了!这才是我们青阳宗,真正的第一天骄!”
……
这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与之前那充满了恶毒的辱骂声,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两极对比。
仿佛,这擂台之上,站着的并非是两个即将对决的修士。而是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神明,与一个被千夫所指的魔鬼。
看台之上,五大峰主与众位长老,在看到沐尘这惊世骇俗的登场方式后,也都纷纷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即便是与青木峰一向不和的烈阳真人和剑无痕,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的天赋与修为,确实已经远远地将其他的同辈甩在了身后。
贵宾席上的凌阳子在看到沐尘的身法后,那张温和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苏念真,微笑着说道:“师妹,看了这么多场挑战,整个青阳宗的年轻一代之中,恐怕也就只有这个沐尘,还算有几分实力。能入得了我们的眼了。”
他的话既是赞扬,也是一种不着痕迹,拉近与苏念真关系的示好。
然而,他身旁的苏念真,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瞧过,那个光芒万丈的沐尘。
她那双清冷如月的凤目,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在万人敬仰的对面,显得无比孤单的……黑衣身影。
她要从他的身上找到答案。找到那个能让自己的道心,无端起涟漪的……答案。当然,她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而擂台之上的沐尘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平静的少年,那张一向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你很不错。”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如风,“能在如此的压力之下,依旧保持本心不乱。你的道心远比你的修为要强。”
李惊玄看着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出手吧。”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也忍了太久了,他要用这一战。
来让所有的人,都彻底地闭嘴!
第62章巅峰之战
当李惊玄那句充满了无尽战意的“出手吧”,在擂台之上回响之时。
沐尘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终于收起了那份云淡风轻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神话”所应有的,绝对的专注与认真。
“如你所愿。”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绚烂的道法光芒。他只是轻轻地对着数十丈之外的李惊玄,凌空一指点出。
“风来。”
随着他这两个字轻轻吐出,整个演武场,那原本因为烈日,而显得有些燥热的空气,猛然一滞!
紧接着!一道由最纯粹的青色风刃,所构成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龙卷,毫无征兆地在擂台之上,凭空而生!
那龙卷仿佛连接了天地,发出了如同上古凶兽般的恐怖咆哮!无数被卷入其中的青石碎屑,都在瞬间,被绞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言出法随!
这是只有将一种道法,领悟到了与天地法则相合的境界,才能施展出的无上神通!
而这还仅仅是前奏!那恐怖的龙卷在成形的瞬间,便带着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威能,向着李惊玄席卷而去!招未至,那足以割裂金石的凌厉威压,便已扑面而来!
李惊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法匹敌致命的危机感!
元婴期!
这就是元婴期修士的真正实力吗?!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脚下步法连踏,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向着侧方暴退而去!
然而沐尘又岂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那点出的手指轻轻一勾。那道本该一往无前的巨大龙卷,竟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竟如影随形般再次追击了过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威势比之前更猛!
“该死!”李惊玄的心中暗骂一声。他知道单纯的闪躲已经毫无意义,他必须反击!
“借!”他心中低喝一声!故技重施!他再次以“无主之能”,引动了这擂台之上,那早已被他,解析得一清二楚的地脉灵气!
“玄岩之盾!”
“烈焰崩拳!”
他将之前从采薇和炎动那里,“窃”来的道法,在瞬间同时施展而出!一面厚重无比的岩石巨盾,挡在他的身前!一道充满了灼热气息的火焰拳印,则迎着那恐怖的龙卷,狠狠地轰了过去!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之机。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金丹与元婴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鸿沟。
轰——!!!他那足以击败炎动的火焰拳印,在接触到那青色龙卷的瞬间,竟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瞬间便被绞得粉碎!紧接着那玄岩之盾,也仅仅只是支撑了不到半息的时间,便“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轰然爆碎!青色的龙卷,只是颜色稍稍暗淡了一丝。其威势却依旧不减分毫!
“噗——”李惊玄被那溃散的能量余波,狠狠地扫中!他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结束了吗?”
“哈哈哈!我就说吧!在沐尘师兄面前,这个淫贼连一招都接不住!”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幸灾乐祸的喝彩声。
而看台之上,那些真正的强者们,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凝重。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李惊玄虽然受了伤。但他却借着那股被击飞的力道,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险之又险避开了那道龙卷,最核心的攻击范围!
他看似狼狈,实则依旧将伤害降到了最低!这份于生死之间,依旧能保持绝对冷静的战斗智慧,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果然!就在那道巨大的龙卷,因为失去目标而渐渐消散的时候。
李惊玄的身影,已经在数十丈之外,重新稳住了身形。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非,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旺盛,也更加疯狂的……战意!
