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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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昭跟在温言庭后面,低着头,攥着裙摆,像做错了事赔礼的小孩。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衣裳,头发只简单地绾了个髻,没有戴那些平日里爱簪的小首饰,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温言庭走在前头,进了陆家大门就直奔砚云苑,

  温如昭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温如昭正要开口叫哥哥慢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郑莞尔和郑涵之提着一篮子果子和两包点心跨进了月洞门,

  郑莞尔一边走一边喊:“穗禾!我们来看你啦!“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大夫人从廊下转了出来,正站在砚云苑门口,

  目光在郑家两姐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

  郑莞尔脸上的笑僵了僵,脚步也慢了下来。

  大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们招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往旁边的花厅走去。

  郑莞尔看了郑涵之一眼,郑涵之微微点头,两人乖乖跟了过去。

  花厅的门关上了。

  隔着半开的窗子,能听见大夫人压着嗓子的训斥声传出来

  “你们两个姑娘家,带着穗禾一声不吭就跑出去,知不知道府里急成什么样?“

  “你们表兄吐了好几回血你们知不知道?“

  “往后要再敢这样,我直接和你们爹说,看你们还乱跑不乱跑。“

  郑莞尔低着头挨训,郑涵之倒是神色自若,间或应一句“是,姑姑教训得是“。

  穗禾站在廊下,听着花厅那边隐约传出来的声音,想过去帮忙说两句,被温如昭拉住了袖子。

  温如昭冲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别去,让她们挨两句就过了。“

  “你过去,你婆婆就要骂你了。”

  穗禾心想这次回来大夫人好似没怎么训斥她,她如果现在确实找骂。

  陆砚洲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长衫,虽然脸色还有些白,

  但精神气已经好了大半,脚步也稳了。

  他看了一眼花厅那边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穗禾和温如昭,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温言庭。

  “温兄,进书房说话。“陆砚洲朝温言庭示意了一下。

  温言庭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书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了。

  书房里,温言庭把老陈的供词和林艳儿那日说的话一五一十地给陆砚洲看了。陆砚洲接过那沓纸,坐在书案后面,一页一页地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纸面某处,抬起眼来看着温言庭:

  “林艳儿说她被送到陈尚轩手里的时候,刘婆子拿了一张纸让陈尚轩签了字。那是什么?“

  温言庭在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我又找她问过一次,她说刘婆子手里有一本账册,记着所有经她手送出去的姑娘,卖给谁家、多少钱、什么时候成交的,明明白白。”

  “林艳儿说自己当年瞥了一眼,看到那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名字,有姑娘的名字,也有买主的名字。“

  陆砚洲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账册还在刘婆子手里?“

  “林艳儿说刘婆子从不离身。“

  温言庭往后靠了靠椅背,

  “她说刘婆子管那个叫'护身符',万一哪天有人翻脸不认账,她能拿这本账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那些买过姑娘的人,怕的应该就是这个。“

  陆砚洲合上那沓供词,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砚云苑的小院子,秋日的阳光洒在墙角的菊花上,金黄的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