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嫌弃，有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姬倩倩也不说话了，拎着菜跟在江雨薇后面进了厨房。
门口只剩下陆俊和江雨晴。
江雨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俊，你行。”她的声音哑了，“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咔的，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什么东西。
陆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块被姬倩倩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手帕上淡淡的皂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饭馆。
厨房里，江雨薇正在洗菜，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的。姬倩倩在旁边切葱姜蒜，刀工不算好，但胜在认真。
林秀兰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都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三个人，“席面是十二点的，现在十点，还有两个小时。陆俊，你先备菜。雨薇，你帮着打下手。倩倩，你把大厅的四张圆桌拼一下，铺上桌布，碗筷摆好。”
三个人各自动起来。
陆俊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五花肉、排骨、鱼、鸡，一样一样摆在案板上。
他拿起菜刀，刀光一闪，五花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笃笃笃，笃笃笃。
声音比昨天更稳了。
厨房里的气氛从早上就没松下来过。
陆俊把五花肉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一片一片，薄得透光。排骨剁成段，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鱼杀好洗净，在鱼身两面各划三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鸡剁成块，用酱油、淀粉抓匀，腌入味。
四桌席面，每桌八个人，四凉八热一汤。凉菜已经备好了——拍黄瓜、凉拌木耳、五香花生米、酱牛肉。热菜按照单子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辣子鸡、四喜丸子、干煸豆角、鱼香茄子、蒜蓉空心菜，外加一个酸辣汤。
林秀兰在厨房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单子，一样一样对。
“红烧肉要炖够火候，别赶时间。”她说。
“知道。”
“糖醋排骨的汁要挂得住，上次你做的有点稀。”
“这次不会。”
林秀兰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了说话声。
一拨人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走路的时候胳膊甩得很大，生怕别人看不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的，进来就在大厅里四张圆桌前坐下。
林秀兰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笑：“王老板，您来了？快请坐，茶已经泡好了。”
王老板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边的人赶紧给他点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