“再来!”他发出一声不屈的咆哮!他知道自己与对方,在“术”的层面差距太大。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那鬼魅般的身法,与那能看穿一切破绽的……“窃火之眼”!
他再次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不再去施展那些,华而不实的“窃来之术”。而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围绕着沐尘开始高速地游走!
他在寻找!寻找对方那看似,完美无瑕的道法之中,可能存在那一丝唯一的……破绽!
“有点意思。”沐尘看着他那快如鬼魅的身影,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你的身法,确实是我生平仅见,只可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毫无意义!”他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他不再是单指点出。而是五指张开缓缓地向下一压!
“木界——降临!”
轰隆隆——!!!整个巨大的青石擂台,猛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紧接着!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无数根粗大无比,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色的藤蔓,如同一条条从地狱深处,钻出的巨蟒,破开坚硬的青石冲天而起!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擂台便彻底地被一片,由藤蔓构成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所彻底取代!那些藤蔓疯狂地生长舞动抽打!将李惊玄所有的闪避空间,都彻底地封死!
李惊玄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变了!他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嗤啦——”一道粗大的藤蔓,如同一条青色的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之上,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他那足以硬抗下品法宝的“无垢之体”,竟被硬生生地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嗤啦!”成千上万道,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藤蔓,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噩梦,从四面八方向他疯狂地抽打而来!
李惊玄只能在这密不透风的“木界”之中,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绌、拼命地闪躲。但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避开。
他的身上伤口,开始一道道地增加,鲜血很快便染红了,他那件黑色的劲装,他被彻底地压制了,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那幸灾乐祸的喝彩声,再次响彻云霄!
而看台之上的叶倩,看着那个在无尽的藤蔓之中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倒下的身影,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早已蓄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水。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贵宾席上的苏念真看着那浑身是伤的李惊玄,那颗本该古井无波的道心,竟再次泛起了阵阵的涟漪,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竟令她烦躁异常。
擂台之上,李惊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失血过多与体力的极限透支,让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第一次在战斗中,体会到了那种找到了对方的破绽,预测出了对方的攻击点,却因为实力差距太大,而根本无力反击的……绝望。
就在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粗壮的藤蔓,带着必杀的威势,即将将他彻底吞噬的瞬间。他那双已经被鲜血模糊了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解脱。
“到此为止了吗……”
“小雅……”
“对不起……”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他丹田之中那朵一直沉寂的“阴阳魂火”,以及他识海深处那枚,来自于“弃天之剑主”的混沌“剑种”!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那不甘的意志与濒死的绝境,竟不受控制地!同时轰然爆发!
第63章剑种觉醒
就在那道粗壮如巨蟒的青色藤蔓,带着足以将金石都抽成粉末的必杀威势,即将将李惊玄彻底吞噬的瞬间。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即将以“天才”的陨落,而画上句号的瞬间。
那个已经闭上了双眼,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的黑衣少年。他的体内,发生了一场无人能看透的惊天之变!他丹田之内那朵,因为能量耗尽,而本已黯淡不堪的“阴阳魂火”!以及他识海深处那枚,自传承之后,便一直沉寂如顽石般、来自于“弃天之剑主”的混沌“剑种”!
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那最深沉的不甘!又仿佛是被这最极致的死亡威胁,所彻底激怒!竟不受控制地在同一时间轰然爆发!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浩瀚苍茫、仿佛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古老气息,以李惊玄的身体为中心,骤然向着四周席卷开来!那并非是灵力,也并非是源能。那是一种,更加本源属于“道”的律动!
只见一个近乎于透明如同巨大气泡般的光幕,猛地从李惊玄的身体周围,扩散而出!那光幕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一丈,三丈,十丈……
最终将整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擂台,都彻底地笼罩了进去!在这个透明的“气泡”之内,一切仿佛都变了。空气的流动,光影的折射,甚至是空间本身的构造……
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全新陌生的法则,所彻底地接管!而身处这“气泡”中心的李惊玄,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冷静与空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轻飘飘的,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再一样。他“看”到那道,本该将他抽成肉泥的巨大青色藤蔓,此刻,竟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蜗牛般的速度,在向他靠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藤蔓之上,每一道“木行道纹”的运转轨迹。以及在那轨迹之中,所存在那成千上万个,可以被攻击的……破绽。
“这……就是……”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葬天……领域!”
他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子。那道在他眼中慢如龟爬的藤蔓,便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狠狠地抽在了他身后的空气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然后就那么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所吞噬。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台下那原本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喝彩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根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在他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眼中。他们只看到那个本该必死无疑的“子木”,忽然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透明光罩。然后,沐尘师兄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打偏了?
