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像头猪。”
陆俊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谁是猪?”
“你——”
“不对。”陆俊摇了摇头,“你再想想。”
林秀兰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她的肩膀垮下去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灶台边上。
“算我……算我好了吧?算我不会干活。”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饶,“我是懒猪,行了吧?你这个坏种。”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亲昵的嗔怪。
陆俊满意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拿起锅铲,继续翻锅里的红烧肉。
林秀兰靠在灶台边上,胸口还在起伏着。她低着头,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偷偷看了陆俊一眼。
他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影在灶台前稳稳地站着,肩膀宽,腰身窄,围裙系在腰上,勒出一个利落的线条。他翻锅的动作很有力,手腕一抖,锅里的肉就整整齐齐地翻了个面,没有一块掉出来。
林秀兰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拿起抹布继续擦灶台。擦了两下,发现那块地方已经擦了三遍了,光可鉴人。
她把抹布扔进水槽里,转身出了厨房。
走到大厅的时候,江雨甜正趴在柜台上写作业,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看见林秀兰出来,抬起头。
“妈,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秀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厨房里太热了。”
“哦。”江雨甜没多想,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林秀兰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账本,翻了两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老街。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卖豆腐脑的老王已经收摊了,推着车往回走。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慢悠悠地走着。
没有张虎那帮人的影子。
秦艳红说得没错,打过招呼之后,这条街上的保护费确实没人来收了。林秀兰这两天算过账,少了那两百块的窟窿,饭馆的利润直接翻了一倍。加上陆俊的烤摊每天交十块,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宽裕了不少。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个秦艳红,到底什么来头?一个电话就能让张虎那帮人消停,不是一般人。她对陆俊这么上心,又是请去家里做饭,又是帮忙解决保护费的事,图什么?
林秀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厨房里,陆俊把红烧肉出锅,装进大碗里,盖上盖子保温。
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从后门出去透了口气。
后院里,阳光照在那辆三轮车上,车斗里还放着昨晚没收拾完的烤架。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烤架的铁网,有几根铁丝有点松了,得修一修。
他蹲下来,用手掰了掰那几根松动的铁丝,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p>