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早上七点二十分。
就在两个小时前，江城市巡捕房刑侦大队的办公桌上多了份匿名材料——银行流水截图、通讯记录、境外转账凭证，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名字。相关专家全被电话叫起来验证真伪，房长签了字，传唤令在天亮前就到了办案巡捕手里。
苏婉琴亲自在厨房里守着砂锅，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排骨汤炖了快两个小时，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满屋子都是汤香味。
林沐昨晚说不太舒服，今早请了病假没去学校。苏婉琴没多问，只觉得儿子脸色不好，大概是学业太累，心里心疼得不行，天没亮就起来亲自煲汤，想着趁他睡醒热热地喝上一碗。
她关了火，揭开盖子看了看，汤色奶白，排骨炖得酥烂。满意地点点头，盛了一碗，端着往餐厅走。
门铃响了。
苏婉琴把汤搁在餐桌上，顺手解了围裙，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两个穿制服的巡捕，两个穿的便衣。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纸，表情严肃。
“苏女士？”
“我是，你们是……”
中年巡捕亮了一下证件，语速不快不慢：“江城市巡捕房刑侦大队，关于医科大学旧巷枪击案，需要林沐配合调查。请让他出来。”
苏婉琴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
“配合调查？“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忽然尖了起来，“什么配合调查？我儿子是个乖孩子，他不会……”
“苏女士，我们有江城市巡捕房签发的拘留证。“中年巡捕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没硬塞到她手里，“林沐涉嫌雇凶持枪伤人，现依法对其实施拘留，请他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苏婉琴的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玄关柜上，餐厅里那碗排骨汤的热气还飘着，但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你们搞错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我儿子不可能……他只是个孩子，他怎么会……”
中年巡捕没接话，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身后的人进去。
苏婉琴猛地伸手拦在门口，指尖发抖：“不行！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林家！我要找律师……我要找林振邦！”
“苏女士，您可以找律师。“中年巡捕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但这案子是我们房长亲自督办的，在调查期间，林沐必须配合我们。如果您阻挠执法，我们会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苏婉琴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挡不住，但也不肯让开。
林沐站在二楼拐角处，穿着睡衣，头发乱着，脸白得没有血色。他扶着扶手，手指关节握得发白，指腹压在木头上，像在借力。
他昨晚没怎么睡。加密聊天记录删了，软件卸了，但那些文字像烧红的烙印，闭上眼就浮出来。
林沐慢慢走下楼梯，一步，两步。苏婉琴转过头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沐！别下来，妈去打电话找你姐，妈去找你爸……”
“妈。”
林沐的声音有些发抖，右手始终攥着睡衣袖口，攥得布料皱成一团。
他慢慢的走到玄关，回头看了苏婉琴一眼，又看向门外那几个巡捕。
“我跟你们走。”
中年巡捕上前一步，从腰间取出手铐，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苏婉琴看见那副手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扑上去：“你们不能铐他！他还是个学生！他没有……”
“苏女士！“中年巡捕抬高了一点音量。
苏婉琴停住了，眼泪糊了满脸，嘴唇还在抖，但不敢再往前。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