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旭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少钱？”
“什么？”
“多少钱让你们来的。”
高颧骨笑了一下：“这个不能说。规矩。”
“那换个问题。”林旭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谁找的你们？”
“这个更不能说。”
高颧骨没再说话，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身后那两个人开始动了。
一个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手腕一抖，棍身弹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脆。另一个没拿东西，但步子压得很低，重心下沉，是练过的。
林旭盯着高颧骨的眼睛，忽然开口：“林沐让你们来的？”
高颧骨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这就够了。
这时拿伸缩棍的那个人已经冲上来了。
棍子从右侧斜劈下来，带起一阵风。林旭侧身让开，棍尖擦着衣服过去，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硬接，脚步往左一滑，身体贴着棍子的轨迹转了小半圈，右手顺势搭上对方的手腕。
太极拳，听劲。
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对方手臂的发力方向、关节的紧张程度、重心偏移的角度。
然后他顺着对方的腕关节牵引、偏转、送回。拿棍的人手腕一麻，棍子脱手，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肩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不到两秒。
第二个已经到跟前了。
这个没拿武器，但拳脚比第一个利落。一拳直奔面门，林旭偏头躲过，拳头擦着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声。第二拳紧接着跟上，打向腹部。
林旭没退。
他左手下压，按住对方的拳面，右掌从下往上托住对方肘关节，两股力交错，将这一拳的力道化掉大半。对方显然没料到他能接住，愣了一下，想收拳变招。
林旭没给他机会。
掌根往前一推，正中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上身后的垃圾桶，铁皮桶哐当倒地，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高颧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兜里抽出手，往怀里摸。
林旭没等他把东西拿出来，一步跨上去，右掌按上他肩膀，五指收紧，劲力透过指节渗进去。高颧骨肩关节一酸，整条手臂软下去，怀里的东西没来得及掏出来。
“别动。”林旭的声音很平静。
高颧骨抬眼看他。
巷子里灯光昏暗，林旭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清。
高颧骨见过不少人打架。
愤怒的、害怕的、兴奋的、失控的。
但没见过这么平静的。
“谁让你来的，你心里清楚。”林旭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报巡捕，你配合一点，把该说的说了。你要是想跑......”
他看了一眼巷口。
拿棍的那个还蹲在墙角揉手腕，被自己力道带得撞墙那一下不轻，胳膊在发抖。另一个被推了胸口的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发白，呼吸声很重，像胸口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你跑不了。”
高颧骨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旭掏出手机，拨了巡捕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好，我在城东大学城这边，有人持械袭击，三个人。对，我现在在校外巷子里。对方被我制服了。”
他报了具体位置，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炒菜的声音还在继续，油烟味越来越浓。头顶那盏路灯忽然亮了，光线白惨惨的，照得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清楚。
高颧骨靠墙站着，右手垂在身侧，肩膀还在发酸。他看了看蹲在墙角的同伙，又意外的看了看林旭，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林旭没看他。
他靠在巷子另一侧的墙上，拿出手机，给宋开扬发了条消息：“晚点回，有点事。”
宋开扬秒回：“啥事？”
林旭想了想，回了四个字：“处理一下。”
“？”
林旭没再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