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认同。
顾衍琛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扩大，林旭开口了。
“顾先生说得没错，婚姻当然需要价值匹配。”林旭的声音不急不缓，在轻柔的背景乐里异常清晰，“只是……每个人对价值的理解不一样。”
他停顿了两秒，视线越过顾衍琛的肩膀，扫过那几个假装看风景的，还有转头看向这里的人，再收回来。
“柳总的商业能力，各位有目共睹。柳氏不缺能和她谈商业的人。公司里、合作方里，到处都是能和她讨论战略的人。如果她需要的是商业建议，她会有足够多的选择。”
林旭看着顾衍琛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稳。
“但她不可能永远活在商业谈判里。”
“只有最贴心的人才能知道，她昨晚几点睡，今天有没有吃早饭，心情好不好，压力大了之后脉象会怎么变。”
林旭盯着顾衍琛的眼睛，一字一句。
“柳氏有一个柳总就够了。她身边的人，不一定要成为第二个柳总。”
这话落下的时候，周围人的神色都变了。
顾衍琛脸上的笑容彻底定格，眼底那点居高临下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林旭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看着宴会厅里的众生相。
他甚至看到了林振邦和林薇也在，二人一起朝别人举杯，一起谈事，仿佛林振邦对他说的与林薇不和是假的一样。
晚宴接近尾声。
柳云清从人群中退出来，径直走向林旭。
顾衍琛就站在她必经之路上，距离不到两米。
柳云清没有侧身让路，没有点头致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偏移。
她就那么踩着高跟鞋，笔直地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了林旭的手臂。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微微偏头，对林旭说：“走吧，有点累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落进顾衍琛的耳朵里。
两人转身离场。
劳斯莱斯的车门关上。
两人几乎同时松开了手。
林旭靠进椅背，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左臂被掐得发酸的肌肉，转头看向窗外。
柳云清靠在另一侧，闭着眼睛。车厢内的顶灯没开，路灯的光扫过她的脸，比进场时疲惫了很多。
车子驶上主干道，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今天表现非常好。”
林旭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飞驰的霓虹上，淡淡应了一声：“哦。”
车厢重新陷入安静。玻璃窗上映出两人的倒影，像两个刚结束高强度加班的打工人，疲惫，且沉默。
……
与此同时，柳家老宅。
二房的书房里，柳祥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那是顾衍琛端着酒杯对林旭说话的画面。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叹了口气。
“顾衍琛这孩子，还是太有上进心了。”
“看来，得另想方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