“怎……怎么回事?”
“沐尘师兄,手下留情了吗?他……他不忍对那恶贼下死手?”
这个充满了“人情味”的猜测,瞬间在人群中流传开来。
然而,看台之上,那些真正的强者们,脸上的神情却早已被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所彻底填满!
“领域!!!”烁金峰的峰主剑无痕,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一向冷峻如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惊容!
“这……这怎么可能?!”赤火峰的烈阳真人,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他才多大?!他甚至连金丹都不是!怎么可能领悟出只有伪仙境的太上长老们,才能勉强触摸到的……法则领域?!”
“不,不对……”青木峰的万木真人死死地,盯着那个透明的“气泡”,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恐惧,“那并非是我们所认知的‘领域’。那里面……那里面的法则……我……我竟然完全看不透!”
“是……觉醒!”最终还是贵宾席上,出身于当世第一宗门“天道阁”的凌阳子,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禁忌词汇!
“是血脉觉醒,还是……道统觉醒?!”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凝重!
而他身旁的苏念真,在看到那个透明“气泡”出现的瞬间。她那颗本已揪紧的心,竟没来由地彻底地松了下来,她知道这个“恶贼”死不了啦。
她的心中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怒。总之,这种五味杂陈无比奇怪的感觉,竟令她一向古井无波的道心烦躁异常。
凌阳子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看到师妹在那个“恶贼”绝地翻盘之后,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放松”。他知道苏念真不想那个“恶贼”死。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股,早已积压了许久的嫉妒与恨意,彻底地爆发了!
而水渊峰的看台之上,玄水仙子看着那个在“领域”之中,仿佛脱胎换骨的李惊玄,那张一向妩媚动人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深深的懊悔与惋惜。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同样一脸震惊的绝美弟子——叶倩。不知她是为她徒儿叶倩没能把握住李惊玄的人而懊悔,还是为这宗门对他的暗查而感到惋惜。
而此刻擂台之上,最感到骇然的莫过于沐尘本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没有丝毫的留手。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透明的“气泡”,到底有多么的诡异与恐怖!
就在那个“气泡”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那水乳交融般的联系,竟然被硬生生地切断了!他仿佛从一个可以随意调动天地之力的“神”,重新变回了一个,只能依靠自身力量的……凡人!而他发出的攻击,在进入那个“领域”之后,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轨迹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他看着对面那个毫发无伤的黑衣少年,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李惊玄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葬天”古剑。他在熟悉这股全新的力量。
在这“葬天领域”之内,一切妄图主宰众生的命运者……
葬之!
第64章逆转之势
当那片透明的气泡——“葬天领域”,将整个擂台都彻底笼罩之时。一场实力与法则的较量,便已悄然地发生了质的改变。擂台之上,不再是青阳宗的擂台,而是李惊玄的……主场!
“这……这绝对是妖法?!”沐尘看着对面的李惊玄,脸上变得骇然无比。他之前从容地掌控着这场战斗,但现在,在这个诡异透明的气泡——“葬天领域”里,这种被剥离了“权柄”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了一丝,发自灵魂的……不安。
而李惊玄却没有回答他,他正在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全新的力量。
在“葬天领域”之内,他的“窃火之眼”与丹田内那朵“阴阳魂火”,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加持!他不仅能“看”到沐尘体内,那浩如烟海的元婴期灵力的运转。他甚至能模糊地“预知”到,对方下一个瞬间即将做出的攻击!
而整个擂台的空间,在他眼中也变成了一块,可以任由他随意揉捏的……面团!
“既然,你不说。”沐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安,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再次恢复了身为“神话”的绝对自信,“那我便亲自将你这虚伪的龟壳,彻底打碎!”
“木界——再临!”
他再次引动了,自己那足以封锁一切的恐怖道法!然而,这一次,他惊骇地发现,四周的天地灵气,竟对他的召唤,变得无比的迟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耗费了比之前多出数倍的灵力!才勉强从擂台的地面之上,催生出数十根稀稀拉拉的藤蔓!而那藤蔓在进入“葬天领域”的瞬间,其上所附着的“木行道纹”,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紊乱、崩溃!它们变得软弱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断其前路,势无!”
李惊玄看着那向他抽来软绵绵的藤蔓,心中闪过那来自于,“剑种”传承的第一句口诀。
他甚至都懒得躲闪。只是心念微微一动。他与藤蔓之间的空间,便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那些本该将他抽成肉泥的藤蔓,竟仿佛瞎了眼一般,擦着他的身体,抽向了空无一物的……另一边!
“怎么会?!”沐尘彻底地震惊了!他不信邪,再次催动了道法!
