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脸色有点不好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刚才还只有四五个，这会儿围了快十个。九八年的晚上没什么娱乐，街头套圈就是现成的热闹。
“我跟你说，”老板指了指那只熊，“那个可不好套，摆得远，圈又轻，你——”
“试试呗。”陆俊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老板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那平头男人又开口了：“老板你这圈本来就不好套，人家套中一个汽水你就急了啊？”
他这话听着像帮陆俊说话，实际上是把火往老板身上引。
老板果然上套了，冷哼一声：“我急什么？他能套中那只熊，我白送他十个圈！”
“这可是你说的。”陆俊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老板拍了一下大腿，“你要是套不中呢？”
陆俊没接这个茬，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圈全部递给江雨甜，自己只留了一个。
“帮我拿着。”
江雨甜捧着圈，乖乖退后两步。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陆俊手里那个竹圈。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的位置离那只粉色大熊少说有四米远，中间还隔着几排东西，圈要飞过去不碰着前面的奖品，落地还要稳稳扣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老板嘴角挂着冷笑，双手叉腰站在旁边。
他在这一片摆摊两年了，从来没人套中过最后排的玩偶。那些大玩偶就是摆着好看的，真能套中的，他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小伙子，你悠着点，别把腰闪了。”老板阴阳怪气地说。
周围几个人笑出声来。
江雨甜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手里的圈攥得紧紧的。
陆俊没理任何人。
他手腕一抖——
竹圈飞出去。
竹圈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没有弹，没有跳，稳稳当当落下去，严丝合缝地扣在粉色大熊的脑袋上。
中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卧槽！”平头男人第一个叫出来，“真中了？”
老板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嘴巴张着，烟屁股粘在下嘴唇上，摇摇欲坠。
江雨甜愣在原地，汽水瓶差点没拿稳。
陆俊走过去，弯腰把那只粉色大熊拎起来，拍了拍灰，转身塞到江雨甜怀里。
“拿着。”
大熊比江雨甜半个身子还大，毛茸茸的，粉色的蝴蝶结歪在一边。她整个人被熊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真套中了？”
“嗯。”
“……”老板回过神来，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他干咳两声，硬挤出一丝笑，“行啊小伙子，有两下子。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不错。”
“对，肯定是蒙的！”平头男人跟着起哄，“这玩意儿哪那么好套，瞎蒙的！”
旁边几个人也附和：“就是就是，再来一个肯定不行。”
老板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从兜里掏出烟，重新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再来？还有圈没？”
“有！”江雨甜从兜里掏出剩下的竹圈，双手捧着递到陆俊面前，“还有八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