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复杂。
他是西医，不信中医那一套，更不信什么“九转回春针法”。
但事实摆在面前——林正渊醒了。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所有数据都在向正常值靠近。
这不科学，但它发生了。
“孙老，你跪在这里也没用。他已经走了。”
张明远说。
孙正阳没有动。
“孙老，地上凉，你的膝盖受不了。”
孙正阳依然没有动。
“孙老——”
“张教授。”
孙正阳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知道九转回春针法意味着什么吗？”
张明远愣了一下：“什么？”
“意味着中医的巅峰。”
孙正阳抬起头，看着张明远，眼眶是红的，
“古籍上记载，九转回春针法可以起死回生，可以逆转阴阳，可以让人多活二十年。
三百年来，无数中医大家穷尽一生去研究，没有一个人能复原。今天，我亲眼看到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张教授，你不懂。你不懂这对中医意味着什么。”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不懂中医，但我懂科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使出了失传三百年的针法。这本身就不科学。”
“科学？”
孙正阳苦笑了一下，
“张教授，你以为科学能解释一切吗？
五十年前，你说针灸能麻醉，没人信。
三十年前，你说中药能抗癌，也没人信。
但事实证明，你错了。”
张明远无言以对。
孙正阳重新低下头，继续跪着。
“我要拜他为师。”
他说，
“不管他收不收，我要跪到他收为止。”
走廊尽头，鬼手李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蓝色工装的口袋里，表情平静。
他没有跪，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不是崇拜，不是敬畏，而是一种……确认。
他早就知道萧辰不是普通人。
从他第一眼看到萧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二十三岁的人该有的。
那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的脸上见过——他的师父，一个活了上百岁的老人。
那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看透了世间沧桑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九转回春针法。”
李鬼手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若雪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花园里的玫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鲜艳，红色的花瓣像是用血染成的。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萧辰发来的那条短信：
【让他跪着吧。】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想起萧辰站在爷爷床边施针的样子。
他的手指稳得像铁，眼睛亮得像星，整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那不是医术，那是——道。
一种超越了医术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