“风缚!”
“藤绞!”
“木龙破!”
……
一道道威力绝伦的木系道法,被他接二连三地施展而出!然而结果却全都一样!所有的攻击,在进入“葬天领域”之后,都仿佛失去了方向。要么是诡异地打偏了。要么就是,他与李惊玄的位置,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刻,瞬间对换,让他自己不得不狼狈地躲开自己的攻击。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只是攻击到了一个由光影构成、栩栩如生的……虚像!从头到尾,他连李惊玄的衣角都再也碰不到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尘师兄的攻击,怎么全都打不中人了?”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为沐尘,呐喊助威的弟子们,此刻都彻底地傻眼了。他们根本看不懂,这诡异无比的战局。在他们看来,沐尘师兄就好像突然喝醉了酒一般,所有的攻击,都变得软弱无力且毫无准头。
他们还以为是沐尘师兄在手下留情,想用这种方式来“戏耍”那个“恶贼”,让他自觉地认输。
然而看台之上。那些真正的强者们,脸上的神情却早已从之前的凝重,变成了无尽的……骇然!
“空间法则!他……他竟然在操控空间!”
“不!这不仅仅是空间!你们看沐尘的每一次出手,他都能提前预判到!这……这是‘预知’的能力吗?!”
“妖孽!这根本就不是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而贵宾席上的苏念真,看着那个在擂台之上闲庭信步,将沐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黑衣少年,那一直烦躁异常的心,竟彻底地被惊讶所取代。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为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到无法遏制的好奇。
而她身旁的凌阳子,则彻底地笑不出来了。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个被他视为“跳梁小丑”的少年,其身上所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已经彻底地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擂台之上,在经过了数十次徒劳无功的攻击之后,沐尘终于停了下来,他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中再无半分的从容,只剩下一片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而对面的李惊玄,看着他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热身,结束了吗?那么……该我了。”说完他第一次主动地发动了攻击!他没有再用那些“窃”来的道法。而是将那柄漆黑如墨的“葬天”古剑,缓缓地抬起。
“斩其命轨,死!”
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凭空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沐尘的……面前!
快!快到了极致!在“葬天领域”之内,他的速度就是法则!
“不好!”沐尘大骇!他想也不想,便将体内那剩余的所有灵力,都凝聚成了一面由无数层青色木盾,所构成的最强防御!然而已经晚了。
李惊玄的剑更快!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将人的命运,都一并斩断的剑光一闪而逝!
“咔嚓!咔嚓!咔嚓!”那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木盾,在这道漆黑的剑光面前,竟如同脆弱的朽木,被摧枯拉朽般地层层洞穿!
“噗——”最终那道漆黑的剑光,狠狠地斩在了沐尘的胸口之上!鲜血狂涌而出!沐尘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所有的人,都彻底地石化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心中那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沐尘师兄,竟然……
竟然被那个“淫贼”一剑重创了?!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李惊玄的身影,再次消失!
“噗!”又一道血光,在沐尘的后背之上绽放!
接下来一场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单方面的“虐杀”上演了。
沐尘在这片完全由,李惊玄所主宰的“葬天领域”之内,就如同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官的瞎子,他根本就无法捕捉到李惊玄的身影。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漆黑的剑光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最意想不到的位置,而后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开始躲闪,但无论他怎样躲闪。李惊玄都仿佛能事先知道一般,永远都提前一步,出现在他即将落脚的位置,给他最精准也最致命的一击!
一时间,整个擂台之上,只剩下沐尘那狼狈不堪的躲闪身影,与那不断绽放的凄美的血花。
情势,彻底地逆转了!他就像之前的李惊玄一样,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台下那原本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的弟子们,此刻早已哑口无言。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呆滞与茫然。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地颠覆了。
而擂台之上在又一次,被李惊玄一剑划破了肩膀之后。沐尘那颗一向古井无波的道心,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他青阳宗的第一天骄!竟然被一个新晋声名狼藉的弟子,以这样一种近乎于“戏耍”的方式,压着打?!
“啊——!!!”一声,他猛地停下了躲闪的脚步,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与疯狂的咆哮!他不再躲了,他要与这个,让他受尽了奇耻大辱的怪物,做最后的了断!
“我,不信!我沐尘的道,绝不会败给你这种邪魔外道!”
“接我这我闭关三年所悟出的终极一招!”
“青帝——”
“轮回指!”
他将自己所有的生命本源,与元婴期的修为,都不计后果地燃烧了起来!一股充满了“轮回”与“枯荣”的恐怖气息,从他的指尖轰然爆发!
他要用这一招来与李惊玄,决一胜负!
第65章榜首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