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的调查报告是在第四天早上送到的。
林福把这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她桌上的时候,手抖得比上次还厉害。
信封没有封口,边角已经被磨毛了,显然在送到她手里之前,经手的人已经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林若雪没有问他有没有看过——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她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林福退出去,带上了门。
林若雪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她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秒,然后撕开了封口。
信封里装着三样东西:
一份通话记录,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几张照片。
通话记录很长,密密麻麻打印了好几页。
林若雪一页一页地翻看,目光停留在那些频繁出现的陌生号码上。
林伯庸三个月前开始频繁拨打一个省城的号码,有时一周两三次,有时一天两次。
通话时间都不长,三五分钟,最长的一次也不超过十分钟。
但这个频率不正常——林伯庸在省城没有任何生意伙伴,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
他打给谁?
银行转账记录更短,只有一页。
三个月前,林伯庸的个人账户分三次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每次一百万,共计三百万。
转账的日期和他拨打那个陌生号码的日期高度重合——每次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会有一笔转账。
照片只有三张,但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第一张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省城“听雨轩”茶馆走出来的背影。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清他风衣上的褶皱和帽子下的侧脸轮廓——消瘦、苍白、眼神阴冷。
第二张是林伯庸和这个黑衣男人坐在茶馆包间里的画面,偷拍的角度,隔着窗玻璃,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林伯庸的脸。
他的表情——林若雪放大了照片,盯着林伯庸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不是谈判时的从容,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恐惧。
第三张是黑衣男人的正面照,拍摄地点不明,背景是一面灰色的墙。
男人的脸终于看清了——四十岁左右,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眼睛细长,嘴角微微下垂。
整个人透着一股阴冷,让人不舒服的气质。
林若雪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血手组织,省城联络人,代号“毒蝎”。
毒蝎。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但“血手组织”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拿起那份通话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林伯庸第一次拨打毒蝎的电话,不是三个月前,而是一年前。
一年前只有零星的两三次通话,每次都很短。
三个月前开始变得频繁,几乎每周都有。
为什么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三个月前,爷爷第一次病倒,住了三天院。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身体机能下降”,建议静养。
爷爷没有在意,林家上下也都没有在意。
但林伯庸在意了。
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爷爷第一次病倒让他看到了希望,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林若雪睁开眼睛,把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和照片全部装回信封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花园里的玫瑰花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像血一样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