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刚出院子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夫！”
江雨甜小跑着跟上来，马尾辫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她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下面是条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你干嘛去？”
陆俊没停步。“接人。”
“接谁啊？”
“秦艳红的孩子。”
江雨甜眼睛一亮，凑上来。“有意思，我也去。”
陆俊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跟着你看看呗，反正那边有艳红姐在，用不着我。”
她说着就挽住陆俊的胳膊，半个身子靠过来。胳膊肘蹭着他的手臂，软绵绵的。
陆俊没甩开，也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巷口，陆俊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路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响了。
江雨甜愣住了。
“哇——这是艳红姐的车？”
陆俊也没想到。
秦艳红居然有车。
这年头能开上桑塔纳的，不是当官的，就是做大生意的。一个开餐馆的女人，院子里停着一辆小轿车，这分量可不轻。
他走到驾驶座门口，拉开门。
“姐夫，你会开吗？”江雨甜趴在车窗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会。”
陆俊坐进去，插上钥匙，拧了一下。
发动机响了。
他没驾照。
但这年头谁管这个？满大街跑的车，十个司机里有三个没本。交警查得不严，就算查到了，找个人说句话就放出来了。
更别说他本来就会开。
上辈子在监狱里，他跟一个老司机学过。那老头判了十五年，在里面教他修车开车，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陆俊挂挡，松离合，车子稳稳当当滑出去。
江雨甜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东张西望。
“姐夫，你什么时候学的车？我怎么不知道？”
“以前学的。”
“以前？你以前不是在学校读书吗？”
陆俊没回答。
车子拐出巷口，上了大路。
江雨甜见他不说话，也不问了，扭过头看窗外。街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开了十五分钟，到了幼儿园。
中山路拐角，一栋两层小楼，门口刷着红漆，铁栅栏门上挂着块木牌——星星幼儿园。
陆俊把车停在路边，跟江雨甜走进去。
院子里几个小孩在玩滑梯，阿姨在旁边看着。看到陆俊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迎上来。
“你是？”
“秦艳红让我来接的。”
“哦哦，秦老板啊。她家闺女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跟着阿姨上了楼，推开一扇门。
教室里还有七八个小孩没走，坐在小板凳上玩积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小女孩低着头在画画。
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红色小皮鞋。
“妞妞，你妈妈让人来接你了。”
小女孩抬起头。
长得挺好看。眉眼像秦艳红，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发光。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那种看到有人来接的高兴，而是一种审视。
她上下打量陆俊，又看了看江雨甜，小眉头皱起来。
“你是谁？”
声音不大，但很冲。
陆俊蹲下来。“我叫陆俊，你妈让我来接你。”
“我妈怎么不自己来？”
“她在忙。”
“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