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同意探视,但有两个条件。”魁梧保镖的语气公事公办,“第一,全程录像。第二,我全程在场。”
苏婉琴的脸色变了。
“全程录像?保镖在场?”她的声音拔高了,“我来看我儿子,居然要录像?还要你一个外人站在旁边听着?我是他妈!”
魁梧保镖没接话。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苏婉琴的声音发抖了,不是怕,是怒:“母子之间说话,凭什么被人盯着?这是谁定的规矩?柳云清?还是他?”
魁梧保镖依然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苏婉琴转向林薇,声音压低了,但林旭在病房里能听见:“你去跟他们说,不能这样。这像什么话?”
林薇没动。她的目光越过魁梧保镖的肩膀,落在病房里的林旭身上。
“不答应就不让进,是这意思吗?”
她的声音很冷。
魁梧保镖没回答。但他的站位说明了一切——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苏婉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了看魁梧保镖,又看了看病房里的林旭。
“我是他妈!”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我生了他!我看他一眼还要讲条件?!”
病房里传来林旭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门在那边。”
走廊里安静了。
苏婉琴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林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婉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咬着牙,一字一顿。
“……行。录就录。我答应。”
魁梧保镖侧身让开。
苏婉琴几乎是踉跄着进来的。眼眶红着,一看见病床上的林旭——右臂吊着,左肩缠着绷带,病号服领口露出一截纱布——眼泪就下来了。
“旭儿……”她快步走到床边,手伸向林旭的脸,“伤得重不重?妈看看……”
林旭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刚好避开,却牵动了左肩的伤,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苏婉琴的手僵在半空。
“坐。”林旭的语气很平。
苏婉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林薇站在她身后,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进门起就钉在林旭脸上,一个字没说。
苏婉琴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旭儿,妈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一想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是来让我签谅解书的。”
林旭语气平静地打断她。
苏婉琴僵住了。
“我……”
“是,还是不是?”
苏婉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蓄满了泪:“你弟弟他……也是一时糊涂……妈求你了,你就签个字,放过他好不好?妈求你了……”
她从椅子上往前倾,手抓住床沿,指节发白:“我是你妈!我生了你!你就当还我的生养之恩,行不行?”
林旭看着她。
“你都要我原谅杀我的人了,你哪来脸当我妈的?”
苏婉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让你生的?”林旭提高了声音,“生了不养,认回不护,这不叫妈,叫仇。”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苏婉琴的声音发颤。
“养的是林沐。不是我。”林旭截断她,“你亲近的是他,护的也是他。现在他花一百万买我的命。”
他微微前倾,盯着苏婉琴。
“你让我原谅?你哪来脸找我要恩情!”
苏婉琴的眼泪掉下来,嘴唇哆嗦着:“他是你弟弟……年纪小,一时糊涂……”
“我呸!”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他比我大三个月。还有,”林旭一字一顿,“我跟他没有半滴血的关系。别把那两个字往我身上扣。恶心!”
苏婉琴哭出声来:“这是家里的事……家里的事家里解决……”
“你们有哪怕一天拿我当过家人?”
林旭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情绪失控。
“从把我认回来开始,你们谁来看过我一眼?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他看着苏婉琴。
“一次都没有。”
苏婉琴哭得浑身发抖:“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林旭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某种比嘲讽更冷的东西。
“我差点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又平了。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那颗子弹再偏三厘米,就打进肺里。我会被自己的血呛住。喘不上气。然后慢慢憋死。”
他看着苏婉琴。
“你让我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