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
陆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闹钟还在嘀嗒响。
窗外的雾气散了，月亮露出来，光透过那道缝，照在他脸上。
他睡得很沉。
上一世，他在这个房间里失眠了三年。
这一世，第一天，他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老街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纺织厂的汽笛就响了。
陆俊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窗外的光透过玻璃上那道缝照进来，在地上划了一条白线。他躺了两秒，翻身坐起来。
这一夜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上一世在这个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的毛病，好像一下子好了。
他刚套上外套，门就被拍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陆俊！起来了没有！”
江雨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尖又急，像是憋了一整夜的火气全攒到这会儿了。
陆俊没应，低头系扣子。
“我让你起来你听见没有！”又是几巴掌拍在门上，木板震得嗡嗡响，“开门！”
他走过去拉开门闩，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堆衣服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一件红色的外套，两条裤子，三件衬衣，还有两件贴身的——全裹成一团，兜头扔在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洗衣粉味儿和汗味儿。
“把这些给我洗了！”江雨晴站在门口，叉着腰，头发还没梳，乱蓬蓬地搭在肩膀上，脸上带着一夜没睡好的浮肿，“手洗！搓衣板在楼下！洗完了晾后院去！”
陆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衣服，又抬头看她。
江雨晴眼底下有青黑色，嘴唇干裂，嘴角往下耷拉着。昨天晚上那顿架吵的，她显然没睡好。
“听见没有？”她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陆俊没说话，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直接下楼。
江雨晴愣了一下，怀里抱着那堆衣服，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楼梯上已经没人了。
“陆俊！你给我站住！”
她追到楼梯口，往下看，陆俊已经到了一楼，头也没回地往厨房方向走。
“你——你什么意思！我让你洗衣服你听不见啊！”
没人应。
江雨晴气得把衣服往楼梯扶手上一摔，蹬蹬蹬追下去。
陆俊进了厨房，林秀兰已经在里面了。
她围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切葱花，刀工不算利落，但胜在熟练。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热了，油在锅里滋滋响。
“妈。”陆俊叫了一声。
林秀兰头也没抬：“起来了？今天倒是早。”
“今天我来炒菜。”
林秀兰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很快，但陆俊捕捉到了那眼神里的东西——满意。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刀往案板上一搁，往旁边让了让。
“行，你炒。我看看你今天能炒出什么花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