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贝岛地下宫殿里,灯火通明。
七张高背椅围成一圈,椅背上刻着不同徽记。
骰子,火枪,黑蛇,断齿,酒杯,铁锚,乌鸦。
西海七大黑帮话事人,全到了。
桌边还坐着三名海贼船长。
一个独臂。
一个满脸刺青。
还有一个把脚踩在桌沿上,鞋底的泥水滴进地毯里。
更靠后的位置,坐着两名穿灰斗篷的男人。
他们身上没有海军徽章,可一眼看过去,就带着海军的味道。
靴子是军靴。
坐姿也像军校里练出来的。
手边茶杯摆得很正,比刀还规矩。
会议桌中央,摆着一只装饰用电话虫。
电话虫壳上镶了金边,眼睛半闭,懒洋洋趴在那里。
没人多看它一眼。
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东西前夜已经被陆炳换过。
真正的装饰电话虫,此时正在星月舰队一只木桶里吃菜叶。
红寡妇坐在主位旁,黑纱遮面,手指压着桌角。
“废话少说。”
她开场便不客气。
“星月必须先断头。莱恩哈特身边的人,比舰队更麻烦。”
赌坊派话事人冷哼。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地牢塌了,凯撒丢了,黑贝岛还被人拿影像贝抽脸。”
红寡妇看过去。
那人立刻闭嘴,却没低头。
红寡妇道:“沈万三要死。诸葛亮也要死。一个拿账本掐我们喉咙,一个拿脑子拆我们的家。”
军火派话事人敲了敲桌子。
他叫铁砧,手背全是旧烧疤。
“杀人可以慢些。王统牌不能丢。”
铁砧把一份旧文书推到桌心。
“凯撒还活着就继续用。让他发檄文,签授权,找几个流亡贵族站台。西海有些老骨头,就吃正统这一套。”
海贼船长独臂鲸笑了。
“你们黑帮做事真娘们。”
铁砧抬眼。
独臂鲸拍桌。
“星月港有钱,有粮,有船坞。学血牙海贼团那一套,冲进去,抢出来,烧掉他们新船。谁还跟你们玩文书?”
另一个刺青船长接话。
“我只要粮仓。星月现在税轻,粮多,百姓还爱给他们干活。这样的地方,不抢,对不起海。”
角落里,灰斗篷男人咳了一声。
桌边的人安静了些。
此人自称白鸥,是海军里的掮客。
真名没人问。
问了也没用。
白鸥把一张纸放下。
“星月明面上是世界政府加盟国。你们直接打,海军不方便进场。”
独臂鲸嗤笑。
“你们海军什么时候讲方便了?”
白鸥没搭理他。
“但若有证据证明星月私通海贼,窝藏血牙残党,袭击黑贝岛平民,海军大舰队就能接手调查。”
另一个灰斗篷补了句。
“调查期间,封港、查税、扣船,都合理。”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亮了。
红寡妇手指轻敲桌面。
“假证据,你们能做?”
白鸥喝了口茶。
“不是假证据。”
他纠正。
“是经过海军格式整理后的证据。”
地下宫殿里有人笑出声。
笑声很脏。
同一时间,黑贝岛西岸一间临时指挥室里,监听贝张着嘴,把这些话吐得清清楚楚。
沈万三趴在桌边记账,笔尖越走越快。
“这个要破产。”
他在赌坊派名字后画圈。
“这个要抄家。”
军火派后面被打了叉。
“这个欠我钱,还想杀我。”
沈万三停了停,又补了一笔。
“利息翻三倍。”
鲁妙子坐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你这账本比敌人的刀阴。”
沈万三回道:“刀砍一下算完,账本能追三代。”
莱恩哈特靠在椅中,手边仍摆着药碗。
药已经凉了。
孙思邈不在这里。
不然这碗药早就扣到他手里了。
诸葛亮站在地图前,没有让人动手。
岳飞问:“七大话事人都在,若包围地下宫殿,可一战尽擒。”
陆炳也看向莱恩哈特。
锦衣卫已经布在宫殿外三条暗道。
只等一句话。
莱恩哈特摇头。
“一锅端,西海地下世界会换一批新人。”
沈万三抬头。
“新人最烦。不欠债,不讲旧规矩,还爱装狠。”
诸葛亮合扇。
“殿下所虑,正在此处。”
诸葛亮点向黑贝岛。
“七家并非一条心。保商派怕断账,军火派怕断线,海贼派要抢粮,红寡妇要保joker颜面,腐败海军要功劳。”
他说着,把几枚棋子分开。
“保商派,留。军火派,打。死硬派,杀。”
岳飞点头。
“分而治之。”
沈万三补道:“先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省钱。”
陆炳把一封薄纸递来。
纸上印着火烈鸟标记。
“伪造的joker密令已送入宫殿。”
莱恩哈特扫了一眼。
内容不长。
红寡妇连续失手,代理权待议。
黑贝岛军火线另择接管人。
落款,joker。
沈万三看完啧了一声。
“陆大人,你这字太像真的了。”
陆炳道:“练过。”
鲁妙子问:“练谁的?”
陆炳没答。
鲁妙子便不问了。
锦衣卫的活,懂太多,夜里睡觉容易听见窗响。
地下宫殿内,门外小头目匆匆进来,把那封密令交给铁砧。
铁砧拆开后,只看两行,便笑了。
“红寡妇。”
铁砧把纸拍在桌上。
“joker也觉得你赔得太多。”
红寡妇没动。
赌坊派话事人伸手拿纸,看完后,脸上多了几分底气。
“原来代理人也会被退货。”
红寡妇的手指停在桌面。
独臂鲸哈哈大笑。
“怪不得急着杀沈万三,原来是怕账算到自己头上。”
铁砧乘势追击。
“黑港输一次,黑贝岛输一次,凯撒也丢了。你还想指挥我们?”
红寡妇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