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江城商会慈善晚宴。
闪光灯在入口处连成一片白昼。柳云清穿了一件黑色缎面长裙，挽着林旭走上红毯。她嘴角挑起的弧度堪称教科书级别，下颌微微扬起，迎着媒体的长枪短炮。
林旭走在她右侧。隔着西装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挽着自己左臂的手，正死死扣着他的手臂。
林旭目视前方，视线克制地定在虚空处，绝不往下偏移半分，避开她被晚礼服勾勒出的肩颈线条。
柳云清侧过头，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走吧，别停。”
林旭“嗯”了一声，迈开步子。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浪潮，快门声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有记者往前探身，被安保人员抬手拦住，但问题还是接连不断地传入林旭的耳朵里。
“柳总，请问您和林先生是什么关系？”
“林先生，您对顾家二少爷的表白有什么回应？”
“两位是正式交往了吗？”
柳云清没有回头，脚步不停，笑容不变。林旭跟着她的节奏往前走，目光平视前方。
短短百米的红毯，两人走得像是在共同操纵一台名为“完美伴侣”的重型机械，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却又透着齿轮咬合的生涩。
……
跨进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他立刻察觉到身旁的柳云清轻轻舒了一口气。
挽着他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垂下温润的光。宾客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西装和礼服在灯光下交换着颜色。侍者托着香槟杯穿行其间，冰块在杯沿轻轻碰撞。
“柳总，好久不见。”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伸着双手迎上来，笑容热络。
柳云清松开林旭的手臂，和那人握了一下手：“王总。”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总的目光自然地落到林旭身上：“这位就是林旭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柳云清微微侧身，介绍的标准而专业，既表明了身份，又不显得过于亲昵。王总配合地夸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两人的关系深浅。
柳云清接了几句，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柳云清侧头看了林旭一眼。
“去帮我拿杯果汁。”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旁人耳朵里是自然的吩咐，但林旭听出那句话里的潜台词——你先撤，我来应付。
林旭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餐饮区走。他拿了一杯橙汁，退到角落里一盆巨大的散尾葵旁边，靠墙站着。
杯壁冰凉，橙子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他轻抿了一口，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厅。
他在角落里站了不到五分钟，宴会厅入口处起了一阵骚动。
顾衍琛走进来了。他穿了一身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
林旭端着杯子，看见顾衍琛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柳云清。
“柳总。”顾衍琛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得体。
柳云清转过头，脸上是标准的社交笑容：“顾先生也来了。”
说完，她直接转回视线，继续和面前的人说话。
顾衍琛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江北二代互相对视一眼，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衍琛收回手，抿了一口酒，转身。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锁定角落里的林旭，踱步走过去。
他姿态极度放松，带着一种兄长看小弟的松弛感。
“林兄弟。”顾衍琛站定，目光将林旭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刚才柳总跟你一起进来的时候，我看你这身西装挺合身。在哪家高定做的？”
林旭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汁，才语气平淡道：“云清安排的。”
顾衍琛轻笑一声，晃了晃酒杯，顺势切入正题：“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找云清聊聊江北研发中心的事。你也知道，做企业不容易。家里如果有个能商量的人，她也能轻松点。”
散尾葵另一侧，几个端着酒杯的人停了交谈，竖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