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翻着病历夹。
“左肩贯穿伤，没伤及大动脉和关节，运气真好。右手食指和中指指骨骨折，已经做了固定。失血性休克纠正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合上夹子，医生敲了敲床尾的栏杆，“但必须长时间静养，左臂短期内绝对不能受力。”
林旭点点头，视线落在右手上。
食指和中指各绑着一层带衬垫的铝板，绷带从指根缠到掌指关节附近，手掌里还衬了块软垫，把那两根手指固定成略弯的姿势。石膏托只裹住前臂远端和腕，把腕关节扣在功能位上。
中午，病房门被推开。
宋开扬气还没喘匀，秦野抱着个果篮跟在后面，何川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
外卖往床头柜上一搁，宋开扬的嘴就没停过：“都是清淡的流食。话说你那家里还豪门呢，出了这么大事连个鬼影都不见，良心都让狗吃了！”
秦野把果篮往旁边一放：“学校巷子那片全封了，外面传是黑帮火拼。”
何川没插话。他走到床边，视线在林旭右手的固定支架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左肩的纱布，开了口：“护工我请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养病。”
秦野和宋开扬对视一眼，齐声道：“课堂笔记交给我们。”
林旭看着这三张脸。宋开扬和秦野额头上都有层薄汗，何川头发也有些乱，他们大概是一下课就赶过来的。
“谢了。”
“滚，少在这跟你义父们矫情。”宋开扬翻了个白眼，拉起秦野，“我们回去了，下午还有课。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打电话。”
门再次关上。
中午在护工的帮助下简单吃了点流食，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林旭靠着床头，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枝上，有些茫然。
手机在床头柜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柳云清。
他右手拇指有些吃力地划开接听。
“是我。”柳云清的清冷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刚收到消息。”她说，“你现在怎么样了？”
“左肩枪伤，右手手指骨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第一医院人多眼杂，”柳云清顿了顿，“转院吧，去柳氏医院，后续治疗和安保，我来安排。”
林旭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从苏醒到现在，林家人一个电话都没有，人也就一来了一个助理，还是想捂他嘴的，不过这时候转去柳氏的医院，等于把态度摆到了台面上——他不再靠林家，靠的是柳云清。
“好。”
他没说谢，也没问为什么。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
紧接着，他提了另一件事：“上午来做笔录的两个巡捕里，有个年长的。上来就怀疑我是混黑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知道了。”柳云清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会处理。”
然后电话里她的声音远了些：
“给江城巡捕房施压，限期查明持枪袭击真相，确保林旭安全。以我的名义再去问问巡捕房的房长，他手下的人怀疑我柳云清的未婚夫是黑社会，是手里有证据，还是想抹黑柳氏的声誉？”
助理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的什么。
柳云清的声音再次拉近：“你好好休息。”
“谢了。”
看着手机上已挂断的提示，林旭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依旧怔怔地看着那棵梧桐树。
“系统？”
......
一个小时后，四个黑色西装、平头的人走在最前面，眼神扫过走廊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后面跟着穿柳氏医院制服的两男一女，手里提着金属医疗转运设备箱。最后是一辆带缓冲悬挂的专用担架床。
仅仅10分钟。
在留下一人负责办理转运手续后，林旭就被抬上了担架床，换上了柳氏医院带来的移动监护设备。
路过护士站时，林旭看见孙助理站在走廊拐角处。他脸色有些青，往前迈了一步，被柳氏医院为首的医生拦住。
“病人需要绝对安静，请让一让。”
孙助理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保镖把他拨到一边，护士推着担架床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家那些没散干净的阴影，似乎也被关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江城巡捕房刑侦支队的队长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队长听完那边简短的几句话，后背下意识挺直了。
“是，明白......我们一定尽快查明枪支来源......对，全力保障受害人安全......什么？”
队长的声音顿住，额角渗出一点汗，“那个......房长，您误会了，我们的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