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入v三合一)“有这么舒
“好的,先生。”
车子很快驶了出去。
那条小巷子当真是窄而僻静,两侧只有青灰色的石块堆砌成墙,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孟绾甯陪着郁美华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从未发现过这样一个去处。
车停稳后,司机目不斜视,识趣地开口:“先生,我下去抽根烟。”
“嗯。”
关门声落下,四周重归安宁。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呼吸可闻。
薄瑾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睡衣,眉心微微拧起。
孟绾甯心里清楚,薄瑾杉不喜欢。她在家里的睡衣都是宽松柔软的棉质,薄瑾杉喜欢她穿绸缎吊带,或是旗袍。
“不是我的味道。”薄瑾杉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叹出一口气。
孟绾甯小声哄他:“家里只有这种沐浴露,我回去就换。”
孟绾甯怕薄瑾杉还生着气,便在他身上坐正了,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细细地端详。
薄瑾杉由着她看,拇指在她唇瓣上缓缓按压。没一会儿,他便克制不住,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孟绾甯很快软成一团。
正亲得难舍难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车内的缱绻。
“电话……”孟绾甯推着他的胸膛。
薄瑾杉皱眉,揉着她的后颈,哑声道:“不管它。”
“是见微姐。”孟绾甯无意间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怕是有工作上的急事,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按下了接听键。
薄瑾杉的手指已经顺着睡衣下摆钻了进去,她浑身一颤。
“见微姐。”孟绾甯清了清嗓子。
“绾甯,这几天你这边除了珠宝活动,没有其他安排吧?”梁见微开门见山。
薄瑾杉手指并拢,轻轻掐住了她的腰。
孟绾甯脚尖猛地一蜷,脸颊全都红了,另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衬衫领口,将那熨帖的面料攥出了褶皱。
她稳住气息:“没有,见微姐。”
“那就好。有个文旅活动推广,指名要让你参与拍摄。待会儿活动负责人会跟你联系。”
梁见微语速很快,“这个活动政府很重视,背后有大咖坐镇,好像姓陆,你拿出百分百精力,一定配合好。”
车厢里太安静了,手机听筒里说话出的声音一丝也遮不住。
听到梁见微说文旅活动背后坐镇的大咖姓陆,孟绾甯心里莫名一跳,第一反应便是陆昭恒。
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
她侧眸看了薄瑾杉一眼。
薄瑾杉垂着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不曾听见,依旧专注地取悦她。
取悦……
这个词放在薄瑾杉身上,竟让孟绾甯觉得那样违和。可此刻他的神情与动作,又实实在在地让她生出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见微姐。”
孟绾甯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一旁,回手搂住薄瑾杉的脖子。
她瞳孔盛着碎星,对薄瑾杉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依然满是惊喜:“我还没来及问你呢,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忙完了就过来了。”
孟绾甯点点头,蜻蜓点水般在薄瑾杉的唇瓣上碰了一下。
薄瑾杉手掌按住她的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张嘴。我不只要这样碰一下。”
“好。”孟绾甯依言张嘴,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乖顺得让薄瑾杉眼底翻涌起暗色。
舌头很快被攫住。
孟绾甯闷闷地“唔”了一声,舌根都被吮得发麻,亲着亲着,便有些收不住了。
真正让她觉得事态逐渐失控的,是薄瑾杉忽然将她换了个方向。孟绾甯背对着他,靠进他怀里,脊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孟绾甯心下一惊,反手去推他,说:“这里……没有那个……”
薄瑾杉迟疑一下,随即重新咬着她的脖子,哑声道:“不管这个。”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车上。
后座的真皮座椅换过好几回,都是被泡坏的。
孟绾甯一想到这儿,便有些担心,可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这样没有阻隔,太热太烫,周遭的经络和纹路都能细细描摹出来。
以至于才刚触及,孟绾甯就散着眼神,耸着肩膀瞬间失神。
