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林若雪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萧辰还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动。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脸在晨光中很清晰。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长长的睫毛。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他眉头的皱纹。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的眼睛睁开了。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若雪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缩了回去。
“嗯。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骗人。”
萧辰没有说话。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京城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
远处的国贸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座玻璃的塔。
“今天天气很好。”
林若雪也下了床，走到他身边。
“嗯。”
“大会下午才开始。上午我们去哪？”
萧辰看着她。
“你想去哪？”
“故宫。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次，想再去看看。”
“好。”
故宫很大，比林若雪记忆中的还要大。
两人从午门进去，穿过太和门，来到太和殿前。
广场很宽，铺着白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游客很多，人山人海，各种语言的导游旗在人群中晃动。
林若雪走在前面，萧辰跟在她后面，右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游客，没有人认出萧辰就是明天要在全国医学大会上亮相的“萧神医”。
“萧辰，你看，那是太和殿。皇帝登基的地方。”
林若雪指着前方那座巨大的宫殿。
萧辰抬头看了一眼。
“很大。”
“就‘很大’？你不觉得很震撼吗？”
“见过更大的。”
林若雪愣了一下。
“你在哪见过更大的？”
萧辰没有回答。
他看着太和殿的屋檐，阳光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亮得刺眼。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仙界的凌霄宝殿，比这大一百倍，高一千倍。
但他没有说。
有些事，林若雪不需要知道。
两人在故宫里转了一上午。
林若雪给他讲每一座宫殿的故事，每一个皇帝的趣闻，每一件文物的来历。
萧辰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林若雪知道他不感兴趣，但他没有催她走，也没有不耐烦。
他就那样跟着她，从太和殿走到乾清宫，从乾清宫走到坤宁宫，从坤宁宫走到御花园。
中午，两人在故宫旁边的一家小饭馆吃了炸酱面。
面很筋道，酱很香，黄瓜丝很脆。
萧辰吃了一大碗，林若雪吃了半碗。
“好吃吗？”
林若雪问。
“嗯。”
“比青云市的牛肉面呢？”
“不一样。都好吃。”
林若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
下午两点，全国医学大会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开幕。
会议中心很大，能容纳三千人。
今天来了至少两千人——全国各地的医学专家、教授、医生，还有从国外赶来的学者。
主席台上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官员。
孙正阳坐在第二排，旁边空着一个位置，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特邀嘉宾：萧辰”。
萧辰和林若雪走进会场的时候，两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人认识他，有人不认识。
认识他的人，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有怀疑。
不认识他的人，眼神里有疑惑。
这个年轻人是谁？
怎么坐在特邀嘉宾的位置上？
孙正阳站起来，迎上去。
“前辈，这边请。”
萧辰跟着他走到第二排，在特邀嘉宾的位置上坐下。
林若雪坐在他旁边。
孙正阳坐在他另一边，压低声音。
“前辈，今天的开幕式，您不用发言。
明天才是您的主场。明天的疑难病例展示环节，组委会希望您能现场演示。”
“嗯。”
“前辈，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孙正阳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他还是紧张——不是为萧辰紧张，是为中医紧张。
萧辰的表现，关系到中医的声誉，关系到几千年传承的尊严。
开幕式结束后，孙正阳带萧辰和林若雪去了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装修很豪华，真皮沙发、红木茶几、水晶吊灯。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大医精诚。
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孙正阳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孙老，这位就是萧神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来，上下打量着萧辰。
“对。萧辰，青云市的神医。”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年轻？”
萧辰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