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今天我这四桌席面，你可要给我弄好了。”他吐了一口烟，眼睛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我听说你家换厨子了？”
林秀兰笑着说：“没换没换，还是原来的，只是多了个帮手。”
“帮手？”王老板嗤了一声，“年轻人吧？手艺行不行？我这些客人可都是嘴刁的主，做不好可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林秀兰赶紧压低声音：“王老板您放心，绝对没问题。我女婿手艺好着呢，您尝尝就知道了。”
“女婿？”王老板又嗤了一声，“赘婿啊？赘婿能有什么本事？”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不大，但刺耳。
林秀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笑着：“您放心，肯定让您满意。”
她转身进了厨房，脸上的笑就垮了。走到陆俊旁边，压低声音：“那个王老板，是开建材店的，有钱，脾气也大。你多担待点，菜做得好就行，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俊没说话，把腌好的排骨捞出来，沥干水分。
“我跟你说话呢。”林秀兰拽了拽他的袖子。
“听见了。”陆俊说。
“听见了就答应一声。”
“菜做好了，他自然没话说。”
林秀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出去招呼客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俊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陆俊把锅烧热，倒油。油温七成热的时候，排骨下锅，滋啦一声响，油烟冒起来，香味跟着就出来了。
排骨炸到两面金黄，捞出控油。锅里留底油，下冰糖炒糖色，小火慢炒，冰糖从透明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枣红色，冒起细密的小泡。排骨倒回去，翻炒上色，每一块都裹上红亮的糖浆。
加入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倒黄酒、生抽、老抽、香醋，加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这时候，王老板端着茶杯晃悠到了厨房门口。
他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东看看西看看，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圈，又在案板上扫了一圈。
“卫生搞干净了啊，别弄得不干不净的。上次我在别家吃席，吃完拉了两天肚子。”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年轻人，你可得注意点，别把客人的肚子吃坏了。”
林秀兰赶紧过来打圆场：“王老板您放心，我们这厨房天天打扫，干净着呢。”
“干净不干净，不是你说了算的。”王老板指着灶台上的抹布，“你看这抹布，黑乎乎的，多久没换了？”
林秀兰的脸色难看了，但还是笑着：“马上换，马上换。”
陆俊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看着王老板。
“你刚才说什么？”
王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赘婿敢接他的话。
“我说卫生要注意——”
“卫生的事，不用你操心。”陆俊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做多少钱的菜。嫌不干净，你可以去别家吃。”
厨房里安静了。
林秀兰的脸色变了，赶紧拉住陆俊的胳膊：“你干什么！”
王老板的脸也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把烟掐灭在门框上，往厨房里迈了一步。
“你小子什么意思？我花钱吃饭，还不能说两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