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我不走。
“我求你,你不要送我走。”孟绾甯实在没办法,双手环住薄瑾杉的腰。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湿的,孟绾甯把脸贴上去,感受到的是一片冷硬,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执拗着,一直抱着他。
薄瑾杉托住她的后脑勺,“你听话,好不好?”
孟绾甯阖着眼,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你总是让我听话,我每次都听你的,因为我相信你,可你要离开我了,这次我不想听话。”
薄瑾杉无奈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
他又重复一遍:“我只是先送你出去,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把你接回来,你要是担心,我就让你妈妈陪你一起去。”
“你不会,你不会来接我的,你只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之前的这么多天一样。”孟绾甯忽然睁开眼,双手紧紧攥着薄瑾杉的衣角,喃喃道:“我梦到过……我做过的梦成真了。”
她发出细小的呜咽,那声音痛苦极了,然后抱着脑袋,像是要驱赶脑海中另一种声音,
“我每天都做噩梦,你现在就跟梦里跟我说的话一样,把我送走,先斩断联系,然后逐渐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还在网上刷到了很多真实的事迹,这是你们豪门一贯的做派。”
孟绾甯说着,忽然又捂着心口,笑起来,那声音凄厉空洞,“我真的不走,你不会让我走的,你只有在梦里才会让我走,所以我一定是在做梦,你让我醒来好不好,我求求你,我求你。”她不断拍打着薄瑾杉的衣摆。
薄瑾杉听着孟绾甯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眉眼间满是愕然,他看着孟绾甯这些不正常的反应,紧抿着唇,死死掐着眉心。
片刻后,他在孟绾甯面前蹲下,手掌托住她的下巴,轻抚着:“绾绾,你看着我,看着我。”
“你是不是生病了。”薄瑾杉皱着眉问。
孟绾甯感觉自己泪都要流干,但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个大窟窿一样,鲜血淋漓,她猛地甩开薄瑾杉的手,整个人抖着往后躲。
“你胡说!我才没有生病!我生病了,你就会嫌弃我,不要我了,就会想要送走我。”
薄瑾杉眼底猩红一片,上前把孟绾甯搂进怀里,“你跟我好好说话,绾绾,别吓我。”
孟绾甯的脸色和唇色都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独眼窝下那一圈乌青愈发醒目。
她已经太久没能睡个好觉,一闭上眼,就是薄瑾杉不要她的场面,每日惊恐着醒来,再次循环往复。
薄瑾杉是她的骨头和血肉,那样抽筋拔骨的疼痛,仿佛每夜都在她心里上演,她早已痛苦不堪,再难承受。
孟绾甯发出凄厉的一声哀鸣,一把握住薄瑾杉的手臂,说:“太痛了……我好痛……你杀了我,你不如杀了我。”
她胸口用力起伏着,微张着嘴,一副提不上气的模样,甚至连哭都不再能发得出声音,额头也冒出了一层汗,只不停抽噎着,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痛吟声。
薄瑾杉难得惊诧到手忙脚乱,一边安抚着孟绾甯,一边拿出手机,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对着手机听筒对面吼了出来:“赵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孟绾甯听到这句话,猛然凄厉地嚎了一声,挥手打掉薄瑾杉手中的手机,捂着耳朵尖叫:“我不要医生!我不要!”
薄瑾杉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一向英俊到冷淡的脸上满是苍然,他不知道就连这句话也会引起孟绾甯这么激烈的反应,只能先顺着她的话说:“好,不要医生,绾绾,你看着我,我就在这。”
孟绾甯在他怀里一通拳打脚踢,薄瑾杉护着她的肚子,硬生生挨下了所有的捶打。
家里人本就不多,这么大半夜的,孟绾甯在楼上哭闹尖叫,阿姨和佣人也被吵了起来。
她们听到二楼有小姐和先生的声音,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敢贸然上楼去问,只能在楼梯口干着急。
薄瑾杉安抚了孟绾甯许久,看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摸了摸孟绾甯的脸,撩开她脸上沾着的发丝,嗓音不稳地哄着她:“没事了,不怕,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汗。”
孟绾甯低垂着眉眼,感受到床垫陷落又弹起,她没说话,只手指蜷缩着抠紧床单,一直憋在嗓子眼里的那声啜泣,在他走进浴室的那一刻,终于闷声哼了出来。
她下了床,迅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小剪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薄瑾杉很快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怒目圆睁,厉声吼道。
下一刻,孟绾甯毫不犹豫地闭上眼,朝着手腕最脆弱的那处划了下去。
鲜血迸出的那一瞬,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倒向地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