薄瑾杉抱着她,一手抚过她汗湿的长发,露出湿漉漉的白颈,贴在她耳后浊里浊气地笑:“有这么舒服。”
孟绾甯不吭声,浑身紧绷了好一会儿,才胸口起伏着,大力喘息起来。
平日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上了温度,眼尾勾起的弧线愈发妖冶,媚眼如丝,勾魂摄魄。她自己并不知道,这副沉溺的模样,有多么讨人喜。
四月初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可车厢内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玻璃上慢慢染了一层雾气,将车外的灯火晕成一片迷离的光。
孟绾甯浑身都是汗,棉质的睡衣贴在身上,渐渐有些不舒服。
男人的臂膀坚实而滚烫,两只手臂牢牢箍着她,她动弹不得,只能在那潮起潮落中兀自抽泣。
孟绾甯的脖颈很好看。
修长,白皙,微微扬起时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天鹅垂颈。
从前读书时有形体课,老师曾说过,如果她学舞蹈,定是一棵好苗子。
孟绾甯觉得这也可能是薄瑾杉那么喜欢她的后颈的原因。
后来她渐渐不哭了。
薄瑾杉抽出纸巾,沉沉默地擦着车内的真皮座椅。
除了方才那句话,他之后再未开口。全程只能听见偶尔沉重的喘息声,其余的,孟绾甯几乎不愿回忆自己弄出了怎样的声响。
她扭过身子去搂他。薄瑾杉神情未变,抽了纸巾继续擦她的背。
车里的味道太重了。
薄瑾杉将前座的车窗降下半扇,冷风灌进来,孟绾甯打了个寒颤,很快被他用风衣紧紧裹住。
他的风衣宽大,将她整个人包进去,几乎垂到脚踝,只露出一张绯红的小脸。
孟绾甯直觉薄瑾杉依旧兴致不高。
她轻轻吐息,好容易才平复下来,低声说:“我一会儿去买个药。”
最后的时刻,薄瑾杉是想抽身的,但没能完全来得及,还是留了一些在里面。
这种事,薄瑾杉不提可以,可孟绾甯不能擅自做主,让薄瑾杉以为她想钻什么空子。
薄瑾杉将她重新抱回怀里,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一次不打紧,不吃了,伤身体。”
“现在不是安全期。”孟绾甯的黏人劲又上来了,懒懒地趴在他怀里,语调里多了几分委屈。
“嗯,没事。”薄瑾杉揉着她的耳垂,“今天没办法照顾你,自己回去好好洗洗。”
薄瑾杉身上有汗的味道,他斜靠在车后座,抻开腿坐着。
他的衬衫从裤腰里抽了出来,下摆松散地垂着,早已皱得不成样子,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有几缕散落下来,与平时的严肃模样判若两人,多了几分颓然,反倒更添性感。
孟绾甯瞧着他,想起方才那□□硬实的腰腹和股四头肌,微一颤抖,感受到体内黏腻滑落。
他没再提吃药的事,孟绾甯也就没再坚持。
过了一会儿,薄瑾杉问:“刚才接电话什么事,”
他不问,孟绾甯几乎忘了这茬。听他问起,孟绾甯心里有了底,看来方才他没听见梁见微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是一个文旅推广活动,说是政-府参与的,见微姐让我去。”
上次的珠宝活动还没结束,又来了新的任务。薄瑾杉没有立刻表态,但孟绾甯分明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不冷不热的气场转而变成压抑着的烦躁。
孟绾甯讨好似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喉结,小声哄着:“我跟你保证,不会很忙的。”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太累的话,可以考虑辞职。”薄瑾杉声音冷了几分,“绾绾,我好生养着你,不是让你出去受苦受累的。”
孟绾甯小鸡啄米般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薄瑾杉别开视线,不看她:“你惯会拿这些话糊弄我。”
这话里带着情绪,孟绾甯听得出来。
薄瑾杉强势惯了,向来是说一不二,工作场合里也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她想着好生同他商量。
“瑾杉,如果不上班,我就只能每天在家等你回来了。”
“这样不是很好?”
“我无所事事,你会讨厌我的。”
“不会。”薄瑾杉转而看着她,“你该乖一些,总是出去跑,心都跑野了。”
孟绾甯心想,她哪里有野,要说野,那他整日出差,岂不是更野。
只是刚温存完,孟绾甯万万不会跟他对着干。
“我答应你,等忙完这件事,就好好考虑辞职的事。我保证,不会糊弄你。”她晃了晃薄瑾杉的脖子,撒娇道,“好不好嘛。”
薄瑾杉就吃她这一套,总算没再计较,勉强应了。
后来司机回到车门外,他们准备要走。
孟绾甯这才知道,薄瑾杉是正好来连云港谈业务,只是抽空来见她一面。
薄瑾杉又抱着她坐了一会儿,后来实在到了要走的时候,才拍拍她的腰,说:“上去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孟绾甯磨磨蹭蹭地不肯起来。
薄瑾杉的怀抱太过温暖,包容接纳着她,也冲刷着今天这一天的阴霾。
从他怀里起身的那一刻,孟绾甯便期期艾艾地红了眼眶,像是被人从暖阁里硬生生拽进了风雪中。
薄瑾杉瞧着她那一脸委屈,到底没忍心,又将人捞回来,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耐心哄着:“乖,我今晚有应酬,没法带你过去,再忍一个晚上,嗯?”
