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前一秒还在说联姻底线，下一秒就被人语气平淡地提醒“你再这么玩下去身体要废”。
林念最先反应过来，眼里居然还隐约带了点说不清的得意：“我弟，医科大学中医系的。”
顾衍舟这才回神，盯着林旭看了两秒，像是第一次真正认真看这个人。
“你认真的？”
“随你信不信。”林旭说。
顾衍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点惯常挂在嘴边的散漫味重新冒出来，只是这次比之前真诚了点：“行，记下了。改天找你号个脉。”
林旭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垂眼喝了口咖啡。
顾衍舟看着他，又转头去看林念，忽然觉得这对姐弟还挺有意思。
一个看着张扬，实际上心里门清；一个看着冷淡，结果最不好糊弄。林家那边放出来的消息他原本只信一半，现在倒觉得，柳家那边一直没否认，未必只是懒得搭理。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往后走。
窗外的天色比之前柔和了些，咖啡厅里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四点四十过后，林旭低头看了眼时间，便起身拿起了外套。
“我先走了。”他说。
林念抬头：“这么早？”
“有人五点在西门等我。”林旭语气淡淡。
顾衍舟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热闹似的笑：“看来这顿饭规格不低。”
林旭没理他，只看向林念：“你们聊你们的。”
“谁要跟他聊。”林念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没什么真恼。
她顿了顿，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着林旭，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晚上可以和柳姐姐多玩一会儿，不着急回家。”
这话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一半是对柳云清的天然崇拜，一半则是借着这层名头，给自己也抬一抬面子。
林旭看透了，也懒得戳穿，只抬了下手，算是应了，转身出了咖啡厅。
西门离得不远。
他沿着街边走过去，手机里地图都没必要开。五点差两分钟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会展中心西门外。
上次来接他的那个中年男人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对方一看见他，立刻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却不算过分：“林少爷，小姐让我来接您。车在停车场，请跟我来。”
林旭点了下头，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一路无话。
车开出去以后，城市傍晚的光影从车窗外一块块掠过去。云川会展中心那边的人潮和喧闹一点点被甩在后面，街景也渐渐从热闹变得安静，最后停在了清竹苑门外。
林旭下车，跟着人进门。
院子还是跟上次一样，清净得过分。竹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地上落着细碎的斑驳影子。进了里间，门一推开，淡淡茶香便先一步漫了出来。
柳云清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窗边，面前一壶清茶，两个茶杯，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会在这个时间到。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衬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又冷。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了过来。
“来了。”她说。
林旭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柳云清抬手给他倒了杯茶，指尖修长，动作不紧不慢。茶水落进杯中，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然后，她把茶壶放下，抬眸看向他，开门见山。
“你爸希望能从柳氏拿到更多订单。”她语气平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