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月的夜，清凉如水。
柳家老宅西侧一处僻静院落，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一只带着碧玉扳指的手伸过来，指尖在书桌的资料上轻轻点了点。
“借着大小姐势，我们也跟着施压，然后把证据悄悄递过去，让巡捕把目光聚焦在林家养子身上。”
“是。”站在阴影里的人低声应道，顿了顿，“林旭那边......”
“不用管他，他没死更好。”台灯后的人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等查到林家头上，这婚事，自然就黄了。”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男生宿舍楼。
宋开扬和秦野已经睡了，何川站在阳台上，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嗯，情况就是这样……对，涉枪，三个人围攻……是，是我宿舍兄弟，左肩中枪。”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何川沉默地听着，过了几秒，才开口：“麻烦大哥了。”
次日上午10点，阴天。
江城市巡捕房，三层小楼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房长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案件简报上，枪击案三个字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柳氏集团直接找到省厅，问我们江城治安是不是烂到学校门口都能随便开枪。”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何家那边也打了招呼，态度很明确——他们小少爷也在那个学校，如果我们不行，他们会申请武装巡捕介入调查。”
一个老巡捕有些无奈道：“林家那小子下手太重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怎么查啊。”
旁边人附和：“是啊，那三个还都是外国人，连入境记录都没有。”
房长没接他们话，扫视了众人一圈：“再大的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专案组我亲自监督！”
“是！”
角落里，一个中年巡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
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没有署名。
是几张图片。
第一张：一份通话记录的截图，时间集中在案发前三天。其中一个号码被红笔圈出。
第二张：一张银行转账凭证。金额七十万，备注栏写着“定金”。
第三张：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最后一条消息是：“保证人废掉，但不保证能活。”
中年巡捕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房长的声音还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都必须配合！”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图片被拖进一个待发送的压缩包，收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发送。
界面上弹出一个提示：文件已加密传输，阅读后自动销毁。
他退出界面，删除了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三条。
然后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面上。
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和会议室里其他人同意的疲惫，焦虑，被房长刚才那番话压出来的凝重。
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柳氏医院vip病房。
林旭靠坐在升起的床背上，右手搁在特制的托板上，左手手背的留置针连着一袋淡黄色的药液。
门被推开，一身白大褂的许知年走进来，后面跟着李恒。许知年没看床头那些精密仪器的监护数据，目光直接落在林旭脸上。
“醒了？正好。”许知年走到床边，手指虚虚点了点他左肩的位置，“中枪那一下，什么感觉？说细点。”
林旭有些无语，这是把自己当教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