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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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封禁逃避的终局,是空的。”

  “该醒的,迟早要醒。”

  “该了结的,迟早要了结。”

  “愚蠢。”制衡者冷声评判,“全员覆灭,谈何了结。”

  “未必。”

  念土侧身,看向身后一众同伴。

  “你们怕吗?”

  暗黑念土踏前一步,寂灭之力再度升腾,语气干脆。

  “九万年绝境都熬过来了。”

  “不差这最后一关。”

  归零主宰颔首:“与其永远困在循环里,不如直面终局。”

  深渊元始沉声道:“死一次,总比轮回万次强。”

  域外棺主黑雾翻涌,战意重燃:“我征战万古,从不惧未知强敌。”

  白衣少年深吸一口气,黯淡的人道光重新亮起。

  “我做错一次,隐忍九万年。”

  “这一次,我站你身后,不退半步。”

  所有人阵线整齐,无人退缩。

  制衡者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低声嗤笑。

  “可笑的执念。”

  “也罢。”

  “既然你们执意赴死,我便陪你们看看,万古真正的终局。”

  他不再试图封印念土,不再试图重置棋局。

  周身灰白规则尽数铺开,居然主动站到了诸天阵线一侧。

  灰衣老者彻底懵了。

  “制衡大人!您……您站他们那边?”

  “我守的是万古平衡。”制衡者冷眼扫他,“不是守你们的私心博弈。”

  “禁忌出世,平衡彻底崩塌。”

  “虚无、诸天、我,都是待灭之物。”

  “此刻内斗,毫无意义。”

  虚无本体沉默片刻,庞大的纯白身躯,缓缓降落。

  漫天至尊军团尽数收敛杀伐,列阵护在诸天外侧。

  【临时结盟。】

  【共抗禁忌。】

  九万年不死不休的死敌,棋局两端的绝对对立面。

  今日,被迫并肩而立。

  灰衣老者孤零零站在原地,左右环顾。

  诸天、天狱、虚无、制衡者,全部结成统一阵线。

  唯独他,成了多余的人。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又怕又悔。

  “怎么会这样……”

  “我只是想超脱万古……”

  没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缓缓蔓延的黑暗之上。

  黑暗抵达诸天结界边缘。

  曾经坚不可摧、克制一切虚妄的天狱镇界结界,触碰到黑暗的瞬间,无声无息消融。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开。

  初代狱主残魂身躯剧烈透明,沉声警示。

  “别用结界抵挡!没用!”

  “所有防御手段,全部放弃!”

  “那我们拿什么挡?”少年高声问道。

  “用人。”

  念土淡淡开口。

  “用我们的本源,用我们的执念,用我们守了九万年的人间道。”

  他率先迈步,孤身冲向无尽黑暗。

  血色本源尽数离体,化作漫天细碎光点,铺展在诸天最前方。

  不防御,不攻击。

  只是稳稳撑开一片,没有任何规则、纯粹属于人心的微光领域。

  诡异的一幕出现。

  所向披靡、吞噬一切的黑暗,在触碰血色微光的瞬间,居然微微停滞。

  制衡者瞳孔骤缩:“能挡?”

  “挡不住永久。”念土声音传回,“能挡片刻。”

  片刻,足够做很多事。

  暗黑念土立刻跟上,寂灭之力融入微光领域。

  归零主宰、深渊元始、域外棺主、烬戈、初代执序者、白衣少年,所有本源依次汇入。

  五颜六色的本源力量,没有碰撞、没有排斥。

  在血色微光的牵引下,融为一体。

  一片全新的、从未在万古出现过的混沌光域,稳稳挡在诸天之前。

  黑暗持续挤压,光域不断震颤、变薄。

  每一秒,都在被疯狂侵蚀。

  众人气息持续下滑,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却无人后退一分。

  制衡者看着这片拼凑出来的防线,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打破万古平衡。”

  “明白什么?”念土问道。

  “虚无靠秩序压世,我靠规则衡世。”

  制衡者语气平淡,带着一丝释然。

  “唯独你,靠心立世。”

  “规则可破,秩序可灭,唯独人心不灭。”

  话音落下,他周身灰白道力,尽数释放,融入光域。

  原本濒临破碎的防线,瞬间稳固大半。

  天外虚无本体,纯白光芒轰然洒落,同样汇入防线。

  万古最强的两股对立力量,天狱与虚无,此刻完美相融。

  黑暗的侵蚀速度,大幅放缓。

  局势,第一次出现微弱的转机。

  灰衣老者看着拼死死守的众人,看着彻底颠覆的万古格局,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他再也没有半点枭雄姿态,慌乱退后。

  “我错了……”

  “我不该搅局,不该挑拨,不该妄想超脱……”

  他知道,一旦万古覆灭,他所谓的轮回底片、双重本源、九万年布局,全部清零。

  他所有的算计,都是一场空。

  “现在认错,晚了。”

  念土的声音淡淡传来。

  “万古残局,因你推波助澜,加速破碎。”

  “你躲在幕后九万年,该还债了。”

  制衡者侧目:“此刻大敌当前,无暇清算旧账。”

  “旧账新账,可以一起算。”

  念土抬手,隔着层层光域,指尖一点。

  一缕血色微光破空而出,直奔灰衣老者。

  老者慌忙催动双源之力抵挡。

  可经历禁忌震荡,他的本源早已不稳。

  双源纹章裂纹遍布,力量虚浮不堪。

  嘭!

  微光落体,纹章彻底崩碎。

  虚无与轮回的双重加持,瞬间剥离。

  灰衣老者浑身一颤,修为大跌,从万古顶层,瞬间跌落凡尘水准。

  他瘫在虚空,面如死灰。

  “废我修为……”

  “你好狠。”

  “你搅动万古厮杀,害死无数生灵。”念土语气无波,“废你修为,已是最轻的代价。”

  就在众人稳住防线、暂时抵住禁忌黑暗、残局稍稍可控之际。

  那片静止一切、吞噬一切的终极黑暗中心,忽然传出一道轻柔、缥缈、不含任何情绪的人声。

  【棋局终了。】

  【制衡作废。】

  【伪万古,该碎了。】

  【念土,你不是破局者。】

  【你是我,等了九万年的——真正祭品。】

  一字落下。

  原本停滞侵蚀的黑暗,瞬间暴涨百倍。

  稳固的融合光域,寸寸崩裂。

  所有人心头,同时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宿命压迫。

  而黑暗深处,一道完整的人形轮廓,缓缓凝实,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