“你住哪里。”孟绾甯鼻音重了。
“这边给订了酒店。”
“那我去酒店等你好不好。”
一想到薄瑾杉就近在咫尺,却见不到面,孟绾甯的心便摇摇欲坠,像悬在半空中,被风吹得无处着落。
这日子说好也不好。
好的是,薄瑾杉在这种时候会无条件纵容她,几乎有求必应,孟绾甯仗着那股翻涌的潮汐,比平日里更加肆无忌惮。不好的是,情绪起伏得太厉害,一点风吹草动便敏感得要命,像一面薄薄的鼓皮,轻轻一碰就颤个不停。
“不好。”薄瑾杉刮一下她的鼻尖,轻笑着拒绝她,“你在酒店还让我怎么应酬,我会分心、况且还不一定几点结束,影响你休息。”
他简直是拿出了平生最大的耐心。
孟绾甯心里都明白。
可她就是贪恋这个温柔且近在咫尺的男人,贪恋他身上那股叫她安心的气息,就又缠着抱着,让薄瑾杉哄了她好一会。
离开前,薄瑾杉无奈道:“我早晚让你缠死。”
孟绾甯羞赧,但不置可否。
进家门时,孟绾甯刻意放轻了脚步。
她还穿着薄瑾杉那件宽大的风衣,深夜里静悄悄的,推门进去,恰好撞见出来喝水的郁美华。
四目相对,孟绾甯掩面轻咳了一声。
只是那满面潮红,神色灵动,周身萦绕着一股被滋润过的熟韵气息,像一朵被雨露浇透的红艳玫瑰,再怎么遮掩,也遮不住那层沾衣欲湿的春意。
郁美华倒没说什么,只是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她几眼,问:“和好了?”
孟绾甯站在门口,羞红着脸,乖乖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点数,别仗着人家现在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他现在能把你捧到天上,日后就能把你摔到地上。”
孟绾甯正沉浸在蜜罐里,哪里管什么日后不日后,只小声敷衍道:“知道了,妈妈。”
郁美华无奈地看了她几眼,最终摆了摆手,转身回卧室继续睡了。
*
文旅活动负责对接的好友申请,是第二天返程的路上收到的。
薄瑾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孟绾甯跟着他一同出发,一大早困得哈欠连天,临走时被郁女士瞪了好几眼。
她像个小尾巴似的贴在薄瑾杉身侧,莫名其妙有了底气,也不怕母亲瞪了,还刻意挺直了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谁知刚上了车,就困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薄瑾杉在她旁边处理工作,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他并没有同她说话,可听着他的声音,孟绾甯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着,安然无恙地昏睡过去。
车身时不时颠簸。
孟绾甯坚持了小半天,实在困得撑不住,额头撞了好几次挡风玻璃。
她抿紧唇,偷偷看了薄瑾杉一眼,很想搂着他的脖子睡,却不敢在他忙的时候轻易打扰。
宾利的后座是根据薄瑾杉的习惯改造过的,比一般的车空间要大。
孟绾甯后来又撞上一次,捂着脑壳轻嘤了两声,薄瑾杉看不下去,皱眉拨开腿边摆放的一沓厚厚的文件,掰着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搁在了自己大腿上。
他还听着电话,揉着她的脑壳,分神片刻跟她说:“在这睡。”
孟绾甯很明显的感觉到听筒对面的人声一滞,随后那人颤巍巍地问:“老大,你是不是不方便。”
“没事,你继续。”薄瑾杉继续沟通工作。
孟绾甯一下红了脸,躺在薄瑾杉大腿上僵了一会,才慢慢放松下来。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孟绾甯瞥了一眼,一个头像用着风景照的人发来好友申请,申请信息写着非遗文旅推广。
她没有立刻通过,而是先点进对方朋友圈看了看。背景图依旧是风景,个人隐私保护得极好,完全看不到任何与本人相关的信息。
正思索着,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薄瑾杉忍她半天,这会儿才扣住她一直拱来拱去的脑袋,低声警告:“不睡就起来。”
听筒里的说话声又是一滞。
孟绾甯的后脑勺被什么硌了一下,这下彻底不敢动了。手机也不要了,只揪着薄瑾杉的西裤,堪堪阖上了眼。
没想到这一觉,竟真的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