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墙的孟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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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穿着那身大红喜服待在房里,她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掌心里攥着一方帕子,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了。

  她听着外头院子里的动静

  郑莞尔和郑涵之的声音从廊下传过来,偶尔夹杂着几句温如昭清软的话音,

  三个人像是在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陆砚洲走了,吉时过了,满院子的红绸红布还挂着,可新郎官不在,

  这喜事便像一锅烧到一半突然熄了火的汤,热腾腾地冒着气,底下的火却灭了。

  郑莞尔在外面坐不住了,指着温如昭,半真半假地瞪着她说:

  “温小姐,该不会是你故意让你哥这个时候来把我表哥抢走的吧?“

  温如昭一愣,随即满脸委屈地摆手:

  “真不是!我真不知道这事!我二哥那个人你们也见了,他眼里只有案子,平日里连我过生辰都能忘。”

  “他要真是我指使的,我总得提前准备准备吧?”

  “你看我像准备了的样子吗?“

  郑涵之伸手拦住自家妹妹,语气平和:

  “表哥是被接去处理朝廷要案的,库银案牵连甚广,证人抓住了一刻也耽误不得。也不能怪温小姐?“

  温如昭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二哥选这个时间确实不对……“

  穗禾在屋里听见了,推开门走出来。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神色比方才松了几分,

  嘴角还带了点极淡的笑意:

  “不能怪温小姐,这是公务上的事,谁也没料到。“

  她把郑莞尔拉到一旁,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

  “刚好,这洞房花烛往后推一推,我正好看看还有没有走的机会。“

  郑莞尔攥了一下她的手,眉头皱起来:“你还是不死心呀?“

  穗禾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说明了一切。

  她确实没有死心。

  陆砚洲走了,反倒给了她一口气喘息的功夫。

  她需要时间想清楚,想明白,上辈子和这一辈子之间的偏差到底有多大,她该相信哪一个。

  郑涵之把两人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大约猜到了她们在嘀咕什么。

  她挑了挑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你俩打什么主意,不如这样,咱们一起去后门看看孟家那个还在不在,不若利用他一下。“

  郑莞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姐,真可以吗?“

  穗禾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郑涵之:“如何利用?“

  郑涵之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等着看“的从容:

  “去了再说。“

  三个人拔腿往后门走。

  温如昭坐在石凳上看着她们起身,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眼,

  但见三个人都走了,她坐不住,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哎,你们去哪儿?等等我!“

  四个人绕过后院的花圃,穿过一小片竹林,后门的轮廓在墙根尽头露出来。

  离后门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她们听见了动静

  一阵撕心裂肺的狗吠声混着婆子们尖利的叫骂声,后墙那边热闹得像在唱戏。

  几个人脚步一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步子绕到后门口。

  眼前的场面让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孟昭阳趴在后墙墙头上,骑跨在墙沿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袍角在墙头上随风翻卷,一只手扶着墙头瓦片,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折扇,嘴上咬着扇柄,样子狼狈中透着一股子死不认输的倔强。

  墙根底下,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黑狗正仰着脑袋冲他狂吠,犬齿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两个粗壮的婆子叉腰站在黑狗旁边,一个手里举着扫帚,一个拎着烧火棍,仰着脸冲墙头上骂。

  “青天白日的还闹小贼!“举扫帚的婆子嗓门震天。

  “穿的这么好还来偷东西?“

  拎烧火棍的婆子上下打量他,

  “是不是哪家少爷喝多了走错门了?“

  孟昭阳把扇子从嘴里拿下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他骑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睨了那两个婆子一眼:

  “本少爷不是小贼,本少爷是采花贼!“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

  举扫帚的那个愣了一下,然后扭头对拎烧火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